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川平充满同情地转头看了江已一眼,只觉得那张本来就有点肿的脸现在显得更肿了。
很显然此时宴会厅里,表现出震惊的不止这么小猫两三只,散落在宴会厅的各个角落都有那么零星两三张忘记合上的嘴,个别摇摇欲坠的酒杯险些失礼地全部倒在了地毯上。
实在是不怪这些人大惊小怪。
这场成年礼宴热热闹闹,其中不少往年成年礼宴的常客——
比如这会儿正瞪大了一双牛眼,完全忘记富贵公子哥儿形象的其中一位,叫贺然。
说起来这个贺然是临江市除地下皇帝江九爷外,另一位天王老子般存在的贺津行正儿八经的侄子……
几年前这位也算临江市炙手可热的适龄联姻青年,曾经与苟家的大小姐苟安有过婚约。
后来这位少爷想玩儿隔壁红色蔬菜友站狗血言情小说那套,和下城区的一个女生纠缠不清,搞得鸡飞蛋打,苟安跟他解除了婚约。
人家苟大小姐也没闲着,用魔法打败魔法,绿勾勾文学打败红色蔬菜文学,转头就成了他小叔贺天王(?)的媳妇儿——
如今贺然同苟安,逢年过节在贺宅那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因为没结婚,过年有红包拿,年年乖乖叫着前未婚妻“婶婶”,从她手里拿红包。
其中到底有多憋屈,除了贺然本人之外,别人无法感同身受也不想感同身受。
但是此时此刻,看着舞池中央的江在野和孔绥,隔着整个宴会厅,贺然突然就直愣愣的看向了江已——
那股子找到同类的眼神……
伤害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江已挑了挑裂开的唇角,“嘶”了声,用眼神儿警告贺然别他妈过来跟他搭话企图寻找共鸣。
但贺小少爷要是这么有眼力见儿当年也不至于把未婚妻搞没了,所以顶着江已警告的目光,他还是三两步走了过来。
因为贺家的地位不一般,贺然在他们年轻的那一辈地位也很有说法,王川平等人识相的让开了道儿给贺然挪了个坑。
小伙子往那一站,开口就是江已不想听的狗叫:“什么情况,孔绥从你媳妇儿变成你弟媳了?”
——要么怎么说吃过亏的人总会长大,在全场吃瓜的猹还沉浸在“父女之情”这个层面的时候,就贺然嗅出了猫腻与血腥。
这些年贺然打着光棍,除了跟着小叔贺津行做家里的生意,唯一的娱乐就是骑骑摩托车,所以他跟江在野挺熟的。
于是,贺然当然知道江在野的神龙见首不见尾,自从成年至今七、八年了,成年礼宴这种场合,加上这次,江小少爷拢共也就来过三回。
第一次是江在野十八岁那年,他不得不来,然后看清楚了这是一个怎样的场合后,留下一句“生殖农场”的刻薄与恶毒评价后连续四年再未出现。
第二次是贺然痛失未婚妻那年,江小少爷可能是实在闲得慌,又出现过一回,那一次他是听说船上组织了海钓,跟着来玩玩,就待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直接下船坐小型游艇离开。
今儿个这是第三次。
前头几次别说下舞池跳舞,这位江家小少爷一直和各种朋友待在一起,别的世家女连凑上来跟他搭句话的机会都没……
他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
可以在摩托车赛道上风起云涌,可以面不改色地在牌桌上让人连滚带爬,但他从未牵着谁家小姑娘的手,踏入过舞池半步。
贺然等跟江在野还算熟悉的世家子弟私下里甚至恶意地揣测,这位或许根本就不会跳舞,那副冷硬的躯壳里根本没有浪漫的细胞。
——可现在,看看舞池中央,男人扣在小姑娘腰间的手,从容的交换步伐,明明姿态熟练得令人发指。
江在野比贺然大一点儿,贺然跟着他管江已叫“哥”,这会儿看看舞池里又看看江已,喊了声:“三哥。”
江已“嗯”了声:“你再用那种想要传授‘大年三十同被夺的人妻同桌吃饭的丰富经验’的眼神看我,我就给你眼珠子抠出来。”
贺然:“……”
贺然:“我当年也跟你一样容易恼羞成怒。”
江已嗤之以鼻:“你凉透了,我还没。”
贺然盯着江三哥看了一会儿,心想,那你确实比我还嘴犟一点。
两人对话间,随着舞曲进入高潮,第一个重音落下,舞池中央的男人轻而易举地双手托举小姑娘柔软的腰肢,以一个极其标准且华丽的旋转步,将她抛出后,稳稳接住。
深黑色的西装在旋转中划过利落的弧度,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没有中规中矩的领带紧系,璀璨舞池灯光下,是斯文败类式的游刃有余。
小姑娘踩着不那么熟悉的舞步被男人引导着,偶尔仰头,与之对视,就冲他讨好又温驯的笑。
贺然:“年三十那天认真选个余光都看不见他们的角度,就不至于吃不下年夜饭。”
江已“嘶”了声,给了他结结实实的一脚。
……
再次强调,至少对于拥有成年礼宴的临江市来说,各位少爷与小姐们,真的很需要微信朋友圈热搜排行榜这种东西,如果有,那么今晚热搜的前四名将是——
热搜一:江家兄弟公开斗殴
热搜二:江已、孔绥
热搜三:天塌,江在野居然会跳舞
热搜四:江在野、孔绥
孔绥作为这场兄弟阋墙的大戏边角料被频繁提起,名声大噪时,也表达了自己的担忧,她很怕出现她一脚踏两船的说法。
当然——
在她期期艾艾像个怂包似的跟江在野表达这个想法时,已经是她主动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邀请男人进入舞池之后。
……腰都握在他手里了,她终于想起了一些节操和名声。
男人的目光始终钉在她的脸上,淡定的听完她的担忧……
那股子充满了期待他能给擦屁股的“担忧”。
——奸情是另一个层面的,身为表爹的使命与宿命始终同在。
江在野揽在小姑娘腰后的手收紧了几分,让她那截纤细的腰身紧紧贴合着他的腹肌,他低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语气淡定的问:“怎么,后悔了?”
孔绥抬起头,视线撞入上方那近乎因为轻微紧绷,近乎于展现出冷艳高贵性质的下颌线——
男人一边说着原本扶在她腰间的手一路上滑,握住了她的后颈脖。
如此富有占有欲的姿态。
……也很有一种但凡她说错一个字,就会被拧断脖子的预警味道。
才不用管这支舞到底该怎么跳,反正她只需要随着他的脚步,于是小姑娘像小狗似的摇着尾巴挤进男人怀里,抬着头冲他笑嘻嘻:“没有后悔呀,我只是担心这个事儿传出去不好听。”
“忧虑过多。”
头顶上,男人的声音轻飘飘的评价传来,好像还带着一点儿不加掩饰的嗤之以鼻。
“江已是什么有好名声的人,长了眼睛的知道要抛弃他另择高枝,这和人知道要吃饭睡觉和拉屎有什么区别?”
话糙理不糙。
孔绥安心了点:“谁是高枝?”
江在野敛睫,扫了她一眼:“我。”
语气如此自信且理直气壮,孔绥趴在他怀里嗤嗤笑了一会儿,然后又想起来什么似的把下巴拿起来:“江伯伯讨厌我怎么办?”
江在野觉得自己怀里抱着一本《十万个为什么》在跳舞,她还操心起了他家里的长辈看法。
慢吞吞地“嗯”了声,他认真想了想她这种行为下的其中深意……
怎么想好像都不是一个坏兆头,于是难得思维拓展了下,显得有些走神。
然而男人只是略表现出了一点点的敷衍与沉默,就引来了不满,小姑娘揪着他的衣袖摇了摇,催促他。
“我也是亲生的。”
江在野平淡地开口。
意思是,江九爷不满意也得满意,两个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要是不满意,那就等着看两个儿子都打光棍;
识相点接受,好歹能成一个,至于那个是江三还是江五,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区别?
此时一支舞已经到了末端。
孔绥踩着节奏,圆润白皙的脸蛋始终上仰,那双漂亮的眼睛未曾离开过男人的脸上,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在撒谎。
“真的吗?”
“有这种顾虑我刚才就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我哥动手。”
“我还以为是纯粹冲动使然。”
“不能否认有这个基调在。”
最后一个音符落地,江在野带着孔绥转了个圈将她面朝某个方向固定。
于是孔绥一抬眼就看见在宴会厅的某个角落,江九爷正同林月关站在一起,手举红酒杯,笑眯眯的说些什么……
确实是一点不在意刚才那些“小插曲”的样子。
“大年三十坐江已的正对面吧?”
江在野的声音慢悠悠的在她身后响起。
“我们一起给哥哥敬酒,提醒他长痛不如短痛。”
……
接近十点半的时候,舞池中还在相拥的人逐渐变少,大部分年轻人三三两两聚在甜品桌旁喝酒聊天,甜品桌都翻新了三轮。
长辈们陆续退去。
江在野替孔绥拿了一份奶布丁,放下后顺势弯下腰替她整理了下裙摆的挂链……孔绥乖乖坐着像个洋娃娃似的任由他摆弄,直到男人直起腰,在她脸上扫视一圈后,开口叮嘱她:“晚上风浪大,别上甲板上乱跑。”
“?”
孔绥听出了这话里结束语的意思,惊呆的意识到江在野居然也属于“长辈”行列。
一抬头确实是。
不远处站着几位叔伯级别人物,贺先生正勾着江已的肩,一边肆无忌惮的打量他很精彩的脸,一边似笑非笑地说什么;
江已时而往他们这边投来不耐烦的目光……
但显然他们是在等江在野一起离开。
再一回头,不远处李绾央等人果然站在宴会厅的另一头,像是一群挤成一团的仓鼠,眼巴巴的看着孔绥——
视线一撞,谢知露兴高采烈跟孔绥招手……
然后在江在野也把脸偏转,目光投射过去时,那只蠢蠢欲动招摇的手,就这么“嗖”地一下缩了回去。
孔绥:“……”
江在野离开后,孔绥回到朋友们的身边。
刚站稳,就被李绾央一把握住双手,星星眼的看着她:“我们大明星回来了,啊啊啊啊——”
谢知露跟着凑过来,上下扫视了孔绥一圈:“江在野在你旁边,我们一晚上没票选出一个勇士敢过去叫你……他再不走我们就要‘谁出谁倒霉’抉择出一个倒霉蛋去找你了。”
李绾央还在尖叫:“你和江已是怎么回事啊啊啊,刚才那个吻把我看呆了——”
谢知露捂着胸口:“我觉得我爸妈看到江在野怎么暴揍他哥后就彻底打消了和江家联姻的念头……想到当初差点和他相亲,我有一种自己曾经在野生动物园猛兽区下了护栏车且散了步而不自知的感觉。”
李绾央:“江在野为什么又会答应陪你跳舞啊啊啊啊啊——”
孔绥的耳朵都被吵痛了,她揉揉有些泛红的耳垂,对于围上来的好友们的疑问一个都答不出来。
她只好反问李绾央这么急着把她找过来是有什么活动吗,李绾央点点头说是有啊,一边左顾右盼,然后问谢知露:“江珍珠还没回电话吗?这个死人睡觉也太沉了,要不要去船舱找她?”
话一刚落,孔绥就说去找她。
然而等她转身,正好看见江大小姐从宴会厅正门昂首挺胸走了进来。
消失了一整个晚上,江大小姐只是一脸淡定地撩了撩自己的长卷发,轻描淡写的说:“睡过头了。”
孔绥才不信有什么觉这么好睡,直接顺着江珍珠撩头发的手一把捉住她的手腕,然后把她的头发彻底扒拉开,伸脑袋去看她的脖子。
认认真真的审视了一圈,她才将信将疑的松开了她。
江珍珠身上穿着的就是那一身之前为成年礼宴舞会准备的小礼服,同样的抹胸款式,胳膊和大腿都露在外面——
皮肤光洁细腻,和她的脖子一样,没有看见任何可疑的痕迹。
她自然的消失,自然的出现,紧接着又非常自然的加入了叽叽喳喳的好友团伙中,对于今晚缺席舞会只是懒洋洋敷衍一句“我又没舞伴,不想听我爸啰嗦”,就打发了所有人。
她甚至抽空听李绾央前言不搭后语的说完了今晚发生的一切腥风血雨——
听完之后,转过头,冲着孔绥笑得像偷腥的猫:“哟,这一晚上跳舞跳得腿都断了吧,啧啧啧,你比我忙。”
孔绥横竖就跳了两支舞,却背上了这种锅,正想狡辩两句,这时候被睡饱了此时力大无穷的江珍珠一把捞过去。
在她们面前摆着的是一张长桌,早在孔绥慢吞吞在江在野的看管下吃她的蛋奶布丁时,已经有人将一个摸奖盒似的玩意搬了出来。
孔绥远远早就看见陆续有人撅着屁股趴在桌子上,拿着一张便签条往上写字然后叠起来扔进抽奖盒里,她不知道她们在干什么——
原谅她这是第一次参加临江市的成年礼宴。
“来玩借物游戏吧!”
李绾央大声宣布。
成年礼宴的每年舞会过后的零点,会有具有杰出贡献的长辈或者是同龄人进行祝词,作为成年礼宴的一个重要环节。
而在此之前,至舞会结束中间的空白时间,长辈退场后,留下的年轻人总会找点儿属于自己的乐子。
大概从四五年前开始,不知道是哪个天才发明了可以全员互动起来的“借物游戏”。
游戏时间内,整个宴会厅所有年轻人都会分别从现在他们面前的纸箱里掏出一张纸条,纸条上会写各种各样规定好需要“借来”的东西——
可能是“八角棱形状的金丝边眼睛”,鳄鱼皮皮带,指定品牌的名表等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可能是“扎辫子的男人”,“穿格子衬衫的人”之类的大活人……
抽到纸条的人,在规定时间内,找一个船上随便什么人,把自己抽到的纸条上的东西借来。
游戏不设任何限制,唯一的规矩:为了趣味性,所有的指定借物都不能找直系亲属借,以及,必须诚实符合纸条给出的条件。
……俗话说的话,任何离谱的规则下都会有一些离谱的小故事作为前提。
会有“必须诚实”的规定出现,完全是因为,借物游戏的游戏箱里可供人们摸奖的纸条,完全是他们自己写的。
这就意味着纸条上的内容偶尔会如同脱缰的野马般不受控制——
“蓝白条纹内裤”;
“花瓣形状胸贴(左边);
“讨厌的人”;
“喜欢的人”;
“想要和他(她)睡觉的人”……
偶尔会出现以上这些匪夷所思的东西。
孔绥眼睁睁看着江珍珠写下“讨厌的人的腕表”折起来扔进抽奖箱,压低了声音问:“霍连玉后面是不是找你去了?”
“是。”江珍珠直起腰,相当大方地承认,“但就是狗急跳墙地撂了点狠话,不让我参加成年礼宴跟别人跳舞,然后就走了。”
孔绥挑起眉。
江珍珠一脸“我牺牲很大”的表情拍拍她的肩:“我很怕他大庭广众之下发疯,搞得大家都下不了台来,所以干脆就在船舱里睡了一觉……早知道今晚我两位亲爱的哥哥会带头发疯,我也不用那么懂事了。”
孔绥:“……”
眼睁睁看着江珍珠写下“E罩杯以上小姐姐的口红印(需本人认领)”,折好扔进箱子里,孔绥陷入了无尽的沉默——
江大小姐睡了一晚上,劲儿全用在现在这个游戏环节了。
孔绥看着江珍珠和李绾央两个人比赛似的,写下的内容一个比一个奔放,其中不少是可能拿着纸条走到借物主的跟前,刚开口就要被人家大嘴巴子问候的……
初来乍到的边江市纯情小姑娘紧张的问我能不能不玩?
“没事吧,抽到啥玩意你不能管我两个哥哥借?他们身上的零配件齐全得很。”
江珍珠一边说着,一边把笔塞给孔绥,“你也写两张。”
孔绥想了想,写了个:高跟鞋。
刚写完就被褫夺写纸条的权利,李绾央在桌对面抽走她的笔,对江珍珠怒目道:“没创意的老实人留给被戏耍的那个环节去发光发热就行了!”
孔绥:“……”
江珍珠一脸“你骂得对”地认骂,把孔绥推到了一边,转身去甜品桌上把今晚的第二份蛋奶布丁塞进一脸懵逼的小姑娘手里。
老实人:“输了这游戏会有什么惩罚?”
江珍珠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明晚的餐后酒会全场费用输家AA。”
孔绥动了动唇,心想这钱也不是不能给。
江珍珠跟孔绥形影不离上厕所都手拉手一块儿玩了将近四年,哪能不知道她眼珠子一转在想什么东西——
生怕她还没开始玩就撂挑子了,这破游戏只剩一群厚脸皮还有什么意思,要看的就是老实人上蹿下跳。
一把揽过小姑娘的肩,江大小姐笑得像个人贩子:“别害怕嘛,运气好抽到一些女生才有的东西又没什么难度,如果是男人才有的东西你就去找我的哥哥们,他们俩身上什么没有啊!”
孔绥自动排除了江已这号错误答案,想了想江在野确实要什么也都有。
皮带,领带甚至耳钉,哪怕皮筋都能从他头上薅一根下来。
她慢吞吞地“哦”了声,这时候也是开始盲目自信起自己的运气。
……
借物游戏一开始,船上上百名年轻人秉持着“手慢无”的积极一拥而上,嘻嘻哈哈地从那个粉色的破纸盒子箱子里摸纸条。
场面一时颇为壮观。
今年的游戏主持人是江珍珠,她拿着话筒站在高处,监视着场内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不得私下交换抽到的纸条;
不得私下撕毁抽到的纸条重拿;
不得拿了纸条后试图夺门而出不认账……
孔绥等了一会儿,特地等了一些拿到江珍珠或者李绾央写的纸条的倒霉蛋哀嚎出上面的可怕条件,等得差不多了,觉得这王八池里已经没有会咬人的王八了,才挪到那个破箱子跟前伸手。
慢吞吞用两根手指夹出一个纸条,她抬起头看了眼江珍珠。
江珍珠正站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炯炯有神,双眼瞪成咸蛋超人地望着她——
如果朋友不拿来玩弄,那友谊将毫无意义。
孔绥“……”了下,默默低头打开了手中的纸条,在看到前面几个字时直接一个哆嗦猛地合上然后就要把纸条扔回箱子里。
而早就料到她会这样,上方江大小姐发出“嗯嗯嗯”那种“你怎么不自觉”的鼻腔音,眼疾手快地一把捉住孔绥的手,接住她试图耍赖扔回去的那张纸。
孔绥阻止不能,一脸绝望地看着江珍珠把那纸条展开看了眼,然后……
然后整个宴会厅都听见从她手中的话筒里传来的大笑声。
江珍珠笑够了,抖着腿从椅子上爬下来,擦擦眼泪,捏着手中那张纸条,抖了抖,喊李绾央:“这个缺德东西是不是你写的?”
李绾央飘了过来,看了眼纸条,看了眼江珍珠,又看了眼脸蛋涨红成番茄一脸风中凌乱的孔绥——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开始爆笑。
孔绥:“…………………………你们这是霸凌乡下人!!!!!!”
自己抽的纸条,这年头除了江在野,还有谁乐意惯着她的甩锅和耍赖?
江珍珠把纸条往她怀里一拍,顺势凑过来在她软脸蛋上响亮的吧唧亲了一口:“去吧,我哥在等你。”
纸条上龙飞凤舞的写着:
【你认为或确认过的18CM以上男士身上的任意配饰(需本人认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