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就想着,还不如趁早把这事儿安排好了。
卢明月说:“祖母放心吧,我和他有商量过的,他不收妾室通房。”
“何时商量的?”老太太问。
卢明月说:“成亲时,前阵子也说过。”
老太太点了点头,心想着若是能做到,那也是极好的。
送走了老太太和卢明月,顾明筝准备育苗。
辣椒、番茄和茄子都先育苗再移栽,成活率更高一些。
育苗需要弄个育苗盘,育苗盘需要能沥水,顾明筝想了想她见过一种竹编的筛子,漏孔非常小,沥水肯定没问题,而且深度用来育苗也够用,只是她得去买。
正值午后,顾明筝准备带着卓春雪去趟周边的集市看看,能不能买到竹筛。
想着买不到新的,她就去村子里买几个旧的,新旧也不影响育苗。
她便把要种的种子都泡上了温水,一会儿她回来就能够直接种。
去集市的路经过胡家,顾明筝想着顺便喊一下姚金凤,看她有没有空一同去。
胡家的院子里很安静,顾明筝探头看了一下,刚想出声,就见姚金凤出来了。
瞧见顾明筝,姚金凤大喜,热情唤道:“明筝妹子!快进来快进来!”
说着便疾步过来开院门,顾明筝笑着唤了声金凤姐,随即说道:“今儿个不坐了,我准备育苗,想去集市上买几个竹筛子。”
“你准备用竹筛子育苗?”
姚金凤问,顾明筝点头说:“那个透气,育苗浇水时方便。”
“那倒是。”姚金凤说:“买这些不用去集市,村那头有户人家就是做这些卖,我领你去看。”
姚金凤说着出了院,她边走边道:“他家就做一些背篓簸箕,也不知道还有没有。”
顾明筝笑道:“没事,先看看。”
那户人家姓林,离胡家不远,她们一会儿就走到了。
林家的院墙不高,到大人的腰间位置,站在院外就能把院内的情况瞧得一清二楚。
当然外面有谁经过,院内的人抬头也就能看到。
林家媳妇和姚金凤年纪差不多,俩人也相熟,瞧见姚金凤就笑着招呼道:“金凤姐去哪儿?来家里玩会儿。”
姚金凤笑道:“我就是来你家讨水喝的。”
林家媳妇畅声笑道:“快快进来,我去给你倒水。”
姚金凤领着顾明筝和卓春雪进了院,院子里,一个年轻男子和一个老人家都正坐着修竹条,姚金凤对着老人喊了一声林叔,又看着年轻男子招呼了一声。
话落,屋内出来个老太太,端着半簸箕的红豆子。
“还真是金凤啊,我在屋内听着声音就像。”
姚金凤道:“婶子,我这个妹子想要买俩筛子,我领她过来看看,家中还有吗?”
妇人道:“大筛子应该还有,小筛子估计卖没了,你们先坐会儿,我去瞧瞧。”
她说着将手中的簸箕端回了屋子,放置在桌上。
林家媳妇泡了茶端出来,陪着顾明筝她们在院中坐。
她第一次瞧见顾明筝,笑问道:“金凤姐,这二位是谁家的妹子,我瞧着眼生。”
姚金凤道:“这位是顾明筝、这是她春雪妹子,她们俩刚搬到咱们这边不久。”
顾明筝看着林家媳妇说道:“姐姐叫我明筝就行。”
林家媳妇笑了笑,正准备开口,妇人抱着好几个大竹筛子出来了,她急忙起身过去给婆婆帮忙。
妇人将怀中的竹筛全都放在了地上,抬头和她们说道:“金凤,小竹筛没了,只有这几个大的了。”
姚金凤和顾明筝双双起身走过去看,这个大竹筛直径应该有一米五,其实也不算大,顾明筝瞧了一下里面的孔,和小竹筛区别不大。
“大的也行,婶子,多少钱一个?”
妇人看着顾明筝说道:“娘子是金凤带来的,一个给十八文就成。”
顾明筝道:“婶子,我买四个。”她说着看向了老头子那边的竹片,又开口买了十来根竹片。
妇人报了个价钱后,卓春雪忙数钱递过去,妇人笑着接过铜板。
要急着回去栽种,顾明筝也没多留。
姚金凤下午无事,听顾明筝说下午要种,她便跟着过去帮忙。
育苗需要一些肥土,顾明筝后院里的土还是今年开荒刚翻出来的,姚金凤觉得不好,领着顾明筝去自家地里挖了两背篓回来。
顾明筝用竹片将竹筛子分割,做成了小四方块,再将泡好的种子栽种下去。
小方块有些大,顾明筝一块里面按两三颗种子下去。
她和卓春雪还有姚金凤,忙活到傍晚才完。
看着太阳要落了,姚金凤洗了个手就说要回去,顾明筝忙把她拉住,笑道:“好姐姐,哪有干完活就跑的道理?这儿又离得近,吃过晚饭再回去。”
姚金凤以家中人等着为由拒绝她,卓春雪在旁边笑道:“小孩子晓得姚姐姐跟我们在一起,吃饭就一会儿,吃完再回。”
“我这就去洗菜,很快就能吃晚饭。”
顾明筝也把姚金凤拽回来,因为姚金凤在,怕她等不及,顾明筝做的肉菜都是和谢砚清他们一起做的。
鸽子蛋红烧肉、笋炒瘦肉、酸汤羊肉,顾明筝又做了个凉拌笋丝,做了个菠菜鸡蛋糕。
姚金凤瞧着顾明筝做的这些菜,香气扑鼻,
卖相也好看,平日里根本瞧不出来,顾明筝还有这样的手艺。
饭菜端上桌后,卓春雪去拿碗筷,顾明筝招呼姚金凤落座。
今晚就她们三吃饭,顾明筝做了五个菜,姚金凤瞧着这丰盛的晚餐,心里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卓春雪把碗筷拿来给她们盛了饭,顾明筝招呼道:“金凤姐尝尝我的手艺。”她说着便给姚金凤夹了肉。
顾明筝也饿了,端着饭碗迅速开吃。
接触了好多次,顾明筝也是爽快之人,姚金凤也没再扭捏,开动筷子。
红烧肉里的鸽子蛋很入味,蛋白弹牙口感一绝,肉块软烂醇香,酸汤羊肉片切得很薄,口感鲜嫩,味道酸爽,一口下去感觉浑身舒畅。
这手艺,姚金凤太震惊了。
这年头肉她们也不怎么缺,可同样是肉,她就没吃过这么好的味道,便是偶尔在城中吃的羊肉汤,亦或者村子里各家置办酒席,请来的厨子所作,与顾明筝这对比,皆全军覆没。
她太惊讶了,连连赞叹道:“妹子好手艺,这怕是把京中大酒楼的老厨师都给比下去了。”
顾明筝笑道:“金凤姐这么夸我,我要不好意思了。”
姚金凤道:“妹子你这手艺去开酒楼,想必日进斗金!”
“万一日后我真去开酒楼了,就借姐姐吉言。”
几人边说边吃,晚饭吃完了太阳余晖都还在。
姚金凤坐着歇了会儿,临近黄昏,顾明筝和卓春雪一同送她过去。
回来时,恰好遇到从另一边回来的谢砚清和赵禹。
顾明筝笑着打了个招呼。
赵禹看着她问道:“娘子这是?”
“送一个朋友过去,你们这是出来散步?”顾明筝问。
谢砚清点了点头。
赵禹已经下定决心要和顾明筝说,这时也不管谢砚清在场,直言询问道:“顾娘子近日可忙?”
顾明筝道:“还好,不算忙吧?赵公子有事儿?”
赵禹:“我有点事儿想和娘子说。”
顾明筝瞧着谢砚清眼神微暗,再看着赵禹那有些紧张的模样,她猜到了赵禹可能要说什么,又觉得应该不至于吧?
心里嘀咕,但是面上不显。
她笑问:“赵公子是要说什么事儿?不然这会儿说?”
顾明筝的直白顿时让赵禹愣神,就连谢砚清也挑眉看了过来。
男女之事,大多时候是心知肚明,只不过最初朦朦胧胧,没有直白说透。
像赵禹刚才的话语,顾明筝定能猜想到些什么,她应一声然后等着赵禹来找她就好了。
赵禹亦是这么想的,他先打个招呼,明后天抽出个空闲时间两人再去私底下说。
却没想到顾明筝像是一点都没猜到似的,以为就是个普通事儿,还让这会儿说。
赵禹有些措手不及,骤然紧张了起来。
要如何开口?从哪儿说起,具体要说些什么他还没全部想好,原打算是晚间再琢磨一番,打好腹稿。
但现在顾明筝开口了,他总不能再打退堂鼓说没事,只得深呼吸提起一股劲儿。
“那我们往桥那边走会儿,边走边说吧。”
顾明筝道:“行啊。”
话落,她回头和春雪说道:“你先回家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春雪瞪着一双大眼睛,抿着嘴巴欲言又止。
她拧着眉头看了赵禹一眼,这赵公子平白无故要和顾明筝说什么?还要避开她们单独说?
瞧着卓春雪这副神情,顾明筝轻轻的拍了拍她,低声道:“回去吧,没事儿。”
卓春雪点了点头,自个儿进了院门。
春雪走了,谢砚清却站着未动,赵禹此时很是紧张,丝毫没察觉到谢砚清的情绪变化。
“公子,我去了。”
“嗯。”
“等我好消息。”
赵禹说着就朝前走去,谢砚清并没有回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
站在黄昏里的顾明筝,今日穿了一件云母白的方领对襟衫,搭了一条石榴红的马面裙,看着温柔又明媚。
她带着笑意看向他们,只是不知道是在看他,还是在看赵禹。
广袖下的手轻轻摩挲着,力度渐渐的变重。
谢砚清一直都知道赵禹对顾明筝有意,先前他只觉得赵家不会答应,这事儿成不了。
却从未想过,万一顾明筝答应了赵禹呢?
若是这样,那赵禹可能闹个天翻地覆也会去争取。
女子心善,到时候瞧见心悦的人为自己这般努力,只怕是更为感动,二人的感情变得坚不可摧。
这个念头袭来,谢砚清看着顾明筝的眼神变了又变,最后眉头紧锁。
顾明筝捕捉到了谢砚清那细微的情绪变化,她的笑容愈盛。
只不过这灿烂的笑容被谢砚清误解成是对赵禹笑的,谢砚清满心不是滋味。
赵禹和顾明筝并肩而行,他的眼神频频落到顾明筝的身上,紧张到了极点。
顾明筝察觉到了他的局促不安,率先开口问道:“赵公子是要跟我说什么事儿?”
赵禹驻足看向她,深吸一口气才开口说道:“家中要给我定亲,可我有了心悦之人,对定亲之人无意。”
顾明筝微微颔首,随后道:“不是已经把下聘的日子都定好了吗?”
“你若不喜欢,应当和家里长辈们说清楚。”
赵禹听着她的话,顾明筝好像自动忽略了那句他有心悦之人,也不打听,他只得说:“可我也不知心悦之人对我是否有意?”
顾明筝闻言抿了抿唇,眉心微蹙,半晌才问道:“所以,公子口中的心悦之人,不会是我吧?”
赵禹点头:“正是娘子。”
“原本先前就想把心意告诉娘子,又想到娘子刚和离不久,恐怕说出口的话对娘子造成困扰,故而拖了些日子,不曾想家中有了变故,我不得不开口,冒犯之处还请娘子恕罪。”
“我心悦娘子,想与娘子结为夫妻共度余生!若能如愿,我发誓此生仅娘子一人,我全身心交予娘子,任由娘子差遣。”
少年人长得高,又因为习武肩宽背薄腰瘦,面容也生得清秀,一双眼睛波光粼粼,此时正激动地盯着她,脸上也染了几分羞涩,似涂了胭脂一般。
顾明筝听着这样的告白,还是动听的。
只是,她对赵禹无意。
少年人的感情爱恨都浓烈,顾明筝还得小心处理。
看着赵禹还满心紧张的等着她的答案,她柔声问道:“是不是很紧张?”
赵禹脸更红了,但紧绷的情绪却稍微松了些。
顾明筝继续说道:“我的情况你都了解,你的我也知道一点点,长辈们看重门当户对,你我之间天差地别,所以,我一直只当你是朋友,从未有过一丝其他的想法。”
“当然,门第于我而言不是重要的,是我目前没有再成亲的心思。”
“抱歉了赵公子,多谢你的喜欢。”
顾明筝的声音轻柔,伴着晚风拂过赵禹的脸颊,但没有一丝余温,徒留一阵失落。
他不甘心,追问道:“娘子若是眼下没有成亲的心思,我可以等你。”
顾明筝摇了摇头。
赵禹感觉一颗心像是失重了似的,坠入了深渊。
还真被母亲猜中了,顾明筝对他无意。
“娘子对我,就真的一点点意思也没有吗?”
顾明筝祭出了终极大法,她笑道:“我们年纪悬殊,我又嫁过人有过孩子,公子你正值年少,我把你当弟弟一般,真的非常抱歉,让你如此烦心。”
赵禹鼻子一酸,是他自己控制不住的喜欢顾明筝,又不是她的错。
“我今日
之举,可会让你烦恼?“赵禹问。
顾明筝微微摇头,她说:“不会,咱们今日说的话,一会儿离开这里就忘了,以前咱们如何相处,日后就如何相处。”
“好。”
赵禹强撑着露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
顾明筝没去看他,俩人静站了一会儿,她等赵禹整理情绪,但这小伙子好像一时半刻出不来,只得问道:“要不要再陪你往前走走?”
赵禹回过神,天就快黑了。
他摇摇头,“咱们回去吧。”
回程的脚步比去时快了很多,一会儿的功夫就到家门口了,赵禹站在外面看着顾明筝进院门,顾明筝道:“天黑了,快回去吧。”
赵禹点头,在顾明筝即将关上院门时,他突然开口问道:“那日后,咱们还能一块儿喝酒吗?”
顾明筝笑出了声,回道:“可以,等我改日去买酒。”
得了话,赵禹才离去。
顾明筝插上门闩,转过身就看到站在院里的卓春雪,俩人正想开口说话,就听到隔壁传来一声干嚎。
顾明筝:“……”
卓春雪也满脸的疑惑,“小姐,这是赵公子的声音吧?他怎么了?”
顾明筝道:“估计是心里憋得慌,发泄一下。”
“小姐把他怎么了?”
顾明筝笑了笑,“我能把他怎么着?没啥事。”
此时的隔壁院里,赵禹这一声干嚎把楼不眠还有徐嬷嬷、方锦她们都给惊得跑出来。
“怎么了这是?”
徐嬷嬷一边问一边走向赵禹,却瞧见他鼻尖通红,眼眶里也水汪汪的,像是快要哭出来了似的。
这么大的小伙子,怎么还要哭鼻子了?
谢砚清坐在屋内,备受煎熬的等着,终于等到了赵禹回来。
这突然的一声干嚎,是难过的还是兴奋的?一时竟还有些难以分辨。
他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也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怎么了?”
谢砚清发问,赵禹只得走了过去,楼不眠他们也紧随其后。
年轻人比较要面子,谢砚清挥了一下手,楼不眠他们只得怀着高涨的好奇心退去。
谢砚清瞧着他那样子,也知道他是难过不是兴奋了。
领着进了屋,又给他递了一杯茶。
赵禹接过茶一饮而尽,随后就和谢砚清说道:“公子,她不喜欢我!”
谢砚清:“……”
“她说目前没有成亲的心思,我说等她,她都不答应!”
顾明筝拒绝了赵禹,谢砚清的一颗心放下了。
如今再听赵禹说起,这话他问过顾明筝,可顾明筝给的答案截然不同,他唇角微扬,心情大好。
赵禹一抬头,瞧见谢砚清的神色,他不可置信地问道:“公子,你是在笑话我吗?”
谢砚清顿时收敛了笑意,淡淡道:“第一次见你哭鼻子,有点稀奇。”
赵禹:“……”
谢砚清忙转移注意力,询问道:“这么伤心,你休沐回家歇几日?”
赵禹想到回家过几日就得准备去定亲了,根本没有一丝想回家的欲望。
谢砚清见他不说话,在旁边坐下。
赵禹平静了许久才说道:“不回。”
谢砚清说:“离你去下聘也没几日了,早点回去准备也好。”
赵禹沉默着,先前他满心想的都是顾明筝答应他,然后他回去和家里人说取消下聘,即便她们不同意,他也会坚决的捍卫自己的爱情。
可没想到被母亲说中,顾明筝不喜欢他。
颓败之气无限蔓延,他看向谢砚清询问道:“公子,你说再等两年,我年岁大一些,她会不会也想成亲了?”
谢砚清眉宇微蹙,不可思议地看向赵禹,直言问道:“若你这么做,到那时她想成亲了,但对象不是你,你会不会怨恨她?”
赵禹愣住了,他会怨恨吗?他没办法斩钉截铁的说不会。
“但她从未要求你这么做,甚至都不知道你如此想,对她是不是不太公平?”
赵禹陷入了沉默,谢砚清继续说:“你自己说的,感情讲究两情相悦,别人心悦你但你不喜欢,这是没缘分,同样的你心悦别人但那人不喜欢你,那也是没缘分。”
赵禹紧攥着拳,心底的不甘愈发浓烈。
“难道我就这么放弃吗?”
谢砚清可给不了他答案,赵禹盯着他问:“若是公子,你会如何?”
谢砚清看着面前的赵禹,瞧着是个大人了,可终究年纪小,少年气未褪。
生在国公府这样的勋贵之家,上面还有哥哥姐姐,被全家人呵护着,向来事事如意。
被顾明筝拒绝这事儿恐怕是最不称心如意的事儿了。
他伤心也好,难过也罢,最终的念头是不甘心,想来一场豪赌。
赵禹问,若是他,会如何?
若是他,他定会用尽法子,全了这场风花雪月。
可惜赵禹年少,他做不了国公府的主,也做不了自己的主。
“这问题别问我,我知道就不会现在还没王妃。”
赵禹本来很难过的,听到谢砚清这话差点笑出声来。
谢砚清睨了他一眼,慢条斯理说道:“不过别人既然把话说清楚了,那就别纠缠,容易讨人嫌。”
谢砚清还猜对了,顾明筝向来都是先礼后兵,她今日客气的拒绝,不代表日后别人纠缠不休时她不会翻脸。
赵禹坐了半晌,愁得沉沉一叹。
他把退亲的希望都寄托于这场心意倾诉,没想到被拒绝了。
是不是最开始就想错了?拒绝这场亲事还是下聘,都是自己一个人的事儿,与别人无关!
谢砚清瞧着他这样,估计会烦恼一阵。
这大概就是顾明筝所说的少年心事,别人劝说再多也得他自己想透彻。
谢砚清没再多说什么。
顾明筝准备明后天先把白菜这些种上,地是分好的,到时候一块地种一种或者两种蔬菜,为了方便记,顾明筝准备做个小牌子插进地里。
她从杂物房里翻出来一些长短不一的薄木板,锯成一尺左右的长度,再将棱角处削成弧形,她削得很光滑,最后在上面写上字,还简单的画了个表情在上面,看着很可爱。
至于插杆,顾明筝直接用的竹子,竹子韧性强,从中间劈开一点,便能直接将木板夹进去,很稳固,都不用再拿其他东西去固定。
几个小牌匾做完时,月亮已经爬上来了。
卓春雪拿着这几个小牌匾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小姐,要是有染料就好了,上了颜色肯定更可爱。”
顾明筝道:“哪天有空可以去买点回来涂。”
卓春雪点头,随即将小牌匾收起来,准备明日再插到地里去。
忙活完俩人一起去烧水,准备洗漱完睡觉了。
烧水需要一会儿功夫,卓春雪好奇地问顾明筝:“赵公子刚才可是对小姐表心意?”
顾明筝抬眸看着她笑问:“你怎么知道?”
卓春雪轻轻地哼了一声,“猜的。”
“小姐拒绝他了?”
“嗯。”
听到这话,卓春雪感觉自己心里怪怪的,先前她防着,现在又想顾明筝为什么没有答应。
赵禹是国公府的公子,若是顾明筝答应了,将来嫁入国公府,那平昌侯府还算什么东西?她日后再遇到平昌侯府的人都用鼻孔看她们。
“小姐为何不答应?”
顾明筝听着她这话笑了起来,“你前几日不是还叫我防着谢公子?难道你觉得赵公子要好一些?”
卓春雪努了努嘴,她是感觉赵禹要活泼一些,也更平易近人点,那谢公子瞧着冷冷的,即便是偶尔瞧着他笑了,那也还是很疏离,是个难靠近的人。
若给顾明筝二选一,她肯定支持顾明筝选赵禹。
“也不是好,就是感觉更好打交道。”
卓春雪这么说,顾明筝道:“打交道确实是,我不答应没什么其他原因,就是不喜欢。”
“小姐不喜欢他哪儿?”
看着卓春雪这懵懂的模样,顾明筝觉得很可爱。
“不是什么性格长相,就是你看着这个人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卓春雪不懂,她目前还没对任何男人有过多余的想法,但她看出了顾明筝对谢砚清和赵禹的区别对待。
“那谢公子呢?小姐对他有没有多余的想法?”
卓春雪伸长了脖子,紧盯着顾明筝,只听顾明筝道:“也没有。”
“哼哼,我不信。”
顾明筝啧了一声,“这我还会骗你?”
她的表情太认真了,卓春雪半信半疑,灶上壶中的水温了,俩人忙着洗漱便没再继续聊这个事儿。
洗漱完后,顾明筝洗了点赤豆泡上准备明早煮个粥。
回屋躺下后,卓春雪还在琢磨刚才的事儿。
顾明筝说对谢砚清没有多余的想法,可是为何会区别对待呢?难不成是因为谢砚清生得更好看些?可自家小姐不是个看脸的人呀?
想想顾明筝,她又想想谢砚清。
她也没见过谢砚清生气,但总感觉这个人不好惹。
春红话多,锦娘也很好,她们坐一处时有说不完的话,是不是开怀大笑。
可只要谢砚清在场,锦娘几乎不说话,春红也眼珠子叽里咕噜转,但也不多言语,一次是她们坐在一起喝药,一次是顾明筝请谢砚清吃饭,卓春雪的感受太清晰了,她们好像都有些畏惧谢砚清。
谢砚清好像也很少笑,总是神色淡淡的瞧着他们。
卓春雪想,若是顾明筝那么看她,她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没做好?要时刻打起精神来。
她经常和春红在一处玩,见春红骤然安静,她也习惯性的跟着安静,有了两次后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她又不是谢家的丫鬟,这才该怎样就怎样。
谢砚清对大家冷冷的,但在顾明筝面前好像又有些不同。
他还会给顾明筝添柴火,看灶上的锅,搭手做事。
原先她只觉得这个人总是过来黏着顾明筝,有些不怀好意。
现在仔细想来,恐怕是这位谢公子对自家小姐有多余的想法吧?
很多事儿都经不住细想。
就比如喝药那晚,原本是赵禹坐在小姐旁边,谢砚清就多看了几眼,神色淡淡的似有些不高兴。
后来锦娘把小姐喊过去了,她记得谢砚清还弯了弯嘴角笑了。
想到这些细节,卓春雪沉沉叹了口气,她说的果然没错。
但现在想再多也无用,翻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便入睡了。
顾明筝躺着想起卓春雪的话,轻笑了一声,小丫头还不信她的话。
不去说什么多深刻的爱情,她眼下就是单纯吃谢砚清的颜,谢砚清应该对此也心知肚明。
所以,才在她试探地抛出橄榄枝时接了下来。
顾明筝对这事儿还没想得太深入,你情我愿的事儿,她只当作生活的调剂品。
昨晚熬到了天快亮,又因为卢明月的祖母来,她没睡够就起来了。
今日又忙活了一天没睡觉,没多大会儿困意就来了,她笑着进入了梦乡。
顾明筝的睡眠很好,几乎不做梦。
这一觉睡醒时天还未亮,但远处也有鸡鸣声,她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更衣穿鞋,忙活完她拉开帘子推开了卧房的窗户,清晨的空气带着淡淡的青草味,闻着很舒服。
她刚把灶火生着,炭都还没放,院门就响了。
顾明筝微微挑眉,这人可来得真快,不会早就起来了等着她吧?
出了厨房,她抬眸看到了烟囱里冒出的浓烟,勾唇笑了笑,原来如此。
顾明筝去开了院门,谢砚清道了一声早就径自走了进来,他轻车熟路的就往厨房方向走去。
顾明筝走在他身侧,笑问道:“今早想吃什么?”
“都可以,我跟着你吃。”谢砚清还是那句话。
顾明筝说:“我昨晚泡了点赤豆,想吃口甜粥,你也吃?”
谢砚清闻言笑了笑,他的心情很好。
“嗯,我不忌甜食。”
俩人一起进了厨房,灶肚里的柴已经全燃了,顾明筝拿着铁钳夹了木炭进去,弄完她才洗米煮粥。
赤豆虽是泡好的,但煮熟也需要些功夫,得跟着米一起下锅煮。
今早她准备煮个粥,再煎点肉片、煎俩荷包蛋配着就行。
肉片和荷包蛋都很快就能弄完,而粥一时半会熟不了,顾明筝也不急着去做,她拿了个凳子来,在谢砚清的对面坐下。
她刚抬起头,就对上了谢砚清的眼睛。
四目相对,谢砚清没有闪躲,顾明筝心里咯噔一下,颇有一种谁先闪躲谁心虚的即视感。
她当然也不会退让。
看着看着,谢砚清的眼神渐渐的深沉了起来,喉结也动了一动,顾明筝心想这个时候她若是有动作,谢砚清就是她的掌中人。
还是太早了,不太合适。
她眼神未动,却薄唇轻起,低声问道:“我是不是坐太远了?”
谢砚清闻言下意识地去看他们之间的距离。
眼神移开,顾明筝抿着唇垂眸笑了起来。
谢砚清观她神色,便知道自己又落入她的套里了,他也无奈地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宠溺。
“山不来见我,我自去见山。”
“山应该会一直在,不会消失的,对吧?”
顾明筝微微颔首,“嗯,会在。”
话落,谢砚清说:“方锦最近一直在查看古籍,她说或许很快就能找到病症根由。”
这话有些没头没尾,但顾明筝好像明白了他这话背后的意思。
顾明筝:“我知道。”
谢砚清点了点头,静静地看向顾明筝。
顾明筝问他:“昨晚站在院门口那会儿,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谢砚清想起顾明筝当时那灿烂的笑容,此时他也不遮掩,直言道:“有点。”
“那我们回来后呢,开心了吗?”
“嗯。”
“顾明筝。”谢砚清连名带姓的喊了她一声,顾明筝微微挑眉,“嗯?”
“我表字悯之,你日后唤我表字或者名字吧。”
顾明筝笑着应了一声,随即一字一句地念道:“谢砚清、悯之。”
她只是薄唇轻启,落入他的耳中却宛如鲛人的歌声。
顾明筝瞧着失神的谢砚清笑问道:“你怎么能连名字也这么好听?”
谢砚清:“或许是因为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