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投河之后,被一农户所救,休养了大半月才能下床走路,等我回村找你时,你却早已离开,谁也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后来我辗转去了京都城,机缘巧合之下进了辰王府,成了王妃的贴身婢女,再后来辰王登基,王妃做了皇后,我便也跟着进宫了。”
“我一直在想办法找你,只是人海茫茫,怎么都找不到你的消息,渐渐的也就死心了。”
“皇后生下王爷之后,身子骨就一直不好,这些年来都是我照料王爷的起居,如今我年岁已大,不适合再在宫中行走,便想择一城终老,不成想老天眷顾,还能再见到你……”
奢华的大宅厅堂里,祝月娥拉着祝雨山的手,哽咽着讲诉自己这些年来的经历。
祝雨山垂着眼,看似恭谨温和,实则早已经心不在焉。
半个时辰前,他和石喧跟着萧成业一行人回了家。
一踏进厅堂,祝月娥便要和他单独说话,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包括他家娘子。
现在,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祝月娥似乎还有很多话要说,也不知道娘子在外面做什么,萧成业又会做什么。
一想到萧成业看娘子的眼神,祝雨山就止不住的心烦,连带着对久别重逢的母亲,也没有了耐心。
石喧的心情倒是不错,因为萧成业说话算话,真的给她拿了十只鸡过来。
而且每一只都很肥。
“这是府内能找到的,最肥的鸡了,你若觉得可以,我便叫后厨收拾干净了,送到你家去。”萧成业笑呵呵道。
石喧盯着十只活蹦乱跳的鸡看了半天,沉思道:“先杀一只吧,剩下的我直接带回去。”
“为何?”萧成业不解。
石喧:“家里人少,吃不了太多,肉放太久会不新鲜。”
虽然家有恶鬼,即便是夏天也不用担心鸡肉生腐,但新鲜的总比不新鲜的要好。
“才十只鸡,家里人再少,三天也总能吃完吧,”萧成业失笑,“不行就分给小厮丫鬟,让他们拿家去。”
石喧:“没有小厮丫鬟。”
萧成业一顿:“祝大人好歹是一城通判,家里连个小厮丫鬟都没有?”
石喧:“没有。”
“你们家……就你们两个人?”萧成业再次确认。
严格来说,就夫君一个人。
另外三个分别是石头、兔子、和鬼。
当然,在外人面前,石喧勉强承认自己是人:“对。”
“你别告诉我,家事都是你……”萧成业倒抽一口凉气,“他怎么舍得!”
廉洁清正是好事,但是……祝雨山怎么舍得呢?!
“嗯?”石喧歪了歪头,没听懂。
看着她天真困惑的神情,萧成业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他轻呼一口气,很快恢复镇定:“这些活鸡拿回去之后,你打算怎么办?养着吗?”
“嗯,先养着。”石喧回答。
萧成业无言半晌,又问:“你家连个仆役都没有……想来宅子也不大吧。”
石喧想了一下,实事求是:“很大,有两间房一个院子。”
萧成业再次无言。
地上的肥鸡咕叽咕叽,有两只
待得不耐烦了,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
萧成业听着簌簌的声响,心头一动:“你家只有一个院子,若鸡养在院中,早上定会扰人清梦,我觉得还是不要养的好。”
这个问题,石喧倒是没想过。
现在被他提出来,她才发觉确实不妥。
夫君辛苦,可不能扰他清梦,可这么多鸡如果都杀了,又很容易变得不新鲜……
石头开始苦恼。
萧成业看着她陷入沉思的眉眼,不由得笑了一声:“我家宅子大,祝夫人若是不介意,我先帮你养着,你什么时候需要,只要告诉我一声,我便叫厨子杀好洗净,给你送过去。”
“可你不是快走了吗?”石喧问。
萧成业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我快走了,你今日之前都没见过我,便已经开始关心……”
“夫君说的。”石喧解释。
“这样啊……”萧成业有点失望,但没表现出来,“计划有变,暂时不打算走了。”
“哦。”
就‘哦’?
然后呢?
没有了?
一旁的仆役都听不下去了,想呵斥石喧对王爷尊重点,但被萧成业一个眼神瞪退了。
石喧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暗潮,站得无聊了就随便找个地方蹲下。
她一蹲下,那些乱飞的鸡就慢悠悠蹭了过来,围着她走来走去,有一只还飞到了她脑袋上,被她扒拉下去了。
庭院,花园,郁郁葱葱,她,还有一群鸡。
萧成业暗暗警告自己不要笑,却还是在跟石喧对视的瞬间,突然大笑起来。
石喧神情平静,并不在乎他为什么笑。
萧成业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擦了擦眼角走上前,顿时惊飞一群走地鸡。
“你……你真的三十余岁了?”他还是不相信。
石喧:“嗯。”
“看着不像啊。”萧成业嘀咕。
石喧没理他,继续扒拉身上的鸡。
“它们好像挺喜欢你,你还舍得吃它们吗?”萧成业笑问。
石喧:“舍得。”
“为什么?”
“给夫君补身体。”
“……你对你夫君还挺好。”
石喧:“嗯。”
萧成业沉默了。
他不说话,石喧也不说,偌大的庭院花红柳绿,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石喧感觉不到这股别扭,最后还是萧成业先败下阵来:“石喧。”
石喧抬头。
“你的‘喧’字,是喧哗的喧吗?”萧成业问。
石喧:“是。”
“我猜对了,”萧成业勾起唇角,与祝雨山有五成相似的脸明媚漂亮,“这名字可有什么含义?”
石喧:“我喜欢热闹。”
“嗯?”
石喧:“本来叫石热闹,但别人都笑我,就改成了石喧。”
刚来人间那段时间,经常会闹出一些笑话,好在她是一颗适应能力极强的石头,快速入乡随俗,等到和夫君相亲时,已经完全融入人间的生活。
“热闹……”萧成业默念一遍,笑,“热闹也是个好名字,很有意思。”
石喧不信,又一次扯掉身上的鸡后,站起来看向厅堂的方向。
夫君已经去好久了,也不知道现在心情如何。
她不在他身边,万一他心情不好,又有谁能用‘认亲后会不会不赔鸡了’这种有趣又机智的问题,来帮他纾解情绪呢?
石喧叹了声气,正思考要不要进去找他时,萧成业突然挡住了她的视线。
他与夫君差不多高,石喧平视时,视线恰好落在他的胸膛上。
从刚才就一直被肥鸡吸引的目光,一落在萧成业的心口上,便转不开了。
萧成业只是不高兴她盯着那边看,才会假装不经意地挡住她的视线,没想到她竟然就这么盯着自己看了起来。
他脸上泛热,清了清嗓子才把身上挂的平安扣摘下来。
注意到他的动作,石喧回神,抬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按理说救命恩人喜欢,我本该大方相赠的,但知道你是祝夫人后,再送这个就有些不合适了。”萧成业苦恼道。
石喧看向他手里的平安扣,通体泛绿,晶莹剔透。
是一块非常好看的石头。
萧成业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她问为什么,只好自行解释:“毕竟玉是定情之物,祝夫人已有家室,我若送你这个,恐怕祝大人会不高兴。”
石喧:“哦。”
又‘哦’?
然后呢?
没有了?
萧成业看不清她的心思,忍不住补了一句:“但祝夫人实在喜欢的话,我可以先同祝大人说一声,再将此玉赠予夫人。”
“不要。”石喧直接拒绝。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预期,萧成业茫然了:“为什么?”
石喧:“因为你说夫君会不高兴。”
萧成业的心口仿佛中了一箭。
石喧:“我不喜欢夫君不高兴。”
萧成业的心口再中一箭。
石喧:“夫君最重要。”
萧成业万箭穿心。
石喧放完箭,径直朝着厅堂去了。
萧成业缓了一会儿,才急匆匆跟过去:“他们母子多年未见,应该有很多话要说,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
石喧不听,继续往前走,萧成业只好跟过去。
好在他们进门时,祝月娥该说的话也说完了,一瞧见萧成业立刻红着眼眶站起来:“王爷……”
她哭了太久,猛地起身只觉眼前一黑,摇晃着就要倒下。
祝雨山已经转身朝石喧走去,并未注意到她的不对,反而是萧成业大步上前,赶紧扶住她。
“嬷嬷,你怎么了?”
祝月娥缓了缓神,站稳后慈祥道:“许是太过激动,有些头疼。”
“可要叫随行的太医过来?”萧成业关心道。
祝月娥摇了摇头:“不必了,已经好多了。”
萧成业不放心,低声劝导,奈何祝月娥说什么都不愿意,萧成业正无奈时,祝月娥已经看向别处。
萧成业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看到祝雨山低垂着眉眼,正在帮石喧擦衣角上的鸡屎。
“怎么弄的?”他低声问。
石喧也是刚看见,沉默片刻后道:“坏鸡。”
祝雨山喉间溢出一声笑:“嗯,坏鸡。”
“擦不干净了。”石喧难得郁闷。
她今天穿的衣裙,是夫君特意找绸缎庄定制的布料裁制而成。
世上再无第二身这样合她心意的灰裙了,她只有像今天这样出门买鸡买肉的日子才舍得穿。
“只能先这样了,”祝雨山拿着手帕擦了半天,仍然残留一道碍眼的污痕,“回去之后再洗吧。”
石喧:“洗不干净怎么办?”
“可以洗干净的,”祝雨山温声道,“娘子很会洗衣裳,什么样的污渍都能洗干净。”
石喧一想也是,不纠结了。
萧成业听不下去了:“不过是寻常衣裳,再买一件又能花多少银钱,祝大人何必非要祝夫人洗干净。”
祝雨山也不反驳,只是问石喧:“可要再买一件?”
“不要。”石喧干脆利落地拒绝。
萧成业忍不住了:“为何不要?若是怕花费太多,本王可以出这份钱。”
这话就有点失分寸了,但他是王爷,谁也不会说什么。
祝月娥眉头浅皱,审视石喧。
祝雨山神情不变,还是问石喧:“王爷给你买,你可愿意?”
萧成业眼底顿时多了一分期待。
石喧收鸡都收得那样干脆,他不信她会拒绝别的。
石喧还真就拒绝了:“不要。”
“为何?”祝雨山还要问。
石喧:“不想要。”
她语气平平,只是阐述事实。
萧成业的脸色逐渐难看。
祝雨山的心情却不错,向他拱了拱手道:“内子向来心直口快,还望王爷不要怪罪。”
“怎么会。”萧成业挤出一点笑意。
一直没说话的祝月娥缓缓开口:“夏衫好洗,多过两遍水就是,若是怕洗不干净,便将衣裳留下,我这儿有专门浣衣的婢女,让她们去想办法。”
她一说话,萧成业总算想起她和祝雨山的关系,继而想起她和石喧的关系,再想想自己方才那番话……
萧成业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卖乖地看向祝月娥。
祝月娥笑了,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萧成业见她没生气,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祝月娥走到石喧面前,不动声色地将她打量一遍,这才温柔地
握住她的双手:“方才只顾着与我儿说话,忽略了你,还望你不要见怪。”
石喧看了祝雨山一眼,见他对自己点了点头,才重新看向祝月娥:“不见怪。”
祝月娥笑问:“你叫什么名字?”
“石喧。”石喧回答。
祝月娥表情慈爱:“好孩子,这些年辛苦你了。”
石喧顿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哪里辛苦了。
没等她想好怎么回答,祝月娥已经松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询问祝雨山:“时候不早了,可否留下与我用顿晚膳再走?”
祝雨山一时没有回答。
“是啊,你们母子好不容易团聚,还是留下用过饭再走吧。”萧成业也这般说。
祝雨山只得答应。
晚膳设在另一间厅堂,几人还没到,屋子里便已经放了冰块,炎热的夏季也有了丝丝凉意。
厅内是分桌而坐,萧成业在上首,祝月娥坐左侧,石喧和祝雨山在右侧,中间是铺了地毯的宽敞地面。
不知是为了庆贺祝月娥母子团聚,还是出于别的心思,萧成业这顿饭准备得十分用心,几人刚一落座,便有乐曲班子鱼贯而入,吹拉弹唱十分热闹。
石喧以前在天上时,虽然看过比这还热闹的盛宴,但当时离得远远的,看得并不真切,来人间以后,见过最大的热闹,也就是余城的除夕夜。
这么近地欣赏歌舞,倒还是第一次,她一时看入神了。
萧成业瞧见她专注的样子,唇角翘了起来,再看祝雨山,突然在石喧耳边说了什么,石喧回过神,立刻给他夹了些菜。
这么会使唤媳妇儿,自己没长手吗?
萧成业面露不屑,一扭头发现祝月娥正盯着自己看,顿时收敛许多。
一曲歌舞散,厅堂里静了下来。
萧成业立刻叫来管家:“去将彩儿姑娘叫来。”
“是。”管家领命前去。
萧成业向客人解释:“彩儿姑娘是我与嬷嬷来余城的路上捡到的可怜女子,跳起舞来如仙女下凡不可方物,我看祝夫人似乎挺喜欢看歌舞,正好可以请来一观。”
石喧被他说得有点好奇,扭头往厅堂外看了几眼。
祝雨山在桌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腿,她又安静坐好。
二人的小动作很不明显,却尽数被萧成业看去。
萧成业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又自顾自去和祝月娥说话。
几人稍稍等待片刻,外头突然有人高喝一声:“彩儿姑娘来了!”
话音未落,石喧便察觉到一股精纯的混沌之气。
有高阶魔族。
石喧扭头看向祝雨山。
祝雨山眉眼平静:“怎么了?”
“你没有发觉?”石喧好奇。
祝雨山顿了一下:“发觉什么?”
石喧迟缓地眨了一下眼睛:“没事。”
差点忘了,夫君只是凡人,就算有阴阳眼,也得先瞧见对方才行。
外头的人喊了一声后,所谓的彩儿姑娘迟迟没有露面,混沌之气也消失了。
不久之后,管家急匆匆进来。
“王爷,”管家干笑道,“彩、彩儿姑娘方才要进来时,突然头风发作昏了过去……”
萧成业皱眉:“有无大碍?”
“刚抬去偏厅,大夫还未到,不知道是否严重,但不管严不严重……只怕今日不能为王爷和贵客献舞了。”
萧成业:“都什么时候了,还说什么献舞的事,赶紧叫大夫去瞧,实在不行将太医也喊来,人命要紧。”
“是。”管家答应一声,赶紧去了。
萧成业叹了声气:“让二位见笑了。”
“王爷客气了。”祝雨山回应。
祝月娥关切地看向祝雨山:“多年未见,也不知你口味变了没有,桌上这些饭菜可还合口味?”
祝雨山还未说话,萧成业先开口了:“嬷嬷偏心,有了亲儿子,就不要我这个养儿子了。”
“胡说什么,”祝月娥嗔怪,“你瞧你那桌子上,哪一样不是你喜欢的?”
萧成业闻言,愉快地笑了几声。
被他一打岔,祝月娥也忘了自己刚才在做什么了,只一味地叫他多吃些。
石喧盛了一碗鸡汤,送到祝雨山手边:“夫君,喝汤。”
祝雨山笑笑:“你也喝。”
两人一说话,祝月娥才想起自己的儿子,赶紧又说了几句关心的话语。
萧成业举起酒杯,抬手向祝雨山示意:“嬷嬷这些年一直在找你,如今看到你们母子终于团聚,本王真心为你们高兴,也希望将来你能与嬷嬷常来常往,莫要生分。”
祝雨山端着酒杯起身:“这是自然。”
祝月娥眼睛还是红的,却笑得满脸欣慰。
萧成业又倒了一杯酒:“这杯合该敬我救命恩人,祝大人既是她的夫君,不如一并代劳?”
“自然。”祝雨山将酒杯斟满。
第二杯下肚后,萧成业又倒一杯,这回想不出理由了,索性只有两个字:“干杯。”
祝月娥忙劝:“王爷,莫要贪杯。”
“三岁那年,若非李叔为我寻来救命药、您衣不解带地在身边照顾,我只怕早就死了,”萧成业笑道,“母子团聚这样的喜事,您不能饮酒,我就替您多饮几杯,您莫要多劝。”
祝月娥擦了擦眼角,笑着说了句好。
“祝大人,再来!”萧成业豪迈举杯。
祝雨山浅淡一笑,如他所愿。
酒过三巡,祝月娥早已因为头疼,先回屋去了。
萧成业脸颊泛红,没骨头一样靠在椅子上,醉眼蒙眬地看着祝雨山和石喧。
祝雨山的眸色也蒙上了一层水光,好在还算清醒,在石喧给自己夹菜时,及时拦了她一下:“吃不下了。”
“你今天吃得很少。”石喧说。
祝雨山:“因为喝了太多酒,占肚子。”
说罢,蹙了蹙眉,似乎有些难受。
石喧看了萧成业一眼。
萧成业不明所以,忙冲她笑笑。
石喧没理他,默默偷走了祝雨山的酒杯。祝雨山看着明目张胆的小偷,忍不住笑了。
萧成业醉醺醺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游走,突然觉得杯子里的酒有些发酸。
“祝夫人,”他不甘心被无视,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你今日救了我的命,我还没有正式谢过你,除了那十只鸡,你可还有什么想要的?”
石喧闻声抬头,想了半天后更正:“那十只鸡是你赔我的,不是你给的。”
祝雨山和萧成业同时笑了,注意到对方与自己五分相似的脸后,笑声又戛然而止。
“祝夫人说得对,那十只鸡是我赔的,不是赏的,所以要赏什么,得另算,”萧成业重新坐下,年轻的眉眼没有一丝细纹,“祝夫人尽可提就是。”
“想要什么都可以?”石喧问。
萧成业:“什么都可以。”
石喧知道他是王爷,有权有势、家财万贯,但还是再次跟他确认:“你的钱够吗?”
萧成业被她天真的话语逗笑,向她夸下海口:“应该是够的,就是买下整座余城也不在话下。”
石喧想了一下,觉得能买下整座余城的萧成业是真的很有钱了:“我要一百万两黄金。”
萧成业一杯酒没喝完,突然开始咳嗽。
祝雨山帮石喧整理一下衣裙,问:“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能做的事可多了。
比如夫君年纪越来越大,身子骨肯定也会越来越差,多攒点钱可以给他养身体,也能在他生病的时候给他请最好的大夫。
当然,作为一颗聪明的石头,是不会实话实说的。
石喧:“多存点钱总是好的。”
祝雨山失笑:“也是。”
“咳咳咳……”萧成业摆摆手,还在咳嗽,“这个……这个能不能打个商量,稍微少点?”
石喧看向他。
萧成业缓过
劲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报个什么数了。
她张嘴就要一百万两黄金,他总不能咔嚓一下砍到十万两吧……就算是十万两,他一时之间也很难凑得齐。
厅堂里陷入一片静默。
片刻之后,欣赏够萧成业尴尬表情的祝雨山,突然低低地闷哼一声。
石喧立刻看过去,只见她脆弱单薄的夫君眉头紧皱,似乎不胜酒力。
“我要回家。”她重新看向萧成业。
萧成业还没从一百万两黄金的震撼里回过神来:“什么?”
“我想要的赏赐,是现在就回家。”石喧直直看着他,“夫君醉了,需要休息。”
祝雨山扶着额头,用袖子遮掩扬起的唇角。
萧成业无言良久,苦笑道:“想回便回吧,说什么赏赐不赏赐的,倒好像本王故意扣留你们一般。”
他叫管家备了一辆马车,自己亲自将夫妇二人送到马车前。
刚才还能正常说话的祝雨山,此刻似乎真的醉了,低垂着眉眼靠在石喧身上。
石喧揽着他的腰,搭在他腰侧的手指轻轻地拍着,也不知是下意识的动作,还是在安抚醉酒的夫君。
“多谢王爷款待,若无别的事,我们便先告辞了。”祝雨山低声道。
萧成业糟心不已,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走。
祝雨山轻笑一声,在石喧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临进车厢时,他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萧成业,萧成业恰好也在看他,两人短暂地对视了一眼。
萧成业愣了愣,突然朗声道:“石热闹!”
石喧一只脚刚迈进马车里,闻言扭头看向他。
“没事,路上小心。”萧成业笑道。
莫名其妙。
石喧径直钻进了马车。
马车宽敞又平稳,有铺了软垫的座位,还有摆着灯盏的小桌。
车轮碾过地面,发出嘈杂的声响。
祝雨山眉眼沉静,定定看着石喧。
许久,他缓缓开口:“石热闹?”
石喧顿了一下,莫名嗅到一点危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