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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CRRC夺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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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响起,孔绥醒来时,发现房间的窗帘被拉上了,光从窗帘下方照亮房间里一点点,整个房间仿佛陷入一片粘稠的暗蓝色。

昨晚睡在旁边的人不知去向。

餐桌那边传来一点点动静。

江在野住的房间是那种带着隔断的大房型,客厅那边办公桌上亮着一盏台灯,灯照不到床这边……

孔绥打了个呵欠爬起来,此时早晨七点半,她嗅嗅自己,头发上好像还残留着一种极其微弱的、属于山火的烟熏火燎味。

一边准备回房间洗个澡,冲到浴室先简单洗漱了一番……带着洗手液的檀木香她走出浴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不知道他几点醒来的。

此时此刻,只见这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少爷正背对着她——

他赤着上半身,宽阔的脊背在昏暗中像是一座蛰伏的山脊,正低着头,用牙齿死死咬住纱布的一端……

另一只手试图在右手背上将纱布缠绕。

他手臂上的青筋微微凸,显然是因为痛得厉害。

“怎么了?””

孔绥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带着一丝还没睡醒的沙哑,然后看见男人肉眼可见猛地一僵。

他回过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少女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并顺手打开了房间里的灯光。

“藏什么呢?”

她一边问着,直接跨步挤进他分开的双腿之间,强行拉过了他的右手。

男人原本挥开她,但在看清她眼底带着疲惫的雾气时,身体便抑制住了这冲动——任由她握住,喉结不动声色地上下滑动,声音低哑:“没事。”

——哪里没事?

低头看向他的手背时,孔绥微微睁圆了眼,只见被火撩过的痕迹如此明显,大面积的红肿已经转为暗红,有些皮肉发白,上了烫伤膏后黄的黄,红的红,像是打翻了调色盘。

“你昨晚说只是火星子飘到一下。”

维持着那个几乎紧贴着他大腿根部的姿势,少女发出问责,这个角度让男人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烟熏火燎的味道,混合着酒精味。

“火星子比你想象中大一些。”他委婉道。

是一棵树烧透了掉下来,如果不是他反应过快,会落在他头上——

到时候他不缺胳膊少腿,也能在她和江已的婚礼上做一些精彩发言。

江在野已经清理了昨晚残留的膏药,眼下只剩下包扎的部分,孔绥嘴巴上嘀嘀咕咕,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什么国宝级藏品,小心翼翼地抓过他另一只手里的纱布。

“你今天还有比赛——”

“影响不太大。”

“这边手是油门手。”

“比赛起来就感觉不到痛了。”

一边说着,腰腹部的肌肉却因为疼痛和她指尖的触碰而瞬间绷紧,硬如铁石。

她低头,凑近那片红肿的伤口,轻轻地吹着气……

温热而潮湿的呼吸,一点点拂过破损的皮肉。

现在,像是昨晚燃烧着的树枝真正的掉落在他的心头,烧得他疼痛难忍——眼底的深处烧起了暗火,他低下头,目光死死锁住她专注的脸蛋上。

目光深邃得像饿了三天的鹰隼。

从他的视角看去,小姑娘只穿着一件短袖T恤,领口因为低头的动作而微微敞开,露出白皙修长的颈线。

“好了,”

男人的声音沉得不像话。

“随便包一下不碰到手套感染就行。”

她没理他,只是左右端倪他刚刚包扎完纱布的那只手,纱布之外,手背隐约可见青色血管,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

这只手完美无瑕的沾着白色污脏的样子还躺在她手机相册里。

但现在也很好看。

孔绥亲了亲他垂落的指尖,出其不意的动作让男人脸上的放松微笑变得有些僵硬——

他那只完好的手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指尖插进她的发丝,用力将她脸蛋强行抬起来。

两人离得极近,近到鼻尖相抵。

“马上的出门去赛车场了。”

江在野贴着她的唇瓣,声音沙哑得几乎要碎掉,“大清早的,你这是在帮倒忙。”

他的大腿肌肉紧紧贴合着她的身体。

熟悉的雄性气息钻入鼻腔,酒店洗漱用品的同款味道蕴涵于呼吸间,升温气氛在清晨的静谧中被加快了无数倍。

孔绥反而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后颈处干燥的皮肤:“一会儿的Q2别那么拼了吧?”

男人低笑一声:“怎么不拼,别挑战裁判组吧,万一判个消极比赛——”

孔绥“哦”了声,勾住他脖子的手滑落,捧着他的手就是不肯撒手,隔着绷带又给他吹了吹。

他低下头,少女淡色的唇瓣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行了。你要是再吹,我就真的说不好哪里会更疼了。”

……

好在这天只是Q2,对正赛的发车位争夺。

赛道上一共就十二辆车,当ninja400冲过线,屏幕上将他的成绩定格,P3,第三道发车位。

疼痛还是有点影响了江在野的发挥——

但因为男人太能装大象,现场99%的观众大概都以为他在这厚积薄发,隐藏实力。

……

发车前十分钟,起跑区气氛有些躁动的压抑,前排车手彼此不看,手指却都在做同一个动作——捏刹车、松刹车,反复几次,很像下意识的动作。

江在野跨在ninja400上,每一个动作都牵扯到手背绷带下开始结疤的而紧绷的皮肤……

他很怀疑一会儿的高强度控制油门和刹车的手上动作会让结起来的疤重新扯开,于是他用左手摩挲了下右手手背的位置。

隔着手套。

是他这两天的习惯性动作。

五盏红灯亮起时,风从坡面上扫过。

车上的男人点了火,头盔下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

伤来的原因也算是行善积德,那就只能祈祷,希望老天爷对我好一点吧?

红灯熄灭,发动机声浪像被山壁反弹回来,前两台车起很凶,轮胎轻轻打滑后抓回地面,车头微抬。

位于第三发车位置,66号的选手却显得没有那么着急——

ninja400发出高转特有的吹哨声,但不知道为何,车手却给人一种相当的平静感。

T1「山门弯」的刹车点落在下坡段,赛道宽度也是第一次在这里开始收紧……

前车把刹车点压到极限,车尾轻轻摆了一下。

江在野没有那么着急,起步就试图争抢什么,标记牌前捏下刹车,然后缓慢释放,瞬间前轮像被压进赛道表面……

车身建立方向,悬挂吃住重力,车身姿态稳得几乎无波,他稳稳过了T1,甚至与第四拉开了一点点距离。

T1出弯,他还在第三。

看台上有人失望地“啧”了一声,更多人却把注意力放在计时屏……

前三名在任何场次的比赛中都被称为“先遣梯队”,想要超车没那么容易,更何况比赛这才刚刚开始。

第二段节奏从T5–T7开始,T5–T6「缙云折线」是左—右连续S弯,几乎没有完整加速窗口,油门一急,后轮推头,下一弯只能用修线偿还——

前方P2的车手犯了点错误,在T6出弯早拧了半秒,车尾立刻轻微漂移,修线的瞬间把速度交了出去。

在其身后,ninja400像蛰伏的野兽,等这一刻仿佛等了很久,他在入弯前更早把车立起来一点点,刹车释放保持线性,前轮压力不掉,让车自己沿着弧线转完……

并在同一时间,车头几乎撵上了P2的屁股。

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明明全身心的应该专注比赛,P2的车手却好像感觉背后阴森森的,仿佛有鬼在追——

也确实是这样,江在野在T7出弯贴上了P2的尾流。

看台开始有躁动,赛事解说激情的说着什么,语气激昂,大概是在说P2的失误强行给了P3机会,并预言P2和P3位次调换的时间点——

事实上很快就来到了,解说口中的时间点:T8,「云梯弯」。

下坡、长半径左弯,弯心藏在视觉盲区里,前轮持续承压时间全场最长。

而在P1P2阶段,江在野也靠着旁人几乎无法复制的实力与胆识,在这个弯展现出了一鸣惊人的表演,统治了整个P1P2……

他把刹车拖得更深。

弯中没有急着找油门,把注意力放在前叉回弹节奏上,轮胎温度留在可控区间;

弯心盲区到来时,则需要更冷静,视线穿过护栏上方的山影,提前给自己一个虚拟的出口点;

然后完成一个完美的长拖刹。

再看到这样的操作,观众台上的人们还是发出一阵阵对艺术行为的正面向完美叹息。

而P2的车手在这一瞬间出现了迟疑,他习惯在盲区前松刹,车头负载突然变轻,轨迹开始外飘——

ninja400抓住那半个车身的空隙,从内侧把前轮压进去,肩膀与对方几乎擦过。

观众席爆出一阵整齐的倒吸气,有人直接站起来拍栏杆:“超了超了!他从里面进了!”

T8出弯,大屏幕上,前面几乎焊死的前三名排位闪烁了下,发生了变动:

【ZAIYEJIANGP3→P2】。

江在野的排位升到第二。

计时屏跳动,目前领跑的车手就在前方不远处,优势差距没那么大,几乎缩到可见的范围。

……

之后相安无事的死死焊在P2位置,直到第五圈。

领跑的是一名常年驻扎缙云山国际赛车场的老牌选手,其实观众席上人们已经觉得ninja400贡献了不错的比赛——

有惊喜,有亮点,而且作为外地车手,第二已经是很好的成绩。

“他要是想拿个第二就好,根本就不会来。”

少女清晰的声音打断了观众席上前面两位大叔的交谈,大叔们回头一看一张青春无敌的脸,愣了愣,面面相觑:啥时候摩托车比赛这么有出息,还有小姑娘愿意花钱进来看?

在孔绥已经被打成江在野的粉丝流派时——

赛道上。

江在野把呼吸压在胸腔,于这一圈的他T10入弯前轻点刹车,保持前轮承压,用稳定的倾倒把车送进盲区。

他的油门开合像拉一条细线,盲区里风声更尖,他听见自己护目镜里细碎的震动,却没让手腕乱一下——

车出盲区时,轨迹刚好压在线上,干净利落得像是教科书上的示意图。

领先的P1车手开始感到压力。

他在T12「落石发卡」前的下坡末端做了更激进的刹车,发卡弯是全场最慢弯速,刹车点又落在连续下坡尽头,后轮抬起、锁死、直奔缓冲区都只是常见事故集锦——

P1这一脚刹得太狠,车尾一轻,后轮几乎要离地,他只能提前把速度压下去,入弯角度也被迫变窄。

紧随其后的ninja400没有立刻扑上去。

发卡弯像是拥有致命诱惑的海妖——

总有车手以为能在这里找到机会赢,实际机遇的另一面会展现出最恶毒的獠牙。

他把车放在P1选手的尾流里,保持一个可以进攻、也能撤退的距离。

出弯那一下,他比对手更早把车立直半度,油门开得更完整,后轮抓地把车往上坡拖了一下,差距在不显眼的地方被削掉。

比赛进入T13–T15的体能消耗区。

连续中高速弯、频繁方向切换,颈部和核心像被拧紧的螺丝,一圈一圈往死里拧,体能到达了一定的极限时,右手开始逐渐感觉到疼痛——

包着绷带的部分像是被火燎。

很多车手到这里会开始有技术上的变形,转向晚半拍、刹车放得粗、油门开合不再线性……

看台上的人可能只觉得车速还在,维修区里的人却能从遥测看到细小的崩塌——

比如前轮负载曲线出现断点,刹车温度开始飘……

诸如此类,等等。

还剩五圈时,正式进入体能消耗战,P1开始守线:走内线更短,却牺牲角度,出弯油门不能开得更满。

场面上看似P2在找机会超车而被P1压制,然而这时候可能位于P3的车手对这种情况更有发言权:那种被鬼追的压迫感,现在终于给到了P1的同僚。

ninja400把对手逼进了两难——

守得越狠,出弯越慢;

放得越多,T8「云梯弯」一过,很快之前的P2现在的P3就会在P1身上重演。

果不其然,当比赛倒数三圈,云梯弯再次到来。

P1显然准备在这里反击,他把刹车点往后挪,试图用更高的入弯速度拉开距离。

可缙云山的下坡像一条斜着的刀,速度越高,前轮越被需要,P1的刹车释放出现了一点不连贯,车头轻轻一漂,他不得不在弯中做了极小的修正。

修正幅度很小,却足够被身后死死咬着已经七八圈的ninja400捕捉——

ninja400却没那么着急,他要的并非一次擦肩的并排,然后死死相缠难舍难分的纠缠,他要一次性的决出胜负,把对手彻底摁死!

最后一圈开始前,看台已经被计时屏绑架。

差距不到半秒,任何一个弯的失误都能改写结局,解说在喊破音之前停顿了一下,像怕自己的声音会惊动赛道。

最后一圈的T1,ninja400依旧稳如老狗,没有抢那种“首圈才会做”的极限,让人以为他几乎要失去斗志;

T5–T6,他却把节奏压得更紧,像把链条一节节收短;

直到T8云梯弯到来时——

P1知道这个弯的厉害,把车放在内侧,企图用线路封死所有可能。

在其后,ninja400选择了更外侧、更宽的弧线。

“他要超车了!”

“ninja400动了?”

“啊啊啊啊啊他要选外线的原因只能是——”

是超车。

车身像沿着山体的坡面贴行,弯心盲区出现的一刻,手腕微微打开油门,幅度小到像呼吸,却刚好让后轮带着车向外延伸。

从外侧更大的弧线切回内侧,靠更好的弯中速度把车头送到对手前轮旁边——

两台车出盲区的一瞬间并排,观众席爆出尖叫,像山谷里突然炸开的鸟群!

云梯弯出弯,ninja400的车更早立起来,油门一开,差距被拉出半个车身,然后是一个车身——

完成超车!

【ZAIYEJIANGP2→P1】的字样闪烁着,一跃至排位最前端。

看台上的惊天欢呼与解说歇斯底里的吼声几乎撕裂了天空,和近海市的氛围完全不同,在重山市,他们更喜欢看到崭新的新王走向王座——

在比赛的最后,两台车同时冲向最长直道。

风声灌进头盔,发动机转速像尖啸。

全场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呐喊声。

768米的直道把所有微小的优势翻成了数字,终点线逼近时,江在野没有回头。

他只是把身体缩得更紧,让风阻少一点点。车轮压过终点的瞬间,让自己的成绩定格在第一名。

【ZAIYEJIANGFinalClassification:P1】。

……

当看台上,孔绥像是真的长了翅膀,尖叫着一蹦三尺高。

更大的声音像山洪一样涌下来。

有人拍着栏杆喊66号的号码;

有人抱住旁边陌生人,喊到嗓子发哑,含着“外地人”“外地人”;

维修区里,身着宗申马甲的工作人员振臂高呼,互相拥抱;

赛道上,当ninja400开入缓速区,陆续到达的其他车辆——车身上贴着「UMI」俱乐部标识的车手,撵上他,车都不要了,停车车一扔,冲向俱乐部的第一个CRRC冠军。

Martin先抬起手,又缓缓放下,像确认这不是错觉,随后才用力对着天空挥了一拳。

在所有人都呐喊着新的冠军的名字,拥护其走向冠军的领奖台——

赛道上,男人直到回到维修区门口,摘下头盔那一刻,他才把长长的一口气吐出来,汗顺着鬓角滑下去,落入颈脖中。

所有人都能看见,被蜂拥而至的队友和厂队的工作人员围在中间时,他放下头盔,远远的看了一眼观众席的某个定点方向。

在他目光灼灼,遥遥望来时,趴在观众席的栏杆上,小姑娘高举藕白的胳膊,拼命向着根本不知道是不是看得到的他挥动——

赛道上方,响着赛道解说嘶哑到声嘶力竭的祝贺词。

「各位观众,缙云山今天把风、坡度与盲弯都摆在了台面上,却没能拦住一位外来客。

云梯弯一瞬决意,回山弯一脚定音。

终点线不是终点,是他在此处写下的名字——

让我们恭喜本届CRRC缙云山国际赛车场揭幕赛400CC组别的冠军,江在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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