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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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雪慈睫毛颤了颤, 冷白的耳尖顿时充血泛红,忍不住恼恨地瞪过去,贺恂夜的语气太欠了, 他知道贺恂夜肯定在骗他, 双手死死攥住裙摆,生怕某个死鬼给他掀起来检查。

贺恂夜望着他,本来还想说什么,但庙外突然阴风阵阵,他眉头皱了下,伸手从案台底下将谈雪慈给抱了出来。

“呜……”谈雪慈被吓了一跳, 趴在贺恂夜肩头,长发披散下来,嗓子发出含糊的呜咽。

贺恂夜带他从庙里出去,谈雪慈抬起头就被吓了一跳, 整个鄢下村都已经被漆黑浓重的鬼气笼罩住,惨白月光挣扎着从缝隙中钻出,但幽幽荧荧, 根本照不清村里的路。

这个地方已经形成了鬼域, 谈雪慈的生魂很脆弱,不能硬闯出去。

谈雪慈努力想辨认眼前的路, 但还没看清, 就被贺恂夜拢住后脑按在怀里, 他一阵晕眩, 再睁开眼时发现他们在一个山崖上。

刚才的男女鬼还有白煞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怨气冲天而起,黑云压顶一样,晚上冷风凛冽, 甚至能听到空中的鬼哭哀嚎声。

谈雪慈转过头,他乌黑的长发随风拂动,纷纷扬扬,每根发丝都被染上了月光的颜色,那双眼生得阴柔妩媚,但肤色太白,衬得人有点冷,反而杂糅出一副极冷又极艳的长相。

“怎么办,”谈雪慈呜呜一声,什么冷都没有了,他害怕地攥紧贺恂夜的外套,眼里盈着泪,紧张地说,“是不是跑不掉了?”

怎么看都像被鬼逼到了穷途末路。

就算是红白双煞,这鬼气也太强了,谈雪慈被压迫到呼吸都开始艰难。

活人不能接触太多鬼气,不然会倒霉,也就是他自己本来阴气重,已经够倒霉了,再倒霉也倒霉不到哪儿去。

不然换成其他人,碰上这么一出,不死也得生病,在床上躺一年都算好的。

谈雪慈抱住贺恂夜的手臂,紧张兮兮地跟贺恂夜小声说话,然而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恶鬼垂下眼,他眼睫其实很长,但还是没能挡住眼底的晦暗,他眼神痴迷地看着谈雪慈张合的唇瓣,根本没听到他说什么。

直到谈雪慈的眼泪快要掉下来,他才终于搂住谈雪慈的肩膀,低沉的嗓音带了点哑意,跟他说:“宝宝,看这边。”

谈雪慈茫然地沿着贺恂夜的视线看过去,他们站的这个山崖很高,几乎能俯瞰整个鄢下村,甚至还能看到流淌不息的鄢河。

此刻又下起了雨,衬得夜晚尤为阴沉,整个村子都被笼罩在阴雨里。

不知道是不是周围太黑,催生了人心底的恐惧,谈雪慈只看了几眼,就觉得瘆得慌,后背一阵阵发凉,手臂也起了鸡皮疙瘩,恨不得钻到贺恂夜外套里不出来。

他手指冻得不太灵活,笨拙地解开贺恂夜西装外套的扣子,就不管不顾地埋进去。

恶鬼被他往怀里钻的动作弄得低笑了几声,然后说:“风水格局里有句话叫山管人丁水管财,宝宝,你能看出有什么不对吗?”

那几个鬼眼看就要追过来,谈雪慈怕得不行,但贺恂夜似乎并不在意,还在跟他讲什风水,像得了什么老师的职业病。

谈雪慈在心里暗骂贺恂夜啰嗦,但他双眼蓄着泪水,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只好怯生生地低头看去,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整个鄢下村被几座山给包围起来,而且从这个角度看去,每座山的山峰都是向内收敛的,鄢下村就像被倒扣在了一个碗里。

而且这村里房子都是黑色的顶,方方正正,整个村落的房屋排列都很整齐。

以至于看起来像一排排的骨灰盒,旁边还放着花圈跟纸扎祭奠。

“老……老公……”谈雪慈只觉得一股寒意沿着脚底窜上来,就像在别人的坟墓里待了好几天一样,他搂住贺恂夜的腰不敢放开,害怕地问,“这……这个村子,到底有多少鬼?”

又叫老公了。

恶鬼的唇角弯起,在妻子吓得苍白冰凉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埋在妻子的颈窝里嗓音含糊地说:“不知道呢,宝宝,但鬼比人多。”

俞鹤的法宝都不能用了,其实他来了这个村里以后也分不清人鬼,这个地方阴气太重,是字面意义上的人间地狱,混淆了阴阳。

那两个红煞其实算不上红煞,没有真正的婚嫁鬼阴气重,但这个村子太阴,滋养了这些鬼祟,让他们的道行几乎抵得上千年厉鬼。

“站住!”鬼新郎终于追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面色青白的鬼轿夫,他双眼血泪横流,阴毒地盯着贺恂夜说,“把我老婆留下!”

那个鬼新娘竟然没跟他吵架,反而在帮他一起围堵谈雪慈,就像达成了什么协议似的,甚至有种与生俱来的默契。

谈雪慈攥紧贺恂夜的衬衫,害怕地看着那对男女鬼,嗓音发颤,欲哭无泪说:“他们刚才不是还在打架吗,怎么突然又和好了?”

全然忘了自己晚上也在跟贺恂夜吵架,但现在却不分彼此地抱在一起。

恶鬼蹙起眉,听到那个鬼新郎口中的称呼,眸底戾气翻涌,本来就漆黑的桃花眼此刻黑沉如水,比阴雨密布的鄢下村都鬼气森寒。

他掌心按在谈雪慈的后背上,谈雪慈很瘦,肩背也窄,轻易就被恶鬼的大手完全掌控。

恶鬼看向妻子,语气温柔,“宝贝,因为他们不止是夫妻,他们还是兄妹。”

“什……什么?”谈雪慈泪眼迷茫。

恶鬼说着,顿了下,轻声说:“糟糕。”

谈雪慈还没反应过来贺恂夜的意思,身后女鬼血红的指甲就几乎勾住他的头发,而且他从来没听贺恂夜说过什么糟糕,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难道贺恂夜也没办法吗?

贺恂夜总是一副对什么都冷静淡漠的态度,让他觉得贺恂夜好像无所不能,喊一声老公,不管想要什么贺恂夜都能给他弄来。

连贺恂夜都做不到的话,他会觉得天塌了,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贺恂夜就已经搂住他的腰,将他按在怀里,毫无征兆也不打招呼地带着他从山崖上坠了下去。

谈雪慈一瞬间心脏停摆,双眼都几乎成了横瞳,被死亡紧紧地攫住呼吸。

他在恐惧跟坠落的刺激中死死地抱住了贺恂夜,几乎手脚并用缠在对方身上,不知道蹭到了什么地方,恶鬼突然闷哼了一声。

恶鬼向来漆黑冰冷的眼瞳像有幽暗火焰浮动,嗓音又低又哑,拍了拍他的屁-股,在他耳边温柔狎-昵地说:“宝宝,再夹紧一点。”

谈雪慈苍白着一张脸,他又不是变态,根本不会在马上要死的时候想多余的事。

这个山崖实在太高了,高到让他觉得几乎能触碰到月亮,他眼前被恐惧带来的眼泪模糊,好像看到月亮跟他们一起坠落。

恶鬼眼中没有任何对死亡的畏惧,还捞起妻子的一绺长发,放在唇边亲了亲。

他漆黑冷戾的眸子抬起来,对上崖顶还在发怒的几个鬼祟,抵了抵齿关,幽幽地在谈雪慈耳边说:“宝宝,他们都很喜欢你呢。”

谈雪慈被吓到眼泪模糊,到底谁想被鬼喜欢啊,他恨不得给贺恂夜一巴掌。

“宝宝要留下来吗?”恶鬼作势要松开搂在谈雪慈身上的手,殷红的唇勾着,在他耳边蛊惑说,“要不然留下来吧。”

谈雪慈被吓得魂飞魄散,他的胆小怯弱都粉碎了一样,那双冰冷漂亮的眼里灼灼烈烈,是鲜明的恼恨,是对这个见鬼的世界所有的愤怒和怨恨,十几年的积怨不管不顾发泄出来。

他盯着恶鬼那双天生显得深情款款的桃花眼,还有对方眼底毫无人性的笑意,沉着脸,脱口而出骂道:“你去死吧。”

谈雪慈骂完就一愣,那双阴寥漂亮的小羊眼都颤了下,对上贺恂夜唇边的笑,不知道后悔还是无措,被一种沉压压的情绪笼罩住,心脏闷得难受,好像连坠落的恐惧都忘记了。

他那么恨谈家人,那么讨厌贺睢,都没有当着他们的面骂他们去死,尽管在心里骂过无数次,但贺恂夜……其实没有对他不好。

他居然这样骂贺恂夜,像个无能的窝里横一样,只会对那些对他好的人发脾气。

贺恂夜只是有点坏,但他很坏。

“抱歉,已经死了,这个愿望恐怕不能实现,”恶鬼唇角的笑意反而扩大了,将谈雪慈抱紧,含糊说,“宝宝,你心跳得好快。”

他就知道谈雪慈肯定舍不得离开他,宝宝还是最爱他的,不然为什么不跟别的鬼走。

他埋在妻子的头发里深吸了一口气,语似呢喃,“好香,宝宝怎么这么香。”

谈雪慈根本不知道贺恂夜在高兴什么,突然觉得他之前一直看的情感大师可能是个骗子,老男人到底有什么好。

他只感觉到了代沟,有种老夫少妻的无力。

恶鬼低头在妻子的脸上嗅闻,高挺鼻梁将谈雪慈脸颊软肉压得陷下去,还蹭个不停,说:“宝宝的脸是香的,嘴巴也是香的。”

它的眼睛都变成了猩红色,太香了,谈雪慈一直在诱惑它。

谈雪慈刚才还在忏悔,现在张嘴又想骂人,然而还没骂出口,就被恶鬼掰住下巴,很凶狠地堵住了嘴,所有怒骂都堵到嗓子眼里。

“唔……”谈雪慈的口腔被打开,鬼祟冰凉湿滑的舌头毫不留情地钻了进来。

恶鬼搅住他的舌头舔吮,谈雪慈冷白的脸颊陡然红透,他是生而单纯不谙世事的羔羊,是比这世上所有人都更无暇的白纸,但被一个鬼祟肆意摆弄,沾上了本来不属于他的颜色。

贺恂夜那天给他弄,也是这样先舔后吸,鬼祟的舌头太冰凉了,谈雪慈除了冷,什么都感觉不到,也没反应。

但恶鬼好像一定要看他被欲-望冲垮的表情,硬是折磨到他软趴趴地吐出一点东西,浇在自己冰凉的口腔里,才终于放过他。

“你……呜……”谈雪慈被纠缠舌吻,嘴唇都被亲得麻麻的,又胀又疼,他眼里映着雾蒙蒙的月光,含糊不清地说,“为……为什么……”

一定要缠着他呢。

好像不死不休一样。

恶鬼并没有回答,谈雪慈眼前越来越模糊,逐渐连月光都看不清,只觉得身体又沉重又轻飘飘的,他猛地摔了下去。

-

“醒了!”

陆栖好似在产房外焦急等待的爸爸,看到孩子终于出来了,他长出了一口气,连忙问:“怎么样,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吗?”

谈雪慈本来躺在土炕上,他的头发毫无征兆地延长,像柔黑绸缎一样垂了下来。

就在旁边的人都不知所措的时候,谈雪慈突然坐了起来,浑身被冷汗出透。

谈雪慈恍惚了一会儿,才终于听到陆栖在叫他,然后看到了围在旁边的几张熟悉的面孔,但他张了张嘴,风声飒飒好像还在耳边,坠崖的恐惧还没从他骨头里消失,有种濒死一样呼吸不畅的感觉,让他发不出声音。

他下意识朝周围看了几眼,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贺恂夜好像不在。

“别找了,”贺睢本来也守在旁边,看谈雪慈一睁眼就到处张望,心里一股泛滥的酸意,冷笑了一声,语气也刻薄起来,“他说去找你,然后就没回来,谁知道死在了哪个山沟里。”

他看贺恂夜也是徒有虚名,还好死了,不然贺家交到这种人手里岂不是完蛋。

但谈雪慈没理会他的刻薄,脸上是跟往常迥异的表情,乌黑长发散落下来,将他半个身体都覆盖住,他本来就是冷艳挂的长相,苍白消瘦的下颌又平添了一股冷意。

晚上山村很黑,就算他们开了灯,也掩盖不了那种夜晚的浓黑,谈雪慈沉下脸来,肤色被夜幕衬得白到发冷,只有唇色是红的,有种冷沉沉的阴郁,皱眉看向贺睢。

贺睢的声音戛然而止,对上谈雪慈阴沉冰冷但美到极点的面孔,竟然说不出话来,好像被用眼神扇了一巴掌,又痛……又香。

谈雪慈没跟贺睢说话,其他人正围着谈雪慈问来问去的时候,靳沉从外面跑了进来。

“靠,”靳沉看摄像机没开,就骂了句脏,说,“冷死我了,你们怎么都没去啊。”

拿他当猴耍呢。

说好的晚上一起逛庙会,他在庙会等了一个多小时,根本没人去找他,他给节目组发消息,也没人回复,而且他还没开车,只能沿着村里晚上冷嗖嗖的土路跑回来。

其他人都目瞪口呆,刚才太忙了,都把靳沉给忘了,难怪觉得少一个人。

陈青脸色复杂地说:“小靳,你晚上没碰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没有啊,”靳沉抖了抖身上的雨水,那张直男脸上满是茫然,“什么怪事?”

他回忆说:“我刚才去庙会,都已经开始唱戏了,底下的人整整齐齐坐了好几排,还有好多提灯笼的,都穿了红衣服。

“有一个穿红衣服的老太婆朝我招手,我就过去了,她问我是哪儿来的,我说我京市来的,她又问我认不认识她儿子,我说不知道啊,我又不知道她儿子叫什么。

“旁边村民还挺热情,非要送我一个面具,还让我上台唱戏,我还没拿呢,那个老太婆就突然不高兴了,黑着脸让我走吧走吧,我就回来找你们了,有什么不对吗?”

其他嘉宾:“……”

有任何对的地方吗?

靳沉见其他人都陷入了沉默,他拿起毛巾擦着头发,不解说:“怎……怎么了?”

“她叫你,”秦书瑶扶额,“你就过去啊。”

明显是个鬼。

“不知道啊,”靳沉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很耿直地说,“她一直叫我啊。”

回家吧孩子。

节目组其他人,包括谈雪慈都转过头,在拿看傻子的眼神看靳沉。

就连导演都摇头叹了口气,没人搭理靳沉了,导演走过去跟谈雪慈说:“谈老师,你有没有给贺先生发消息啊。”

谈雪慈垮着小脸,根本没见过死鬼用手机,要怎么发消息。

村里感觉不干不净的,其他人都不敢出去,导演让几个工作人员去找贺恂夜,结果一出门就说看到有个老太婆在十字路口烧纸,吓得赶紧窜了回来,谁都不敢再去。

靳沉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趴在门边往外看了一眼,就赶紧缩回来,使劲搓胳膊,头皮发麻说:“我靠,晚上就是那个恐怖老奶。”

恐怖老奶在他们门口不停地烧纸,没人敢出去,只能等贺恂夜自己回来。

谈雪慈捧着自己的长发,跪坐在炕上,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秦书瑶就拿自己的发绳给他松松垮垮扎了个马尾,垂在胸前。

其他嘉宾本来有心问谈雪慈发生了什么,但谈雪慈有点蔫,身体不太舒服的样子,他们就没再追问,让谈雪慈早点去休息。

谈雪慈披上自己的白色羽绒服,将领子竖起来,只露出一双乌黑的大眼睛,他提着贺睢给他的那个小灯,去门口偷偷看了看。

他向来分得清楚,人是坏的,但东西是好的,贺睢坏,小灯好,他没舍得扔。

贺睢本来打算去睡觉了,结果看到谈雪慈提着他给他的小灯,跑去门口等贺恂夜,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嗓子滞涩。

谈雪慈怎么能这么对他。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谈雪慈不是最喜欢他的吗?还说想跟他结婚。

为什么现在跟别人结婚了,还提着他给的灯,在等那个人,甚至很可能不是人的东西。

他有什么地方比不过贺恂夜。

凭什么这么对他。

贺睢有一瞬间甚至觉得,要是谈雪慈现在能回过头,像以前一样提着小灯笑盈盈地跑过来找他,那他可以连谈砚宁都不要。

对啊,他要谈砚宁干什么,谈砚宁心里都是家产跟算计,从来不会对他笑。

但谈雪慈向来最坏最狠心了,他从来不原谅任何人,他的世界没有忏悔道歉,没有迷途知返,也没有任何中间界限。

他没读过书,不认识很多人,也不懂人性,只顾自己开心,所以像个不能融入人类社会的小吗喽一样爱憎分明。

谈雪慈等了一会儿,心里惴惴的,也不知道贺恂夜说糟糕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明跟他一起跳下去的,怎么没回来呢。

他跟贺恂夜还没做真正的夫妻,但莫名跟那对男鬼女鬼有了共同性,家庭矛盾是内部矛盾,出了事就会一致对外。

因为他们是夫妻,拥有一个共同的家庭。

他可以跟贺恂夜吵架,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但贺恂夜不能在外面被别的鬼欺负,要是那几个鬼吃了贺恂夜,他会去杀了它们。

谈雪慈站了一会儿有点累,又蹲下等,托着腮开始怀疑,外面这么黑,贺恂夜该不会怕黑所以不敢自己回来了吧。

但贺恂夜之前又都是晚上出没的。

谈雪慈在心里骂贺恂夜胆小多事,他本来想出去把小采家门口的灯笼点亮,这样贺恂夜说不定能看到,结果一出去,那个恐怖老奶突然抬头看他,吓得他马上窜回去。

谈雪慈悻悻地往屋里走,他觉得小采一家说不定也不是活人,晚上闹成这样,小采一家还是十点准时熄灯睡觉。

他们的屋子安静到死寂,谈雪慈想到在山崖上看到的一个个骨灰盒,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忙跑回屋里躲着。

这个屋里炕上放着他的衣服跟小书包,还有他的小羊玩偶,桌上摆着贺恂夜的牌位,角落还有贺恂夜拿来的那把黑伞,莫名让他安心,觉得像他们小小的家。

他点了好几根蜡烛,一根一根摆在牌位前面,整个屋子都越来越亮,蜡烛小小的火焰倒映在他眼里,把他双眼也映得发亮。

他沉重着小脸,趴在桌上等,软乎乎的颊肉都被挤出来一块,突然看贺恂夜的牌位有点不顺眼,就咣当一下一拳怼过去。

贺恂夜的牌位很沉,像有几十斤,平常轻易推不动,他本来以为顶多怼得手疼,结果那个牌位像碰瓷一样倒了下去。

谈雪慈吓得差点心脏骤停,太突然了,他甚至都没想起来去扶,眼睁睁看着牌位栽倒。

就在牌位倒下去的时候,屋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连时机都卡得恰到好处,贺恂夜黑色大衣肩头带着雨水,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漆黑的眼底隐隐能看到一抹血红。

谈雪慈揪住手指,表情很可怜地看着贺恂夜,嘴唇嗫喏说:“老……老公……”

恶鬼眼神一顿,这屋里炉子烧得很热,谈雪慈穿了从家里带来的那件白色丝绸睡袍。

他不懂事,也没有戒心,睡袍蹭得乱七八糟,扣子也没扣对,雪白丰腴的大腿都露了出来,长发将他上半身都笼罩起来。

少年脸上冷淡的表情褪去,眼珠转来转去,不知道憋了什么坏水,显得又纯又涩。

恶鬼眼眸顿时幽暗,朝他走过去,将人从身后抱在怀里,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蜡烛,眼神跟语气都不受控地温柔了许多,捧着他的小脸,在他鼻尖上亲了下,嗓音低沉含笑,“宝宝今天怎么这么乖,在等老公回家吗?”

今晚有庙会,但整个鄢下村还是在晚上十点就陷入了漆黑,其他嘉宾也已经睡觉了,他回来时,整个山村一片死寂,只有谈雪慈这边亮着蜡烛,在黑暗的山坳中想看不到都难。

温暖,明亮,驱散了黑暗和连绵的阴雨,指引晚归的魂灵找到回家的方向。

“宝宝这么乖,”恶鬼将人抱在怀里,嗓音低低地笑,胸腔都在颤,笑得谈雪慈冷白的耳尖都开始发红,漆黑的桃花眼弯着,唇也弯着,哄他说,“给宝宝奖励好不好。”

谈雪慈只当贺恂夜要花钱给他买什么好东西,连贺恂夜的手揉到他屁。股上都顾不上管,就连忙想点头。

然而还没来得及点头,恶鬼的目光就从妻子的小脸挪到了摔倒的牌位上,很惊讶似的,鬼祟冰凉的唇齿张开,说:“你推的。”

谈雪慈被吓了一跳,他像水做的一样,眼泪瞬间淌满了整张小脸,很无辜又可怜兮兮地说:“我不知道,怎么倒了呀?”

他没意识到贺恂夜说的并不是问句,而是直接给他定了罪。

“那就得先惩罚一下了。”恶鬼怜惜地擦掉谈雪慈眼角的泪水,但语气不容置喙。

谈雪慈怎么也没想到,他还没拿到奖励就要被罚了,他呜呜地想蒙混过关,但对上贺恂夜的双眼,又吓得咽了下口水。

贺恂夜的双眼已经成了黑红色,而且从进来的时候他就感觉一种比以前更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贺恂夜身上的鬼气更强了。

是把那几个鬼吞了吗?

“别怕,”恶鬼在他唇上亲了亲,将他转过去,让他趴在桌子边缘,哄他说,“宝宝扶好。”

谈雪慈不知道贺恂夜想干什么,他背对着贺恂夜,看不到贺恂夜的表情,顿时紧张起来,忍不住想挣扎,秦书瑶给他扎好的头发都散开了,乌黑长发蜿蜒在单薄的脊背上。

他上半身都被按在桌子上趴着,胸口抵住冰凉的桌面,睡裙太软,这样俯下去的时候腰肢的线条会被完全勾勒出来,还不如不穿。

谈雪慈脚尖有点够不到地,胡乱踩在贺恂夜漆黑冰凉的皮鞋上,雪白的脚趾绷得很紧,眼眶也红得可怜,含糊着想要求救,然而还没开口,他身-下一凉,瞳孔陡然放大。

裙子……裙子被掀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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