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卧室静得落针可闻。
隐约可以听见门外,林月关下楼时踩在楼梯上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林月关大概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本应该好好乖乖躺着养病的人,此时却红着眼,整个人相当凌乱的蜷缩在被窝里——
她的白色睡裙一侧肩膀被拉扯拨落至接近手肘处,前方露出锁骨至下一大片皮肤,白皙皮肤泛着潮红;
裙摆很长,正常站立时几乎垂到脚踝,但此时因为一条腿被拉开,裙摆堆叠在一起,像是一层层柔软的云,从白皙滑腻的腿边滑落,一路落至腿根。
高烧退去后的身体像是抽干了大部分的肌肉力量,本来就软成了一滩水,少女的呼吸间尽是那种病后特有的潮热。
男人从正面拥着她。
此时孔绥却觉得,他的体温比高烧时的她还要烫,像是一块烙铁,紧贴着她。
空气里只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那只手心生长着薄茧的大手,轻易的握着她的小腿,骨节分明的手指因此陷入她的腿部肌肉,留下五道骇人的红色指痕。
——原本蜷缩的姿势被强行打破。
被窝上方,支棱起来的弧度猛地翻滚如浪,被窝下,少女惊喘一声,下意识地想要合拢双腿,想要逃离这种紧贴的羞耻……
但男人的一条腿早已霸道地挤了进来,膝盖顶在她的腿根,将她牢牢钉死在这个敞开的姿势里。
“等下,等下,我不行……呜!”
孔绥伸长了脖子,隔着内裤,紧贴的热度让她吓得魂飞魄散。
江在野的脾气实在是不好——
尽管大概几个小时前,他也曾经两次只是想要单纯的坐在床边,准备看她睡着就走;
尽管大概在一刻钟前,他也曾经如同一本正经的正人君子似的,压着她的腰提醒她不要使坏,告诉她一些正常的晨起生理反应,一会儿就能消去……
但大概他所有的好脾气和好说话,都限定于当前场景下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情况下。
在林月关隔着门提到“卫衍”这号人时,他就恶劣基因全面被激活了,像是突然醒悟——
大半夜爬墙,钻了少女的被窝,当然不是为了单纯的抱着睡后,大清早起来还要说服自己“冷静”。
……可能本来是这样的。
但现在肯定不是了。
那坚硬如铁的东西坚定的贴着她。
他穿着一条不算厚的运动裤,那清晰的轮廓隔着布料也显得狰狞而滚烫,毫不客气地直接嵌入了她,严丝合缝。
孔绥开始推拒他紧绷结实的胸膛,奈何男人像是一座山、一道门板,任由她如何推都推不开一点儿——
她心跳频率快得快要跳出毛病来,眼角也止不住突突的跳动,着急的满头是汗,昨晚死劲儿捂在被窝里想捂汗不如这一会儿出的汗多……
“你拿开!”
回答她的是男人开始缓慢的蹭她。
那个看不清楚原貌,盲猜尺寸惊人的玩意儿……隔着粗糙的布料,用一种相当叫人崩溃的慢节奏一下下的蹭——
孔绥建议此行为纳入床上十大酷刑之一。
她穿着的内裤却是那种柔软得近乎贴肤的,薄薄一层的冰丝材质,买的时候有点儿买大了,但几十块的东西她又懒得退换,就硬穿。
现在,她为自己的懒惰付出了代价——
几次蹭动后,她感觉到布料变得比刚才更加柔软,皱皱巴巴的,有几下被运动裤推着走,阻挡的那一片布料几乎要被揉开。
……就好像要隔着运动裤真的撞进来。
这个认知让少女的头发一根根竖起来,很快的,大概是惊慌,可能是心虚,她连抗议的声音都消失了……
她庆幸窝里乌漆嘛黑,此时埋首在她颈部轻吻舔舐她生出的汗的人大概并没有发现裙摆之下的凌乱。
“嗯?”
江在野舔她脖子的动作停顿了下,微微抬了抬下巴,沙哑着嗓音问,“怎么没声音了?”
“……”
这个王八蛋。
江在野将她的腿放在了自己的腰上。
现在她已经不需要任何的辅助力量,就像一条熟透了的树袋熊挂在他的身上——
而很显然男人这么做是有目的性的。
他腾出那只原本拉开她的腿的那只手,大手从她的小腿滑到了大腿。
然后修长的手指消失在了她堆积的裙摆下。
很快的,当那粗糙的手指摸进来,孔绥一分钟前还在庆幸的,被窝下的秘密就被揭穿了。
男人的指尖在毫无阻拦的触碰到一片柔软后,停顿了下,近在咫尺的地方,她听见他发出沉闷的笑声——
震动的胸腔,连带着孔绥的呼吸瞬间乱了,她拼命地掐他的胳膊,从喉咙深处发出恼羞成怒的抗议。
但无论她怎么踢他的腰,掐他的胳膊或者脖子等一切她掐得动的地方,江在野的指尖并没有挪开。
原本埋首在她颈窝的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双平日里平静淡漠的双眸此时漆黑一片,湿亮到她光看一眼,就心惊胆战的挪开视线不敢同他对视。
“脱了吗?”
他慢悠悠地问。
“现在好像和脱掉也没什么区别了。”
孔绥不知道这种事有什么好问的,再说了什么叫“没什么区别”,区别大了去了!
在对方漫不经心的拨弄中,她发出“呜呜”的抗议声疯狂往后退……
除了他的手,那个蹭来蹭去的东西存在感也越来越高,热得要命,且形态轮廓越发的清晰。
每次当孔绥觉得差不多完全体了吧,她就惊喜的发现还有2.0、3.0、4.0版本在等着她——
哦哦。
对了。
她见过这玩意没有睡醒时候的状态,那时候她和江在野完全不熟,光是看它睡着时温驯的模样,就被吓得连滚带爬。
如果那时候有人告诉她,她这辈子还有幸见到这个鬼东西的觉醒状态,甚至可能还要用一用,她可能会直接把大学的志愿填到美国去。
而现在,正是她魂飞魄散的时候了。
像是根本没有感觉到怀中挂着的人浑身僵硬的不像话,江在野的吻一路蹭上来,从她的脖子上落到她的耳根。
薄唇轻轻蹭她的耳根,耳边是恶魔低语:“不脱吗?脱了可以给你舔一下。”
孔绥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啪噶”一下直接崩断,男人光是用说的都能让她发出“嗯嗯”的两声近乎于啜泣的声音——
有东西猛的流淌着,吐出一大口。
避无可避的被他指尖接了个正着。
孔绥要崩溃了,她抬了抬手,想给他一拳或者一巴掌,但是男人脸上的表情过分坦然到她最后没舍得拍出这一巴掌,她只能使劲儿揪他的耳朵:“你能不能闭上嘴?!”
“……哦。”
漫不经心的回答,孔绥还想骂两句“哦什么哦”,然而声音还没来得及出口,一只湿漉漉的手——
那只刚刚还在她腿间作乱的手,带着温热的液体,直接覆上了她的下半张脸。
男人把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呼吸沉重且滚烫,像一只正在进食的野兽,沉默地专注于眼前的猎物。
孔绥让他不要说话,他却反手捂住了她的嘴巴,这一招真实有效,所有的骂骂咧咧都因为他完全湿润的手指正贴着她的唇瓣而消失——
她但凡张口,那沾满她的东西的手指就会落入她的嘴巴里。
安静的一瞬,他加快了一些频率。
隔着运动裤,胯骨几乎撞疼她的小腹,反复地、重重地碾压。
粗糙的纤维刮擦着她,对于她来说那是毫无遮挡的直接碰撞,因为她那点儿遮挡布早就被拨弄到了一边——
像钝刀子割肉一样,厚重、绵长,带着令人窒息的酥麻感,一层一层地堆叠起来。
孔绥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被架起的那条腿在空气中无助地晃动,脚趾蜷缩,脚跟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他的背,他没有躲开,大概也是十分受用。
她想要向后躲,可是身后一只大手始终压在她的腰上不让她有分毫退缩;
往前则是自讨落网;
她被困在这个白色的被窝中,大概无处可逃。
孔绥咬着唇,身体在那规律摇晃下慢慢软化,逐渐适应了这种隔靴搔痒的节奏。
她的眼尾红透了,露在他的手掌边缘外,一双眼睛湿漉漉的,被压在指尖下的唇瓣小心的调整位置,确保自己不会吃进他的手指。
她在他的掌心张开口小心翼翼的呼吸,以弥补鼻腔呼吸不足够提供的氧气,几次撞击后,她感觉到自己已经一塌糊涂,背上、腰上、额头上全是汗。
长期处于一种将至未至的紧绷里,快乐好像近在咫尺却始终未到,她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到达终点,想要把他一脚踹开却又想要他更大力一些别那么磨磨蹭蹭——
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几乎要把她逼疯。
“你好了没?”
她小声的问。
男人的动作毫无预兆地停了。
那只贴着她腰的大手停顿了下,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人——不怎么意外的看见她浑身像是过敏了似的,没有一处皮肤不红。
整个人汗湿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乌黑的短发贴着白皙红润的面颊,一双眼水灵灵的在不安转动。
整个人汗腻腻的,倒是比之前病蔫蔫的样子不知道顺眼了多少。
江在野垂了垂眼,问:“着急了?”
孔绥睁了睁眼,茫然的想,我着什么急……好的,那也就是一点点啊。
这时候感觉到唇瓣被人重重刮了刮,头顶又想起他的声音,像是看电视剧突然插播一则莫名其妙地广告,他问:“刚才你妈敲门前,你说什么来着?”
“?”
孔绥一脑瓜子问号。
她的小腹因为长期紧绷酸痛的都要爆炸了,他这突然停下来跟她聊上了。
有什么天非聊不可,就不能先等会儿的?
有毛病吗?
她以沉默代替了所有的脏话。
——然而事实证明,很显然这时候的插播广告是剧情相关的内缀式创意广告。
那只原本掐在她腰侧的大手,顺着两人紧贴的小腹缝隙滑了下去,指尖带着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冷静,摸索到了他自己裤腰的正中,拉开了运动裤的绳。
“你是不是说想看看来着?”
棉质布料摩挲的声音,在封闭安静的被窝里显得如一道惊雷,她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突然从被窝的缝隙里嗅到了一股浓郁得呛鼻的男性气息。
她形容不出那是什么味道,大概就是从刚才起伴随着动情,隐隐约约可以闻到一股气息,混杂着她被窝里原本香喷喷的沐浴液味道一直萦绕在鼻尖——
但现在,那味道变得浓郁,滚烫,充满了侵略性,压过了所有的气味,一股脑的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钻进鼻腔。
“呃,你……”
像是在释放一头被困已久的野兽,那个真正完成了苏醒的野兽,被放出了束缚着它的牢笼,张牙舞爪。
“啪”地一声皮肉轻微拍打的脆响。
狰狞的巨兽充满生机与攻击性,彻底地被放出束缚,大概是本身自带一股几乎能把人烫伤的高温,像是带着击碎天地的力道,重重拍在她的腿上。
孔绥懵了。
懵到都忘记躲。
盘根结错的青筋不再是“仿佛能够感觉到的幻想”,这一次是真情实感的,热腾腾的,毫无阻隔地贴上了她微凉细腻的肌肤,让她能够感觉到起脉络,与热烈的跳动。
“还看吗?”他懒洋洋的问,“低头看一眼?”
孔绥第一次有想买一包哑巴药,兑水之后和江在野一人一半喝掉的冲动。
“我看你个屁,江在野,你——唔。”
湿润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原本轻刮她唇瓣的手改变了方向,男人的食指与中指,蛮横地撬开了她的齿列,长驱直入,创进了她温热的口腔深处。
所有的声音都被这两根手指堵回了喉咙里,变成了破碎而含糊的呜咽。
上下两处,好像被同时占据了。
修长的中指和食指搅弄着她的舌尖,指腹粗糙的茧子刮过敏感的舌苔,带着一种强烈的异物感和羞辱感。
他夹住她的舌头,按压她的舌根,迫使她无法吞咽,只能被动地张大嘴,含着他的手指,任由津液顺着嘴角溢出,沾湿了他的指根。
这并不是真正的酷刑。
随着手指在口腔里里的动作,他的腰腹也开始了动作。
他在缓慢地耕耘。
口中的手指,模拟着某种节奏,手指搅得水声啧啧作响,最后开始变得没轻没重,有几下他的指尖都快触碰到她的喉咙深处,逼她发出窒息的声音,眼角泛出生理性的泪水。
隔着柔软的睡裙,她早就被胯骨磨撞得发红了。
那一团巨大的热源,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他耐心地寻找着什么,等到在某一瞬间,她死死地咬住了他的指节,整个人抖成了一个筛子——
他停顿了下,大概是记住了这个角度,然后在那一点上,开始画圈。
“唔唔!”
少女的喉咙里发出被堵住的悲鸣,她的眼前开始发白,脑子里一片混沌。
那件白色的睡裙早已乱成一团,堆在腰间。
热带雨林间,沼泽变得越来越泥泞,安静祥和的土地仿佛有燎原的大火,从一处星点开始,遍地蔓延。
孔绥觉得大腿上的那片皮肤都快起火,又辣又痛,与此同时,鸡皮疙瘩也从那处狂野生长——
怎么能够这样呢?
她明明是被他碰一下就会长出一片鸡皮疙瘩的体质。
现在,大概浑身的汗毛都在起立了,就像是一只炸毛的猫。
——没有真正的进入,但那滑腻的触碰却让她觉得自己完全被打开了,真的过于超过。
口腔里的手指也正在作恶,他死死压住她的舌头,手指在口腔壁上刮擦,带出更多的津液。
她的感官被彻底夺取,理智被撞得粉碎。
只能听见自己急促如风箱般的喘息声,能听见被窝里布料摩擦的沙沙声,从被窝的缝隙,在沉重的呼吸声中,偶尔捕捉到一点水声。
江在野在孔绥发出窒息的鼻腔音时,稍微低了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在晨光不算耀眼的光线下,他看见她眼角溢出的泪水,因为缺氧而涨红的脸和失焦的眼睛。
这份焦灼的气氛大概是会传染的,他低下头,亲了亲她的眼尾。
紧接着,是一阵狂风骤雨从天而降,拍打着早已成为泥泞地的热带雨林,大雨无情的冲刷着这片土地上的所有——
无论是否可以接受。
无论是否可以承受。
他按死她的腰,最后的暴雨如天上降下的恩赐,亦如天罚,雨水急袭于沼泽地,泥泞的土地被冲刷开来,汩汩流淌成为了一条涓涓细流,雨水拍打着泥地,飞溅起水花。
少女猛地仰起头,脖颈绷出一道脆弱而优美的弧线,被堵住嘴的尖叫变成了胸腔里的共鸣。
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大腿的肌肉疯狂跳动,那一瞬间,仿佛有无数道电流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温热的洪流,不受控制地从沼泽地深处喷涌而出,打湿了那件纯白的睡裙边缘。
而他的动作却并未因此停下——
在她如暴雨中的蝴蝶,拼命挣扎着也无处可逃,只能脆弱的抖动着似乎能够乞讨到一丝丝生还的可能,他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像是要将她于这份颤栗中碾碎。
压在她腰间的那只手的温度灼热到吓人,将她更重的压向自己。
他靠在她耳边,呼吸重到如哮喘,让她忍不住用湿漉漉的鬓发去蹭他的面颊,尽管这会儿她想一脚踹死他,但还是忍不住想要痛哭流涕的抱着他:
真的该死。
喘得那么好听。
那些看他冷眼一记就能吓飞三百米的路人甲乙丙丁,永远不可能听见他靠在他们的耳边这样呼吸。
原本死死掐着男人肩膀的手终于因为掐不动了,转而艰难的攀附于他强壮的背部,圆润的指尖,指甲也不够软,徒劳的在他背后挠出几道红痕。
与此同时,那两根手指在她的口腔里最后用力搅弄了一圈,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勾出来。
许久过后。
伴随着被窝里石楠花如昙花一样一瞬炸裂盛开的浓郁气味,房间里重新归于死寂,只有两道交错的、粗重的呼吸声。
男人慢慢地抽出了手指。
骤然得到呼吸新鲜空气,少女“咳咳”喘了两下,垂眼,看着他指尖从她唇边挪开,带出一道黏连暧昧的银丝,落在她起伏剧烈的胸口。
他松开了钳制她腿弯的手,那条早已发麻的腿无力地滑落在床上。
沉默中,江在野用那只湿漉漉的、还沾着她唾液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抹去了她眼角挂着的一滴生理性泪水。
然后,他凑近了些,眼神幽深,慢条斯理地将剩下的眼泪舔舐干净。
……
指尖拨开她眼前湿漉漉的头发,被割裂的有些凌乱的视野变得清晰。
“好多汗。”
江在野点了点她的眉心,评价。
她怀疑他说的不是汗,但是这个时候,她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在跟他闲撩——
而且历史的教训正新鲜热乎,正在警告她,没事干骚唧唧的屁话少讲,一不小心就被记在小本本上,然后换一种方式,身体力行。
孔绥耳边好像还有“嗡嗡”的耳鸣,被窝里的味道呛得她甚至不敢像王八似的龟缩进被窝里。
她手软脚软的侧躺在床上,这会儿累得江在野把她拖出起来抓到菜市场猪肉摊卖了都行,只剩出气的份儿,她茫然的被架起腿,感觉那稍有热度的东西在她腿间滑了滑。
好不容易软下去的东西又有抬头的趋势。
“你……”
张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像八十岁……
心灵的疲倦程度大概也是。
“你是禽兽吗?我还生病呢!”
生怕他再来一次,她真的会一生结束于这个早晨。
然而男人只是大发慈悲的摸了摸她的脸,然后叫人大松一口气的,那玩意儿抽走了。
“啪”的一声松紧带弹力声,危险的野兽在一通毁天灭地的作乱后被回收入笼中。
江在野掀开被子一点——这时候好像真的想起来孔绥是还在生病了——没让一点儿凉风灌入被窝,他坐起来,顺手用被窝捂住她。
“我去洗一下。”他回头看她,“要帮你吗?”
尽管他的语气正直得像是收了一百二十块一天的医院护工,但现在此人在孔绥眼里的信誉度为负,她整个人包裹在充满了他的味道的被窝里,用谴责的目光看着他:“我像是傻子吗?”
完全没吃饱但好歹吃了一口的男人发出宽容的一声笑,令人郁卒的相当大度没跟她计较,站起来进了她的浴室。
等他一身清爽的从浴室出来,她自己的沐浴液甜香钻入鼻腔,孔绥艰难的爬起来,腿间摩擦到被窝都是一阵破皮后火辣辣的疼痛。
她却一个字不敢抱怨。
她信只要她一哼唧声,这会儿站在她床边用她换下、没来得及洗的睡衣擦头发上的水的人,就敢凑过来掰开她的腿要看伤——
除非她死。
“床单和被套换一下。”孔绥沙哑着嗓子命令他,“地毯上你的脚印擦一擦。”
江在野“嗯”了声,根据她的指挥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四件套,孔绥黑着脸把落在肩上的衣袖狠狠拉扯起来,转身进了浴室。
……
孔绥火速洗了个澡,关上水时,感觉自己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
一顿出汗后,她精神前所未有的好,已经到了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在发烧的程度。
换上新的睡裙,这一次是吊带的,她为数不多最后的夏天的睡衣——
站在浴室里吹头发,从头到尾门外的人都很乖,安静如鸡,要不是隔着毛玻璃偶尔看到门外有一大坨黑影晃动,她都怀疑他已经顺着管道爬走了。
头发吹到半干时,孔绥看到门后那团黑影在靠近,无限的放大,浴室门被人敲了敲,孔绥放下吹风机,开门。
大概是把全是汗和眼泪和不明液体的背心也塞进洗衣机了,赤着上半身,男人抱臂斜靠在浴室门框。
“卫衍来了,在楼下。”
江在野面无表情的通知。
表情相当放松,一副请他上来喝口茶也没关系的样子——
很显然他现在处于占有欲得到了短暂的满足,脾气是人生巅峰之温驯时刻。
孔绥“哦”了声,跟他擦肩而过,实则她没准备下楼见卫衍,毕竟已经分手了,她不是很懂这种关系下还有什么喝杯茶的礼貌可讲。
刚走出去两步被拎着胳膊拎回来,江在野熟门熟路地打开了她房间内的小衣柜——在拿床品时显然已经一眼扫过其内部构造,他拿出一件薄衬衫扔给她,目光扫过她露在吊带外一片雪白的皮肤。
刚才他相当克制且礼貌的,没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
“穿好。”他压着嗓音说。
早上的风还有点儿凉,孔绥倒是也没反对,套上了衬衫,才走到窗边,费力地推开了窗户。
清晨的冷风带着泥土和树叶的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房间内残留的复杂气味。
……
楼下,院子外,昨天江在野站着的同一个位置,卫衍一身运动装戴着鸭舌帽,正仰头看向她。
许久未见,再看到卫衍时,孔绥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实则他其实变化不大,大概也是经历了一场军训,他看上去比上次见面的时候黑了一些,但不得不说相比起来,这种健康运动型的黑皮更符合他——
很显然这样的状态进入大学也会很吃得开的,这么看来,孔绥的学校现在同届疯传最帅的那个男生还不如卫衍。
就凭他今天的姿态,孔绥好过了一点,前男友的英俊好歹能证明她吃过的苦并不是完全因为眼瞎(……)。
“孔绥,我想看看你。”
这一次,少年没有再嬉皮笑脸的喊她的昵称。
“我听说了一点之前你们骑车的事,身体有好一点吗?”
旁边,江在野站着听了个开场白,就转身进了浴室,一会儿后拿着孔绥用过的一次性洗脸巾,出来。
感觉到孔绥的脸往他这边偏了偏。
男人指了指她脚边的白色羊毛地毯上的脏鞋印,昨晚他翻窗时留下来的。
孔绥在心里“哦”了声,没在跟他有太多的眼神交流——
再次转脸向楼下,这一次,她的表情带着一种冷静的疏离,隔着空气和数米高度差距,她坦然直视着少年的眼睛,声音平静而坚决,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了下去:“好了很多了,谢谢。卫衍,你其实不用来的。”
声音干净又利落,带着完全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无情。
她脚边,书桌下,江在野如一头野兽稳稳坐下,低头擦拭着那块污渍……
他高大的身躯被到少女胸下高的墙体挡住,从楼下的角度看,根本不会察觉到他的存在。
卫衍只看到站在二楼窗边的少女,一双黑眼于初生阳光下澄净明亮,她对他的态度如此坦然得丝毫不拖泥带水。
“孔绥,我——”
“卫衍,我不懂。”双手撑着窗棱,孔绥的声音还带着一点点嘶哑,“我也想过好好和你在一起的,但是当我这么想的时候,好像也只有我这么想。”
江在野手中湿润的洗脸巾慢条斯理地一点点将他的脚印在厚重的羊毛上擦拭干净,男人沉浸的黑眸藏在墙体投下的阴影里,侧着脸,好像完全没在听少年小情侣们的对话。
在他身边,孔绥双手撑着窗棱,站在窗边,姿势挺拔,脚下没有穿鞋,两截白皙的脚踝暴露,脚掌踩在羊皮地毯上,脚背几乎消失在立起的长羊毛中。
江在野侧头,盯着看了一会儿。
楼下的卫衍还在试图让孔绥下楼,他们当面好好说清楚,无意义的“我不是”“我没有”在车轱辘得令人想要发笑。
男人听了一会儿,就不太有耐心继续听这种废话,于是身体动了动,沿着她的腿部阴影,悄无声息地凑近。
孔绥正在和卫衍认真的掰扯,试图说服他离开,告诉他这时候的见面毫无意义,这时候,她突然感觉到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脚踝。
她声音猛地一个停顿——
好在她说的话确实有值得停顿的地方,比如说,她正在说:“别耽误对方的时间,明知道不会有结果何必硬要在一起,高考后分手的又不止是我们?”
在卫衍惊愕地提醒她“我们高考后才他妈在一起”的时候,江在野伸出了手。
唇瓣飞快的触碰了下她白皙的脚踝,在她呼吸凝滞着抽离脚,试图躲开他时,他用手掌轻轻按住了她的小腿肚。
温热的掌心寓意着极其隐蔽的占有欲。
在孔绥身体瞬间僵硬的刹那——
男人低下头,用他温热湿润的嘴唇,覆上了她有些冰凉的小腿,舌尖轻柔而缓慢地舔舐,然后在那处落下了他今天于她身上的第一个红痕。
“嘶。”
孔绥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但男人的手掌却像铁钳一样箍住了她的腿,不让她逃脱。
而她也退无可退。
此时她还维持住窗边的姿态,下巴微抬,好像冷漠疏离。
——尽管精神崩坏得想要尖叫,正如刚刚看见一只比鼠标还大的蟑螂。
但偏偏这时候,楼下还有个卫衍抬着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让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卫衍怎么会想到呢?
楼上。
墙体的掩饰下,正发生这么荒谬的事情。
“别说了。”
孔绥的声音因为止颤抖而变得生硬,她不得不紧紧抓住窗框。
“卫衍,我们分手了,分手了,分手了,重要的话说三遍,算我求求你——”
桌下,唇舌沿着她的小腿肌肉向上,舌尖轻轻吮吸了一下她小腿肚上最细嫩的皮肤。
黑暗的阴影中,江在野抬起头,将嘴唇贴在她的小腿皮肤上,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刚才说给你舔的,要兑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