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行为江在野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当他发现自己心如止水的时候,有一种自己真的被熬鹰熬成了的既视感。
掀起窗帘一角,抬起头看了眼窗外,确认卫衍走了后,他很是好脾气的摸了摸趴在他怀里的人的软脸蛋——
又软又热腾腾的脸蛋像刚出蒸笼的豆沙包。
发丝凌乱地贴在少女汗湿的额头上,胸口还在因为气喘较大幅度起伏,她微闭着眼,面颊泛红。
刚刚换上现在看上去可能又得进洗衣机的睡裙卷在腰际,裙摆凌乱,两条白得晃眼的腿放松地埋在羊毛地毯上。
那条白色蕾丝边小内裤已经惨不忍睹,像一层透明的薄膜,湿哒哒、黏糊糊地紧贴着她,有遮挡功能的部分功能几乎丧失……
一眼扫过去,布料歪歪斜斜,隐约露出一点粉白的弧线。
江在野视线落过去好长一段时间没挪开。
虽然是摸也摸过了,隔着最后的遮挡亲也亲过了,但是记忆中在阳光下光明正大的看它长什么样,还真是没有过——
青天白日,天光大亮,让这一眼刺激程度翻倍。
刚发泄过的地方跳动了下,江在野调整了下坐姿,感觉气血又向着小腹涌去。
“……”
他的目光过分灼热且有存在感。
感觉到男人的目光直愣愣的落在某处,原本趴在他怀里安安静静的少女有些回过神来,她充满了畏惧的蜷缩了下腿,伸手悄无声息的把睡裙拉扯下来。
——有几个发热中的人靠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发汗?
再来一次,她就死掉了。
江在野好心的没有揭穿她慢一拍的遮遮掩掩,要是他还想做什么,光她这个反应速度,现在身上已经一根毛都不剩了。
“看在你刚才窗户关得那么坚决的份上。”江在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事后的沙哑,“所谓的‘最后一次约会’确定是最后一次了吧?”
随意地抹了一把下巴的湿痕,男人深邃眼中透着一股吃饱喝足后的慵懒和餍足。
“准备去哪约会呢?”
他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动作里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温存。
孔绥在羊毛地毯上蹬了蹬腿,对于这位先生正名不正、言不顺、靠翻墙登堂入室还试图对她的约会指点一二的行为感到无语——
她抬起眼皮,无力地瞪了他一眼。
江在野抬起手扳起她的下巴,硬让她扬起脸,窗帘缝隙的光线中,他们的脸挨得很近。
“希望你拿出刚才对付我时万分之一的勇气,好好说出让他滚蛋的台词。”
江在野神色淡淡。
“别又犯拒绝恐惧症。”
“是我的错觉吗,你这话听上去好像是威胁。”
“硬要给我这个机会的话,下次邀请他来现场观摩。”
“……”
回答他的是她落在他肩膀上结结实实的一巴掌,她咬着下唇,声音细若蚊蚋,让他闭上嘴,他们都这样了,怎么可能还能心安理得的跟别人约会?
江在野闻言,嘴角的笑意瞬间变得清晰了些,他身体前倾,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逼迫她直视自己。
“哪样?”
扶在她腰间支撑她软无力腰间的手下滑,修长手指完全意有所指地在那条湿透的内裤边缘轻轻一勾,拉扯了下湿透了垂落的蕾丝边缘。
原来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极其细微的黏腻声也能达到震耳欲聋的音效。
“说说看,哪样?”
他凑到她耳边,唇瓣若有似无的扫过她的耳垂。
“你是说你一边踩着我的老二,一边义正词严的告诉你的小男朋友,你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会因为跟他接吻害羞?”
“……”
少女的脸瞬间涨成了熟透的番茄——
现在她是真的害羞了。
她羞耻得舌尖都在嘴里僵硬掉,只能死死闭上嘴,冷着脸把脑袋偏向一边,直到听见他轻笑着,好脾气的勾起手指尖,用指节刮了刮她的鼻尖。
看着怀中的小姑娘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化作了某种更深的暗涌,他不再逼她,也是懂得见好就收。
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将怀中赖着的人打横抱起,重新抱进浴室——
刚才的澡算是白洗了。
现在又得重新来过。
“睡衣等烘干吧,先穿内衣睡。”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弯下腰,向她伸出了一只手。
“衣服给我,我拿去洗。”
孔绥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告诉江在野自己可以洗,让他先走……昨晚闹了大半宿,今早又是一番鸡飞狗跳,她是睡够了才那么精神,但是此时她也能看到男人眼底的淡青色透着疲惫。
被驱赶,江在野“哦”了声。
伸出手的动作没变。
孔绥:“?”
江在野:“刚才那条内裤给我。”
孔绥:“???”
江在野:“款式我蛮喜欢,带回家收藏。”
最后男人是被以比较粗鲁与不友好的方式请离浴室的。
等孔绥出来,他已经不见了。
羊毛地毯上的脏脚印被擦的干干净净,床上换好了干净清爽的新的四件套,床头要吃的药已经被掰好数清楚放在柠檬水的旁边。
……她的内裤不翼而飞。
……
孔绥这一病堪称病来如山倒。
平时不怎么生病的人一倒下那就是三四天的高热不退,把所有人吓得半死,然后在原海的情况宣布稳定的那个早晨后,又奇迹般的迅速开始恢复。
不知道的会以为什么花蝴蝶舞伴江已,什么表爹江在野,什么少年前男友都是浮云,只有这小徒弟是太岁奶奶的真爱。
……确实挺真爱的。
孔绥烧退后,能下地到处乱走的第一天就去了医院。
于是就有了ICU病房前的一幕:
隔着一道玻璃,病房内躺着陷入昏睡的年轻人面色苍白如纸,病房外趴在玻璃上往里看的少女则跟他同款面如白蜡。
家属等待区,原海的妈妈跟每一个来探望他的人说,“早就说了不让他骑车”,“你也骑车吗,那你要注意安全”,“不要闹得和小海一样,别人说什么都是次要的,爸爸妈妈会心碎”。
医院苍白的白墙下,中年女人不厌其烦的重复着这些话,但没有一个人表现出一丝不耐烦。
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其实这场劫难还没有结束——
等原海醒来后,还要面对翻天覆地的人生,他需要用到轮椅,需要面对自己失去双腿的现实,曾经理所当然的一切都烟消云散……
难关未过。
可是人生可能总也是这样,关关难过关关过。
……
痊愈后的第三天,已经销假回校,老老实实上了几天课的孔绥终于出现在赛道上。
俱乐部的众人包括小小文在内都对她表示出可了一定的想念。
找黎耀弄来小板凳,踩在上面,摩挲着给高度设置过高的佛龛换了供奉的水果,又认认真真的上了三炷香。
盯着香烟袅袅后,年轻的老爸的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孔绥才问黎耀:“他人呢?”
黎耀表现出了一些如临大敌的沉默。
……事情是这样的。
除了当事人,谁也不知道四天前的那个晚上发生了什么,毕竟“午夜爬墙私会”这种离谱又非典型性浪漫行为与“江在野”其人正义人设严重割裂——
在众人看来,原海出事,孔绥因此病倒后,江在野全程基本算是不闻不问,表现出了一定程度上“相当冷漠”。
……到也不算意外,因为「UMI」俱乐部从始至终都明文规定了俱乐部车手禁止在山道压弯等危险和哗众取宠的行为。
这种事上出事,江在野不乐意搭理倒也正常,给原海擦屁股断了事故现场照片,保全隐私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午后的维修房内,充斥着秋老虎的热浪,空调要死不活的运转着,空气里弥漫着机油、橡胶、金属配件铁锈味和属于人类的汗味。
穿着短裤和帆布鞋,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了件长袖运动卫衣,干干净净的小姑娘与维修房内,维修区满地的黑油污显得格格不入。
萧胖子最先看到她,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嬉皮笑脸地说:“哟哟,看看这是谁来了?几天维修房里听不见鸟叫,我们都想死你啦!”
孔绥脸颊微热,和萧胖子寒暄几句——
实则注意力早就跑到了他身后的维修台那边。
维修台上放着那辆熟悉的ninja 400,高高的升降台上,这辆车部分配件被取下来零散放在操作台上。
车后有人影晃动,男人未出声招呼,只偶尔有镀着一层汗的结实手臂时而闪现。
孔绥靠近,看见包裹在工装裤的长腿,裤腿上沾满了黑色的油渍。
男人浑身都是汗,黑色的背心湿透了,紧紧贴在精壮的胸肌上,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线条。
他头发有点乱,脸上、手臂上全是黑色的机油印子,整个人看起来粗糙得很,还热烘烘的。
听到她的脚步声,车手拎着扳手的人抬了抬头,扫了她一眼,脸上表情不曾变化……
甚至扫了她一眼后,他什么都没说,淡然地收回了目光。
——太冷漠了啊!!!!!!
这是站在门口的黎耀还是萧胖子或者是歇在维修房内每一个人的心声。
众人心惊胆战地看着他们的冷脸老板与许多天未见的小姑娘双双站在角落,莫名其妙地,虽然两人没有任何对话,好像还是成功地将维修房分割成了两个区域……
属于他们的那一小块地方被单独抽离,无人能够靠近。
良久。
“给你老爸上香没?”
略微粗哑的嗓音响起,打破沉默。
蹲在维修台后,江在野站起身,随手扯过脖子上挂着的脏毛巾擦了擦汗,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再次抬起,锁定站在操作台另一边的小姑娘身上。
目光相撞。
男人眼中没有半点对于她回归的喜悦,反而带着一股懒洋洋和意味不明的怠慢。
“上过了,还换了点供果。”
“嗯。”
他视线下移,极其隐晦地扫过她露在宽松T恤领口的一点点锁骨隐隐,又扫过她短裤下的两条笔直白皙的腿——
目光在她凸起的粉色脚踝上停留了几秒。
这种饱含侵略性的目光,现场大概只有切实经历过的孔绥能看的明白,在黎耀忍不住提醒“野哥,注意友好”时,孔绥伸手扶了扶操作台。
……被他两眼看到腿根一软什么的,她是不会承认的。
她偏开头,主动躲过他的视线。
“哎哟,野哥,你不要用这么可怕的眼神杀人了,那天小鸟崽也不是自己偷偷去的勤摩山,你不也在场吗——喏,喏,喝水!”
旁边的黎耀塞过来一瓶冰镇的东方树叶,试图缓和气氛。
沉甸甸的饮料入柔软白皙的掌心,孔绥面无表情地将水瓶递出去,随着男人的靠近,那股强烈的热气和淡淡的汗味混杂着他身上的气味全方位笼罩下来。
“我还得调一会儿这车,今天你先用黎耀的R3练……去换装备吧。”
他接过水,拧开,声音低沉沙哑。
从车后绕出来,他站在距离孔绥近在咫尺的地方,她必须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她随意一动,就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滚烫的体温正透过空气侵袭着她。
在旁人看来,这就是正常的交谈距离,顶多算是野爹给的压迫感重了点。
“这车为什么上操作台,我最近又没摔它。”
“改几个参数。”
“为什么?”
“我要用。”
“你怎么又要用了,你都不参加中排量的比赛了,送人家的东西还有收回去的道理?”
江在野闻言,笑了声。
这意味不明的笑,笑得整个维修房的人都进入备战状态,萧胖子支棱起来:“屁、屁大点事,你们,别又来劲吵架啊——”
也是被这两个炮仗似的人整怕了,一言不合就吵架,最后俱乐部全体跟着吃几天低气压的亏。
伴随着男人凑近后的低声一笑,鼻腔里都是他身上的味道,孔绥有点儿受不了,强装镇定,想要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这时候,江在野突然伸出手——
他手倒是蛮干净,放下扳手,就这样状似随意地伸向了她。
孔绥眨眨眼,心跳漏了一拍,吓得僵在原地。
然而男人的手只是揪住她的衣领往旁边拽了拽,与此同时,在他们身后,小小文把自己的车从车库里推出来。
“别挡道。”
他嘴上说着教训的话,那只手却在收回的瞬间,极其隐蔽且快速地,用充满粗茧的指背,在她白皙锁骨的末端狠狠刮蹭了一下。
粗糙与细腻的极致触感。
那一下刮蹭,带着砂纸般的粗砺感,和他掌心滚烫的温度。
孔绥垂落于身侧的手指猛地蜷缩,抬头看向他。
男人却已经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仰头灌了一大口冰水,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滑落,流过滚动的喉结,最后没入湿透的背心领口。
他放下瓶子,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转过头,脸上有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用口型无声地对她说:
领口开太大。
“……黎耀的车放哪了?”
头发一根根竖起来时,她秒怂,再也不跟他计较这辆ninja 400的归属权,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有些时候,亲密接触就像潘多拉魔盒,把盒子打开,将纯情、纯爱、羞涩、温情,忐忑等一系列的玩意儿倒出来,用抽水马桶冲走,盒子底下剩下的只有赤裸裸的食之味髓的欲。望。
“在车库。”
江在野把水瓶往旁边工作台上一搁,向着车库方向偏了偏头。
“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车库时,黎耀还要后面喊“好好说话别吵架也不许打架”。
车库在维修房的后面,内堆满了零件和轮胎,还有一排排赛道用车,相比起集装箱里的闷热这里面倒是凉快得多,一道墙挡住了外面众人的视线,这里的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的橡胶味。
孔绥正弯腰看一辆新出现的白色阿普利亚,试图从上面的贴纸辨认这是谁的车,结果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人拎着腰,一把拎起来,放在了最近的那辆川崎大牛上。
……江在野的车,上次去勤摩山孔绥骑的那辆。
他倒是一点不担心她是不是有心理阴影。
男人高大的身躯压了下来。他两只手撑在车油箱和后座驼峰上,将她彻底圈禁在自己怀里。
没有立刻俯身下来碰到她。
那张在众人看来过分严肃到严厉的俊脸此时就悬空在她上方,近在咫尺的距离。
“脾气那么大。”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鼻尖,声音低哑得像是含着沙砾,“用一下你的车都不行。”
孔绥看着近在咫尺脸庞,呼吸凝滞:“车和媳妇儿不外借,没听过吗?”
江在野低笑一声,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满是无语,像是懒得提醒她她现在屁股下面坐的车才刚让她开过。
“车和媳妇儿都他妈是我的,你在这废什么话?”
沾满油污工装裤的膝盖,强硬地挤进了她的双腿之间。
顶在了她大腿根部。
坚硬的膝盖骨,隔着她的短裤,带着威胁意味地向上顶了一下。
“小气鬼。”
“……别闹。”
孔绥被他顶这一下弄得呼吸频率变乱,双手推了把凑过来的人的胸口,一入手又摸到一点汗湿,她做贼似的迅速缩回手。
“我就问问你干嘛突然又要用到这辆车,又成我小气了。
他微微低头,看着她偏开的脸,耳根烧得通红,耳垂一片粉色,可爱的很。
“小气就小气呗,小气鬼也行。”
没忍住抬手,用糙手捏了捏她的耳垂,在她像兔子似的蹦起来时,凑到她面颊边,故意用刚才那个喝过冰水的、微凉的嘴唇,碰了碰她滚烫的耳垂。
“你刚才站在操作台旁边拼命瞪我,我就琢磨有机会给你放那个台子上弄一次。”
一来一回说了半天,也没得到一个正经的答案,孔绥无语的踢了踢男人紧绷的大腿。
然后把男人的膝盖从她腿根推开,抬手揪了揪他汗湿的发鬓,没好气地骂他精虫上脑。
……
“——额,你说江在野要参加下个月的CRRC揭幕赛?”
半个小时后。
赛道上,两台车正并排以怠速前进。
身着连体皮衣、头戴赛盔,趴在宝蓝色R3上的少女瞪圆了眼,震惊的问身边的少年。
在本人那铩羽而归后,此时她终于在别人的嘴巴里得到了江在野要用那辆ninja 400的真相。
骑在自己的ZX-4RR上,小小文一只手扶着车,漫不经心的掰着厉害,一边点点头,“唔。”
CRRC别名“中国摩托车公路锦标赛”,是由中国汽车摩托车运动联合会主办的专业摩托车赛季赛事,是国内目前最专业、存在时间最长的摩托车赛事。
本年度新赛季的揭幕赛就在眼前,邀请函并不是第一次送到江在野手里。
早在赛季筹备期,宗申厂队就已经通过协会渠道递过一次正式问询——
揭幕站,厂队外卡名额,顶级配置,媒体资源全开。
条件优厚到几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事儿孔绥是知道的,她亲眼见证江在野在逐字看完邀请函邮件后,很拽的回了个:
不。
言简意赅的单个字充满了任性,当时孔绥都替宗申的厂牌蛋疼。
本来嘛,CRRC的常规赛组并未设置现在江在野主攻的250CC的组别,对他来说,再参加国内的比赛属于毫无意义的浪费时间——
他必须牺牲一定的常规训练时间,去重新和赛事需要的400CC排量车型磨合。
就像是明确的看到了目标和终点,中途却必须要跑去做个只会耽误主线进度的支线任务似的……
可能会得到一声名望与声望加成。
但在当时的江在野看来,这些玩意完全毫无意义,没有必要。
于是那封邀请函在宗申厂队会议室里转了一圈,最终被压进了文件夹最底层。
完全没想到临近比赛还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先前一口气拒绝的男人干嘛突然态度来了180°的大转变——
“听说野哥拒绝了外卡名额(*积分不纳入选手积分累计)用常规车手的身份报名了全赛季,五个站。”
在孔绥茫然又震惊的目光中,小小文比划了下张开的手掌。
“我听说他是准备如果拿到好成绩,就把国内的赛事积分全部注销,然后以拥有优越历史成绩退役选手的身份,加入中国摩联。”
孔绥:“?”
孔绥:“然后呢?”
小小文:“然后这辈子都不跑国内的比赛了呗。”
车正好遛弯过维修房门口。
孔绥回头看了眼,此时男人回到了操作台旁,这会儿拎着扳手站在车旁边,一边思考着什么一边无意识的用扳手蹭自己的下巴……
他抱着胳膊。
这个姿势让他的小臂肌肉鼓囊囊的就要有孔绥的大腿粗。
想到这条胳膊可以单手轻易的把她拎来拎去,少女难以直视的收回了目光,问小小文:“这样做总要有个奔头吧,意义是什么?”
小小文放开车把,双腿夹着油箱,车稳稳前进中他手心向上,摊手:“我怎么知道,我听说是他想进入摩联,整改一些条规,从束缚持证选手的行为方向开始改变圈内的一些陋习?”
孔绥眨眨眼。
小小文说:“毕竟原海的事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他估计觉得被这群自以为技术很好,于是就上山道拼命的车手蠢到忍无可忍了。”
原海也是有B证的,才考下来没多久。
孔绥微微眯起眼,虽然对原海的莽撞并不认同,但是现在她还不能冷静的以旁观者角度听别人叭叭这件事,并对此冷嘲热讽。
虽然明知大家的态度都是这样。
但她确实是听不了一点。
“什么就叫做‘蠢到忍无可忍’,你说话注意点。”她压低了嗓音,嗓音变得有点儿危险,“原海都那样了,现在人才刚醒,你们外人少说三道四的,嘴巴上积点德。”
“我说什么啦?”
小小文也才十九岁,年轻的很,因为赛道成绩好,性格本来就比较傲慢……
以前和原海跑过几次车,一半是为了追问小太岁的下落,另一半是凑巧遇上,原海非要凑上来和他一块儿跑几圈——
像小小文这种性格,也没兴趣显得没事指点下不如自己的车手,要说他看不看得上原海,那无论出没出事,他本来都不太看得上。
这会儿因为原海被孔绥呲,少年顿时就更不乐意了。
“那小子难道不是活该?网上一大堆案例没长眼睛吗,考驾照那天都讲烂了‘慢慢骑才能骑一辈子’,山道又不是学校操场,非要等到车毁人伤才晓得错啊,你那个废物徒弟,还要野哥给他售前售后,销毁现场照片完了还要为他跑CRRC……”
虽然本来就因为发展核心放在了MOTO GP系列赛事方向,没有对国内的比赛执着的必要——
但有些东西,可以不要,不能没有。
对于江在野自断在国内比赛的可能,小小文颇有怨言。
而此时此刻,孔绥才懒得管什么“可以不要,不能没有”,她的理智在听到“废物徒弟”四个字时就已经所剩不多了。
在小小文没反应来前,原本趴在R3上的人突然停下车,然后熄火,打脚撑,跳下车,迈开双腿飞奔过来,一把将小小文推下自己的车。
——动作一气呵成。
“啪”的一声伴随着ZX-4RR熄火和重重倒地的声音,车上的少年也跟着狼狈的滚下车。
“你他妈骂谁是废物?!”
少女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怒意。
显然没想到她会直接动手,趴在地上的小小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来了火气,一骨碌爬起来,迈过自己倒在地上的车,也凑过来用力推搡她——
“我就说了怎么了,我说错啦?你搁这生什么气啊,真以为你是谁啊?!”
混乱瞬间爆发。
少女虽然身形纤细,但常年的训练让她爆发力惊人,她避开对方的推搡,反手就是一记精准的巴掌,直接拍在了小小文的头盔上——
她下了死手拍,这一巴掌的狠劲,拍得头盔里少年的脑瓜子嗡嗡的。
而此时,两人的动静忒大,导致赛道上为数不多在练车的几个人都停了下来,连带着维修房里听见动静的人们纷纷钻出来,完全没整明白,怎么家里养的小猫和狗崽子原本明明在好好地一起遛弯,突然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
两人谁也不让谁,小小文摘了头盔扔地上,孔绥抬脚一脚把那个大几千的头盔踹飞七八米远,就在他们龇牙咧嘴地,拳头马上脸上相见的危险时刻——
一道带着绝对压迫感的身影,像一堵墙般,猛地楔入了双方之间。
江在野不知道是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背心外暴露的淡古铜色皮肤在阳光下折射着光。
他一只手像铁钳般,死死钳住了小小文;
另一只手,则霸道地扣在了孔绥纤细的后颈上。
带着薄茧手掌带着惊人的力量和热度,直接将孔绥的身体向后一拽,硬生生地将她从即将爆发的冲突中心拉开,将她按在了自己面前。
那钳制的力量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粗暴和熟悉,孔绥一瞬间呼吸不畅,被迫仰起头,撞入了他那双因为怒火而漆黑不见光的眼睛里。
“都他妈在闹什么?”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性。
这会儿他浑身散发的那股子低压过分强力,被他钳住两人双双像被拎住脖子的小鸡仔,瞬间哑火,连挣扎都忘了。
男人眼神扫了一眼小小文,那目光像淬了冰,让双眼怒红的少年几乎立刻清醒,带着一丝忌惮和畏惧,灰溜溜地挣了挣他的手,嘟囔道:“她莫名其妙先推我的!”
确实。
那辆R3好好的停在赛道上,倒地的是川崎ZX-4RR。
谁有预谋先动手一目了然。
赛道旁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一双双兴高采烈看热闹的双眼。
顺势松开对小小文的钳制,只有扣在她后颈的大手,却依然带着一股强势的占有欲,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身前。
江在野低下头,鼻息几乎喷洒在她的发顶。
孔绥胸腔剧烈起伏,怒气未消,正要抬头再骂小小文两句,头顶上,男人却比她先一步开口,他的声音沙哑低沉。
“平时赛道上挤来挤去不够你们俩刺激的?”
握在她脖子上的手带着不明意味,加重力道捏了捏她柔软的后颈肉。
男人微微低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危险的审视:
“孔绥,你是不是太久没挨揍,皮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