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仇当场报!”
顾明晏带着侄儿们把江源白和阮玉敏的行李搬着跟上。
顾明彰和顾明凯继续留下安排村民和知青们回家去, 他们最后把还没烧完的篝火堆收拾了再回家。
江源白和阮玉敏来到首都军区的这四天,住在军区招待所,那边条件比较好, 洗漱比较方便。
飞机半天不到就抵达了桥观村,他们在顾家柴房,稍稍洗漱一番就算收拾好了。
“我带了两只烤鸭过来, 复烤一下, 二爷, 大柱兄, 咱们小酌一杯,如何?”
江源白这就从行李堆里,翻出他在军区附近国营饭店里买的两只特色烤鸭。
最近天冷不怕坏, 他昨儿特意和国营饭店的老师傅预订了两只, 中午刚出炉不久,他去取回来,随后不久他们就上了直升机,直飞桥观村了。
“今儿你和阮医生能来, 实在高兴,得喝!”陈二爷应声,又看一眼只会笑、“锯嘴葫芦”似的顾老爹,没勉强他。
江源白也是这个意思, 这就转身安排起顾明晏来, 他们拿堂屋重新点起来的火炉来复烤。
徐香莲领着儿媳到厨房去加热饭菜等。
江蓠珠陪着阮玉敏回东屋换身衣服,再说说悄悄话。顾容佩就跟着外公江源白身后当小尾巴。
顾家三代从大到小全围着堂屋里的火炉, 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开始流油的烤鸭, 再偷偷咽口水。
徐香莲端了饭菜来堂屋, 看到这一幕, 眼前一黑。
“顾小二,顾小三!还不领弟弟妹妹们去洗手,”徐香莲说完看向江源白时,脸色和语气立刻和缓了,“亲家公见笑了。”
孩子们这副馋相,亲家怕是要误会她是多吝啬,平时都不给孩子们吃肉呢!
事实是徐香莲一直肉疼不已,却一直给够了孩子们肉菜吃。
“哪里会,孩子们可爱懂事得很,”江源白说着拍拍一直在火炉边上,护着顾容佩的顾小三,“春湖,咱们家里有没有黄瓜和大葱,得切点来配烤鸭吃。”
“江外公,有的,我去地窖给您拿,”顾小三连连点头,又对顾小六招招手,随后他跑去顾家地窖取菜,顾小六继续替他看着顾容佩。
顾容佩小表情极是无奈地摊手又摊手,他不觉得自己会傻乎乎去碰那烧得红彤彤的炭火,可堂哥们不放心,他也没办法了。
没多久顾明彰和顾明凯回来,所有人都到齐,准备开始吃饭了。
江源白把烤鸭复烤和片好了,拼起的大桌上放着两大盆的炖肉和炖鱼、三-大碟炒菜,再是主食的杂粮烤饼和蒸米饭。
烤鸭得趁热吃,那片好的烤鸭连带配菜黄瓜和葱丝等,在十分钟内一扫而光。
顾家人多,一人也就吃两三片,不过炖菜炖鱼管够,不影响江源白和陈二爷等人继续喝酒小酌。
他们喝酒吃饭说话时,剔下肉的鸭架骨加了热水,还放堂屋的火炉上炖着,晚点直接喝汤或下面条都很不错。
这顿饭吃了很久,后半段大人孩子基本都吃饱了,但都没下桌,他们津津有味地听江源白和陈二爷谈话。
他们聊的话题很杂,有关教育,有关人文,有关彼此的人生经历。
不拘是什么话题,江源白和陈二爷都能互相接话,三观和看法高度一致,越聊越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听他们聊天很有意思,但生理上的困倦却难以抵御。
江蓠珠拉着阮玉敏先撤了,阮玉敏到今儿上午都还在工作状态,这会儿精神还好,但身体已经疲惫了。
她们下桌之后,江源白和陈二爷主动结束漫无边际的话题,又很快告别了徐香莲和顾老爹等人。
他们和抱着儿子的顾明晏一同追上了,已经把阮玉敏领到陈二爷家门外的江蓠珠二人。
“爸,二爷,你们怎么这么快?”江蓠珠略诧异,她还以为这两人要聊到深夜去呢。
对亲爸和二爷都算了解的江蓠珠早就知道这两人能相处得很不错了。
她也不扫兴,这就先带着阮玉敏去安置和休息。
但没想到他们这就追来了。以及……她和阮玉敏离开前,儿子还在饭桌上神采奕奕地听故事中,这会儿就靠在顾明晏肩上睡着了。
“宝宝到点就困了,”顾明晏也很无奈。
他才抱着犯困的儿子到厨房去刷牙洗漱,一出来就听顾美美说,江蓠珠独自送阮玉敏回陈二爷家安置了。
江源白轻轻一敲江蓠珠的额头,语气无奈,“我和你们二爷以后有的是机会聊天说话,哪里就着急今夜了。”
他一时没收住话题而已,闺女就拐着媳妇儿先走了。
江源白又看向陈二爷,“二爷,军区学校那边计划建一个图书馆和体育馆,需要咱们出点力。”
江源白明白,让陈二爷一下子闲下来,什么都不干,他反而待着难受。
军区学校刚建没几年,很需要吸纳人才来共同建设。陈二爷老当益壮,还能在军区奉献几年。
“只要需要我,我当义不容辞,”陈二爷没有犹豫就点头答应下来。
他到了军区,不止能和亲近后辈待一起,还能继续发光发热,这已然超出他的预期了。
见过了江源白和阮玉敏,他就明白他为何这般喜欢江蓠珠了,有其父必有其女。
江源白和江蓠珠性格里的豁达开朗很能感染人,以后能和江源白一起共事,会是很不错的体验。
江源白跟着笑起来,“我们把二爷的随军证明带来了,咱们一起回济南和苏城的介绍信都开好了。”
“二爷,你先和咱们回济南和苏城走走,我带你尝尝苏城梅子酒,还有济南的山泉酒……”江源白又继续和陈二爷聊起了美食美景等。
不久前,顾容佩在内的顾家孩子们被吸引在饭桌上,就是被江源白极有吸引力的美食话题吸引了。
顾明晏无奈一笑,单手把门推开,“妈,阿蓠,咱们先进去吧。”
“走,”江蓠珠点头,她领着阮玉敏进到他们打扫过数次的客卧里。
顾明晏把睡着的儿子放到隔壁房间的炕上,他又继续去加柴烧炕和烧水。
江源白和陈二爷勉强收住话题,陈二爷带着江源白熟悉一下家里的布局。
家里各个房间包括客厅和两个卫生间都通了地暖,后院有水井,家里还有备用的手电筒等。
除了没通电外,陈二爷家的居住环境在村里是数一数二的。前年翻修就为了给他们探亲回来时住的。
顾明晏和江蓠珠也不管江源白和陈二爷还要不要继续聊天,他们安置好阮玉敏和儿子,就告别回顾家。
不止顾容佩到点就困,江蓠珠也是如此。
从陈二爷家出来,江蓠珠就自觉爬到顾明晏的背上。
“我爸妈来得正好呢,”江蓠珠说着蹭蹭顾明晏,又打了个哈欠。
今儿傍晚的这个大会,江蓠珠全程仔细看了艾家人的反应,解气是解气,但其实还是担心陈二爷的情绪。
江源白和阮玉敏突然到来,今夜的陈二爷是没有机会暗暗感伤或低落了。
“嗯,”顾明晏轻轻笑了笑,他也这么觉得。
不只有江蓠珠考虑的这些,江源白和阮玉敏乘坐军用直升机到来,还给村里部分不安分的人一些震慑。
顾明晏还没再回应什么,稍稍偏头过来,就感觉到江蓠珠的呼吸均匀且慢下来,已然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
翌日,在县城读书的顾家长孙顾长河回来了。
这天中午,曹顺利来接顾兰兰回家过年,又送了十来斤猪肉给徐香莲当年礼。
同一天下午,长住县城的顾曼曼和丈夫斐温宇带着二十斤牛肉和好些年货送回桥观村。
这下子,顾家这个年是彻底不缺肉了。
到了除夕当天,在汾州市的顾明华也带着媳妇高凤宜和三个孩子回桥观村过年。
高凤宜相比四年前成熟些许,即便她和顾明华双职工,又要孝顺父母,又要养着两儿一女,各方面都不轻松。
这趟回村来,她就没什么和江蓠珠“攀比”或者“结盟”的想法了,人家父母又是校长又是大医院副院长。
她和江蓠珠比,那是自找不痛快。
江蓠珠只和他们略略寒暄,就继续围着亲爸亲妈转悠。
阮玉敏在村办的闲置办公室里给村民们义诊。
昨儿,她给斐温宇简单复查耳朵,被来顾家走动的邻居看到又传出去,慕名而来的村民多了,阮玉敏干脆就到村办来义诊。
江蓠珠这个前护士,自然是要来帮忙的。
她们母女搭配,干活不累。
“妈,阿蓠,辛苦你们了,”顾明晏扛着一麻袋的竹炭进来,他去邻村找人换的上好竹炭,烟少又经烧。
在这边义诊时能用,晚点拿回陈二爷家还能继续烧,他们不用再半夜或黎明时起来添柴了。
“不会,闲着也不知道做什么,”阮玉敏轻笑着摇摇头,她不像江源白和谁都能聊两句,徐香莲等人也不给她机会帮忙干活,还真不如来义诊。
江蓠珠对顾明晏弯眸一笑,就偏头看向面色稍许紧张的村民赵叔公。
“赵叔公,这是药单,您直接带去县城药房就能取,得您亲自去。另外……”
江蓠珠给阮玉敏开的药单留档和核对一遍后,把签了阮玉敏名字和军区医院副院长公章的药单,交给了来看病的赵叔公。
赵叔公的腿属于劳损过度,需要长期保养,吃药之外,生活习惯上也有诸多忌讳。
江蓠珠继续和他交代了许久,确定赵叔公都听明白了,才把他送到办公室外,再到窗户边喊下一个进来。
办公室里一直维持三个等待看病的村民,出去一个就进来一个。
到底是除夕当天,村民们普遍比较忙,除了真有病痛的老人们,没病闲得凑热闹的不算多。
中午,江蓠珠和阮玉敏回家吃了顿饭,又回来村办,继续义诊了两小时就算结束了。
江蓠珠让顾小三送阮玉敏回陈二爷家,她和顾小六抄近道回老顾家。她也得抓紧时间去洗头、洗澡。
“辛苦小六陪着我了,”江蓠珠也知道顾小三和顾小六是被顾明晏安排来的。
“不辛苦,婶娘你们才辛苦呢,”顾小六挺着胸脯,很是为有江蓠珠、阮玉敏这样的婶娘和亲戚而骄傲,村里的玩伴们不知多羡慕他呢。
“婶娘这边走,很快的!”顾小六继续给江蓠珠带路,这是他和小伙伴近来才发现的近道。
顾小六小跑到江蓠珠跟前,继续解说起来,“这房子太久没人住了,去年一场暴雨塌了一半,入冬前,我爸带人清理出来,这边直穿过去就到咱家附近了。三叔还不知道呢。”
“那是,还得是咱们小六对村里熟悉,”江蓠珠笑着揉揉顾小六的帽子。
风又大起来后,他们不再多说话,埋头赶路。
这院子外头的围墙看着破败,进到里头就还好了。加上现在大白天的,江蓠珠比较相信顾小六。
但才从前院穿过被清空的堂屋,他们隐隐约约听到男人和女人的对话声,似乎还听到了女人的哭求声。
江蓠珠和顾小六对视一眼,同时慢下步来。
穿堂风力弱下来后,对话声慢慢清晰起来。
顾小六踮脚走到堂屋后窗那边,探出一点脑袋又很快缩回来。
他继续踮脚走回江蓠珠身侧,双眸亮闪闪地看来,低低告诉,“是胡叔叔和艾家姑娘诶……”
四年前,江蓠珠和顾小六也经历过类似这样的场景,在大榕树后听过他们两人的对话。
而这回就真的是“听墙根”了!
这也太巧了!江蓠珠只能感叹一句孽缘啊。
江蓠珠牵住顾小六的手,要带着他转身再绕路回家时,隐约在对话里听到了“二爷”这个称呼。
江蓠珠停下脚步,她和同样听到的顾小六再对视一眼,两人转回身,继续慢慢地走回到后窗边,更近地听着破屋后院胡大根和艾秀珍的对话。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在说什么?”胡大根不敢置信地看着艾秀珍,恍惚觉得自己听错了话。
“我让你去……”艾秀珍靠近胡大根一步,又把话重复了一遍,“大根哥,求你了。”
胡大根连连摇头,“这能有什么意义!二爷对村子……有些功劳,我做不来这样的事儿!”
“就算陈二爷还当三年村支书,到下回,你们也争不过顾家!顾家老三老四会吃软饭得很!顾老三娶了怎样的女人,你没看到吗?军机送他岳父岳母来的!”
胡大根遗憾的事情有很多,追溯到最早前,就是在顾明晏参军两年后,村子有了参军名额时,他爸让他去参军,他舍不得爹娘和艾秀珍,没有去参加考核。
最终那个名额被村里外来户的赵家拿走了,赵叔公的小儿子如今也是连长了。
胡大根不跟顾明晏比,却不觉得自己会比赵叔公的小儿子差,若他当年参军了,四年前艾秀珍就不会在顾明晏和他之间摇摆不定。
胡大根语气里对顾明晏、顾明华的嫉妒和反感都快抑制不住了。
但再嫉妒再反感,他从没想拿自己这个鸡蛋去碰人家的硬石……不,是铁锤。
“没这样的命,我认了,我也劝你们认命,别再做多余的事情了,”胡大根语气低沉下来。
“我不认!凭什么认!”艾秀珍倔强地抬起头,她接受不了自己挑挑拣拣到最后连顾曼曼、顾兰兰都不如。
艾秀珍目光下意识往左右看了看,再走向胡大根一步,搂住了他的腰。
“大根哥,当年若不是顾家戏耍了我,我和你早就……”艾秀珍点到为止,又继续用遗憾和崇拜的目光看着胡大根。
“大根哥,你比顾家老大差什么了?一样拿满工分,一样受到村里人拥护,你还比他年轻比他强壮,我觉得你才是那个能带着桥观村走向更好未来的人。”
胡大根被搂住后,下意识想推开人,但抬起的手很快又放下来,“你的意思是……”
“是的,只要你……三年后,我爸是争不过了,但他会全力支持你。”
“大根哥,不会有人发现的……”艾秀珍双目灼灼地看着胡大根,单薄袄子遮不住的玲珑曲线紧紧贴着他。
胡大根的视线无法控制地灼热起来,他的手不知何时贴到了艾秀珍的腰侧,无意识地摩挲起来。
艾秀珍跟着发出几声甜腻的轻喘……
听墙角的江蓠珠感觉被恶心到了,对顾小六比画一下,他们这就慢慢从这堂屋退到前院。
再从这间破屋离开,回到最近的村道上。
“小六,你听到他们想对二爷做什么了吗?”江蓠珠听半天都没听到艾秀珍和胡大根的具体谋划,但胡大根后来那副模样无疑是被说动了。
“好像是挖什么……没听清,”顾小六同样很努力在听了,不同于四年前,他心里只想着吃喝玩,他能听懂许多话了。
“他们好坏,咱们告诉二爷爷和三叔?”顾小六询问地看向江蓠珠。
“当然,”江蓠珠没有迟疑就点头,又道,“天还早,不着急回家。”
江蓠珠这人一贯偏好“有仇当场报”,实力和机会实在不允许,她才会慢慢图谋。
但得罪了她和她在意的人,报复回去是肯定的。
“小六来,”江蓠珠附到顾小六耳边和他低语。
顾小六眼睛一亮,眉梢一挑,点头,“没问题,包在本小六身上!”
顾小六和江蓠珠兵分两路,一个人朝老顾家跑去,一个又绕回村口广场那边。
十来分钟后,顾小六带着一群小伙伴来到这破屋附近,他们悄摸-摸地从前院进去。
随后,随着他们蜂拥冲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天响!
“啊!”
鞭炮声中混入了女人受惊的尖叫声,再是男人的咒骂声!
顾小六带着少年们一边跑一边大喊起来。
“有坏人!快来人呀!”
“是外乡人,是坏人来啦!”
“是拐子来了!”
随着孩子们的嚷嚷声,不算太远的邻里都拿着家伙冲出来了。
“哪儿呢?哪儿呢?”
他们一问再被孩子们一指,就蜂拥着冲向那间没人住的破屋,还有两个机灵的成年人往后门堵着去。
后屋那俩人迎面就和面色惊恐、满身鞭炮味儿的艾秀珍撞个正着,“老艾姑娘……”
这人下意识就喊出村里大娘给艾秀珍取的别称,随着艾秀珍年岁渐长,艾家姑娘变成了老艾姑娘。
左侧墙跳下来的胡大根,被找江蓠珠和顾小六而来的顾明晏当场逮住!
“顾老三,还得是你啊,咦?胡大根……”听到动静冲来这边的村民诧异地看着,被顾明晏摁在地上“嗯嗯呜呜”的胡大根。
“哇,就是他!”有个孩子指着胡大根,“我们看到的就是他,好可怕的!”
“他吃人的嘴!好吓人!”
这个年代的农村孩子们懂得不算多,但直白描述的话也够了。
“他吃谁的嘴儿了?”有人忍不住八卦地追问一句。
“是老艾姑娘!”顾小六勇敢地说出来,再叭叭地说明,“我们想来破屋空地放炮,听到很奇怪很吓人的声音,以为坏人们在里面,我们就点了鞭炮往里丢。”
其实没有,那声音更多是风声,但他还记得江蓠珠交代的话,点了鞭炮就跑,安全为上。
“是的是的,”其他孩子们都跟着点头。
后门的村民把艾秀珍推搡过来,“老艾姑娘,你别躲了,说清楚就行,是你们俩躲破屋里……”
“人家咬嘴巴呢,”有村民阴阳怪气地告诉一句。
“胡说八道什么?小孩子的话,”艾秀珍完全不承认,“我找大根哥说点事情。”
“不对,你们明明咬嘴巴了!”
“他摸你这儿!”
“你们搂在一起……”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反驳起来,还有个孩子怒瞪着艾秀珍,“老师说要当诚实孩子,我们才不说谎呢!”
“对呀对呀,我们才没有说谎!”
陆续围过来的村民自然更相信孩子们的话。而且一个孩子瞎说,总不能所有孩子都瞎说吧。
艾秀珍和胡大根一前一后被逮住了,也是事实啊。
这时,江蓠珠和一群大娘大嫂们终于也赶到现场凑热闹了。
江蓠珠先看一眼被顾明晏死死摁在地上的胡大根,再对那边对她眨眼睛的顾小六悄悄竖起大拇指来。
“艾秀珍!我撕你的嘴!”人群里的胡大根媳妇儿周水花冲过来,当场就和还要继续狡辩的艾秀珍厮打起来。
“就是你这张嘴勾-引得……我就知道你还惦记着我男人,你这破鞋,没人要的破鞋!”
周水花对艾秀珍那是新仇旧恨都涌上来,完全不留手,嘴上骂骂咧咧,全然不解气的模样。
艾秀珍偏圆润有福气的长相,到底没怎么下地、比不了家里地里两把抓的周水花,力气上完全不是对手。
“啪!啪!”
艾秀珍猝不及防被周水花打了两巴掌!
“啊啊!”艾秀珍尖叫地抬手要朝周水花反扇回去。
但这事儿谁有理谁没理,过于清楚了,周水花打艾秀珍时,没人拉架,轮到艾秀珍要打回去了,却有大娘大嫂们来拉偏架了。
听到媳妇打心爱青梅的胡大根挣扎得更加剧烈,顾明晏余光瞟到已经站一起的江蓠珠和顾小六,这就卸了力,让胡大根从地上蹒跚地爬起来。
随后就是胡大根护着艾秀珍,被媳妇和拉偏架的大娘们打了个够呛。
江蓠珠对走到她身侧顾明晏低语道,“回去和你细说。”
“嗯,”顾明晏点头,又把军大衣脱下来给江蓠珠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