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春
袁术最近日子很不好过, 不单单是吕布的事儿。
还有他自己身体的事儿,前些时候生了一场病,小病, 也很快治好了, 但是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不如早年年轻时候健康了,所以他更“焦虑”了, 想赶紧摆脱吕布、摆脱曹操,过上“安稳”些的生活。
也正巧,甄家“走丢”了他们的明珠,从小就貌美,长大后更是绝色的宝贝女儿甄宓。
这“巧”从何来呢?
袁术他那关系不比路边陌生人好多少的哥哥袁绍,惦记着给自家儿子娶甄家的女儿。
要袁术说,袁绍就是自己出身不好,母亲是婢女,所以就一定要给自家孩子一个名门的妻子。
但袁术自己也在这上面没有什么话语权, 毕竟他给自己“逼”到现在这份上, 也是他非要给儿子娶吕布的女儿, 他是为了拉拢吕布, 但失败了,所以现在都不敢挑这种自己不能掌控的亲家了。
袁绍一开始就惦记上了甄宓做自己的儿媳,但甄家以甄宓性子跳脱,还要在家多留几年为由, 没答应, 不过也给袁绍他儿子袁熙相看了甄家的其他适龄姑娘,有看对眼的,就在一块了。
过了几年, 袁绍又有儿子到了年纪,他又一次看上了甄宓。
结果!甄家这次说甄宓“离家出走”了?!
早不走,晚不走,这会儿走?
袁绍很生气,但甄家也不是任人搓圆搓扁的,给了理由了,也没有胡编,袁绍自己不信,这能怪他们吗?
因着姻亲关系,袁绍也不好对甄家下手,但心里憋闷,给他闷头想来想去,觉得是他袁绍的实力不够强的错!
但凡他一手遮天,称王称霸了,甄家定然是上赶着把女儿嫁他家里!
袁绍就看上了袁术的地盘,也看上了吕布的地盘。
这不,就“忽悠”上了袁术。
袁术从话术上,没看出来袁绍对自己地盘的觊觎之心,他纯当做袁绍想要和他一起瓜分吕布的徐州。
吕布投了曹操,但曹操这些年只支援,不治理,这“投降”和交州也差不多了。
袁术猜测,不是曹操不想治理,是他人少,治理不过来,荆州那边也得管呢,许都也不是曹操的一言堂,没到铁板一块的程度!
所以袁术觉得袁绍和他商议的事儿,可行,只要抓住吕布的“漏洞”,找准时机,他们动作快点,曹操那边和刘备那边都来不及支援,这块肥肉不就被他们咬下来了?
“该死的吕布,他要是早早答应,和我联姻,我现在也不会置他于死地!”
袁术和杨弘说这话,已经是十分自信能够拿下吕布了。
杨弘感觉有点“悬”,这合作,突如其来不说,人也不对啊,是袁绍。
袁绍什么时候对主公这么好了,而且……
“他提出来的这个办法,曹操那边有华佗、有张仲景,未必能够成功啊。”
“这俩虽然是名医,但是我听说一个是治疗皮肉伤的,一个是治疗骨头方面的,估计也不懂这个吧。”
袁术觉得自己比名医更懂。
冀城
袁绍看着袁术的新一轮“回信”,在想前几次被截了的一次书信。
“是江东截的吗?他们怎么没来找我们。”
沮授确信就是江东截走了他们的商船,“那批给袁术的糖也被截走了。”
他们给袁术的信,大部分都和糖果高度绑定,糖是稀缺不假,但袁绍对这个没那么高的依赖性,袁术还愿意出高价,不给他,袁绍都感觉自己傻了。
当然,也不是全都会卖给袁术的,自己家也是有可以用糖果拉拢一下的世家的,爱吃这口的人不少。
这场大戏,是袁绍想拉起来逼曹操的,参与的人越多越好。
他也曾想拉拢过刘璋、士夑,但前段时间荀彧在交州,现在去交州也不行,交州有孔融在。
孔融的身份太特殊了,孔子的后人,哪怕曹操看不上孔融,也不能贸然把人杀了,袁绍亦然。
孔融在士夑那边,袁绍反而不能和士夑有纠葛了。
袁绍对士夑,对交州认知也不多,有刻板印象,感觉这里“穷乡僻壤”的,估计杀心也重。
袁绍担心,要是他想办法拉拢士夑,士夑为了“投名状”,杀了孔融,到时候他没法说理。
上次曹操派孔融来授予他大将军的官职的时候,袁绍就是这么揣测曹操的。
派孔融这样的“烫手山芋”,定然是包藏祸心了!
士夑这里不能轻举妄动,刘璋那也不行。
说来也奇怪,袁绍之前明明得到了消息。
“刘璋向刘备传消息了吗?”
“也传了。”沮授被自家主公这么问了几遍,都对自己的记忆力有些不自信了,不过他对这些东西也都有纸质留存,翻了出来。
“对,主公看,传的内容,大概是要刘备和他携手,拿下荆州。”
“你这我也看不懂。”袁绍不看。
沮授的心眼子有些重,他会记录这些,但记录的手段太“加密”了,寻常人压根不懂,袁绍被沮授教过应该怎么用这套加密手段,他也没学。
这太难搞了,按照袁绍想的,都已经被人摸到“加密信”上了,人家真的想知道,拷问不就得了?
肉体凡胎,哪里抵得过拷问的手段?
“这刘备对曹操也这么忠心?以前还真没看出来。”
没消息,总不能是刘璋那边突然发现自己打不过曹操了吧?只能是刘备没答应了。
袁绍是真不理解,之前曹孟德的手下虽然也忠心耿耿,但多少是已经养很久的手下了,这样的手下不忠心,那曹操就不是曹操,得是袁术那个草包了。
可……刘备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他在徐州,陶谦那儿的时候,都能哄得陶谦把徐州跨过他的儿子们,留给他刘备呢!
有人说刘备善良,有人说刘备伪善,但袁绍感觉刘备这个人,对百姓应该也是善良的,但不代表他这个人就没脑子。
“汉室宗亲”这个名头,真被他一个编草鞋的打出来了,哪里会是什么真傻白甜?
“或许也有荀彧返程的时候,过了一遍益州的事儿。”
沮授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对荀彧这人的胆子又有了新认知。
沮授一开始以为,荀彧会跟着曹操,是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让他不得不跟的。
后来知道,这主意也有荀彧提议的时候,沮授觉得这是荀彧“胆子大”的表现。
这人一看就是老派的谋士,忠君爱国刻进脑子里的那种,这样的手段,虽然是“囚禁”天子,但用好了也能是保护天子。
后面果然,天子到了许都,甚至还多了一点话语权,曹操维持了早朝制度,也没有自己做主位,主位是天子。
年幼的天子得到了他的“投票权”,哪怕曹操实力再强,上朝的都有“忠君爱国”之人,会被天子的态度左右。
前段时间不就是?沮授知道曹操在早朝吃瘪,好好折腾了那些让他吃瘪的人的时候,甚至都在想,是不是收了刘备之后,让曹操“心软”了。
什么人都能骑在他曹孟德头上放肆了。
荀彧这光明正大地从交州过益州回许都,定然是一场对益州,对刘璋的“警示”行动。
刘璋见识过荀彧的“厉害”,不敢贸然撺掇刘备反叛,也在情理之中。
“哎?荀彧不是去联络张鲁的吗?张鲁最近也安分不少,没有再过分找刘璋麻烦?”
袁绍还有自己的见解。
君臣两个都觉得,荀彧定然是“故意为之”,所以对刘璋没有兴风作浪,也能接受。
不过这真不是荀彧的锅,是法正的。
法正用小办法,“骗”出来了荀彧的态度,“当时没有对益州开战的想法”的态度。
不过就算荀彧知道当时在的是法正,他也不会“现杀点人来证明他们对益州早有图谋”的。
而去益州,也不过是看看,走一遍这里的路,来确定他们“商队”里的地图是不是正确,以及体会一下刘璋、张鲁的“现状”。
荀彧在益州,知道了张鲁势力越发壮大,怕是忍不了刘璋几年,也是达成了他这一行的目的。
而法正……
一边在益州“散布谣言”,没有散布曹操要和刘璋联手打张鲁的,反而是散布曹操要和张鲁联手的事儿。
这是张鲁安分下来的原因,他也以为是真的,在“管控”自己手底下的人,等着曹操的“使者”来呢!
一边又对外散布荀彧走过益州的事儿,硬夸荀彧的风姿绰约。
这不,袁绍也好,沮授也罢,都以为荀彧是招摇过市,打着曹操的名头过的益州呢!
一点也没往荀彧是“悄悄”装成商队走的。
他们这里也在猜测,曹操是要联络刘璋,还是要笼络张鲁,所以他们这次搞事,也没有去笼络他们俩。
袁绍主要笼络的对象是袁术,袁术好骗,正好解决吕布,也是袁术现在最迫切的事儿,不管他们的办法是真是假,好不好用,袁术都会答应的。
事实也证明,袁术确实着急了。
“他是真的一点本事都没有。”袁绍看不上袁术。
“家里以前培养他,不如培养我呢!”
这话沮授都不敢接,也好在袁绍并没有想要他来安慰的意思,说了就带过了。
袁家对袁绍幼年的忽略,成年的不看重,袁绍要用一生来治愈。
此时提到,他还是一副“气愤”状,不过袁家也已经变成了“过去式”,袁术更是被他袁绍轻而易举地碾压,袁绍哼哼几声,又开始聊正事。
“孙策他们怎么也没有反应,我们这离了他们,还真有些难办。”
袁绍这办法也不是他们自己想的,是“顺应自然”的手段,有个谋士提出来的,沮授感觉……拿来对付吕布应该是够用了。
“没事,我们也已经做了该做的了,只要没被发现,应该再过几个月,就能成了。”
沮授宽慰袁绍。
他们需要“孙策”,不是需要孙策这个人,是需要孙策地界上的人。
针对吕布,特别是在曹操的“加强”下,有粮草,没有后勤的缺点,军备提升了,武器加强了,甚至士兵实力都提高了,这样的吕布怕是以前的董卓都打不过。
袁绍手下是有能兵巧将,比袁术厉害,但他们在对上放水的吕布,都打过不止一轮了,他们自己也没出全力,但……
打不过,是真打不过。
吕布真如同当代项羽一样,在排兵布阵上有自带的天赋,他带兵甚至都超出众人些。
最明显的就是他手底下的那些兵。
按道理,他吕布和袁术这些年的交战,很多战役在正常人看来都很“儿戏”,经历过这些战斗的士兵,应该不能说成为“骄兵”吧,至少会有心浮气躁的感觉。
一点没有!
甚至看着比他们这里的都踏实,还自带了一种锐利气场,像是绝世宝剑一般,锋芒毕露且强势。
所以……
袁绍感觉自己也是被逼到“绝路”,用这个办法。
不是下毒,下毒的话还真没辙,曹操那边有张仲景、有华佗,还有他们带出来的学生,一般的毒药,他们找到解决办法的速度不要太快,不一般的毒药……他们自己都没有!
所以用的是“大自然的伟力”——“血吸虫”病。
这病广泛分布在江南,孙策应该更熟悉些,所以袁绍想要笼络孙策,也不用别的,只要他不投诚曹操,保持沉默就行。
算是仗着曹操是中原人,欺负曹操的手段。
别说是曹操,袁术、袁绍都不知道这水里的钉螺,还能给人带出来这样的病!
得了这“血吸虫病”之后,会有腹泻、腹水等问题,这些问题寻常也会有!找不到病根,不知道要从水开始,不知道要避免“钉螺”,那治起来可困难着呢。
袁绍这“办法”,历史上的曹操也吃过这样的亏,贾诩就听营销号说过。
据说赤壁之战前后,这血吸虫病就广泛流行了,曹军战败,怕是就和“急性血吸虫病”相关。
“袁术应该成功投放了这个吧?”
袁绍甚至连这事儿都开始担心了。
“吕布他们估计对水已经不那么担心了,还得感谢袁术呢,之前莫名其妙地想要用心理战来击溃吕布,一点用没有,甚至他的士兵也不怕了。”
沮授时常觉得袁术不聪明,但现在还真,吃了袁术不聪明的福了,他们下这个“血吸虫病的疫水”,下的很顺利。
“那我们继续和袁术发这样的书信,等孙策截获,他迟早会感兴趣的。”
感染之后大概会有一到两个月的时间,出现症状,再治疗也要有时间。
“孙策要是真不参与的话,到时候我们连他一起提防。”
袁绍倒也不畏惧孙策就是了。
至于这些内容含含糊糊的信,被孙策截获就截获了,他们也不知道具体的内容。
许都
藏在暗处的风波,暂时影响不到许都,贾诩他这些天看了好多场辩论赛,对古人的引经据典、能言善辩,有了深切的认识。
“哎,我们要是搞合纵连横,派他们去真的是一绝。”
贾诩看着站在台上的一男一女,据说是师承同一人的师兄妹,现在说得也是难分高低,各有各的道理。
“和谁联系?我们拉拢吕布已经很吃钱了。”
当过家了,郭嘉也好,戏志才也好,都知道这“柴米贵”了。
特别是养吕布啊,吕布他们真难养!
“没关系,让我家去赚吧,他们建了个商队,要是不嫌弃的话,编入皇商吧,他们很会赚钱。”
祢衡一听“钱”,立刻推出自己家的这些人。
“说真的,是家人还是仇人,怎么这么想让他们干活?”贾诩自己没那么喜欢干活。
“我这是在帮他们!他们这批自费卖书也失败了,据说有人发现建安纸还能自费给自己的书打广告,有人和他们竞争呢,下一批名额也没抢到。”
失败,自然是书送出去了,一点名气没有,不说是吹捧了,吐槽的都没有,能不让祢家的人失落吗?
至于祢衡……
“他们没什么眼色,在有意无意地让我和大小乔那俩相亲,笑死,我宁愿和猴子在一起,都不会成亲的!”
祢衡不打算结婚,不是“大小乔”的问题,就是他没这个打算。
婚姻关系,和家族关系,对他来说和“无用之物”没什么不同。
欣赏一个姑娘,也可以正常做朋友啊!
就像是祢衡也有两个朋友,一个是孔融,一个是杨修。
“你的意思是,我们姐妹俩,不如猴子?”在祢衡身后,传来
了小乔的幽幽声音,“祢正平,你文采比我好,我承认,但是你仗着自己文采好,就不把人当人看,是不是有点太没道德没素质了?”
素质?和祢衡谈素质,这值几个钱,祢衡压根不关心这个。
贾诩心里猛猛摇头,感觉小乔还是年轻啊!
和人接触过之后,贾诩也知道了,甄宓、大乔、小乔,就是那仨,历史上的那三位!
无他……
三人压根没想着藏。
甄宓可能是同名同姓,贾诩也不知道大小乔本名是不是叫做“桥挽风”“桥揽月”这样的名字,但是吧……都姓桥,来自庐江,笔名是用大乔、小乔,小乔还喜欢琴……
家境很优秀,谈吐不凡,品貌端庄……
这三人站一块,是真感觉这世间就没比她们更好看的人了!
甚至一瞬间,贾诩都想要等下次吕布来,问问吕布“貂蝉”在哪里了!
贾诩知道这世上是有貂蝉的,不出意外是没死,应该和吕布在一块,也可能不在,但他没好意思问。
特别是他是想看看貂蝉的美貌,这话在谁面前说都很奇怪。
贾诩以前欣赏荀彧、诸葛亮的美貌,现在欣赏大小乔、甄宓的美貌,感觉自己不是到了古代,是进了古风版的娱乐圈。
女娲究竟给他们关了什么窗?贾诩是想不明白的。
“阿甄!”大小乔和甄宓才到这里,贾诩听到了熟悉的男声。
一回头,果不其然,是老板的儿子,曹丕,曹丕目光追着甄宓跑,曹丕的身后依旧是小小的曹植,曹植不懂哥哥怎么了,但是跟着哥哥一起跑,也学着哥哥喊。
“阿甄姐姐!大乔姐姐!小乔姐姐!”
这嘴巴甜得,比曹丕自己那一声“阿甄”有用太多了,至少甄宓是真回头了,还带着笑。
美人带笑,曹丕直接愣在了原地,曹植撞他身上,被他的硬骨头硌得脑壳疼。
曹丕对甄宓的喜欢,更是让贾诩确认了,这就是甄宓。
贾诩看着这一幕,感觉这历史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怎么感觉要从先婚后爱片场,直接转成花季雨季的少男心事了呢?虽然只有曹丕一个人在“光明正大的暗恋”。
是的,甄宓完全没察觉到曹丕是在追自己。
“哎?你们也是来看辩论赛的啊?要不要坐姐姐旁边,这里看着还挺清楚的。”
甄宓招呼两人过来。
甄宓年纪比曹丕稍大一点,所以她把自己当姐姐来着。
家里有意把她嫁给曹操的儿子,这事儿甄宓也是知道的,但是她就没往曹丕上想,以为家里是想要她嫁给曹昂呢!
嫡长子,以后会继承曹操的衣钵的可能太大了,很符合她们家的野心。
但甄宓没有这个野心。
以前是想要为了家族奉献自己,但是知道了女人可以像黄月英这样活,她逃了。
在许都,认识了黄月英之后,知道了黄月英自己谈了诸葛亮,也见过诸葛亮了,甄宓更不想接受家里的安排了。
她也想谈一个自己喜欢的。
不过……现在还是搞事业为主。
“嗯!”曹丕不管甄宓是把自己当弟弟还是当追求者,看到甄宓对自己笑,他就开心,傻乐着拉着弟弟一起坐甄宓旁边去了。
他知道这辩论赛是和甄宓的好朋友大小乔被造黄谣有关,所以哪怕是追求,也避嫌,没坐甄宓身侧,是挨着贾诩坐的。
“文和哥,我哥好像……”曹植正好坐在贾诩旁边,他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和贾诩说小话。
贾诩其实很想告诉他,大声点也没关系,更是不用这副像要做贼一样的状态,除了他哥,没有谁会关心他们俩在聊什么。
甚至他哥曹丕,现在也不关心他俩的悄悄话了!
“好像脑子有点问题。”曹植小声,还怕贾诩听不见,配合着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噗。”贾诩的耳边是郭嘉没憋住的笑声。
好在,除了郭嘉,祢衡、戏志才是憋住了。
真是兄友弟恭啊。
贾诩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