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秋愣住了。
姜清鱼的话可谓没有任何余地,完全就是直给的,他甚至不需要去考虑他这话有没有其他意思,所有答案都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但是,为什么啊?
姜清鱼看不清傅景秋的表情,只觉得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慢慢松了,便顺势就抽了回来,用另一只手握了握被傅景秋抓过的地方。
这点窸窸窣窣的小动静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知是哪一枝树桠承受不住越积越沉的厚雪,枝头坠下来,棉花似的雪团哗啦啦砸下来,在地上的雪被里砸出一个洞。
姜清鱼轻描淡写道:“所以你刚刚说的那些问题,不能被用作任何参考。”
傅景秋捻了捻指尖,心中一片茫然。
姜清鱼:“为什么不说话?很介意这个?”
他先发制人,倒叫傅景秋没太多的思考时间,先一步否认道:“没有。”
他顿顿:“我只是,没想到。”
姜清鱼:“这种事情难道很稀奇吗,你又不是山顶洞人,上网总会看见的。”
“是……”傅景秋抬手撑了下额头:“但你之前从来没跟我说过。”
所以才会觉得太突然了。
而且是没有任何铺垫的,就这么直截了当说出来了,傅景秋根本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姜清鱼口吻故作轻松:“毕竟之前我们的关系没有那么亲近,我要是没头没脑忽然说这个,恐怕还会让你以为我对你有什么特殊的想法。”
傅景秋连忙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知道姜清鱼心思细腻,这会儿主动交付秘密,如果自己表现出任何反感或是想要保持一点距离的意思,他恐怕都会伤心。
想到这里,傅景秋重新伸手抓住了姜清鱼的手腕,隔着睡衣的那种,嘴唇张合几次,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憋出一句:“这没什么的。”
姜清鱼却还没放过他,几乎到了步步紧逼的程度:“不想问问吗,我为什么喜欢男人?”
喜欢男人这几个字的冲击性还是太强了,而且还是从姜清鱼口中说出来的,傅景秋再次失语,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他的确不知道。
要说他身边没有过这样的人,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傅景秋不爱八卦别人的私事,别人喜欢谁跟谁谈恋爱亦或是上床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再者关系的确也有点乱,听他们描述时,好像只是单纯地为了某些方面的发泄,傅景秋就更加无法共鸣了。
但姜清鱼显然不是那种人,所以他试图理解:“是天生的吗?对异性没有感觉?”
姜清鱼挑了下眉毛:“不算吧,只是有喜欢的人之后才确认的。”
傅景秋:“……?”这话的意思是?
姜清鱼见他又要沉默,冷哼道:“你不会以为我要说喜欢的那个人就是你吧。”
“………………………………”
小嘴巴,闭起来。
傅景秋心情复杂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姜清鱼:“你沉默的时间太长了。”
傅景秋:“我刚刚只是在思考,你跟我说的这些,我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姜清鱼继续面无表情:“所以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逗你?”
他生气了。傅景秋想。
只是他生气的原因傅景秋实在无从得知,自己并不会因为他的性取向而有什么负面的想法和情绪,喜欢谁都是姜清鱼的自由,总不能因为他偶尔叫自己几声哥,傅景秋就真去管他跟谁谈恋爱吧。
就是现在条件不允许,不然的话只要人好,傅景秋都是双手赞成的。
不过他的情绪已然不妙,傅景秋直觉这不是否认两句话就能解决的情况,沉吟两秒后,干脆直接问了:“你不高兴。为什么?”
这回换做姜清鱼沉默了。
这层窗户纸到底要不要捅破,的确是个非常让人纠结的问题。
更何况他们俩现在还躺在一张床上。
想也知道,如果场面弄得太僵,说不准傅景秋就会回客厅去睡的,到时候关系不仅尴尬,恐怕他也会因此失眠,辗转反侧。
别的不说,睡不着觉的感觉那也太难受了。
黑暗中,姜清鱼的表情甚至可以用凝重来形容,傅景秋只觉得奇怪,知道他或许在考虑怎么措辞,并没有开口催促。
“不知道。”良久,姜清鱼才开口道:“可能我就是,谁对我好,我就喜欢谁吧。”
他留下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把枕头归位,抖抖被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重新钻了进去,说:“夜聊结束,睡吧。”
望着姜清鱼藏在被子里的半个脑袋,傅景秋半晌无言。
这个晚上,是他头一回尝到不知所措的滋味。
-
破天荒的,傅景秋的生物钟并没有及时提醒他起床,隔天早上,先睁开眼睛的人竟然是姜清鱼。
妹妹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过来,盘在他的头顶上睡了。
车内的光线略微有些昏暗,暖气运作了一整晚,卧室内说不上冷,反正是穿薄睡衣都很舒服的温度。
姜清鱼竟然久违的没有任何想赖床的想法,不过被窝里还是太舒服,他窝在里面悄悄舒展身体,重新找了个姿势躺好,静静望向身侧熟睡的傅景秋。
呵。反正昨晚他快没有意识之前,傅景秋还没有睡着。
他也会听呼吸,没想到吧。
现在小复盘一下,昨晚借着黑夜的遮掩,加上头一回跟傅景秋睡一块儿,他的确是有点冲动了。
怪不得之前网上说最好不要在深夜做任何人生决定呢,经验之谈,诚不欺我。
不过临门一脚,好歹是刹车止住了,没有全盘托出。
有个原因很重要: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啊!
这样怎么能知道他的表情,从中推测出对方的态度,抗拒或是纵容的,包含鼓励意味或是旁的,都比这样黑漆漆的一团要好。
傅景秋在睡梦中依旧皱着眉头,仿佛有什么心事的样子,睡得并不安稳。
不过大概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和习惯,还是很正经的平躺姿势,侧面看鼻梁很高,睫毛垂着,密密遮挡在眼睑上。
这人是个浓眉密睫的长相,头发也就比寸头长一些,但是超级厚的一片,绝对没有秃头的风险,看着像一颗品相很好的猕猴桃,手感看上去非常不错。
姜清鱼有点手痒痒,不知道他脑袋的手感和撸猫比如何。
不过真要伸手的话,肯定会把傅景秋吵醒。
无论昨晚他有没有想通,要是醒来就看见姜清鱼在摸自己的头,无论是谁都会觉得摸不着头脑的。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有点好笑。
-
半个多小时之后,当傅景秋醒来的时候,身侧已然空无一人。
隔着一扇门,客厅叮呤咣啷的,想来应该是姜清鱼在做饭。
他动了动,觉得腿上有点沉,低头看了眼,妹妹趴在他的膝盖上,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姜清鱼醒这么早?
傅景秋坐起身,抬手扶了下额,只觉得后脑勺很胀,有根筋一抽一抽的疼。
记忆缓慢回溯,昨晚的谈话重现脑海,傅景秋多思考了几秒,又觉得头疼了。
要说姜清鱼已经把昨晚的事情全丢到脑后是不可能的,但一直胡思乱想也不是个事儿,不如起来做早餐吃。
说起来,他很长一段时间里吃的都是早午饭来着。
傅景秋从卧室出来,客厅已经开上了暖气,温度很舒适,不用再去穿外套。
倒是姜清鱼一开始忘记提前把暖气打开,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差点没被冻死,掀开帘子看了眼外边,雪是停了,积雪看着蛮深,到处白茫茫的一片,只有零星几簇胡杨林的枝桠横出来,光秃秃的,上面的叶子全掉光了。
一夜入冬。
天色还算是亮,就是不见太阳,坐在车窗边看久了眼睛疼,姜清鱼只略微欣赏了一下雪景,很快又开始撸起袖子做饭了。
他的时间点掐的蛮准,定下做什么吃的之后就开始收拾,等差不多快开火了,正好看见傅景秋从卧室出来,眼底铺了一层很淡很淡的青色,显然昨夜没有睡好,面色略显疲倦。
姜清鱼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打招呼说了句废话:“醒了。”
傅景秋:“嗯。”
姜清鱼假装无事发生:“去洗漱吧,这边很快就好了。”
傅景秋顿了顿:“没有我可以帮忙的吗?”
姜清鱼无情拒绝:“没有。”
“……”好吧。
早餐吃简单些,做个虾滑三明治,素菜三鲜包,一碟炒空心菜,再来壶红豆沙牛乳。
喝的东西是现打的,用红豆糯米花生红枣以及适量冰糖,直接放在豆浆机里打,不用多久,满屋子都是红豆的甜香。
他知道傅景秋是喝牛奶的,就加了些进去,口感绵密顺滑,甜度控制的刚刚好。
虾滑三明治外面是用蛋黄液裹着放在空气炸锅里做的,外壳酥酥,虾滑里搅和了玉米粒,吃起来还很清甜,吃起来奶香味十足。
他就自己动手做了这些,另外还有俩肉夹馍是之前买的,从空间里掏出来就摆在餐盘里,傅景秋爱吃不吃。
洗漱出来,换了家居服在餐桌边坐下,熟悉的座位安排,双方面对面,竟然有些尴尬。
姜清鱼垂着脑袋只顾吃东西装死,反正傅景秋只要是不表态,他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傅景秋依旧心情复杂,盯着姜清鱼的头顶半晌没说话,早餐就吃了几口,就慢吞吞把三明治给放下了。
平时他吃相规矩,饭量可不小,一个人默默就能把桌上三分之二的食物全部扫荡干净,不吧唧嘴也不唏哩呼噜吃的粗鲁。
姜清鱼早就习惯他的食量了,一下见他就吃这么点,忍不住竖起眉毛找茬:“什么意思,嫌我做的难吃?”
“……”傅景秋说:“不是。”
姜清鱼瞪他:“那你这样干嘛?”
傅景秋面色复杂地看着他,姜清鱼与之对视了几秒,心说你老摆这幅表情干什么,总指望我来问你想什么啊?我偏不。
他挪开视线,端起玻璃杯喝了口红豆沙牛乳,香醇甜蜜,喝的整个人暖暖的,刚想转移话题叫傅景秋也喝一口,对方就拧着眉头道:“什么叫谁对你好你就喜欢谁?”
“噗——”
姜清鱼别过脸去,差点失态到直接喷出来,一口牛乳好容易咽下去,唇边难免粘上一点液体,拳头抵在鼻子下狠狠咳嗽了两下,双眸瞪的圆溜溜:“你干嘛啊!”
傅景秋迅速抽了湿纸巾和纸巾来:“对不起,呛到了吗?”
我是被吓到了好不好!
关了灯说的话干嘛在这种时候讲!
姜清鱼又闷闷咳嗽几声,缓了缓,用纸巾压在脸上:“你不吃饭就在想这个?一点不饿是吗?”
傅景秋:“我只是觉得我有很多事情都没有想明白。”
姜清鱼没好气道:“想不明白就别想了,跟你说点别的事情。”
他早上并非只做了下厨这一件事情,网络上的动向他还是很关注的。
原来不仅是他们这里骤然降温,全国大部分城市都在一夜入冬,偏北方的地区室外温度甚至到了零下七八十度,出行较为困难。
幸好供暖并没有被丧尸影响到,如果不出门的话,这种天气倒不算什么。
北方的朋友们都没来得及将过冬的食物和煤准备好,丧尸和严寒前后脚就追上来了,家里的大白菜和葱都没买呢。
不过好处是,他们似乎找到了在这种天气下对付丧尸的方法。
经过实验,丧尸的后颈受到重创亦或是直接把整个脑袋砍下来就能彻底失去行动力,但在严寒天气和水里,它们都是可以自由活动的。
但是。如果把水丧尸头顶浇下去呢?
这种天气和温度,在室外根本不需要多久就可以把丧尸冻成冰雕,想要延缓它们的动作和脚步实在太容易了。
第一个把丧尸冻成冰雕的人兴奋地将自己的‘杰作’发到网上,引来网友大规模效仿,得益于这场降温,大家也都敢出门了。
羽绒服和棉裤将身体裹的严严实实,就算一时没躲过,丧尸第一口没咬到肉,保温杯里的水就泼到脸上来了。
天灾下,人类的求生欲是非常强烈的,某些地方甚至重新恢复了秩序,超市和商店里都出现了军人和警察的身影。
各地齐力铲雪,恢复运输通道,尽管价格控制不住上涨,但货架上到底是出现了食物和生活用品。
至少这个天灾他们可以以较为温和一点的方式度过,借着这个机会储备一些物资。
尽管还有很多隐患就是了。
姜清鱼说完,傅景秋便应道:“这是好事。”
不过姜清鱼担忧的是,若是有极寒,那岂不是也有极热,室外温度能到多少度?在他的理解里,四十度就已经很不得了了。
真有极热的话,到时候他们就只能待在车上了。
希望那时候他可以把房车升级的更完善一些,至少再给汤圆一些可以活动的空间。
话题到这里应该可以告一段落,餐桌上的气氛也和缓了一些,姜清鱼暗自松了口气,再次把手伸向了玻璃杯。
傅景秋说:“等一下。”
姜清鱼:?
他警惕道:“干什么?”
傅景秋:“所以那是什么意思。”
姜清鱼:“什么什么意思。”
傅景秋:“谁对你好你就喜欢谁。”
啊!!
傅景秋不是直男,是直人!是木头,是钢筋,是折不断的硬货!!
你自己悟不行吗?就这么执着于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吗!
姜清鱼冷下脸,把手里的纸巾丢进垃圾桶:“你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是听懂了,看在他们前段时间相处和谐的份上,委婉拒绝好了;如果没听懂,难道不能自己琢磨一下吗,非要这么紧追不舍?
傅景秋说:“我只是在想,你应该不是无缘无故跟我说这句话的。”
我求你了大哥,你难道现在才反应过来吗。
姜清鱼把问题丢回给他:“所以呢,你觉得我为什么会这么说?”
傅景秋:“我昨晚想过几种可能性,但是拿不准。”
行,傅景秋这个浓眉大眼的也跟他玩起这套了,排除法是吧,还需要他本人来把关是不?
姜清鱼转过脸望了眼外头的天气,青天白日的,跟他聊起这种敏感话题起来了。
他有点被对方执着的态度给气笑了,不过显然傅景秋不想把话题稀里糊涂地混过去,所以才这么追着想让他给个答案。
行,行。非得要说个明白是吧。
姜清鱼抱着手臂,很典型的防御姿态:“别拐弯抹角,直接说。”
傅景秋:“要很直接吗?”
姜清鱼面无表情:“多直接都行。”
“好。”傅景秋清了清嗓子,说:“你是不是想向我求助?”
姜清鱼:“哈?”
傅景秋严肃道:“是这样的,没有人会不喜欢对自己好的人,你曾说过你的安全感比较低,这个特质被放大后,你就对身边对你好的人产生了模糊的情感,因为不确定这到底是否与喜欢有关,所以你主动向我求助。”
不是。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姜清鱼茫然道:“你能说的简单点吗,我听不懂,不是说要直接点吗,这也不直接啊。”
傅景秋:“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喜欢我?”
“……”太直接了。
姜清鱼瞪着他,面颊迅速发热,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跟着脸红,但他现在的样子一定看上去非常羞愤。
姜清鱼:“喂!”
傅景秋:“我昨晚思考了一下,你应该不是喜欢我。”
我真的求求你了。
就我们两个人,求你应该不要排队吧。
你别说了行不行,这话题完全从暧昧转到论证了啊,一点都不浪漫!!
姜清鱼疲惫道:“那你觉得是什么?”
傅景秋:“错觉。因为我应该不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你只是因为我们长时间的相处对我产生了依赖的情绪,从而模糊了概念。”
哪里来的伪学术老古董,真有点不想听了。
而且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啊!
姜清鱼扶额,有点不想跟他争论了,敷衍道:“好吧。所以呢?你要拒绝我是不是?我明白了,你不用多说了。”
他也是没想到,头一遭,自己半表白变成强制表白,被拒绝则是变成情感科普了。
傅景秋再说下去,姜清鱼真的要考虑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这个木头了。
太不解风情了有点。
傅景秋:“我决定帮助你。”
姜清鱼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帮我熬中药助力我变成直男啊?”
傅景秋神色认真,甚至可以说是诚恳的:“我决定帮你辨别这两种感觉。”
姜清鱼:“说人话。”
傅景秋朝他伸手:“手给我。”
“?”姜清鱼满头雾水,但还是把手递了过去:“要干嘛?别给我过肩摔啊,我罪不至此。”
傅景秋问:“有感觉吗?”
你神经病吧你!
姜清鱼:“………………”
傅景秋见他不说话,松开了姜清鱼的手,绕过餐桌,把人从座位上提溜了起来,单手环过他的腰,把姜清鱼往自己怀里搂,一边问:“那现在呢?”
不是。等等。
这是在干什么啊?
傅景秋不会打算这么一步步试下去,哪怕两个人滚上床了都还在确定是不是真的喜欢吧!
但是,他们还是头一回贴这么近。
傅景秋练的真的很不错,因为大家的衣服都不厚的原因,他抱人的力道倒也没收力,姜清鱼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他身上,隔着两层布料,很多东西稍微感觉下就能发现了。
气息很好闻,肩膀宽阔,怀抱也很温暖,我……不是。
姜清鱼从傅景秋胸口抬起脸来,眼底满是跃跃欲试的坏心思:“就试到这里吗?还有别的吗?”
傅景秋神色略显犹豫,似乎是在顾忌着什么。
喂,不是说要给我证明吗,停在这里是不是有点太小儿科了。
许是姜清鱼的表情过于期待,傅景秋不确定道:“所以你是有感觉的吗?”
反正都到这步了,当流氓又怎么了。
姜清鱼现在是彻底明白了,以傅景秋这个性格,在感情方面,来什么委婉的慢热的都是狗屁,还不如大家直接点。
他理所当然道:“有啊,抱起来很舒服,怎么了。”
傅景秋:?
傅景秋:“只是舒服吗?”
姜清鱼:“不然咧,你难道指望你抱我一下我就会有生理反应啊,我是喜欢男的没错,但我不是变态OK?”
他朝傅景秋眨了两下眼睛,表情很无辜:“按照你的理论和流程,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是不是,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