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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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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江蓠珠一笔笔账算懵了!

夏淑君闻言反应了一下, 才把这个事情想起来,“瞧我,都忘记和你说了, 昨儿下午我就是处理这事儿去了。”

有军属来随军,妇联那边也是有建档存档等手续要进行的,只是她下意识就觉得江蓠珠还住贺家, 关系不大。

加上唐月佳到来, 她就忘记和江蓠珠说了。

“这有什么, 孟姐看老顾和田团关系好和是上下级, 特意再叮嘱我一句,其实不着急的。”

江蓠珠确实不觉得这是个事儿,对面房子李桂花还住着时, 江蓠珠抱儿子去逛过, 里面维护得挺不错的。

至少那前后的院子就不用像他们当初那样,完全要自己拉水泥来铺地面,又自己找菜苗找树苗的,李桂花搬家时最多把成熟的菜挖走, 其它基本都会保留下来。

田威那边暂且还不知什么时候把人接到,顾明晏不在,帮忙接人接待的事情,也轮不到江蓠珠。

加上, 江蓠珠和孩子还住在贺家, 等顾明晏回来了,他们才搬回去呢。

或许他们还没回去, 那边田威和他媳妇儿就先住对面去了呢。

孟小妮的期待, 江蓠珠不是没瞧出来。

只是她和孟小妮以及她和即将到来的叶露, 她们的关系都是依托于顾明晏和她们丈夫的关系, 而建立起来的。

孟小妮吞吞吐吐、有所隐瞒和保留,目前没想和江蓠珠说她和叶露之间的矛盾或芥蒂到底是什么。

在具体接触到人和更进一步了解事情真相前,江蓠珠不想在孟小妮和叶露之间站队。

或许没到要站队这么严重,但就目前的情况,她适当迟钝点儿是明智的。

“也是,帮忙也用不上你,”夏淑君也觉得不用江蓠珠。

她刚来随军没两月,自己还带着孩子,就是夏淑君出面,都用不着江蓠珠出来接待人,知道这事儿就行了。

夏淑君略一迟疑,还是低声道,“档案里叶露的父亲和你爸大学时是同届校友,她应该是知道你的。”

具体江源白和叶露父亲的关系如何,夏淑君不太知道。

且现在各大高校都闹哄哄的,许多文人学者人人自危,日子并不好过,越是发达的地方越是如此,海城那边的情况尤其严重。

叶露嫁给军人田威六年多了,却在今年跟着来随军,她家里未尝不是提前给嫁出去的女儿找好退路和庇护的意思。

江蓠珠摇摇头,“我家在海城那边正经往来的只有方舅舅一家,没听我爸说过海城叶家。不过工作上的事情,我爸不会和我说太多。”

江蓠珠快速回顾了一下相关的记忆,确实没发现有海城那边的叶姓朋友往来。

但也不能排除他们有工作相关的书信往来,这方面的交流,江源白也不会全和女儿说了。

“你晓得这个事情就行,”夏淑君点点头,也不觉得奇怪。

不过她特意提起,其实是怕叶露那边可能知道江源白被下放的事情,到时候给在家属区传出来。

虽然有她和贺兆川在,江蓠珠不会受什么委屈,但被传开了,多多少少会影响到家属区一些偏激军属对江蓠珠的看法。

江蓠珠和夏淑君对视一眼,当即意会,再次认真地点头,“伯母放心。”

“钱主任和您和嫂子怎么说的,是不是好好养着,就没什么大事儿的吧。”

江蓠珠把略有些心不在焉的唐月佳拉进话题里来,怕她们聊着,冷落了人,让孕期情绪敏感的唐月佳想多了。

夏淑君点了点头,顺着江蓠珠的话往下说,“没有大碍,好好养着就行,下周再去检查。”

江蓠珠走来挽住唐月佳的一边手,笑吟吟地道,“嫂子来了军区就放心着吧,有你这么漂亮的妈妈,有伯母这么可亲的奶奶,小宝贝肯定得健健康康地来见你们。”

“我当时就是听我们苏城家属院的退休医生说要多喝奶,多吃鸡蛋,才一点点给宝宝喂这么胖乎的。”

这是江蓠珠出院,回家属院坐月子时,李阿婆给的建议,江蓠珠当时虚得厉害,再顾不上身材不身材的,每天各种肉菜、鸡蛋和牛奶不停地吃。

因为哺乳的关系,加上她原本就瘦得厉害,胖是没胖多少,但儿子是真的养得好了。

江蓠珠把篮子盖子打开给唐月佳看,“我给我未来的侄儿侄女儿的,可不能拒绝。”

唐月佳是和贺志贤一起去供销社替夏淑君买过奶粉的,虽然不是这款,但知道这奶粉的价格一点都不低。

昨儿她还陪江蓠珠喝了一杯,奶香十足,却不会像麦乳精那样齁甜,她送礼都舍不得买,更别说是买了自己喝。

江蓠珠每次送人都是两罐,上回送了夏淑君,这回又拿了两罐出来了。

但唐月佳看着江蓠珠奶白的肤色,再想想小奶娃那胖乎乎白嫩-嫩的可爱模样,到嘴边的拒绝就说不出来了。

“阿蓠的心意,就收下吧,”夏淑君跟着劝了一句,她后来知道江留鹤给江蓠珠和小奶娃送了许多罐奶粉。

她这边也计划着让再省城的贺志贤定期寄奶粉回来,不仅给江蓠珠和小奶娃,她和唐月佳也都可以喝。

夏淑君被江蓠珠带的,也习惯在睡前喝一杯奶了。

“好,谢谢阿蓠妹妹,”唐月佳笑着点点头,“我会好好补充营养,把他养得健健康康的。”

“这么想就对了,放心吧,咱们下周再去,指标肯定正常了,”夏淑君再次语气肯定地给唐月佳打保票。

唐月佳再次点头,心头的那点忐忑和愧疚淡了下去。

回到贺家,江蓠珠找去后院,更先她们回来的罗叔已经抱小奶娃去后院浇水了。

“罗叔,您忙着,我抱他回去,”江蓠珠要抱儿子去喂奶了。

接过儿子,又见他手上薅着朵花,江蓠珠语气无奈,“臭宝宝,你又摘罗爷爷的花花啦。”

“罗叔,您别太顺着他了,”江蓠珠真担心罗叔的花给儿子糟蹋完了。

“难得宝宝喜欢,放心,我处理过,没有虫子,也去掉花刺儿了,”罗叔满脸笑容,看江蓠珠的目光也满是宠溺了,他发现江蓠珠比较怕虫子,最近家里和前后院都仔细处理过。

江蓠珠摇摇小奶娃的手,“咱们谢谢罗爷爷啦。”

“呀呀呀!”小奶娃兴奋地挥舞着抓着粉白蔷薇的手,又认出江蓠珠,肉乎乎的脸蛋就贴过来了。

“您忙着,我们先回楼上,”江蓠珠说完,摸-摸儿子的后背,不再多耽搁,抱着到点就饿的儿子回楼上喂奶。

小奶娃喝了奶就睡,江蓠珠从他手里把蔷薇花抠出来,和昨儿那朵一样夹到那本厚厚的词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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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的上午,江蓠珠和夏淑君一起陪着唐月佳再去抽血检查,几个偏低的指标有所回升了。

唐月佳和夏淑君都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她们嘴上没说多担心,但其实心里是担心的。

江蓠珠也是看她们俩这样,才主动提出陪着一起来。

“伯母,您和嫂子先回去,我回家去看看,”江蓠珠算着时间差不多到顾明晏结束任务回来的时候了。

她和儿子不仅快搬回去了,自家里也快二十天没住人了,房间和客厅怎么都要打扫一下,才好搬回去。

夏淑君点点头,又叮嘱起来,“别干什么力气活儿,等哪天真搬回去时,大家一起快得多。”

虽然舍不得江蓠珠和小奶娃搬回去,但也清楚这么长久住下去,江蓠珠答应,顾明晏也不会答应的。

不过有了这回,下次顾明晏再出任务,她再把人接过来就是。

江蓠珠和夏淑君二人分开走,还没走到自家院子外,就被隔壁的王丽喊住。

王丽神情激动得很,“江阿妹你回来啦,听说你家老顾可神气了,拿了团体和个人比武的第一名呢,咱们军区都传遍了!”

团体是团队和这个军区的荣誉,个人第一名就是顾明晏个人素质的绝佳体现。

“嗯,我也为他们骄傲的,”江蓠珠脸上露出笑容,她昨儿天傍晚就从贺兆川那边知道了。

这大半个早上,王丽不是第一个来恭贺她的人。想来这家属区传遍了的话,真不是说虚的。

王丽和江蓠珠贺喜之后,又继续分享她们家周边的最新消息。

“江阿妹,你还不晓得吧,我家对面的何副营长一家昨儿也正式搬到新家属楼去了,一个个的,消息捂得可严实了。”

田威出乎意料地没有选择新家属楼那边的房子,不仅李桂花一家能搬去新家属楼,连王丽家对面的那户也一起搬走了。

这下子王丽是在两个月内,连续换了三个邻居,江蓠珠对面已经知道要搬来田威一家,王丽家对面还不知要搬来谁呢。

江蓠珠闻言笑了笑,“甭管谁,咱们关起门来,好好过日子就是了。”

真遇到性子不对付的邻居,顶多互相不搭理就是。

江蓠珠没遭遇过,想不明白王丽对极品邻居的担忧。

王丽只能轻轻叹气,不再多聊这个话题,但她也没回自己家,跟着江蓠珠进到院子里来。

“我给你搭把手,咱们聊聊天,干活也快。”

王丽一猜就知道江蓠珠回来干嘛的,她呢,原本两个相处得不错的邻居都走了,现在可得抓紧机会和江蓠珠维护好关系。

“好啊,谢谢丽姐啦,”江蓠珠想着家里不会太脏,擦擦灰,再换换床单什么的,有人搭把手也不错。

不过她们进门之后,发现家里客厅和厨房出乎意料的干净,只有几个锁起来的房间有需要擦擦灰尘,扫扫地。

“应该是罗叔和小方同志来家里浇水时,帮忙打扫过了,”江蓠珠猜测应该是这样。

一小时后,江蓠珠和王丽一起把书房和主卧简单打扫完了,床单被单那些实际只睡了几天,换下来后,洗起来也很快。

王丽跟着江蓠珠出来院门,又停下脚步,“对了,下午四点后,新家属楼那边的芳嫂组织军嫂们去外礁赶海,也就是挖挖海蛎捡捡螃蟹。”

“桂花嫂特意来喊我了,原本也想喊你的,你不在家,她不好去夏主任家打扰。你去不去呀?”

王丽还在犹豫要不要去,若是江蓠珠想去,她倒是能陪着一起去。

“赶海?”江蓠珠到目前为止只往太福镇供销社买东西来回路上,远远瞧过那海滩,确实是像顾明晏说的礁石林立,纯沙子的地段并不多。

“安全吗?你之前和她们一起去过没?”江蓠珠没有立刻决定,而是继续问起来。

“今年夏天去过两回,人太多了,我就撬了点儿海蛎子,倒是有军嫂抓到搁浅的海鱼,老大一只了。”

王丽来随军多年,海滩那边还算熟悉,对撬海蛎的赶海活动,已经没多少新奇劲儿了,偶尔时会凑热闹跟着去。

“那芳嫂老家是小渔村的,她水性好,咱们不往人少的地方钻,应该没什么危险。去吗?”

江蓠珠沉吟着依旧没给答复,“我得到下午再看看情况,我儿子要我陪着的话,就没办法了。”

江蓠珠来这么久,都没往还海滩那边去的重要原因,就是顾忌这点儿,带着儿子去,怕儿子吹海风生了病。

她自己也是,身体其实还略虚,若是吹了海风或玩过头,生病了,不仅喂不了奶,还可能传染给儿子。

综合考虑下来,虽然想去,却一直都没付之行动。

王丽想想也对,“说的是,那你还想来的话,下午三点半前到大榕树下集合就是。”

“好,谢谢你告诉我,”江蓠珠说着继续把院门锁起来。

王丽回隔壁的自己家,江蓠珠看了眼时间,也赶着回到贺家,防止儿子突然想找她,找不到人了就哭唧唧起来。

还不满一周岁的婴儿,谁都没法保证他的情绪永远稳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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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淑君抱着小奶娃在客厅里坐着,唐月佳在靠窗的沙发那边接电话。

江蓠珠先去客厅里侧的卫生间洗了手,才来夏淑君身侧坐下,把朝她伸手的儿子抱过来。

“她爸打来的电话,”夏淑君低声和江蓠珠说明。

唐月佳来军区前肯定是告诉了贺志贤的,但看样子是没告诉唐家父母。

唐父那边也是到了一周多后的现在,才发现和打听到唐月佳来了军区这边养胎,再从贺志贤那儿拿到了电话联络方式。

江蓠珠闻言轻轻点头,和夏淑君在这边等着,没有刻意去听唐月佳和电话那边唐父的对话,也没有试图干涉唐月佳的想法和做法。

夏淑君做了该做的,江蓠珠也觉得她作为外人能劝的也就那些话了,接下来就是看唐月佳的决心到什么程度了。

那边接电话的唐月佳其实没正经应过几句话,又很快挂了电话,自己扬起笑脸走回来,“我爸问问我的身体情况。”

夏淑君微微笑着点头,“亲家关心关心你身体是应该的。你呢,想老三了就用电话打,或者和阿蓠一样,两边约个时间,不用喊来喊去的。”

夏淑君没想过让唐月佳完全断绝和父母的往来,这在现在的人情社会里不现实。她只希望唐月佳想明白了,更关注她和贺志贤的小家,别答应些不该答应的事儿,他们和唐家还能当正常亲家往来。

“对,约时间比较方便,晚上我得和我妈通个电话,”江蓠珠已经换到贺家来和阮玉敏那边通话,她们约好了在阮玉敏固定休息的周一晚上七点通个电话。

通过几次电话里的交流,江蓠珠已经将当前国内的助听器研究情况问清楚了,目前这项技术只有国外有,且还是不够完善、试验阶段的那种。

此外,阮玉敏和首都大学附属医院耳科兼神经科的一位主任医师是老同学。

上一次的通话里,阮玉敏主动表示会按江蓠珠提供的病情,问问那位同学的意见,看看有没有必要让顾曼曼的丈夫直接找到首都地区的医院去尝试治疗。

这些信息没法在电报里说全,江蓠珠打算晚上问问阮玉敏和那位老同学的交流结果,就给顾曼曼那边写信。

顾明晏老家那里去首都不算远,顾曼曼的丈夫选择治疗的话,肯定是首都地区的医院更为合适。

“伯母,明儿我和宝宝先搬回去了,”江蓠珠原本想下午搬的,但想着晚上要打电话,那还是明儿再搬比较合适。

“也行,明儿的话……就让老罗和小方给你搭把手,”夏淑君早有预见,没有再多挽留了。

“好,”江蓠珠乖乖点头,又说起王丽和她提的赶海,“我隔壁的丽姐说,军属们组织了下午去海边赶海,这样的活动有在军区里报备过的吧。”

夏淑君稍稍诧异又了然地道,“是魏芳组织的吧,倒没有什么报备不报备,不过海边礁石那一带有安排巡逻兵,一般少年孩子,军属们都盯得紧,不给去的,巡逻兵看到也会把人喊回来。”

这是针对少年孩童,对于成群结队去赶海的军嫂们,巡逻兵除了格外关注些,不会试图阻止。

夏淑君赶紧又补充道,“你就别去了,最近海边风大得紧,等小顾回来了,让他休息时再陪你去走走。”

江蓠珠不抱着小奶娃时,就真的和未婚小姑娘一样,还是非常典型的娇小玲珑的江南姑娘,夏淑君可不敢放这样的江蓠珠跟着人跑礁石滩耍去。

万一给摔着了,别人都不好瞧见她,越想越觉得危险。

夏淑君上午刚请了半天假,下午是不得空陪江蓠珠去玩了。

“好,我没想去,”江蓠珠有点儿好奇,但没到非去不可的程度。且她真正熟悉的军属也就王丽和孟小妮几人,对王丽和夏淑君口中的魏芳完全不熟。

顾明晏出任务后,她原本每天出门买菜的活动都取消了,和军属们社交的频率大大减少。

不过江蓠珠原本就不是多爱社交的人,在贺家的生活轻松快活,带带娃,背背单词,画几张画,她能忙活的事情也挺多的。

午饭后,夏淑君出门工作,江蓠珠和近来嗜睡的唐月佳也纷纷回房午睡。

午睡起来,罗叔来抱走喝饱睡足的小奶娃去溜达,江蓠珠简单收拾一下屋子,唐月佳主动来给她搭把手。

也就叠叠衣服的活儿,江蓠珠没拒绝唐月佳的帮忙。

“我和宝宝每天中午还过来吃饭午睡,待个大半天呢,可不用舍不得我。”

江蓠珠笑着给自己贴金,也是玩笑话,她知道唐月佳大概是被午饭前那通电话影响到了,来找她倾诉倾诉。

唐月佳跟着笑了起来,“我看得公公舍不得你们走了。”

贺兆川每天晚上都得抱小奶娃玩飞飞游戏,几次去政-委或师长家商量事情,还得把小奶娃抱着一起去。

江蓠珠带着孩子回家了,贺兆川得不适应一段时间了。

“贺伯伯平时回家来也忙着呢,宝宝和我不多捣乱才好,”江蓠珠自然晓得贺兆川对她和小奶娃有多宠爱,但为了防止唐月佳吃味儿,话得这么说了。

唐月佳没再反驳,而是说起没和夏淑君多提的省城来电内容,“我爸问我怎么不告诉他来军区了。”

“我想问他为何食言让我妈去帮了胡月珍,为何把人接到家里去了……但想想,我都知道的。”

唐月佳已经想明白了,她妈和她爸都各有打算,她妈无疑就是想让她和婆家拉拔胡家,给胡月珍的事情善后,给她找个军官干部嫁了,让胡月珍和胡家也成为军属。

她爸没想着帮胡家,却是想让唐月佳帮大儿子和小儿子,只是他更知道贺家一军区副师长所代表的能量,不敢贸然提这些要求。

他放任胡母的许多行为,其实是对贺家的试探,如果贺家能对胡月珍相关的事情妥协,那么就不存在不继续帮忙、拉拔唐家其他人的可能了。

可以说唐父所暗暗谋划的,一点儿不比胡母少。

“你说,我把工作卖了,把钱还给我爸如何?”唐月佳想这件事情许久了,她自认为自己真正欠了父母的,也就是钢铁厂宣传部干事的这个工作了。

若当时没拿到这个工作,等到第二年,她不是要和其他没找到工作的同学们下乡当知青,要不就随便找个人嫁了。

那样就没有后来在单位里认识了,刚毕业分配来工厂的贺志贤了,没有嫁来贺家的这些事情了。

可以说,这个工作一定程度上改变了她的命运,也让她对父母天然亏欠,不得不妥协他们许多无理要求。

“卖了?你确定这个工作你不要了之后,不会直接给胡月珍吗?”江蓠珠感觉这不是最妥当的方式,当然也不清楚胡月珍的具体学历等信息,能不能直接顶替这个工作。

不等唐月佳回答,江蓠珠再问道,“你工作这几年的工资都是自己存着的吗?”

唐月佳摇了摇头,“结婚前,每个月留了2块当零花,其它都在我妈那里。到我结婚后,我才自己管工资,但每个月还是会给我妈20块钱,一直到现在也是……”

20块钱是她工资的一半,这还不算她经常回家提回去的肉啊蛋啊,再各种节日买的礼物等。

但唐月佳一直觉得这份得来不易的工作是父亲找关系定下来的,对这样的工资分配没太大意见,结婚后,她也愿意继续给钱回馈和孝敬父母。

江蓠珠不点评,而是帮忙快速算了笔账,“我听伯母说你工作三年多了,那就按三年来算,每个月20元,就那是720元了。”

江蓠珠继续问道,“贺家给你的彩礼钱,以及你父母答应给你的嫁妆钱,目前都在你手上吗?”

唐月佳面色僵硬地再次摇了摇头,贺家给了八百块和一辆自行车、一只手表作为彩礼,结婚时父母明面上给她五百块当嫁妆。

但陆陆续续地,唐月佳无论彩礼还是嫁妆钱都是经了经手,最后以各种名目都把钱交还回去了。

在她们认真算这笔账之前,唐月佳的潜意识里还是自己欠了父母非常多。

但其实这些年她早把该还的还了,且远远超出当初他爸给她买工作花的八百块。

唐月佳其实知道给了亲妈的那些钱基本拿不回来了,但被她爸借走的,她此前是觉得能拿回来的。

可现在,唐月佳不再这么确定了。

江蓠珠没有要唐月佳的具体说明的意思,而是说起了她知道的几个人的情况。

“我在苏城医院有个同事,她也是父母和堂姨母帮忙定下和买下的工作,工作后照样吃家里住家里,工资从来都在自己手上,且出嫁前,每个月固定从爸妈那里拿零花钱。”

江蓠珠说的是苏城医院买了江蓠珠工作的刘护士长的外甥女的情况。

婚后那位圆脸护士同志,还能不能从父母那里拿零花钱不好说,但彩礼和嫁妆钱绝对是收在自己手里,且数额都会在家属院标准水平之上。

江蓠珠继续道,“我同小院一个医生家的侄女儿,是父母帮忙出了部分钱来定下工作,前两年上交一半工资,之后自己的工资自己管。”

江蓠珠不好拿自己给唐月佳说明,她现在每个月还拿着亲妈和哥哥给的零花钱呢,且嫁妆钱远超平均水平,这不是普遍情况,但身边多的是能给唐月佳举的例子。

江蓠珠继续说了好几个已婚未婚前同事或认识人的大致情况,家境明面上听着都和省城唐家差不多,或比唐家还差些。

基本都是双职工和多儿女家庭,除非所有人都上交工资,不然不会单独要某个儿女的工资钱。

且给某个儿女买工作,更多是父母对儿女未来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或许家庭困难的,约定几年内上交部分工资,却不会因为欠了这一次钱和人情,就要求这个女儿处处退让、没完没了地回馈。

江蓠珠没法确定这边省城的情况,是不是和苏城相差那般多,但还是提醒着再问道,“你想想你找到工作的那些同学们,再想想你的同事们,有几个是自己找的工作?”

在这个工作靠分配和继承更多的特殊年代里,很少有年轻人能纯靠自己就轻易找到工作。

那些靠了家里人的同事或同学们,他们的家里人有要让他们给了几年工资,给了嫁妆彩礼,现在还要把工作卖了,来还这份钱和人情吗?

唐月佳神情空茫,被江蓠珠一笔笔账算懵了,也被于她而言振聋发聩的问题问懵了。

所以不考虑胡月珍存不存在可能直接拿走这个工作,后续引发许多纠纷和麻烦,唐月佳也没有必要卖工作还家人。

现在账算清楚了,不是唐月佳还欠了父母,反而是她的父母欠了她的工资、彩礼嫁妆钱到现在都没还。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唐月佳回神后,无比郑重又凝重地同江蓠珠道了谢。

“我太糊涂了,怎么会这样呢?”唐月佳不被这样算一笔账,都没发现自己糊涂至此,居然还一直考虑卖了工作,还给父母,就彻底不亏欠他们了。

江蓠珠走上前来,轻轻拥住唐月佳,“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很努力很优秀了。你的工作当时竞争的人肯定不少,纯靠人情,是竞争不上的。”

宣传部的干事怎么都需要文字功底或绘画能力,同样高中毕业,也有些人做不来。

唐月佳的视角或她被灌输的观念里,她的工作以及如今的婚姻多亏了父亲的帮忙。

但唐月佳本身的硬性条件不符合,唐父再想使力也没用的。

在唐家那种家庭环境里,唐月佳已经能算是出淤泥而不染了,这和她自身的努力分不开干系。

“哪天你有空问问三哥,他是因为工作瞧上你了吗?肯定不是吧,你同事里还有未婚的吧。”

江蓠珠估计贺志贤就是看脸,唐月佳无论模样还是气质都吊打胡月珍几条街,也比部队里的大部分军嫂好看。

唐月佳闻言略羞涩地点点头,“是,当时……我也挺意外的。”

钢铁厂里无疑男人是占绝大多数的,但文职女干事不少,当时未婚的女同事还有好几个。

而即便没有身世背景加成,贺志贤原本也是工厂里的相亲热门,大学毕业,研发部的技术骨干,年纪不大,还是头婚。

但很快,部长就来给唐月佳和贺志贤安排了正式相亲,两人交往了一个来月,就进到谈婚论嫁的环节了。

这其中很难说没有贺志贤的主动推进和暗中安排。以贺志贤的眼界,不可能是看中唐月佳的宣传部工作,就和她交往结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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