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兰兰分了糖给你吃,你要我给你什么解释?”
许云飞和童菲菲是首都人, 一个大院长大的青梅竹马。
来桥观村前,两人是在父母朋友见证下定过亲又退了亲的前对象关系。
去年年初,最先是童菲菲的爷爷被停职, 再是童菲菲的父母叔伯陆续被带走调查,到了年底前,童家那一脉相关的人都被下放去了农场。
童菲菲被父母提前一步送到没被牵连的舅舅姥爷家。她不愿意寄人篱下, 也害怕自己牵连了舅舅家, 很快就报名下乡。
经过童菲菲姥爷那边的安排, 童菲菲在今年年初被送来了离京城不算太远的汾州生产队的桥观村。
许云飞晚了半年到七月份才找来了桥观村, 和许云飞同批一起来桥观村的,还有两名他们共同的同学。
然后,童菲菲最不希望的事情发生了, 有意无意, 童菲菲的家庭情况被同大院住的知青们知道了。
半月前知青院那场“大混战”,从一开始就是冲着童菲菲去的,在那之前,童菲菲就有意无意地受到排挤和霸凌。
那次是童菲菲忍无可忍直接爆发, 她疯了一样地逮着那个冤枉她偷东西的女知青打,到两人互殴,再到许云飞等人加进来的男女混战。
许云飞很愧疚,他偷偷报名下乡, 想方设法来到了童菲菲所在的桥观村, 还没来得及修复彼此的关系,就先把麻烦带给她。
许云飞对两个泄密的同学非常生气, 又无可奈何。童菲菲的父母亲人被下放是事实, 许家退亲明哲保身也是事实。
这些日子他尽自己最大可能地在弥补和试图追回童菲菲。
同样也因为那次“大混战”, 童菲菲对许云飞的态度稍稍和缓, 默认村里和知青大院的传闻,默认他总是默默无言地跟在她身后。
但即便他们又重新是对象关系,他们暂时也没有在桥观村结婚的打算,就算一起从知青大院里搬出来,也不会住到一起去。
许云飞的父母对许云飞私自报名下乡找童菲菲的决定非常生气,同时也还在想办法尽快把他弄回城去。
不过,许家原本就需要有儿女下乡,不是许云飞,就是小他两岁的亲妹妹。比起妹妹,许云飞觉得自己更合适。
童菲菲没有在意许云飞给陈二爷的回复,她眼神执拗,继续说明,“胡大娘说她儿子很快就会到县城工厂工作,平时都不怎么回村里了。”
童菲菲自然是仔细打听过胡家的情况,胡老爹去世好几年了,胡家里只有胡大娘和胡大根,胡大根近来确实经常往县城跑,且传闻他有一个婚期将近的青梅对象。
童菲菲不觉得自己魅力大到让一个心有所属的男人动歪心思。何况,她也有村里和知青大院都在传的前对象许云飞。
等胡大根去了县城工作,那胡家里平时里就是她、胡大娘以及胡大娘很快进门的儿媳在了。
童菲菲被胡大娘说动还有一个关键,就是胡家的房子挺不错,正屋侧屋有好几间,这条件怎么都比十人间的知青大院好。
陈二爷看着童菲菲的眼睛,神情坚定地摇头,“胡家不合适。”
“我是村支书我都不知情胡大根找了县城工作,他娘空口白话的,你就信了?五块钱都够你在县城租房子了,村里的房子租一间一个月最多两块钱。”
胡家的李六妹简直是狮子大张口,就坑童菲菲手松、对村里情况的知道不多。
另外李六妹还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都不好说。
毕竟很快村里人都会知道胡家和艾家结不成亲了。而童菲菲从模样上来说,在知青和村里姑娘里头都是数一数二的。
说不好什么时候,李六妹就把主意打到童菲菲身上,那个时候租在胡家的童菲菲处境就非常被动了。
陈二爷没法给村里所有的人做保证,他只能保证自己遇到不公的事情,不会袖手旁观,不会助纣为虐。
童菲菲眸光晃动,有所动摇,她自己也明白胡家若有个年轻男人长期在家,不管他结婚没结婚,她都不适合长期租住。
可偏偏桥观村除了独居的陈二爷,就没有其他常年寡居的老人家了。
就在谈事进入僵局时,长椅上坐着的江蓠珠忽然举了举手,“二爷,村里能批块地,让知青们自己盖房子住吗?”
“我看知青大院前的那块沙地好像也种不了什么,若能盖一排连排小单间挺合适的。知青自费请村里人帮忙盖房子,但只有居住权,等他们有机会回城了,房子就归村支部所有。”
江蓠珠大小算盘打得啪啪响,盖房子等于村民们又有活儿干、有了收入来源。
等到选择住小单间的知青找到机会回城了,那些房子就能归村里所有,等于村里不花一分钱就白得几间好房子。
后续村里还能继续把空出来的小单间,“卖”给需要的知青住。
而盖小单间和盖几个屋的大院不同,成本和人工费用加起来,怎么都不会超过一百快,且工期短,材料和人手齐全的情况下,最多两天就能给盖好了。
知青大院前的那块沙地面积不小,之后只要知青有需要,还能继续加盖小单间,持续给村里创收。
能有小单间可以选择,估计许云飞这种不想住村民家里的知青,都得跟着心动。
同时,来村里的部分知青手头是真有不少钱。
童菲菲目前的处境不太好,但手里头是不缺钱的。
最重要的是,江蓠珠忽然想起来这童菲菲是后妈文里的那谁了,她是后妈文里恶婆婆徐香莲最开始想介绍给顾明晏的相亲对象。
但很不巧,在徐香莲打算去发电报把顾明晏喊回来相亲前,童菲菲出了事。
书里的某一天,桥观村一农妇将童菲菲和自己的丈夫捉奸在床。
这事情闹得纷纷扬扬,童菲菲不认农妇的指控,执意报警,那农妇不愿自己的丈夫一起坐牢,只要赔偿不报警。
书里没说这事儿之后是怎么解决的,只是这事儿一出来,徐香莲想让童菲菲和顾明晏相亲的计划就打水漂了。
江蓠珠隐约记起来,那和童菲菲一同被捉奸在床的村民就是姓胡,越想越符合她所知道关于胡大根的情况。
江蓠珠无法知道她的提议能否影响或直接改变未来。
但经过此前陈二爷的分析,可以确定那胡家以及村里大部分人家都不适合知青们租住,尤其是女知青。
如此不如从根源解决问题,直接划一块地给不适应集体生活、手里又有点钱的知青们自建房子住。
这样不仅能给村里人创创收,找点事情做,知青大院的矛盾也能有所缓解,对陈二爷的工作肯定是有帮助的。
江蓠珠这个提议不算多高明多难想,就是目前还没有村子给知青们开这个先例,暂时想不到还能这样处置。
果然,在江蓠珠这样提议后,童菲菲和许云飞对视一眼,同时转头期盼地看向若有所思中的陈二爷。
陈二爷沉吟道,“我要和村干部们开个短会,再去总办那里汇报看看,这样,两天后,我给你们明确的答复。”
众人都听得出来,陈二爷这么说就是倾向于让知青们自己盖房子住了。
“陈二爷,谢谢您,真的谢谢您了,”童菲菲和陈二爷郑重道谢后,又走到江蓠珠跟前,满目感激地朝江蓠珠伸出手,“江同志,也谢谢你为我们想办法。”
江蓠珠伸出手回握,“希望你无论逆境顺境,都能心怀希望,好好生活。”
童菲菲和许云飞从办公室出去后,陈二爷立刻从公事公办的严肃模样,切换回生活里的温和慈爱,摆摆手,“走,二爷回家给你们煮大餐吃!”
“好耶,”江蓠珠跟着高兴起来。
等陈二爷锁好门,他们一起往陈二爷家的小院在走去。
走出人多的村口广场后,一些不好告诉童菲菲和许云飞的话,陈二爷倒是能和江蓠珠顾明晏说。
“胡大根很大可能是结不成……也不对,是和艾家不好结亲了,但他要在生产队找到媳妇儿应该不难。不过那孩子性子有些轴,不一定听他老娘的。”
胡老爹去世六年,早就过了热孝,胡家人口简单,胡大根模样周正又年轻肯干,养活一家老小不成问题,生产队里愿意嫁女儿给胡大根的人家有不少。
江蓠珠惊讶又不算太惊讶地看一眼陈二爷,这样的小村子本来就很难有秘密。
那天她和顾小六能听到八卦,有更多消息来源的陈二爷只会知道的更多更具体。
陈二爷没发现江蓠珠的眼神,他问向顾明晏,“你有听说胡大根在县城找到什么工作了吗?”
这是让陈二爷最纳闷的地方,他这里是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以他对胡大根老娘的了解,这若是真的,李六妹早就自己传遍村子了。
“没听说,明儿小弟回来,我让他去问问怎么回事,”顾明晏也知道家里的顾明华和隔壁胡大根玩得好。
陈二爷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回到家里,陈二爷就钻进厨房去处理顾明晏带回的食材。
这边口渴的顾明晏给自己和江蓠珠都倒了一杯水,他一边喝一边看着占了陈二爷摇椅的江蓠珠,低声询问,“交到朋友了?”
按顾明晏对江蓠珠的了解,江蓠珠对自己的事和他人的事界限非常分明,非特殊情况特殊关系,她不会轻易介入。
“不算朋友,我主要是为了帮二爷省点麻烦事儿,未来村里的知青只会越来越多。”
江蓠珠摇摇头,又轻轻叹了口气,“只有那么一点点……感同身受。”
在今日之前,江蓠珠就从顾兰兰那里知道了部分关于童菲菲家里的传言,今儿童菲菲又来要求搬出知青大院,说明那些传言给她带来极大的困扰。
这让江蓠珠想到了原主,想到了被下放的江源白,一定程度上能对童菲菲的遭遇和心境有所共情。
顾明晏身体微微侧过来,指腹在江蓠珠无自觉蹙起的眉心揉了揉,“不是说烦恼容易老吗?”
江蓠珠闻言立刻摸摸自己的脸,“你提醒的对,不能烦,没必要。”
她罕见泛滥起来的同情心,也只够她做到这个程度了。
另外,她都带着孩子跟顾明晏回桥观村来探亲了,说明未来是可以改变,且已经在改变了。
“你去给二爷打下手吧,去吧去吧,”江蓠珠脸上恢复笑吟吟的模样,又十分心安理得地躺在陈二爷的摇椅上。
顾明晏看江蓠珠的情绪确实恢复了,就转身去厨房熬猪尾巴汤,顺便他和陈二爷就江蓠珠的提议,更加细化地讨论一遍。
在两个知青外人面前,陈二爷不动声色没说太多,在厨房里,他当着顾明晏的面,好生把江蓠珠夸了一顿。
“二爷,我听到了!我愿意当面倾听,”还在躺椅上晃悠的江蓠珠,大声回应陈二爷的夸夸,不心虚也不羞涩。
“哈哈哈,你这丫头,来,你过来我再夸你一遍,”陈二爷被逗得哈哈大笑,又和江蓠珠隔着半个院子,喊着对话。
“不了不了,我听够啦,”江蓠珠犯懒地不想从躺椅上起来,她计划在随军的小院里也搞个躺椅,这样晃晃悠悠地,可让人沉迷了。
一顿美味的午饭后,江蓠珠和顾明晏慢慢散步回顾家。
“啊哒哒!哒哒……”小奶娃一看到江蓠珠和顾明晏就大声叫唤起来,那一连串的“哒哒”声,是真的挺想“打”这对心都玩野了的父母了。
“宝宝,妈妈好想你,亲亲,”江蓠珠立刻撒开顾明晏的手,把小奶娃从婴儿推车上抱起来亲了好几下。
“爹,辛苦你了,这车子做得太好啦,”江蓠珠又一次对顾老爹表示感激,这婴儿车花了顾老爹不少时间和精力。
他在江蓠珠的图纸上进行了部分调整和修改,最终达成了江蓠珠想要的所有效果。
能载娃,能放东西,最关键是它还能折叠起来,过几天他们带着上下大巴和火车都要方便上许多。
另外这个木制婴儿车最容易坏的就是轮子了。顾老爹额外给做了几个轮子让顾明晏带上替换用。
不强行外力破坏,这婴儿车用到小奶娃两三周岁不成问题。
“不辛苦,”顾大柱笑呵呵地摇头,又看向江蓠珠和小奶娃身后的顾明晏,“火车票买到卧铺的了吗?”
“嗯,等到了市火车站直接去取就行,两程都是软卧。”顾明晏点头,从苏城出发前,他就在争取回部队行程的卧铺票了。
从这里到部队所在的清潭县,光火车上的行程就四天五夜,那么长的时间,没有买到卧铺票的话,江蓠珠和孩子都受不了。
一直到今天,顾明晏才算得到了准确的火车票消息。
同在一边儿听着的徐香莲撇撇嘴,她心里还隐隐希望顾明晏没那么顺利买到卧铺票,江蓠珠带孩子在桥观村多住两个月,到时候她亲自送江蓠珠和小孙孙去部队。
顾明晏未必没有体会到徐香莲数次欲言又止的那个意思,但无论是他,还是江蓠珠那里都不会同意的。
江蓠珠的生活习惯、带孩子方式和村里的顾家人相差太大,短时间相处,也有他在中间调节着,暂时没大问题。
一旦江蓠珠带着儿子在村里住的时间久了,不是徐香莲爆发,就是江蓠珠带着儿子跑了。
真的发展到那个时候,顾明晏很担心自己被迁怒,江蓠珠带着儿子不一定会去找他,也不是只能找他。
“爸,妈,我和明华回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年轻女性的声音在门口传来。
随后顾家大门打开,顾明华推着一辆自行车,车子后座上是刚才率先出声的年轻女人。
“爹,娘,”顾明华跟着喊了老爹老娘,就看向顾明晏和江蓠珠,“三哥,三嫂,这是我媳妇儿高凤宜。”
“我们回来参加小妹婚礼的,”顾明华在众人的目光下,笑容越来越僵,显然他自己也知道,这样招呼没打就带着高凤宜出现略有些突兀。
高凤宜怀孕将将满三个月是一方面,再就是高凤宜自己原本就不爱跟着他回桥观村。
但这回……他不愿意高凤宜奔波,她自己却非得来。
“三哥三嫂,你们好,上回在市里,我在我妈家里养胎,招待不周,怠慢你们了,”高凤宜矜持地笑了笑,打量的目光主要落在抱着小奶娃的江蓠珠身上。
“没事儿,我们当时也赶着回乡,”江蓠珠应了话,偏头一个询问的眼神看向顾明晏。
她怎么感觉这位妯娌是冲着她来的。话说她们之间不存在什么矛盾或利益之争吧。
而且这初见面,她就不怎么喜欢这高凤宜看人的眼神,即便高凤宜在看她时,努力收敛起那股高高在上的味道了。
顾明晏安抚地在江蓠珠背上抚了抚,他看向顾明华,“怎么没把小五小七带回来?”
到目前为止,他唯二没见过的侄儿侄女就是顾明华家的两个了。另外上次顾明华返回市里前,告诉他会带两个孩子回来参加小妹婚礼。
而且顾明华原定的回乡时间也不是今天,而是明天,后天是顾兰兰举行婚礼的日子。
现在是孩子没带,真正不好照顾、孕早期的媳妇儿反而带回来了。
“小五这个月开始念小学一年级了,囡囡太小了,我怕照顾不好她,”顾明华笑着解释,他停好自行车,就扶着高凤宜下来。
“随便你带不带了,”徐香莲语气略冲,家里真正让她忍不住撇嘴的人出现了,同时还有对顾明华的迁怒。
他这话说的,怀孕的儿媳都能带回乡,已经能跑能走的两个小孙孙却不带。
她在村里的几个孙儿孙女也都开始上学了,但该请假回家里帮忙时,学校也没不让走啊。
说到底还是小儿媳不想让两个孙儿回桥观村来。
另外,顾明华早点说清楚安排,上午顾明晏和顾明彰就开着拖拉机顺便把他们带回来了,哪里用这样吭哧吭哧地骑自行车。
“爹,这是你做的吗?真不错啊!”顾明华心虚地移开视线,转移话题问起庭院中的婴儿车来。
“是挺不错的,”高凤宜也看到了,然后给了顾明华一个眼神。
可惜还在心虚中的顾明华没看到,继续围着婴儿车各种打量和询问。
这边,江蓠珠看着徐香莲微微笑道,“娘,你们和四弟妹说话,我抱宝宝回房间喂喂他。”
江蓠珠原本就打算说说话就抱儿子回房间喂奶,现在也不打算改变计划。
“快去吧,”徐香莲一秒变脸,对江蓠珠笑着回了话。
这边,顾明晏拉开顾明华,折叠起婴儿车,“图纸在爹那里。”
顾明晏又和徐香莲顾大柱打了招呼,就把婴儿车送回房间。这小车前后耗时近十天,做得不容易,这么放院子里容易被家里没轻没重的侄儿侄女儿们玩坏了。
顾明晏没打扰喂奶的江蓠珠,他拿了衣服去柴房冲澡,又顺便去溪边洗衣服搓尿布。
院子里,原本在午休的顾明彰顾明凯等人也出房间来了,他们和顾明华炫耀刚掌握的开拖拉机技能。
吕雅云和李桃花则是在徐香莲身后小话不断,在城市弟妹高凤宜回乡来时,她们俩就是天然的同盟。
江蓠珠喂了奶,就继续陪儿子在房间里睡觉,没掺和进院子里“刀光剑影”“你来我往”的交锋中去。
——
小溪边,顾明晏找水流最急的那块大石头,来洗尿布等衣物。
顾明晏忽然有所察觉地回头看来,一年轻姑娘也来这边的小溪边洗衣服,不过他们之间相隔好几块石头,加上水流湍急,互相影响不到。
只扫一眼,顾明晏就转回身来继续洗。
这午后的时间,来溪边洗衣服的人并不多,顾明晏不赶时间,洗江蓠珠和宝宝的小裙子小衣服时格外注意力道。
三十来分钟后,顾明晏把一桶加一盆的衣服尿布等洗好了。
转身,一步迈出,轻松跨回溪岸,顾明晏踩着草地绕过年轻女子,往小石阶走去。
“顾三哥,你不给我一个解释吗?”两件衣服反反复复洗了许久的艾秀珍突然出声,同时起身试图挡到顾明晏身前。
顾明晏轻松避开,且更快迈了数步,一直走到小石阶最上头,才转身回来,看向艾秀珍,“你是谁?”
“我……”艾秀珍显然没想到顾明晏会认不出她来,“我是秀秀啊,艾秀珍,村会计艾保国是我爸。”
“你上次回乡探亲时,分了糖给我……”
艾秀珍的话没说完,就被顾明晏打断了,“不可能,最多是兰兰分给了你。”
他给了顾兰兰糖果,顾兰兰分给了艾秀珍吃,不等于是他给艾秀珍。同时顾明晏很了解自己,当时的他一点结婚相亲的念头都没有,很注意和同辈女性的距离,不可能给做出给艾秀珍分糖吃这样的事情来。
“所以呢,兰兰分了糖给你吃,你要我给你什么解释?”顾明晏从艾秀珍略显惊讶又快速避开目光的神色里,确定了自己的判断,所谓他送糖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艾秀珍咬了咬嘴唇,再次看向顾明晏,“去年你答应顾大娘回乡相亲,为什么没有回来?我等你这么久,不该得到你一个交代吗?”
顾明晏看艾秀珍的神色更冷了,“去年我只是挂念在家乡的亲人,有计划回乡一趟,并没有答应过谁什么。我问过兰兰,她和我家里人也没有答应过你什么。”
“我,我……”艾秀珍显然没想到顾明晏有问过顾兰兰,如此一来她的所有质问都站不住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