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做你想做的事

海岱苗Ctrl+D 收藏本站

李浩然一脸茫然地看向地上的两人,“怎么了?”

云老太心眼子比旁人要多,她皱了皱眉。

虽然不知道李浩然的人品,却免不了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就算是睡得再死,也不该听不见自己媳妇的呼救声。

她就在门口呢,也不是离得特别远。

七十多岁的老太太都听见了,他这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又怎么会听不见。

再说了,门口怎么会好端端地有一块冰。

家里还有个孕妇呢,你怎么能在门口倒水,水倒在地上,一会儿就结冰了。

别说是冬天了,就是夏天也不会有人正好把水倒在门口。

脏水倒在正门口,多晦气啊。

云老太面上不动声色,“你媳妇刚才在门口摔了一跤,她现在这样子也没办法走去医院,你去借个……去医院请个大夫,让来家给你媳妇看看。”

她本来想说,出去借一个板车,把宋红伟给推到医院,又怕中途发生脚滑连人带车一起进沟里的情况,生生转了话题。

李浩然一听,大吃一惊道,“什么!摔倒了?怎么会突然摔倒?孩子没事吗?”

云老太慢悠悠地说,“不知道呢,也不知道你们家门口怎么会有一块冰,她踩在冰上就摔着了。”

李浩然闻言脸上表情十分愧疚,“都怪我,昨天晚上倒洗脚水的时候,一不小心把水洒在了门口,今早出去一看,结了冰,我还跟红伟说了,让她走路小心点。”

非常精彩的表演,可惜云老太这么大岁数了,见到比他好的演员比比皆是,从前做假账被发现的账房先生、偷她陪嫁出去赌钱的死鬼丈夫……

李浩然的演技放在其中只能算是一般。

他关切地问,“是不是回家的时候太着急了?”

李浩然清楚明白地说了,虽然水是他倒的,可他不是故意的,也已经提醒过宋红伟小心点,她走路着急哪能怪得了谁。

他十分诚恳地跟宋红伟道歉,“都是我的错。”

宋红伟疼得脸色都变了,云老太伸手摸了摸她肚皮。

还好。

应该只是腿断了,或者是骨裂。

李浩然还不动,云老太催促,“快去找大夫呀,你媳妇等着呢。”

“对对对。”李浩然后知后觉地哦了两声,他一拍脑门,“我都急忘了。”

李浩然急急忙忙地出去找人,云老太不放心单独在家的抒意,这孩子现在已经会翻身了,怕她自己翻身,摔到炕下。

帮助别人的前提是,不能影响自己的个人利益。

她跟宋红伟交代了一声,“宋啊,我先回去看一眼抒意,她正一个人在家,等我看完她,就回来看你。”

宋红伟虽然疼,但还没有丧失意识,她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一直在身边看着的时候,孩子总是静悄悄乖得很。

一旦突然不在身边,那孩子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差点从炕上滚下来。

可把云老太给吓得够呛,赶紧把孩子给抱起来。

要是把抒意给摔了,怎么跟她爹妈交代啊。

炉子还就在炕边上,要是摔在炉子上,就更糟了。

没穿外套在外面走了两遭,她是铁人也扛不住,更何况的确是年纪不小了。

刚给抒意放进东屋的摇篮里,她就开始疯狂打喷嚏,然后是流清鼻涕。

正这时,门外传来热闹的讲话声,云老太向着窗外看过去,是云朵和应征回来了。

今天是周末,吃完早饭没过多久,应征把孩子抱给她,说是帮忙照顾一上午,他俩中午就回来。

小两口嘛,放假的时候一起出去玩一玩,这也很正常。

云老太没问他俩是出去干嘛,只告诉他们不急着回来,在外面玩尽兴了再回家也不急。

云老太看了眼手表,快到十点,难怪他俩回来了。

他俩回来,云老太也不靠近抒意,只说

一句话的时间,就又打了两个喷嚏。

“这怎么突然感冒了。”

云老太让孙女先别急着脱棉袄,“小宋在自家院子里摔倒,好像是摔伤了骨头,一直站不起来,在外面喊救命,我听见赶紧出去把她给扶起来。”

云朵纳闷道,“李浩然没在家吗,这么冷的天,他出去干嘛?”

她是完全想到另一个方向去了,想着,总不能这么冷的天还出去乱搞吧。

那东西掏出来,不得直接冻萎了啊。

云老太脸上扯出一丝虚假的笑,“在家呢,他说他在家睡觉,没听见媳妇的呼救。”

“你一个老太太都听见了。”云朵怎么那么不信呢,“他就隔着一层门板,却没听见?”

“这我就不知道了,他是这么说的。”云老太用一种有些阴阳怪气的语气说,“对了,小宋也并非不小心摔倒,她是踩到了家门口的冰,然后不小心摔着了。”

云朵将这个关键词重复了一遍:“家门口的冰?”

云老太点头,“是啊,那冰是李浩然晚上倒水的时候不小心撒上的。”

云朵听着没忍住笑了,这老太太一句李浩然的坏话都没说,却就差只说是李浩然想要害他媳妇。

讲完全部情况后,云老太叹了口气,“朵,你去看看那孩子,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遇上那种男人,她也是命苦。”

毕竟是同事,总不能坐视不理,云朵又把围巾套在脖子上,“行,我去看一眼,应征你把感冒药找出来给她吃。”

“要是你一个人整不了,你在那边喊一声,我过去。”

宋红伟那边目前不需要太多人过去,应征得在家做饭,家里这一老一少还得他照看。

云朵有过摔断腿的经验,上辈子滑雪的时候遇到新手菜鸟,在雪场里横冲直撞,她被放倒,在病床上躺了三个月。

细细问了宋红伟几个问题,不等李浩然把医生给请过来,云朵已经能确定她这就是骨折。

始终没等到李浩然带着医生回来,云朵估摸了一下家里和厂医院的距离,忍不住吐槽道,“他是去县医院请大夫了吗。”

宋红伟正疼得五官乱飞,闻言忍不住笑道,“说不定是等着我在家自生自灭,等我死了他就能回来给我收尸了。”

“你放心,他死了,你也不会死的。”

宋红伟眼中闪过滔天的恨意,“你说得对。”

她不是多聪明的人,之所以第一时间想到是李浩然下的手,是出于对他的了解。

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想要杀妻灭子,她竟然不觉得意外。

云朵能判断骨折,却不知道骨折怎么治。

只能在一旁陪着,“你受伤养病,他必然不能照顾你,说不定还盼着你多出点意外,这段时间你打算怎么办?”

“让我妈过来照顾我。”

冬天地里农闲没有活儿,农民都闲着。

仅靠母女感情是不够的,她每个月都给她妈一点钱,想来她应该愿意。

李浩然应该会想让他妈过来照顾她,这绝对不可能。

他妈要是来了,他们两个人对付她一个,她更活不了了。

应征已经把饭做好了,还没等到李浩然把医生给请回来。

云朵只能让他去医院请大夫。

不到半小时,应征把大夫请回来了,还是不见李浩然的身影。

也是宋红伟的运气好,医院里来了几个被下放的老医生,医术都很好。

是刘小曼帮忙联系的。

原来厂医院的医生水平不行,就会开个红紫药水和去疼片。

而来的这群老大夫,都曾经是行业里的专家,水平比当地市里最好的医生还要高。

来的这位老大夫身材高大,长得很凶,“哎呀,你们家门口怎么有冰啊,你是踩在冰上摔伤了吧,我刚才进来的时候都差点摔着,更何况是你了。”

“呦3,还是孕妇呢,你这也是遭罪。”

老大夫看屋里只有应征一个男人,刚才又是他去医院找的他,就把他当成是宋红伟的另一半了。

应征在对方要认错之前,快速跟云朵说,“我回家看看抒意和奶,奶一个人恐怕会弄不过来。”

云朵摆摆手说,“你快回去吧,不用等我,你们先吃饭。”

老大夫将要说出口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敢情不是孕妇的丈夫呀,于是他就问,“你家那位呢?”

问完就有点后悔,怪自己嘴太快,这种情况下是邻居在照顾她,只怕她的另一半是出了什么意外。

宋红伟没说话,老大夫懂了,他叹口气,“节哀。”

宋红伟知道他是误会了,也不解释,冷淡地说,“他死得其所。”

老大夫给她简单治疗了一下,虽然不在医院,东西却都带齐了,应征去找他的时候,就把基本情况都说清楚了。

完成全部治疗后,宋红伟那个死得其所的丈夫就回来了。

李浩然进门的时候,好像被外面的温度给冻很了,“外头可真冷,我去了医院,说医生们今天也放假,医院没人。”

医生是个话痨,治病的时候很喜欢讲话,可能是他的性格习惯,也可能是想要让病人分散注意力。

他一副受到了侮辱的表情,“胡说,怎么会没人,就算是节假日也有人值班,如果没人那我是谁?”

李浩然推开卧房的门,看见这医生打扮的人,有些惊讶,更多的是担心晃眼被戳穿的惶恐。

“那个……我……这是?”

“你去医院寻找的人。”老医生很幽默,他又去问宋红伟,“这是哪位啊?”

“我家那个死鬼。”

医生这下是真弄不懂这俩人的关系了,说是夫妻吧,邻居都比他更关心他媳妇,人家全程陪同,说是去医院找人,没把医生请过来,还造谣说他们医院放假没人。

他不再问了,把注意事项都跟宋红伟这个病人交代。

因为她是孕妇,不敢给她随便开止疼药,她要是疼就只能忍着。

云朵一点多钟才回了家。

家里人都已经吃了饭,应征见她回家,把坐在锅里温着的饭拿出来。

饭还是热的,过了那个时间,云朵已经不饿了,她简单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

云老太早就等不及了,等她吃完才问宋红伟那边什么情况。

“有一点骨折。”

更多的云朵没说,没告诉云老太骨折病人受伤后不能立刻移动,她在给宋红伟搀扶回家的时候,对她造成了二次伤害。

可是那时候云老太也没有别的办法,总不能让她一个孕妇就在寒风里受冻。

云朵也不觉得是云老太的错,都是李浩然这个狗东西的错。

云老太听着有点心疼宋红伟,哪个孕妇怀孕后不是家里的宝贝疙瘩,偏她遇见一个没心肝的白眼狼。

宋红伟面对这一切,云朵也不好说。

按照她的想法,知道李浩然不是东西,她就应该赶紧离婚。

宋红伟每天打他自己固然能够出气,可是他俩毕竟是天天一块吃饭一块睡觉的关系,对方给碗里下点药,或者是做点什么,她都避免不了。

就像今天这种情况。

“那我在家没事多去看看她……”说完,她又打了一个喷嚏。

云老太喜欢实心眼的孩子。

心眼子多的人,偏偏喜欢憨厚老实的人。

云朵催她赶紧去上炕睡午觉,“你也别去看她。”

生病了就多静养,总出去这算什么事啊。

至于云朵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你再把她给传染感冒怎么办,本来就骨折了。”

这说的也是,云老太在感冒好了之前,都不打算靠近抒意,怕把感冒传染给小孩儿。

明天,云朵要去单位请假一个礼拜,这一个礼拜云老太不能照顾孩子,只能云朵自己在家看孩子。

现在外面太冷,又不敢把她带到办公室。

云朵跟应征上午一起出去,是一起去给应家人打电话了。

马上快到寒假,应照上次离开的时候曾经说过,寒假再过来。

云朵得提前问清楚,他们会不会来,然后早做准备。

电话里,应照的声音有些闷闷不乐,他说自己这边没空,过年要去南方去看他爸,就不过去了。

其实他爸肯定是没有妹妹重要,只是应照考虑到云朵的奶奶去了,如果他们也过去,家里根本就住不下。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先不去了。

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不过应照还是很贴心,问他俩有没有缺的东西,他给寄一些过去。

主要问的还是抒意的物品缺不缺,云朵和应征就算是缺了东西,他也不会管的。

本来奶粉不够,前段时间应征搞回来一批,也没了这个烦恼。

除了这个话题外,就询问了家里的近况。

应二哥的妻子去世后,应母把他们家的女孩儿接回京城。

接连两个儿媳妇去世,应母也受到了一些影响,精神上面不如往日要好。

她现在也不去医院了,每次看见家里这四个没了妈的孩子就发愁。

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云朵想要提醒应父应母两句关于谨言慎行的问题。

有些话在电话里不好说,谁也不敢保证电话那头有没有人听着。

不过,在去年离开家之前,云朵就曾经提醒过应母了。

第二天早上,云朵按照生物钟艰难地从被窝里爬起来。

见她起来,应征还有点奇怪,“不是今天请假在家照看抒意?”

云朵连眼睛都没睁开,拿起毛衣往头上套去,“是啊,那不得去请假吗?”

连着套了两次,脑袋都没从正确的位置出来,应征眼中带着笑意,上前两步把她的衣服摆正。

“我是说,我上班前顺便去你们办公室,给你请个假。”

“是哦。”她怎么没想到,云朵思考不过一秒,就重新钻进被窝里,“那你顺便帮宋红伟请个假,我再睡一会。”

天冷的时候,就感觉怎么都睡不够。

应征给女儿喂完奶,又换好尿布,才出门上班。

去工会的办公室说明情况,给宋红伟和云朵一起请了假。

他中午回家的时候,云朵正在家里烧火,云老太已经做好了饭。

这一上午,云朵可没少干活,半上午的时候给抒意喂了一点米糊,然后给她换了尿布。

又去隔壁看了一眼宋红伟,见她那里一切都好,她才回了家。

这就差不多到了做饭的时间,云老太因为自己感冒不能照看抒意,反而让孙女请假在家,有些愧疚。

到了时间主动下地做饭。

云朵可不敢让她炒菜,那纯粹是为难自己的胃。

看见应征回来,她眼前一亮,“快快快,大厨回来了。”

菜已经备好,云朵招呼他赶紧过来炒菜。

应征去脱下外套,又在水盆边上洗了手。

云朵见状调侃问,“今天怎么没带你那个围脖。”

应征抿抿唇没说话。

宋红伟摔断腿,身为娘家人的工会更要前来探望。

魏红星下午跟吴春霞一起探望宋红伟,从他们家出来,转头就进了隔壁找云朵。

打着探望受伤工人的名义,上班时间来看小抒意。

这小娃娃已经自己能坐起来了,白白嫩嫩的大眼萌娃,看过的人没有不夸的。

魏红星和吴春霞在家里坐到快下班时间才离开,她俩也不回办公室,出了云朵这里直接回家。

这就是出外勤得好,时间特别自由。

要不是应征下班后在楼下等她,云朵也能像同事们一样自由,干完直接回家去。

入冬以后,天气寒冷,云朵就不天天洗澡了,几天洗一次。

她和应征洗完后,屋子里有水蒸气,比平常暖和,顺便用热水给抒意洗个澡。

小婴儿怕冷,不能总是洗澡,有感冒的风险,但是一直不洗澡也对身体不好。

给她洗澡讲究速战速决。

先洗头,再洗身。

应征的手重,他手心上又有很厚的老茧,他搓一下,闺女要哭半天。

给她搓身体的时候,是云朵上手。

应征主要负责托住她的头和身体,让她不要往水里划去。

给闺女洗澡的时间不超过十分钟,却比打了一场仗还累人,精神上的紧绷,生怕洗得慢了会冻着她。

至于抒意的手和腿在水里扑腾,溅出了不少的水花,已经无暇躲避,身上湿就湿吧,反正是大人,冻着也没关系的。

云朵和应征像是接力一样,给她用温水洗干净身体,赶紧用大毛巾裹上,把她放在炕头上烘着。

还要担心她自己坐起来,擦身体的毛巾脱落。

等彻底给她擦干净身上的水,又穿上洗得香喷喷的衣服,放回摇篮里。

云朵无力地瘫倒,她脸贴在炕上,看向应征,“你问问成总工,有没有那种能一秒钟能把小孩吹干的机器,最好是给洗澡吹干一体式的。”

应征勾了勾唇,去柜子里给她找了件干净的睡衣放在一旁。

她现在的衣服袖口、前襟全都湿漉漉,甚至能看清楚她内衣的花纹。

晚上肯定不能穿着这样的衣服睡觉。

应征给女儿洗澡的时候,就穿着一件白色短袖,白色布料湿漉漉地贴在腹肌上。

许是质量不好,能看见衣服下的腹肌走向。

云朵有气无力地冲着他伸出手,让应征把她拉起来。

应征立刻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向自己的方向,用力时,手臂处有青筋微微浮现。

很不巧的是,云朵的脸撞在了应征的胸膛上。

脸颊先碰到柔软的棉质布料,能感受到那一处的明显的起伏。

硬实的触感让云朵下意识屏住呼吸,‘克制’的眼神很难从中间的沟壑处离开,云朵很不争气地咽了下口水。

云朵伸手扶住应征的腰坐稳,指尖顺势在那紧实的腰腹上捏了一把,脸上却一本正经指责道,“你干嘛呀。”

应征被她捏得身体一僵,在对上云朵那双状若无辜的眼眸。

他忍不住扯了扯唇角。

连着被云朵戏弄了一个多月,他再没感觉就是傻子。

应征单手撩起短袖的下摆,喉咙间溢出几不可闻的轻笑,“做你想做的事情。”

————————

终于有一天,早点写完了!马上去写一万营养液的加更,今晚一定能发出来[墨镜]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