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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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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锅中的粥翻滚起来了,眼见着马上就要溢出来,顾明筝急忙起身从水缸里舀了点凉水浇下去。

火势有些大了,她又蹲下去撤了一些炭出来。

顾明筝忙活完起来搅了一下锅中的粥,才去到座屋里割了一块肉过来洗了切。

顾明筝刀工好,切肉片又快又薄,肉片切好她又切了点姜片丢进去,倒入些许的酱油和豆油,又放了两个鸡蛋清,搅拌抓匀,静放着去去腥味。

等着粥快好了,顾明筝才开始煎肉片,小火少油,煎出来的肉片极嫩,煎好肉片,顾明筝又煎了几个荷包蛋。

都弄完,赤豆粥也煮得差不多了,顾明筝往粥里放了糖块,又放入少量的干桂花。

桂花香味浓,赤豆和米的味淡,有着花香点缀,这赤豆粥闻着都香甜了。

顾明筝把肉片和荷包蛋端到正屋里去,顺道去喊卓春雪起床吃早饭。

卓春雪听到喊声起来,眼皮都还睁不开,满心的懊恼。

每次睡前都告诉自己早起,别让小姐一个人做早饭,可睡下去之后就一直做梦,像鬼打墙似的,前几日还能惊醒,今日还让顾明筝来喊她了才醒。

“小姐,我最近不知怎么了,总是做梦,早上醒不过来。”

顾明筝知道多梦影响睡眠,还让人精神疲惫,也不能轻视。

她柔声问道:“你以前梦多吗?”

卓春雪摇摇头,“不多,是咱们搬到这边了才多起来。”

“可是做噩梦?”顾明筝问。

“不是,就是梦到咱们小时候,好像是一些过去发生的事儿,但我醒来后想了又想,觉得好像也不对,梦中的有些事儿,我记得没有做过。”

卓春雪想着就觉得苦恼,“乱糟糟的。”

顾明筝的神色微变,心想着小丫头是不是因她的变故忧愁烦闷了,她说道:“一会儿我请锦娘帮你诊个脉,开点安神的药吃。”

顾明筝想着等锦娘看完是什么情况,

再同卓春雪好好聊一聊,让她安安心心地跟着自己生活,有自己一口饭吃就绝不会饿着她,不要去操心其他事儿。

“别想了,我早上煮了赤豆桂花粥,闻着很香甜,赶紧洗漱吃饭。”

卓春雪应下去洗漱,顾明筝回了厨房,将那一锅粥倒入瓷白陶罐里端过来。

滚烫的粥冒着热气,赤豆煮化了,和米粒融在一起,粥汁都是豆红色的,顾明筝盛了三碗出来,端了一碗递给谢砚清。

“我不喜太甜,你尝尝,要是甜度不够再加点蜜。”

谢砚清点了点头,粥还太烫,他端过去拿羹匙舀了少许,吹了吹才尝了一口。

他瞧见顾明筝煮这粥也简单,不过应当是火候时辰掌握得好,加上赤豆煮了爆开,内里的豆泥都融进了米汤里,口感绵密,还有这淡淡的桂花香,甜味也正好,淡了不够香,过了又会腻。

他放下羹匙看向顾明筝:“甜度这样正好。”

顾明筝点了点头。

天光大亮了,这灶火煮粥费功夫,早上起来现煮,她有些等不及,若不是心里实在是想念这口,她不乐意早上煮粥喝。

这些日子吃肉吃饼,就缺一口喝的。

豆浆也好,牛奶也罢,她都很想念。

豆浆好做,自己泡豆子磨,只不过喝的人少,这手工磨那么多道繁琐的程序,煮出来就喝那一两碗?那她没啥兴致做。

不过哪日得空,做点酸豆腐吃倒是可以。

牛奶的话应该要找人送,只是她也不晓得量少人家送不送?

心想着,她便抬眸看向谢砚清,询问道:“你喝牛乳吗?”

谢砚清眉梢动了动,“喝得少。”那味道他不太喜欢。

顾明筝道:“早上煮粥慢,不煮又没得喝的,我想着豆乳牛乳方便些,咱们这片我还没见到过,过几日我去永昌坊寻了看看有没有送上门的,弄点来喝。”

谢砚清微微颔首。

卓春雪洗漱回来了,和谢砚清打了声招呼才在顾明筝旁边坐下。

她率先喝了口粥,香甜可口,满眼崇拜地瞧着顾明筝夸道:“小姐太厉害了,赤豆粥都能煮得这么好喝,你在里面放了桂花么?闻着好香!”

顾明筝笑道:“猜对了,奖励你多喝两碗。”

二人调笑着,谢砚清看着顾明筝,她看卓春雪的眼神特别温柔宠溺,像是看亲妹妹一般。

起初他还觉得这小丫头在顾明筝面前很没规矩,他没见过谁家主仆是主子起来干活,丫头起来吃饭的,还当是恶奴欺善主。

后来渐渐看明白了,顾明筝从没把这丫头当奴仆对待,而是当亲人的,二人平起平坐,顾明筝还乐意做好吃的分她,随着她睡懒觉也没怨言。

俩人的情分应是不同寻常。

谢砚清这么想着,吃完早饭东边已经泛起红光了。

他走时,顾明筝去送他,随即问道:“锦娘近日是不是特别忙?”

谢砚清道:“除了吃饭诊脉,见不着她身影。”

顾明筝说:“我一会儿过去寻她,请她帮忙诊个脉。”

谢砚清闻言顿住了脚步,侧眸看向她关切道:“你身子不舒服?”

顾明筝忙解释道:“不是我,是春雪,她说最近总是多梦睡不醒,不知是何缘故。”

谢砚清听闻不是她,顿时松了口气。

“辰时三刻左右她们吃早食,吃完早食锦娘会得空,你带着那丫头来。”

说着人走到了门口,顾明筝笑道:“一会儿见。”

谢砚清看着顾明筝浅笑着,轻轻地嗯了一声。

卓春雪没跟着顾明筝送人,但她准备去倒座屋里拿东西,走到院中恰好能看到院门口谢砚清和顾明筝。

也不知道顾明筝说了什么,站在门口的谢砚清笑得那叫一个荡漾,看着顾明筝的那双眼睛也是,仿佛要将人溺死在里面似的。

卓春雪感觉都没眼看。

装作没看见,径自去了倒座屋。

谢砚清回去时,方锦和徐嬷嬷在院里说话,猛然撞见,谢砚清脸上的笑容都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二人瞧见他这春风满面还有些荡漾的笑,心底一惊,但面上却还装作没看见不知晓的样子,忙问了个安。

谢砚清轻咳了一声,点了点头,径自朝正厅走去。

待谢砚清进去后,徐嬷嬷才将方锦拉进小厨房里。

“锦娘,你瞧见了吗?”

方锦抿着唇,她不是王府的下人,只是太皇太后请来给谢砚清治病的,所以谢砚清算只是她的病患,对于谢砚清的事她从不多嘴说什么。

如今徐嬷嬷追问,方锦只是点点头。

徐嬷嬷拍拍胸脯子,又看向顾明筝的院子,她喃喃道:“王府怕是很快就要有女主人了,主子要是晓得必会很高兴。”

徐嬷嬷口中的主子,便是太皇太后。

先前没搬过来时,太皇太后担心谢砚清,所以也在王府住着,她亲自盯着谢砚清的饮食汤药,可这病迟迟不好,太皇太后日日见谢砚清,日日皆是一脸愁苦。

又因为这病,太皇太后事无巨细的管着谢砚清,他理解老太太的苦心,但日子久了也难受,这才带着几个人躲了出来。

躲归躲,谢砚清还是和太皇太后说了,这才在他的人选中又安排了徐嬷嬷。

方锦对谢砚清的感情之事不关心,她只想找到谢砚清的病根,把这病治好。

但她想到昨晚的赵禹,今日的谢砚清,缓缓蹙起了眉头。

瞧见她蹙眉,徐嬷嬷问道:“怎么了?有难事儿?”

方锦摇摇头,转而问起:“嬷嬷,今日早食吃什么?”

徐嬷嬷道:“我给你们煮甜酒蛋。”

方锦道:“那我给嬷嬷剪枣子。”

炖甜酒蛋一般都会放些干枣进去,干枣不去核就会苦涩还易上火,煮之前得用剪子剪开,把核去掉。

徐嬷嬷道:“你每日辛苦,不用你弄,几个枣核我一会儿就弄完。”

方锦笑笑:“去几个枣核又不费事,哪里能累着我?”

说着她便去抓了些干枣出来,舀水洗净,端到桌上放着开始剪。

方锦的话不多,徐嬷嬷也忙着去烧火,火烧着后先把谢砚清要喝的药熬上,才转身去烧水。

这会儿小厨房里很是安静,赵宇和楼不眠他们都还没出来,春红也还在后院洗漱。

方锦想到赵禹昨晚那模样,估摸着是去表明心意但被拒绝了,她先前就瞧出来了,顾明筝对赵禹就和对她们一样,甚至还没她们亲近点。

但她和谢砚清在一处给人的感觉很不同,她不知谢砚清身份,说话做事也没有束手束脚,谢砚清亦是,对着顾明筝连说话的语气都要温柔些。

只怕二人是彼此有意,只不过瞒着大家。

这要是赵禹知晓了,或许不会对谢砚清有什么怨念,但对顾明筝就不一样了。

想到这些,她心底浮上了一丝丝愁绪。

早些把这病治好,谢砚清或许也就会搬回王府了,国公府离王府不算远,到时候赵禹下值后也会回家去,并不会时时刻刻都待在谢砚清身边。

到那会儿,谢砚清与顾明筝如何,赵禹都没任何话说,虽然现在他也没什么可说的,但架不住年轻气盛的人耍浑。

方锦搭手,徐嬷嬷很快就把甜酒红枣蛋煮出来了,唤了春红还有赵禹楼不眠他们来吃。

现在午饭和晚饭都是顾明筝做,早饭徐嬷嬷做什么他们吃什么,喜欢就多吃点,不喜欢就垫一口等午饭。

这甜兮兮的溏心蛋,楼不眠就不太喜欢,他喝了碗甜水,凑合着吃了一个就结束了。

吃过早饭后,方锦通常都会在院子里散散步,活动活动一下手脚。

活动完胳膊腿,徐嬷嬷端了谢砚清的药,她也准备带着针包过去,给谢砚清号脉扎针。

刚把针扎上,顾明筝就带着卓春雪来了。

听说她要找锦娘,春红便把人领到了正厅门口。

谢砚清在里面,春红不好直接把人领进去,她站在门口说道:“锦娘,顾娘子寻你。”

方锦还没说话,谢砚清便开口道:“让她们进来吧。”

春红得了话,回头笑

眯眯地和顾明筝说道:“娘子你们进去吧,锦娘这会儿在给公子号脉。”

顾明筝笑道:“多谢春红妹妹。”

春红嘻嘻一笑,很是可爱。

顾明筝刚才说一会儿见,他还想着自己一会儿去院中走走,没想到顾明筝时机也选得极好,正巧方锦在他这里。

他想着唇角便不自觉的上扬。

顾明筝刚踏进屋门,方锦和徐嬷嬷就瞧见谢砚清笑了,徐嬷嬷心道原先太皇太后催了又催,选了又选,都没合谢砚清心意的。

与谢砚清同龄的人,成亲最晚的孩子也都六七岁了,早些的孩子都十几了。

先前催了谢砚清听,后来谢砚清还病了,没成亲也没子嗣,太皇太后愁得吃不好睡不好。

徐嬷嬷瞧着谢砚清这老树开花的模样,她极为迫切的想告诉太皇太后。

但她来伺候谢砚清了,目前就得以谢砚清为主,还有事情到底进展到哪一步她也还不晓得,这事儿还是不可说。

可千万别事没成,给搞黄了。

这么想着,徐嬷嬷看向顾明筝露出了个灿烂的笑脸,“娘子来了。”

顾明筝看着徐嬷嬷还有方锦打了个招呼,最后才看向谢砚清,他的手指手腕上都扎着针,此时静坐着。

顾明筝问:“谢公子这是扎针?”

谢砚清嗯了一声,随即招呼她们坐,又回头看向徐嬷嬷,话还没说,徐嬷嬷就笑道:“两位娘子稍坐,我去给娘子泡茶。”

话落,她端着药盘风风火火地走了。

顾明筝坐下后才和方锦说道:“锦娘,我想请你给春雪号个脉,她最近睡多梦,睡得不太好。”

方锦的眼神落在了春雪的脸上,笑着应下。

她喊卓春雪跟她去了隔壁屋子,诊脉她还得询问卓春雪一些情况,谢砚清在这里,她怕卓春雪不好意思说。

顾明筝担心卓春雪,跟着二人过去。

方锦看了看她的眼睛,舌苔,随后才把脉,询问情况。

卓春雪说:“我最近总是梦见过去,有些是我和小姐一起经历过的,有些则不是,但没发生过的也像是真的一样,我醒来后就会有点恍惚,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记忆出现了问题,还是那只是梦……”

卓春雪摸着她的脉搏,很正常,并没什么问题。

“身子可有什么不舒服?”

卓春雪摇摇头,“没有,就是这个梦有些苦恼,有时候我梦见我起来烧火做饭吃完去做事儿了,结果突然惊醒发现自己还在床上躺着。”

顾明筝闻言笑了起来,卓春雪也笑了笑。

“脉象没什么问题,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给你写个方子,你去药铺里抓药,回来熬了喝,安神调养身体效果不错。”

卓春雪道:“多谢锦娘。”

“莫要客气,这儿没笔墨,我一会儿去写。”方锦说完她看向顾明筝:“顾娘子,调养身子的你也喝两剂吧?”

顾明筝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怕喝汤药。”

方锦笑笑,顾明筝身子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也就没多言了。

来了别人家,也不好办完事儿马上就走,顾明筝只得领着卓春雪坐了一会儿。

方锦在,卓春雪也在,顾明筝和谢砚清的话都少了。

喝了徐嬷嬷泡来的茶,谢砚清手上的银针也可以拔了,方锦取了走银针,准备去写药方,她道:“春雪妹妹跟我去写药方吧,顾娘子稍坐片刻。”

二人走后,谢砚清活动了一下手腕。

顾明筝笑道:“这银针扎得痛吗?”

谢砚清本想说就和蚊子叮咬了一样,不痛,但话到嘴边却突然变了,他说:“有点。”

顾明筝笑道:“我也觉得痛。”

她以前扎过,大家都说不痛,她却是大夫扎一针她瑟缩一下。

谢砚清看着她说道:“我刚听锦娘说要你们去药铺抓药?”

“嗯,吃完午饭再去。”

“我让车夫送你们。”谢砚清说。

顾明筝连忙拒绝,“不用麻烦,我和春雪去那边租个马车就可以,过阵子我也去买个骡子什么的,出行方便一些。”

听她拒绝,谢砚清也没强求。

方锦和卓春雪去写药方半晌没回来,顾明筝和谢砚清在屋内静坐着,二人聊着一些琐碎的事儿。

赵禹听说顾明筝她们来了,他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他想见顾明筝,但又怕尴尬,在见和不见中间徘徊纠结。

终究还是没忍住,进了屋子。

他环视了一下屋子,随后和谢砚清说话。

“公子的汤药喝完了吗?”

谢砚清道:“喝了,锦娘刚来扎了针。”

话落赵禹才看向顾明筝,他很是紧张,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要和顾明筝说什么。

只见顾明筝冲着她笑了笑:“赵公子早。”

赵禹点头,“娘子早。”

打了个招呼,方锦的药方写好了,卓春雪在外喊顾明筝,顾明筝应声后便起身和谢砚清说道:“谢公子,赵公子,那我先走了。”

赵禹想留但不知说什么,张了张嘴,话没出,顾明筝便已经走远了。

谢砚清抬眸看了他一眼,面色平淡。

赵禹问:“顾娘子来找公子有什么事儿?”

谢砚清说:“无事,她领卓娘子来找锦娘诊脉。”

赵禹的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他还以为……

原是他想得太多了,顾明筝刚才看他的眼神平平淡淡,没有一丝多余的波澜,甚至还是那么的坦荡,真如她所说,昨儿傍晚桥头说的话,离开后,就忘了。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赵禹心底有些不是滋味,他辗转反侧一夜,顾明筝瞧着精神头很好,想来这事儿在她的心里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越想越是难受痛苦,他根本没办法回到之前,也没办法像往常一样相处。

他想靠近她,想见她,可窗户纸戳破了,他没办法像以前一样装傻似的往她身边凑。

谢砚清瞧着他这副失神落魄的模样,轻声叹息。

把赵禹拘在这里他可能会生出魔障,不如放他归家,和好友聚一聚喝两顿酒,让他去处理一下即将要下聘的事儿,说不定还能分散一些他的注意力。

“昨晚一夜没睡?”

赵禹猛然回神,他摸了摸眼眶,“很明显吗?”

谢砚清:“那边有铜镜,自己去看一看。”

赵禹想到刚才自己还见了顾明筝,急忙跑到了铜镜前,瞧见自己那张蜡黄的脸,乌青的眼眶,像是被人抽魂吸髓了似的。

他挺拔的肩膀顿时塌了下去,垂头丧气的走了过来。

谢砚清说:“这里楼不眠在,你回去歇两日,找兄弟们喝顿酒聊聊天,顺带处理好家中之事。”

是啊,他家中还有事儿要处理,逃避也不是法子。

想了又想才应下:“多谢公子。”

谢砚清道:“去吧。”

赵禹和楼不眠交接了点事儿,从后院牵出马儿来骑着就走了。

顾明筝带着卓春雪回了院里。

她说道:“趁着上午凉快我先种菜,下午咱们再去城里抓药。”

卓春雪拿着药方,她识得一些字,这药方里面有一味药还是参,方锦说让她先喝十天的,一天三顿两天一副药,那得花不少钱。

“小姐,要不算了吧,我也不疼不痒的,就是做个梦。”

顾明筝有点不高兴地看向她,问道:“为啥?怕花钱?”

“连夜的梦会让人精神头不好,时间久了那不痛不痒的身子也会痛,会不舒服,但到那个时候就来不及了。”

“瞧见过疯子没有?”

“非天生的那都是这样慢慢变得不可医治的。”

卓春雪咬着唇,静静地听着顾明筝凶她。

瞧着她这副样子,顾明筝又心软,她拉着卓春雪走到亭子里坐下,“锦娘说你脉象没什么问题,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说你想太多。”

“你跟我说说,你每日想啥呢?”

卓春雪垂着眸,想到亲娘耳提面命的交代,瞬间鼻子眼眶都酸了起来。

“若是老娘还在的话,小姐肯定不会这么辛苦。”卓春雪说。

顾明筝道:“你觉得我现在辛苦吗?”

卓春雪没说话,那就是觉得她辛苦。

顾明筝笑道:“我觉得我现在一点都不辛苦呀,每天就做点饭吃,我瞧着大家伙喜欢吃我做的饭,我可开心了。”

“折腾后院那块菜地啥的,我也很高兴呀,丝毫不觉得辛苦。”

卓春雪瞧得出来,顾明筝确实每日都乐呵呵的,不愁苦也不喊累,她相信顾明筝说的话就是真心话。

可她总是会控制不住,会去想,在顾府不受待见,那她也依旧是顾家小姐,在平昌侯府不受待见,出去了别人也会觉得她是世子夫人。

不像现在,再议亲事都会被人嫌弃挑三拣四。

她不是嫌弃顾明筝,她只是觉得若是老娘在,顾明筝不会落到这步田地,是她没用,连顾明筝心情不好都没盯住,让她去跳了井,人都差点没了。

刚搬过来那几日,她总是梦见顾明筝被一次次的从井里打捞出来。

周边围着很多人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人伸手搭救,她跪在雪地里头都磕破了,无人管她们主仆。

她后怕又懊悔,如果老娘在的话,她肯定会寸步不离的守着顾明筝,绝不叫她跳进那冰冷的井中。

起初她只觉得自己太害怕了,所以连着几日做这个梦。

但后来却像是走马灯似的,还梦见老娘怀着她时,还梦见了夫人,也梦见顾明筝小时候,一直一直梦,根本断不了。

梦她不觉得有什么,但这些日子都是顾明筝起来做早饭等她。

老娘交代让她好好伺候顾明筝,到最后变成了顾明筝照顾她,她甚是懊恼。

她控制不住心底的念头,也不好和顾明筝说了影响她的心情。

顾明筝瞧着她沉默不语,轻声说道:“你这个年纪,又没有心上人,苦闷肯定也是因为我的事儿。”

“我都不苦闷了,你还在自责懊恼是不是太苛责自己了?”

卓春雪嘴边一瘪,豆子大的泪珠就从眼角滚落。

顾明筝轻轻擦去她的泪水,“不哭啊,你这丫头不声不响的,心里藏那么多事儿?”

“我每日就想着吃饱了睡,睡饱了吃,都没发现你这样,我的不是。”

卓春雪抬眸,泪眼婆娑的看着她摇了摇头。

“是我不好,小姐遇到事情我什么主意都出不了,小姐伤心痛苦坠了井我也没发觉,小姐和离出来,我都没办法照顾好小姐。”

“我怎么这么没用啊?”

她说着放声哭了起来,顾明筝吸了一口气,将她抱入怀中。

因为原身坠了井,她才穿越过来,或许这就是二人羁绊太深,到现在了卓春雪还对当时的事耿耿于怀。

她轻声安抚着:“哭吧哭吧,哭完就好了。”

“这些都过去了,日后咱们向前看。”

卓春雪哭了好一阵,顾明筝连哄带骗,甚至都说出如果她怕平昌侯府的人看不起,那自己日后就寻个王爷侯爷去嫁了,叫她们高攀不起。

她说得夸张,卓春雪破涕而笑。

见把人哄好了,顾明筝带她去洗了个脸,她也和顾明筝保证,日后不想了,等着顾明筝当王妃。

顾明筝忙捂住她的嘴,“你小声点呀,要是被锦娘她们听见了,我不被笑话死?”

“那可是小姐保证的,小姐得做到。”

顾明筝:“是是是,我日后努力。”

“现在我得去种菜了,一会儿我们早些吃午饭,吃完午饭就去买药。”

卓春雪点了点头,去倒座屋里寻了工具,拿上菜种,跟着顾明筝去了后院。

顾明筝准备先种萝卜和白菜。

若是不为了美观,这白菜种和萝卜种都可以直接撒进地里,用耙子随便抓几下地,有少量的土覆盖上就可以上了。

但用耙子抓土也是个技术活,顾明筝技术不到位,她会把种子都推置一处,到时候菜苗出来时全都挤一起,再移栽也麻烦,顾明筝想着就不费那个事儿了,种的时候就弄好,到时候出苗时整整齐齐。

白菜是常吃的菜,顾明筝给它挑选了一块靠外的地,到时候拿菜时方便。

她用锄头在地里开行,将那一块地分成几行,一行里面顾明筝准备种两排。

分行快,弄好后她拿了小锄头来,挖小坑。

每个坑里种两三颗菜种,卓春雪看一会儿就看明白了,她蹲在旁边说道:“小姐,你挖坑吧,我来放菜种。”

顾明筝笑着把菜种递给了她,便开始在前面挖坑去了。

“你就放菜种,一会儿我来盖土。”

卓春雪点了点头。

顾明筝挖了一行过去,又挖着另一行回来。

白菜种子极小粒,数着两三颗的放速度有些慢,顾明筝挖完第二行时候,卓春雪还没放完第一行的,她继续挖新的,等着卓春雪放完了,她才跑去盖土,顺便检查种子。

就白菜那块地,弄得太细致,俩人忙了近一个时辰才种完。

卓春雪的额头都出了一些细汗,顾明筝道:“歇会儿,这玩意有点磨时间。”

俩人出了菜园去喝了点水,又歇了片刻才去种萝卜。

萝卜不用开沟,顾明筝直接在上面挖坑,放种,比白菜种得快一些。

忙活完已是巳时三刻了,灶火上温着水,顾明筝和卓春雪各自拎水回屋洗漱,换了身衣裳出来才开始做饭。

把谢砚清他们的饭菜送过去后,俩人也没做多余的菜,急急忙忙的吃了。

吃完饭碗盆都没收洗,二人就出门了。

京中人多,即便是午后人群也熙熙攘攘。

方锦推荐的药铺,位置离永昌坊不远,顾明筝带着卓春雪寻了过去,铺子里面挤满了人,外面还排着长队。

光看这场景,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是卖什么糖果点心。

顾明筝抓了个妇人询问道:“婶子,这里是排队抓药?”

妇人看了一眼顾明筝,点了点头,“这里是排队买药丸的,娘子要买的话就跟着。”

顾明筝道:“婶子这是买什么药丸,我是来抓草药的。”

妇人没说买什么药丸,只道:“抓草药那你直接进去,上二楼。”

顾明筝笑着道谢,拉着卓春雪进了药铺大门,穿过人群上了楼。

楼上人就少多了,但也有几个在等着抓药的,她们排队跟在后面,等到她们时,顾明筝递上了药方,抓药的姑娘看了看药方,又看了看顾明筝。

“这是方娘子写的方子吧?”

顾明筝笑道:“是的,也是她让我们来这边抓药的。”

姑娘点了点头,随即道:“两位稍等。”

没等多大会儿,那位姑娘就把药抓好了,她把药方一起还给了顾明筝,“总共五包药,每两天吃一包,一天早中晚三顿,熬药前先泡两刻钟,熬药的水看那个瓦罐。”她说着指了指柜子上放着的瓦罐,“差不多半瓦罐高一点就可以,大火煮开后,小火慢熬三刻钟。”

抓药的姑娘说得很详细,顾明筝笑着应下,那姑娘还叮嘱道:“娘子若是掌握不好火候,可以多加一点水,这药熬下来够喝两天,一顿一碗。”

顾明筝道:“记下了,多谢娘子。”

她笑了笑:“不客气,娘子那边结钱。”

药是三百七十文一副,五包药花了一贯多钱,卓春雪听到这个数额都瞪大了眼睛,她扯了扯顾明筝的衣袖,但顾明筝已经把钱递过去了。

掌柜的收了钱给了顾明筝一张纸,上面详细写了如何熬煮这药。

顾明筝心想还挺周到的。

刚出药铺门口,卓春雪就说道:“小姐,这药也太贵了。”

顾明筝倒是觉得这个价格应该还算公道的,她瞧着那药方里面有一味是辽参,现在的各种参那都是野山参,功效是人工参比不了的,价格必然也不可能便宜。

她拍了拍卓春雪的手:“只要喝了有用,那这药就不贵。”

“咱们俩又不穷,你别老担心花钱的事儿。”

顾明筝花钱很痛快,但她花在她自己身上,卓春雪不

好说什么。

如今这药是自己喝,若是她的月银钱,她喝不起这么贵的药,也不舍得喝这么贵的。

她抿了抿唇,有很多话并不好说出口,只道:“小姐,我不用喝这么贵的。”

话刚出来,顾明筝就沉下了脸瞧着她,话也不说的朝马车走去。

她追着过去上了马车,顾明筝已经坐下了。

她咬着唇在顾明筝身边坐下,扯了扯她的衣襟,低声道:“小姐……”

“你生气了?”

顾明筝也不敢真生气怕她心里多想,只说道:“刚才那话你再说一遍?”

卓春雪不敢再多言,顾明筝问道:“你在这世上可还有其他亲人?”

这一问,卓春雪整个人都愣住了,脑子里顿时生出无数不好的念头,仿佛顾明筝要将她撵走,顿时红了眼眶,从座椅上滑了下去,眼瞅着她要跪下,顾明筝急忙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拎了起来。

“我问你话你不答,跪什么?”

顾明筝话落,卓春雪的眼睛便滚出了眼泪。

“求小姐别赶我走,老娘没了,我在这世上只有小姐一人。”

顾明筝看着她,又气又心疼。

气的是她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把她当亲妹妹,可她好像从没听进去一句,心疼是觉得这个丫头心思重,为她的事儿烦闷愁苦,却还怕影响她心情一句不说。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没要赶你走。”

“这样好了,我们明日拿着你的身契去一趟官府,拿到放良文书后,我认你为义妹,将你的户籍记在我这里,可以吗?”

顾明筝话落,卓春雪抬眸震惊地看向她,脸上的泪痕还未干,眼眶里却又溢满了泪。

顾明筝问她:“成吗?”

“奴婢何德何能?能做小姐的妹妹。”

顾明筝看着她哭成这样,递了个帕子过去,“别哭啦,你就跟我说答不答应。”

半晌后她才缓缓点了点头。

顾明筝还没去弄过这些,放良文书她跟着去弄应该不难,但卓春雪上她的户帖,也不知道好不好操作。

以及,卓春雪被放良后,有没有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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