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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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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几天的比赛排排坐让孔绥和Martin建立了初步的革命友谊,所以当Martin在录入江在野于缙云山国际赛车场的赛道数据时,她很不要脸的凑上去求一式两份。

换了别人Martin肯定是不能给的,虽然是公开赛做了什么操作人人都能看得到,但专业的数据分析又是另一回事——

但孔绥不一样啊。

刚才在维修房门口,隔着十万八千里,被簇拥在人群中心的男人摘了头盔也要往这边望——在望谁不言而喻,总不能是在望他吧?

Martin从善如流将赛道数据发给孔绥,想了想后用英语问她,要这东西做什么?

“我早晚也会来的。”

她低头扒拉着手机,头也不抬,语气却非常的自然,就像此时摆在她眼前的就是这一条非走不可的路——

“我的B证在审核阶段了,就等下证,拿到B证后,我也会来CRRC的。”

摩托车公路竞赛是为数不多完全不分男女赛事的比赛,虽然在大型比赛中,女车手几乎不见踪迹……

但真要参加,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稀罕事。

她就是那种人。

江在野总是说她胜负心太重,但她就是改不了。

骑车要么不学,学了就要骑出点成绩来;

比赛要么不参加,参加了就是要拿名次——

不仅要拿名次,她还要在国内最高规格的赛事拿名次,管他千八百个男人同台竞技,如何艰难,一把剑出鞘就要见血。

在孔绥和Martin闲聊时,不远处的颁奖仪式已经开始。

颁奖台上方,香槟喷洒出的雾气在午后刺眼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金光。

而领奖台上,那个男人站在最高处,那身厚重的连体皮衣脱了上半身半挂在腰间,汗湿湿透的黑发紧贴在额角,阳光下,犹如从战场上归来的战神,眼神里透着尚未褪去的傲慢与睥睨……

观众席的欢呼声震耳欲聋,几乎要掀翻顶棚。

孔绥站在第一排的围栏边,双手死死扣着金属扶手,她的视线灼热,紧紧锁在最高领奖台的男人身上——

看着他接过沉重的奖杯;

看着他被媒体的闪光灯淹没;

看着他用实力将本地常驻车手折服至心服口服,无论是第二名还是第三名,同他讲话的时候都是毫无攻击性的笑意盈盈……

孔绥很羡慕,有向往,但更多的是……一种在她胸腔近乎燃烧的嫉妒。

“嗳行吧,这个周末也不算白浪费了,看我小哥过关斩将拿个冠军也确实值得!”

旁边,江珍珠一边扯着孔绥的衣袖一边嘀嘀咕咕,半晌没得到回应,便转过头看向她,本想拉着她一起共鸣下,却在看到她脸上表情的一瞬间愣住了。

江珍珠缩了缩脖子,有些迟疑地问:“朋友,你这是什么表情?”

孔绥慢吞吞的转过头,给了她淡定的一瞥。

江珍珠:“你要不要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看一看,你看起来不像是想亲他,倒像是想上去把他生吞活剥,自己举着奖杯爬上最高处。”

“……”

谁说不是呢?

孔绥没的目光重新落回领奖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人身上,沉默了片刻,唇角微动:“你总结得倒是蛮到位。”

江珍珠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什么意思?”

阳光落在始终望向领奖台方向的少女的眼底,那里面没有一丝阴霾,反而亮得惊人。

“因为我觉得嫉妒。”

孔绥声音清晰地说,“就像此时此刻在场的每一个车手一样,感觉到了嫉妒。”

我嫉妒,是因为我知道,那些东西我凭本事也够得着。

我认为总有一天,我也有站在那个位置的资格。

那不是遥不可及的异想天开。

在她同江珍珠说这些惊天动地的情绪时,隔着人山人海,领奖台上的江在野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

被包围在一片喜庆与热闹的海洋里,他没有再侧耳与身旁的人笑着交谈,而是精准地抬起头,在人潮中找到了孔绥所在的方向——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根本不应该看得清双方彼此眼中的情绪,然而男人却偏偏微微眯起眼,像是感受到了那股如狼似虎的紧迫感。

大屏幕上,阳光下,只见面容英俊的男人扬起唇角,露出一个无比清晰的笑容,看着像是挺高兴——

他扬起手中的香槟酒瓶,隔空朝着她的方向虚晃了一下,Cheers。

……也像是逗弄着挑衅。

……

这是在重山市的最后一晚,明日无论是整个宗申团队还是孔绥和江珍珠都得坐飞机各回各家,投入日常生活。

晚上大家聚在一起吃饭,散伙的时候,餐厅包厢里横尸遍野全部都是倒空的酒瓶。

其中江珍珠实在属于醉酒后品德卓越的那类人——

喝多了自己找个角落一蹲就睡着了,也不闹事,江在野找了随行的女性安保人员把她送回酒店。

在他做这个安排的时候,孔绥正站在他们身后嗤嗤发笑。

——倒不是她偷工减料没陪着江珍珠喝,喝也是喝了不少,但是她天生就是酒量惊人,一顿海喝下去,江在野都觉得自己不一定能走出十米直线,她愣是也没倒下。

送走了江珍珠,站在前方的男人回过头,两人四目相对。

一时半会,江在野不说话,孔绥也不知道他想干嘛(*完全忽视了此处她该和江珍珠一块儿滚回酒店躺平的事实),于是打了个酒嗝,小心翼翼地问这位新晋冠军:“咱们换个地方继续喝?”

还要跟他决战紫禁城之巅。

江在野“……”了下,叹了口气,打电话叫了另一辆车。

虽然早就干了一堆该干的不该干的事,但不在特殊情况下,让孔绥在晚上十一点扯着江在野的袖子非要挤进他房间这种事,她是肯定干不出来的——

但俗话说得好,酒后很容易乱来。

酒店房间里没开大灯,就只有角落一盏落地灯开着,昏黄的光能够照亮的范围有限,整个房间几乎隐秘在黑暗中。

酒精在血液里横冲直撞,孔绥脚步有些虚浮,进门时踉跄了一下——

就这一下,还让她很丢脸的拧了下,脚踝处踹开一阵疼痛,她高呼一声,变成了金鸡独立的姿态。

跟在她身后的男人看得清清楚楚,他动作不算温柔的将她拎起来,扔到了房间唯一的单人扶手椅沙发上。

检查了她的脚踝,是拧到了没错。

脚踝立刻有些泛红,但不算太严重,只是她喊着:“疼疼疼疼”。

身体顺势压下来,他身上带着晚风的冷冽,还有酒精那股辛辣又矛盾性醇厚的味道。

单手撑在小姑娘的耳侧,男人微微低下头,滚烫的呼吸落在她的颈窝里:“这是在干什么,说说看?”

孔绥脚疼得龇牙咧嘴,迷迷瞪瞪地“嗯”了声,表示困惑……心想她只是头晕,意识还清醒着,想要趁她醉套话那是不可能的,想都别想。

一边琢磨,下巴被两根手指捏着摇晃了下,男人那蕴着酒味儿的热气喷洒在她唇瓣上方:“今天在赛道看台上,盯着我领奖的时候,那副如狼似虎、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的表情,是个什么意思?”

……哎哟。

你眼睛自带望远镜啊,还是够老到远视眼了?

小姑娘仰起脸,眼神因为醉意而显得有些涣散,她抬手勾住男人的脖子,笑了一声,嗓音低哑:“你不都发现了,还问什么问?”

江在野至上而下地看着她,深邃的眼底不见丝毫意外,带着薄茧的糙手挑起她颊边一缕乱发。

指尖挑玩几秒,再开口时,嗓音沉得像是某种乐器的重低音:“一边想着杀我上位,一边问Martin要我赛道数据是吧?”

孔绥只顾着痴痴发笑。

“差得远了,刚学会跑,逮得了两只软脚虾,就想着山里称霸王。”

江在野语气平淡地评价。

“你管我呢,等我B证到手那还不是天高任鸟飞——”

“刚发证那边的负责人给我发信息,说你笔试实操都合格了,资格审核还差一点杯赛实战。”

孔绥不笑了,江在野面无表情地回瞪她:“人家也没说错,你也就参加了三次杯赛……耐心点,回临江市再刷刷资历,嗯?”

孔绥目光从男人的眉心盯到他挺翘的鼻尖,倒是也没大发雷霆,心里想着的是,确实急也急不得——

反正总有一天会赶上的。

总有一天我会赶上这个人,踩着他的脚印前进没有什么丢人的,每一步都比他踩得更深就是了。

她在心中高举大旗,激昂宣誓。

大概也是没想到男人脑子里漫不经心想着的完全不是这么意气风发的正经玩意儿——

孔绥的雪白肉感的鼻尖被咬了一口。

“等你明年拿着B证,估计正好夏天时CRRC又巡回到缙云山赛道……话说回来,天下没有白食的午餐,听过没,总想着白嫖我数据抄作业怎么回事?”

“?”

孔绥想反驳,近海市南崖湾赛道那次你说我白嫖和抄作业就算了,这一次的预先赛道数据分析我可是参与了的,费了心思的,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白嫖,叫抄作业呢?!

“我没有……”

张了张嘴,正欲反驳。

话音未落,就看见面前的人稍微直了直身,近在咫尺笼罩下来的压迫感消失一瞬,男人动作利落地脱掉卫衣外套,毫无预兆地直接甩在了她的脸上。

——视线瞬间陷入黑暗。

本来房间就暗,这会儿真是什么都看不到了,

被那件还带着男人体温的衣服蒙住了头脸,感官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孔绥下意识的伸手去拉扯,想把它撇开……

然而手还没来得及发力,就被一把扣住。

她听见男人沉重的马丁靴踩在地毯上的声音,片刻!大手隔着外套,精准地捏住了她的下巴,逼她仰起头。

“上次南崖湾赛道的账一起算,拿我数据乘东风,总要给点好处费吧?”

“喔。”

“‘喔‘是什么意思?”

“……等着听你有什么惊人提议的意思。”

小姑娘蒙在外套里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发闷,乖巧又好像带着嘲讽。

江在野是无所谓这会儿衣服下她是什么具有攻击性的表情,反正他也看不到,他退后半步,抱起双臂站在阴影中,目光如炬地盯着那件盖住她脑袋的卫衣,以及此时鞋已经蹬掉,已经蜷缩起来,踩在单人沙发上。

“还记得前天我说想看看你肿了没,你差点一脚蹬我脸上吗?”

“……”孔绥沉默了下,语气比较随意地回答,“不太记得,但你意思是,你要一脚蹬回来吗?温柔的提醒一下,我现在是伤员。”

问的太坦然,她听见衣服外男人也跟着复刻沉默了三秒,两人四目相对了许久,谁也没有说话。

认识这么久,怎么可能一点默契都没有呢?

一瞬间,孔绥能感觉到自己浑身的温度直接达到了人体沸点,血液一股脑的冲上云霄,烧得她耳根和面颊一片滚烫与通红。

“江在野,人不可以至少不应该那么……”

变态的。

被连名带姓点名的人只是懒洋洋的换了个站姿。

“……”孔绥真诚的说,“拿个CRRC冠军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冠军奖杯将来要放在我坟头插花用,你怎么那么会奖励自己呢?”

江在野被她逗笑了,一边笑一边把她在椅子上摆正,像是摆弄什么漂亮玩偶似的,引导着她稳稳坐于单人杀发,不会掉下来。

男人带着灼热气息的吻,隔着卫衣也如此清晰,唇含糊的落在她的唇角。

“来。给你上药。”

……

外套下是一片令人安心的漆黑,混合着江在野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将孔绥的感官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因为看不见,她原本就因为微醺而有异常兴奋的身体,对疼痛的感知也变得相当敏锐。

卫衣盖在脑袋上,衣服下,哪怕什么都看不到她也偏了偏头,重重吞咽了口唾液。

男人那道专注的视线,一瞬不瞬地紧盯她的脚踝,那一处的皮肤显得格外冰凉,又好像有什么要烧起来的灼热。

“你在看我?看、看什么?”

“脚肿了你。”

脚肿了有什么值得好看的?

一切动作暂时停住,空气好像在这一刻也悬停了,孔绥还是勉强挣扎了下,感觉这样被他盯着,和公开处刑没有任何区别。

走路都走不好是吧——

然而在她来得及把脚缩回去前,她听见面前传来“沙沙”声响,那道视线似乎移开了,面前蹲着的人站起来,转身去拿什么东西。

“……”

咦?

不管了吗

说好的上药呢?

羞耻心暂停,孔绥好奇地停顿了下,这时候,却听见不远处的落地灯那边传来响动,她低头看见,从卫衣下方透进来的光变得亮了些——

是江在野,他去把灯调亮了些。

片刻后,那股极具存在感的气息再一次将她包围起来,男人问她,一会儿得肿,自己爬回去擦药还是就在这给她揉一揉?

说这话的时候,他把药放到卫衣下给她闻了闻。

卫衣下,孔绥猛地嗅到药酒味,被呛得打了个喷嚏。

她膝盖动作间无意蹭到了男人的手臂——

她蹬了蹬腿。

果不其然一脚踩在他的肩膀上。

“……别、别凑那么近呀!药味好冲。”

声音虚弱得不像是反抗,也不像是撒娇,下一秒就听见男人嗤笑着,将她乱动的腿重新摆回踩在单人沙发上的姿势,固定好。

“卫衣拿走。”

“你脚已经肿的像馒头,拿走让你看一眼你就会发疯。”

“……”

一边说着,有液体在玻璃瓶里滚动的声音,很快的男人的手掌心带着药液落在她因为肿胀有些高温的脚踝。

她泛起一片鸡皮疙瘩,是因为药酒冰凉的触感。

也可能是因为男人冰凉的指尖。

……好了好了好了好了好了好了好了好了好了好了!

可以了吗?

要死人了。

她问不出口,只知道江在野的拇指摁压在她红肿的脚踝上,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碾碎。

砸在她“咿咿呀呀”地挣扎着说不要上药了后,紧接着那指尖向上……

在小腿上停留了停留了数秒,发现肌肉紧绷,指尖便稍微用力按下去。

“呀,江在野!疼!”

少女发出一声抱怨,当他放轻力道,每一处被指尖扫过的地方像是被羽毛扫过,又痒又疼。她不自在地试图挣脱。

然而指尖并未停下,卫衣之下,男人的手脱离了她手上的范围,带着药酒的冲鼻一路爬上她的唇角——

薄茧的手上现在已经不太闻得到烟草的味道,只有一点点的汗味和刚才握着她袜子摆弄来摆弄去时沾染上的洗衣液的香。

“还喝吗?”

男人的指尖探入她的唇瓣。

“药酒也是酒。”

“……”

孔绥捉住他的手腕。

“今晚是在你眼皮子底下喝的,你现在来不满算马后炮。”

“所以呢?”

“不许埋怨,我好痛。”

“撒什么娇?”

他说。

“忍忍。”

男人的声音低沉。

少女发出一声细碎的闷哼,说话间碰到他沾着药酒的的指尖,尝到一点苦涩,想要抱怨“这东西能入口吗”,转念又想到你刚摸过我的脚呢!

想说的话很多,偏偏脚腕在这一刻酸软的不能动弹,在感觉到他的目光再次投来至脚踝时,终于还是放松下来,默默地把腿放在他的大腿上……

带着自暴自弃。

她心中嘀咕着行吧,大变态。

在酒店房间这个空间不大的地方,灯光昏黄,视线受限,她的注意力逐渐收回,卫衣掩盖下,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如此清晰。

好像所有的事都飞到九霄云外。

脚背摩挲着牛仔裤粗糙的布料,感受着布料下紧绷的肌肉一刻也没有放松,他任由她赤足踩在他的腿上。

心里反复浮现的,只剩下越来越清晰的念头——

好疼。

但想要抱抱他。

可能就会没那么疼。

而江在野身处在光影的边缘,半张脸隐藏在昏黄落地灯切割的明暗中……

他看着那件盖在她脸上的卫衣外套随着她的呼吸起伏,裙摆伴随着她的动作滑落至一半。

他看着她。

在她口中的手指挪走了。

尽管孔绥已经满口的药酒怪味。

男人的手落了下来,在昏暗不清的视线中,他的手碰了碰她揪住自己裙摆的手背。

阴影中掩饰了很多,裙摆堆积下,哪怕是吃过碰过,但之前都是隔着客套,礼貌,或者是在匆匆忙忙的白天。

男人如此直白的看向她,他的眼神暗得吓人,他盯着她握着裙摆的皓白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他盯着那白皙细嫩的手指,像是一头盯着猎物进食的孤狼;

眼底全是呼之欲出的占有欲。

“……手、手拿开,你手心全是汗,黏——”

蒙在卫衣下的少女发出无意义的抱怨,带着鼻腔音的哼哼唧唧,她喊着累。

带着明显撒娇意图的甜腻嗓音,大概是真的不舒服,或者累得不想动——

她也是娇气又狡猾,外加也实在并不是什么特别勤快的人,在有了江在野的“主动服务”后,她完全忘记了刚才那一下踉跄的她自己没站稳,怨不得别人……

已经很久没有自己动手处理这种小麻烦。

眼下自己照顾自己的技艺实在是有点生疏,甚至有点不得要领。

半天没有得到回应,那只原本覆盖在她手背的手挪开了。

粗糙的触感一碰到她细腻的皮肤,小姑娘立刻“哎哎”叫唤起来:“你是不是人啊,都说疼着呢!”

“上过药了,肿两天。”

“那我还疼呢,你——”

她红着脸,摸索着从男人手中抢过药酒瓶,自己揉了揉脚踝,几下捣鼓疼得对自己下不去狠手,治疗效果没有,反而像上刑,她都开始自顾自恼火起来……

怎么办呢?

又不能承认自己没用。

于是只能骂江在野,真的就光看着吗?

她嘴巴里吐词零零碎碎,像是站在菜市场讲价的碎嘴子中年人骂骂咧咧,骂的正欢,忽然,裙摆下的手缩了回去,寂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了一道清脆的金属声。

“滋啦——”

好像是急救箱金属扣被利落拉开的声音,在视觉缺失的状态下,精准地击中了孔绥的中枢神经……

从脚踝末端开始,原本的疼痛被分散的注意力,从尾椎末端,一路电闪雷鸣,噼里啪啦。

少女停下了给自己揉脚踝的动作,隔着脸上盖着的卫衣,屏住呼吸捕捉着外面的动静。

“怎么了?”

“没怎么。”

她听见男人沙哑至极的声音响起。

“你继续,别管我。”

面前传来什么重物落在厚重地毯的声音。

孔绥下意识的低了低头,就从卫衣下方的缝隙中,看到男人身着黑色牛仔裤的腿弯曲着,膝盖抵在地毯上——

他跪在了她所在的这把扶手椅跟前。

……

卫衣之下,能看到的视野实在有限。

在催促之后,江在野就不再说话,只是气息越来越重,那声音好像就在孔绥的耳边,性感得不行。

孔绥脑海里一片空白,茫茫然的在想这个姿势是在干什么呢,她双眼发直,随即看着男人的膝盖好像在挪动,是在地上膝行靠近自己——

一时间天打五雷轰,药酒的辛辣更进一步,烧得她的脑子都快沸腾了:“江、江在野……”

“嗯。”

男人从鼻腔深处应了她一声。

但再也没有了下文,孔绥僵硬住了,茫然的想:她干什么了吗?他为什么就有这种反应了啊?只是纯洁的上个药啊!

江在野在站起来前就把她的腿小心翼翼摆回了单身沙发上,此时她正固定在一个双脚踩在椅子旁边的姿势。

孔绥感觉到热意逼近了自己,男人跪在沙发椅子前,让他的身高几乎和孔绥持平,此时,那结实的胸膛就这么如一座山似的靠了过来——

男人当然没有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到她的身上,但当那温热的呼吸隔着卫衣喷洒在她的颈脖,她还是觉得自己的胸腔一阵紧张。

她的手依然停留在脚踝,虽然还在突突跳着疼痛,但是动作已经因为不得要领和迟迟无法缓解疼痛而倦怠地变得敷衍。

她感觉到鼻腔里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就像是39°C起步的高烧——

眼下的场景虽然看不到,但只要随便脑补一下她就能感觉到狼狈得她想哭。

在她呼吸逐渐不稳,眼眶里也开始积攒眼泪而变得视线模糊时,她突然感觉到柔软的触感,凑过来,轻轻贴了贴她另一只捏住裙摆的手背。

——那种触感是如此鲜明。

孔绥发出一声介于惊吓和急迫之间的短暂倒吸气音,但男人的唇瓣只是碰了碰她的手背后,很快就抽离。

唇的触碰神圣纯洁,甚至带着虔诚的小心翼翼。

只是它带来的触感还在,轻飘飘的一个吻,却在少女手背薄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颤栗的印记——

孔绥的心脏猛地漏掉了一拍,她像被烫一般将自己的手挪开,空气瞬间涌入了两人之间,带走了那一丝转瞬即逝的滚烫。

从喉咙里憋出“啊”的一声,少女未来得及说什么,很快的,男人就贴了上来。

和之前不同。

和上一次不同。

和在她发着烧躲被窝里的那一次完全不同。

这一次。无人病中。

只有一点点酒精,却完全不是任何人可以大言不馋的说“我喝醉了所以什么都不知道”的程度。

男人的手覆盖在她的手背,膝窝妥善安置在了扶手椅的扶手上,让她不是那么直的坐在椅子上。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两人一重一轻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交织。

江在野重新倾身凑了过来,那种压迫感让少女指尖死死扣住了身下单人沙发地扶手。

但凑过来的人并没有急着有任何过分的举动,他只是扣着她的腰,将她拉向自己,力道大得吓人。

“等等呀……”

卫衣之下,少女的双眼已经是一片水汽。

她已经开始质疑今天她除了起了一点点小小的野心和大大的嫉妒心之外还做错了什么,所以要遭受这份折磨——

她能感觉到江在野紧贴着她时心脏的跳动,感觉到那种呼之欲出的、要将人去皮拆骨的占有欲……

她被用力到过分,几乎享受要把她揉进自己血肉中的力量抱进怀里。

几分钟过后。

率先丢盔弃甲的是孔绥,她吸着鼻子带着哭腔,酒精的后劲混合着疼痛的逼迫感,逼得她差点儿就要发疯,她摸索着,一把揪住还靠在她身前的人的耳朵。

腿也好疼。

腰也好酸。

腿疼死了。

腰要断了。

她用力得圆润的指尖在他耳垂上留下两个月牙印。

呜咽着终于哭出了声,细碎的呜咽声被卫衣厚实的布料闷住,听起来格外凄惨——

“药给我,我自己回去……不、不要你!”

她声音堪称怨气冲天,惹得男人动作微微顿了顿。

下一秒,那件一直蒙在她脸上的卫衣被猛地拽开。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孔绥下意识地眯起了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在那张因为疼痛和酒精而绯红的脸蛋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她双眼微微眯起,像是一只在下雪天迷路了的流浪猫,饥寒交迫——

江在野撑在她上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的样子,目光落在她脸上,仿佛恨不得将她烧成灰烬。

那样一触即发的情绪,却偏偏生出了一种近乎残忍的克制。

他俯下身,温柔地亲了亲她的嘴唇,舌尖卷走了她唇边的一抹咸涩。

“想要?”

孔绥以加大揪在他耳朵上的指尖力道作为回答。

“不到时候。”

江在野好脾气地说。

“现在做点什么,那都叫‘无媒苟合‘,对你不公平。”

“……”

他说完,看见小姑娘的嘴巴动了动,“嗯”了声低头凑近,听她说什么——

然后面颊一侧就被恶狠狠的咬了一口,在他耳边,她只是苦大仇深地说:“我要杀了发明这个词的人。”

……

等一切平息,孔绥滚到了床上,盖着被子蜷缩成一团。

江在野去洗了澡,裹着浴袍出来,掀开被子,将陷入被褥中的人挖出来,掰着她的膝盖要看她的腿怎么样了——

孔绥僵硬着膝盖不让他看,眼角还带着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眼泪,偏偏力气还不小,犟得像头驴。

“我看看。”

“不给。”

“嘶,看都看过了。”

“那也不给。”

江在野摆弄了她几下,犟她不过,又怕真的用劲儿了把她弄伤,无奈收手:“你自己不难过吗?不痛?刚才又闹着我碰到你扭伤的地方了……”

明明是她自己蹬的。

痛。

到处都像要散架了似的。

有什么好看的。

孔绥不理他,脸很臭,江在野站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也不嫌她一身酒臭,把人抱起来——酒店沐浴液的香味包裹住孔绥,她吸吸鼻子,坐在他怀中,脸色稍微好看一点。

江在野问她回房睡还是就在这睡。

孔绥反问他说的“到时候”到底是到“哪时候”。

男人“……”了下,心想你着什么急,当然没敢说出口,否则又要挨一顿呲,他摸了摸她的脸,告诉她到时候就是总有那么一天,有盼头就行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而且那条牛仔裤明天肯定都穿不得了。

她到底在生什么气?

孔绥动了动唇,嘟囔着“不一样”,还想跟他抗争两句,就在这时候,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振动,传入新消息。

眼下是晚上十二点半,这大半夜,江在野本人就在她旁边,孔绥想破脑瓜子都想不到给她发信息的会是什么令她期待的人——

果不其然,划开手机一看。

【卫衍:在做什么?】

湿漉漉的脑袋挨过来,男人垂眼扫视一眼她的屏幕,先前的好脾气一扫而空,冷笑了声,充满了暗示意味的,一只手向上。

原本老老实实圈在她腰间的手,又动了动,握住了她柔软的腰,充满了威胁的捏了捏。

那手劲……

孔绥“嘶”了声痛得挠他的胳膊,没有回卫衍,那边很会自说自话,又发来新的一条消息——

【卫衍:「化龙杯摩托车秋季公开赛」就去这吧,我让李源找渠道给买了两张票。】

【卫衍:最后一次约会,就去做一些你喜欢的事。】

【卫衍:好吗?】

孔绥盯着手机屏幕,大逆不道的想早这么识相,还有现在坐在我身后这个手糙又手重的暴力狂什么事儿?

就在这时,原本唇瓣贴着她脖子的暴力狂突然开口道:“去吗?以什么身份去?”

孔绥茫然的转过头,江在野拿过自己的手机,给她看——

这杯赛的举办方是临江市的一个近年崛起的中型机车俱乐部。

大概三个小时前,他们还在餐厅吃饭的时候,俱乐部老大哭爹喊娘邀请新诞生的CRRC冠军坐镇本次比赛的裁判席。

按照道理,对方甚至做好了软磨硬泡请他出山的战斗准备。

但江在野意外利落答应了。

并且要了张参赛报名表,替孔绥填好了发过去,全程全自动,连她毫无PS痕迹长得猥琐且双目空洞又麻木的白底一寸证件照都给放好了……

简直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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