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干了,太废人了。”
江蓠珠听到开门的动静, 侧头看顾明晏一眼,微微一笑,又转回头去继续写信。
这信是写给阮玉敏的, 还只是草稿,江蓠珠还在不断调整和删改措辞中。
原主和阮玉敏的交流一贯简洁,无论是对话还是信件, 但从上一封已经寄出的那封信开始, 江蓠珠就有意识调整这个交流模式。
事实证明, 沟通才能解决问题和避免不必要的误会。阮玉敏那里能不能改变不好说, 她这儿是要先开始尝试的。
现在正好有了正经事儿要问阮玉敏,这无疑是改变交流方式的好契机。
顾明晏低了低眸掩盖眼底迅速泛起的热意,嘴角扬起, “我回来了。”
“快去洗澡吧, 熏人,”已经看过人的江蓠珠头也不抬地应一声,又嫌弃的皱皱鼻子。
顾明晏没试图走近,他拿了衣服很快就从房间出去, 没过太久他就带着一身冰凉的水汽回来。
江蓠珠和小奶娃先后换下的衣服尿布早被洗了,就连他刚换下放木桶里的衣服,也被顾曼曼一把提走了。
顾曼曼留了一连串对江蓠珠万分感谢的话,就提着衣服跑走了, 顾明晏想抢回来都不好抢。
掩上门, 顾明晏先到婴儿床边,看敞开四肢、睡得喷香的儿子, 俯身, 他拉了拉小被子又拍抚两下, 才继续走来在江蓠珠身侧。
拉椅子坐下, 长腿一跨,长手一伸,顾明晏就把江蓠珠整个包裹进怀里了,“还熏人吗?”
江蓠珠当即偏头在顾明晏颈侧嗅来嗅去,露出满意的笑容,“没啦,是香皂的味道,凉丝丝的。”
顾明晏洗了冷水澡,又用了薄荷味儿的香皂,身上残留的酒味儿被冲得极淡,混在自带冰凉感的薄荷味儿里,并不难闻了。
“在给妈写信吗?”顾明晏瞟一眼江蓠珠放一边、翻开着的笔记本,再想到不久前顾曼曼和他说的那些话,立刻有所猜测。
江蓠珠点点头,“嗯,妈妈那里肯定比我知道的清楚,等她回信了,你再给曼曼写信或发电报吧,现在都不好说。”
顾明晏不再说话,他落在江蓠珠腰侧的手,没有收回来,而是在不干扰江蓠珠写字的前提下,慢慢给她按摩起来。
江蓠珠别的时候会嫌弃顾明晏身体太热,但在顾明晏给她按摩时是不会嫌弃的,这种时候正是要热一点儿,才感觉更舒服些。
快一个小时,江蓠珠终于把信写完又誊抄一遍,询问事情外,江蓠珠也提了提她在桥观村的生活,再是小奶娃的成长分享。
“写完了,”江蓠珠放下钢笔,人往后一靠倒到顾明晏怀里,偏头,撒娇地蹭蹭起来,“等无聊了没。”
“不会,”顾明晏被蹭得呼吸稍稍急.促几分,又主动将江蓠珠的手握到手心,轻轻地给她揉捏按摩起来。
江蓠珠很快就发现顾明晏身体的异样,愣了愣,又不甚厚道地低笑起来,“想我啦?”
“它总这样,不会坏掉吧。”
但偏偏那晚之后,他们没有了合适的小道具,顾明晏再想对她怎样,都得忍着,且比那晚之前都更艰难地忍着。
乍然“开荤”又不得不再次“吃素”,这可比一直“吃素”难受多了。
某种程度上,江蓠珠的主动推进关系,反而给顾明晏带去更多……甜蜜且艰难的考验。
顾明晏被江蓠珠略真情实感的担忧问得一愣,作为身体各项机能完好且优秀的正常男人,他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妻子没有想法。
但偏偏他总拿江蓠珠没办法,能忍就忍了,不能忍就只能再去冲凉水澡。
“没坏,没这么脆弱,”顾明晏对江蓠珠没心没肺、幸灾乐祸的笑,再次无奈了。
他的手重新落回江蓠珠的腰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很快,他掌心的温度和江蓠珠身体的热度同时攀升。
顾明晏俯身低头在江蓠珠的耳边,轻声请求,“蓠珠,我想亲亲你。”
顾明晏心里很知道不该这样继续耳鬓厮磨下去,不然他这澡很快就要白洗了。
但……从下午离开顾家去送嫁到现在,他总是不时想起江蓠珠,想起江蓠珠哭了,而当时,他在给江蓠珠擦眼泪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一点点吻去江蓠珠脸上的泪珠。
“嗯,亲吧,”江蓠珠对顾明晏的信任和亲密度更甚从前,并不拒绝这样的亲密请求。
她应完稍稍坐正,自觉把脸仰起,又很快把眼睛闭上了。
顾明晏没有去亲江蓠珠那微分、红润的唇,他从江蓠珠闭上的眼睫上方开始吻起,慢慢吻过眼角,再是那滑过眼泪的脸颊,下巴,最后才是那过于美好的唇。
江蓠珠那小扇子似的眼睫颤了又颤,几次想睁开眼睛,又都忍住了。
江蓠珠以为闭上眼睛能很好抵御,顾明晏那双过于作弊桃花眼的蛊惑,但现实是,她的心跳依旧极快速地失控了。
失去视觉后,她其余的感官都加倍敏锐起来。
许久许久后,顾明晏主动放开江蓠珠,又把被他亲得面颊绯红、呼吸急.促、晃晃悠悠的人儿拉进怀里拥着拍抚脊背。
“我去冲个澡,很快回来。”顾明晏这么说着,没有第一时间放开江蓠珠起身,还在努力缓解呼吸。
江蓠珠轻颤着睁开眼睛,看着并不比自己好过多少的顾明晏,稍稍犹豫,她抬手抓住了顾明晏的衣服捏揉着,低低道,“我帮你,只一次。”
额头冒汗、身体腾腾发热的顾明晏非常吸引人,江蓠珠不舍得就这么让他走了。
“什么?”还在努力克制中的顾明晏没有第一时间意会,直到……江蓠珠一挪身子,坐到他腿上来。
“嘘,小点儿声,”江蓠珠叮嘱完,彻底闭嘴,继续动作。
不多时,江蓠珠数次悄悄抬眸,总能对上顾明晏低低看来,带着极强侵略性的目光。
江蓠珠忍着忽然加剧的心跳心慌,硬着头皮把事情做完。对危险的警觉本能告诉她,她敢半途而废,必然要付出代价的。
不是现在,也会在未来应验。
顾明晏除了过于混乱的呼吸声外,没有其他多余的声音发出,但他的手始终牢牢掌控着江蓠珠的腰肢,他的视线一遍遍描摹江蓠珠的五官,似乎要把眼前的人刻到心底里去。
终于结束,江蓠珠瘫在顾明晏怀里,彻底没力气了,“再也不干了,太废人了。”准确地说,是太废手了。
江蓠珠确定了,她不适合干这样的体力活儿。
福利给这一次就够够的了。
顾明晏被江蓠珠明明害羞却还不忘摆烂的模样逗得弯眸一笑,主动低头去吻江蓠珠的脸,再慢慢吻上江蓠珠的唇,又将他的吻一点点下移。
随后不用提醒不用教导,他用他的方式给江蓠珠快乐。
就此,顾明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在某些方面的悟性突飞猛进,举一反三,乐此不疲。
睡觉前,顾明晏去冲了澡,又端了水回房来给江蓠珠清理,再将人紧紧拥在怀里入睡。
日常嫌热的江蓠珠在极致的疲惫后,安稳又乖巧地任由顾明晏抱着睡。
来桥观村的第一个早上江蓠珠睡迟了,离开前的最后一天的早上,江蓠珠又又睡迟到近中午。
主动把“钝感”拉满的江蓠珠慢悠悠起了床,无视顾家人的目光,她在顾明晏的伺候下,单独吃了小灶的午餐。
随后,他们更先一步送别回门小半天的顾兰兰曹顺利,以及同样要回县城的顾曼曼一家。
傍晚,江蓠珠和顾明晏带上小奶娃去陈二爷家吃晚饭。
——
9月6号,天色微微明时,一辆拖拉机停在顾家门口。
拖拉机驾驶位上是第四生产队的老司机师傅,有三年驾龄了。以前农闲的时候,他也负责开着拖拉机往返县城和生产队下的各村子之间,送送货送送人。
不过上回拖拉机坏了一周没人修后,他被紧急送到市里培训修车技术,到前两天才结束培训回来。
今儿,他负责用拖拉机把顾明晏和顾明华两家人,送到黎明县的客车站。
顾明彰和顾明凯已经算学会开拖拉机了,但到底是新手,陈二爷不放心让他们来开,前天有事去总办就顺便给顾明晏约好了人和车。
顾明晏此前无偿给生产队帮了这么久的忙,陈二爷开口略略一说,那边立刻把司机喊来仔细交代。
拖拉机前,徐香莲万分不舍地抱着刚醒来不久小奶娃,“宝宝,要记得奶呀,奶真舍不得你,再多住些时候多好啊。”
“娘,我会经常写信和寄宝宝的照片回来给您看的,”江蓠珠走来徐香莲跟前,微微笑着,“我也会记着您对我的好。”
这些日子徐香莲对她对宝宝都挺好的,或有看不顺眼的地方,也只抓着顾明晏唠叨,不会试图对她指手画脚。
这看起来很正常,但对一家之主、说一不二的徐香莲来说挺不容易,也挺辛苦的。
“好,一定啊,”徐香莲努力笑了笑,到底是把小奶娃还给江蓠珠了。
“好好读书认字,给婶娘写信,画画都行,”江蓠珠又伸手拍了拍顾小三和顾小六的肩膀。
出乎意料,这俩兄弟不用人叫,就自己早起来送他们了。
顾小三这些日子对江蓠珠格外殷勤,一开始是因为江蓠珠答应将顾老爹用完的玩具模型图,交给他保管。
现在相处久了,有感情了,顾小三也舍不得江蓠珠顾明晏和小奶娃了。
顾小六抱住江蓠珠的大.腿,眼眶红红,“婶娘,我会想你的。”
“嗯,婶娘也会想你的,”江蓠珠的确格外喜欢顾小六些,安抚地摸摸他的脑袋。
远处陈二爷也提着两个食盒朝这边走来,他将食盒交给顾明晏,又来这边从江蓠珠手里接过小奶娃抱了抱。
陈二爷叮嘱起来,“到了尽快发个电报,阿蓠,明晏,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
“我们会的,二爷,爹,娘,大哥二哥,……”顾明晏和陆续出来相送的众人道别。
等顾明华把高凤宜扶上拖拉机后仓后,顾明晏也将戴好口罩帽子的江蓠珠半扶半抱上后仓,他自己上去,再从陈二爷怀里把小奶娃接回来。
拖拉机后仓里,江蓠珠给小奶娃戴好帽子和口罩,才从随身布包里掏出三个全新的口罩,两个递给顾明华夫妇,剩余一个递给顾明晏。
顾明晏近来已经习惯用这口罩了,快速戴好,又一个眼神扫去给顾明华。
顾明华立刻快速给自己和媳妇儿都戴好,“谢谢三嫂。”
等他们都坐好,司机师傅立刻就把拖拉机开起来,顾家门口的人很快被抛远,直到再也看不到。
在拖拉机开出村口广场时,有几个早起的村民也来和他们挥手道别。
顾明晏收回凝视故乡的目光,侧身,他按着江蓠珠的侧脸,把人按到怀里和儿子一起抱着,“闭上眼睛,很快的。”
“嗯,”江蓠珠隐隐约约是听到了顾明晏的话,点点头,就乖乖把眼睛闭上。
江蓠珠万幸她和小奶娃都不晕车,不然这年代减震效果极差的拖拉机不是那么好坐的。
比起颠簸,因为时间早,晨露未干的关系,拖拉机带起的灰尘倒还能忍受。
一小时后,他们抵达县客车站,下车搬行李,再上车,他们成功坐上了客运站前往汾州市的早班车。
江蓠珠和顾明晏要赶上午11点的那趟前往首都中转的火车,时间紧迫了些,但到了首都后,就能在首都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休息一晚。
第二天中午再乘坐四天四夜的火车,前往部队所在闽省清潭县,一个名不经传的海滨小县城。
江蓠珠两辈子都没听说过的地方,想想祖国这么大,有些她不知道没听说过的地方,太正常了。
早班客车上依旧是人挤人,他们带了许多行李外,还有带鸡鹅前往汾州市探亲的乘客,满满挤了一车子的人和货。
叽叽喳喳、吵吵闹闹中,江蓠珠抱着儿子再次把帽子和口罩一戴,头一偏靠到顾明晏身上,努力入睡。
顾明晏没去抢座位,他站在江蓠珠坐的座椅边,目光看顾着江蓠珠儿子以及他们的行李。
“你也好好闭眼休息,不是说昨儿没睡好嘛,”顾明华也俯身叮嘱一句高凤宜。
很显然,拖拉机上她和江蓠珠不好说话,到这客车上就更是了。
车子启动起来不久,陆陆续续还有乘客下车又上车。
顾明晏始终站在江蓠珠单排座椅的一侧,直到过道彻底宽敞起来,他才坐到行李上,从江蓠珠那儿把儿子接过来。
江蓠珠看一眼顾明晏和儿子,就继续闭目养神,恍恍惚惚中,感觉顾明晏往她的布包塞了什么东西。
“干嘛呢?”江蓠珠睁眼,又好奇地打开布包,在里面看到两个红纸包。
“在宝宝的衣服兜兜里发现的,”顾明晏刚才给小奶娃换尿布时发现了一个红纸包,然后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小奶娃外套另一边的小兜里也藏着个红纸包。
红纸包里都是钱,且数额不小。
“这个应该是爹娘给你和宝宝的,这是二爷给宝宝的,”顾明晏回忆了一下上车前陈二爷的小动作,基本确定放小奶娃左边小兜里的红纸包是陈二爷给的。
江蓠珠瞄一眼四周,然后就在布包里把红纸包拆开,分别是100元和128元。
徐香莲几个儿女结婚,她都给过钱,对顾明晏也不例外,且还额外添了点儿,给凑成百了。
他们和陈二爷估计是怕江蓠珠和顾明晏不收,纷纷等到江蓠珠和顾明晏要离开了,才偷偷给塞到小奶娃的衣服里。
“回头我给爹娘和二爷多寄些保养身体的营养品回来,”江蓠珠微微一笑,将红纸包还原,再塞到布包带拉链的隔层里。
“我们到首都中转的时候就可以去供销社看看了,”江蓠珠猜测顾明晏部队在的地方买不了太多好东西。
顺便她原计划就是,要在中转首都火车站附近的供销社采购一番,东西多的话就提前寄往部队附近的邮政局。
汾州客运站就在火车站边上,他们一行人下车来,高凤宜留在火车站外的国营饭店里等着,顾明华继续送顾明晏三人上火车。
“四弟,这是给你媳妇儿的,她应该是有些缺钙了,记得定期带她去孕检,有需要补钙,医生会给你们开奶票的。”
江蓠珠说完将单独放脚边的网兜提给顾明华,是一罐她日常喝的成人奶粉,孕妇也适合喝。
这算是提前送顾明华高凤宜夫妻的贺礼了。
“收下吧,”顾明晏对顾明华轻轻点头,江蓠珠早就和他商量好了要给高凤宜的。
只是江蓠珠偶尔就是爱这样逗人,尤其是对上性子有些高傲的高凤宜。
“谢谢三哥谢谢嫂子,”顾明华收起惊讶,从江蓠珠手里接过,又从兜里拿出个红纸包,笑呵呵地递出来,“我们给小侄儿的,嘿嘿。”
原本是他想丢下红纸包就跑的,没想到被江蓠珠喊住更先赠送了礼物。
顾明华下了火车,又在站台看着火车开走了,他才返回去找还在生闷气的高凤宜。
然后他把江蓠珠给礼物和叮嘱的话,都转告给高凤宜。
“干嘛不自己和我说呀,”高凤宜面色好转,又忍不住嘀嘀咕咕地抱怨起来,她就想和江蓠珠结个妯娌盟,怎么这么难呢。
——
五天后,清潭县火车站候站台,一个军装高个儿男人目光快速扫过不断从车厢涌出的人群。
终于,他眼前一亮,挤开人群迎上去。
“老顾!在这儿!终于休假回来了你,走一个月,我都不习惯了!”
魏海峰说完就将目光落在紧跟着顾明晏出来的女人身上,身量偏矮,皮肤偏黑,五官寡淡……总之是个看起来和顾明晏极不搭的一个女人。
“这是……”
顾明晏回头一看,立刻摇头,“不认识。别乱想,帮我把行李看好,我去接我媳妇儿和儿子。”
顾明晏明白魏海峰误会什么了,但这个女人甚至不是和他们一个车厢的,可能别的车厢太挤,她转来从这边下车而已。
顾明晏提前一步把行李拿下火车,江蓠珠不愿意抱着孩子和人挤,还在车厢里等着下车的人散差不多了再下来。
这一站停留20分钟,时间上完全来得及,没必要抢着时间下车。
魏海峰讪笑一下,主要是近来战友和家属们对顾明晏即将来随军的媳妇儿,有了许多版本的传言和猜测。
其中认为顾明晏娶了老家村姑的说法最广为流传,毕竟去年顾明晏请的就是探亲假,等休假回来,他就已经把婚结了。
最开始都没几人相信顾明晏结婚的消息是真的,直到有人去政委那边求证,得到了证实。
当时就有许多猜测,但顾明晏新娶的媳妇儿没来随军,顾明晏和婚前一般行事,话题很快就转到其他地方去了。
再接着就到了今年七月,江蓠珠发来那封传遍整个部队和家属院的电报,他们才知道不声不响、结了婚和婚前一个样儿的顾明晏有儿子了。
顾明晏又一次请了探亲假,随后不久他就向领导紧急提交家属随军申请。
很快分给顾明晏的小院那边,魏海峰等人跑得团团转,又安排修缮房屋,又挖地窖,又盖卫生间的。
顾明晏的媳妇儿子还没来,旧家属区那边闹出的动静就不小,关于顾明晏媳妇儿的身份猜测就更多了。
不过认识顾明晏的战友们都更倾向于,是顾明晏自己想这么改造小院。
顾明晏在任务之外的时候,一点都不符合他农村出身的行为习惯,龟毛讲究得很,他住的那间宿舍无论什么时候进去都是干净整洁的。
现在顾明晏好不容易申请家属院了,允许范围内,改善改善住宿条件完全不为过,也是顾明晏能做出来的事情。
别说,顾明晏安排人这一搞,旧家属区那边接连不断有人家跟着又挖地窖又盖卫生间,生活幸福感大大提升。
领导还专门开会议表扬了一下主动申请、又带动了旧家属院房子改造的顾明晏,然后跟风修缮的人家就更多了。
魏海峰又从顾明晏那儿接过两袋行李,再抬眸看来,终于见顾明晏一手抱着小奶娃,另一只手牵着个带着口罩的长裙女子。
只看那双眼睛就知道难看不了,光洁饱.满的额头,弯弯的狐狸眸,是个让人第一眼就感觉极为出挑的大美人,不会比文工团的团花们差了。
江蓠珠看到顾明晏的战友魏海峰,立刻摘下口罩来打招呼了,“魏同志,你好,我是江蓠珠,老顾的妻子,很高兴认识你。”
江蓠珠微微笑着,朝来接他们的魏海峰伸手。
魏海峰没拿行李的那只手和江蓠珠虚虚一握,立刻笑道,“弟妹,你好你好,喊我老魏就行,我和老顾是过命的交情,最好的兄弟。”
江蓠珠当即换了称呼,“老魏同志。”
魏海峰再一点头,就不多看江蓠珠,转而问起抱娃的顾明晏,“你儿子是睡着吗?没关系吧。”
这么小的娃娃最怕坐火车不舒服了。
“戴着口罩不太高兴呢,哄哄就好,宝宝,来,这是魏伯伯,”顾明晏哄着揉揉小奶娃的后颈,小奶娃才转头来看魏海峰。
他还戴着口罩,那双和顾明晏相似的桃花眼,水汪汪地看着魏海峰,又立刻转头看向江蓠珠,叫唤起来,“啊哒哒!”
“行,妈妈抱你,”江蓠珠朝顾明晏伸手,把小奶娃抱回来,经过这些天的火车行程,小奶娃是彻底认准了她和顾明晏了。
偶尔的时候还只要江蓠珠,顾明晏抱他还不高兴。人没长大太多,小脾气是见涨了。
“像你啊,俊儿得很,”魏海峰跃跃欲试,却不好去江蓠珠那里抢着抱娃了。
“家属院的房子给你们打扫过好几回了,你们从后勤那儿领了家具就能住,我家里有些备用的被褥,晚点给你们抱过去用几天。”
魏海峰和顾明晏一起提着行李往外走,同时快速和顾明晏交代申请来家属院老区旧小院里的情况。
自从去年那小院原本的住户搬到新家属楼后,就没再有人入住,但经过修缮和改建,现在只是外头看着还有些破和荒芜,但其实真住起来的体验只会比新家属楼那边好。
魏海峰一家也是去年分去了新家属楼,现在他不止一次听他媳妇儿抱怨家属楼里太小,房间不够用。
但真让媳妇儿和他搬回去,他媳妇儿又不愿意了。那边小是小了点儿,但很新,且也是军职和人脉关系的一种体现。
“看看我们提前寄的行李到了没有,有需要就和你借,”顾明晏微微一笑,再次和魏海峰道谢,“谢了。”
魏海峰放下行李,当即给了顾明晏的肩膀一拳,“瞧你乐得。不是弟妹那封电报,我们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晓得你有儿子了,不该低调的时候瞎低调。”
“弟妹,你有空可得管教管教老顾了,这不是和咱儿生分了不是?”
魏海峰真真假假地抱怨着,又瞧一眼江蓠珠肩头,转着小脑袋到处看、处处透着机灵可爱的小奶娃。
他要是生出这么好看的娃娃,早就抱着到处讨红包去了,哪里会藏着掖着。他就欠着顾明晏好些给了他家娃儿的红包,没还回去过呢。
江蓠珠闻言偏了偏耳朵,当做什么都没听到,把儿子塞给顾明晏,她快速爬上车,坐到车子后座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