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人是谁啊?”
没什么值得瞒着云朵的,应征直接跟她说了,“是成总工身边的一个助理。”
云朵眯了眯眼,“她不会真有问题吧。”
“也许吧。”
“钱秀梅应当是想要找她错处才会跟踪她,那我要不要让钱秀梅别跟了,省得她打草惊蛇。”
她反应很快,思路也很清晰。
应征目光中带着认可,“要的,辛苦你了。”
云朵摆摆手,唇角弯起大大的弧度,“不辛苦,谁让我看余春雨不顺眼呢。”
能让讨厌的人倒霉,她花点钱都愿意。
上次那场轰轰烈烈的捉奸闹剧之后,妇联丢了很大的脸,是李厂长盖章说是妇联办错事抓错人。
有人不信李厂长,觉得他是在包庇方处长和赵芳,大多数人信了他的话,认为是妇联的工作失误。
这让妇联原本一般的名声更是雪上加霜,婆媳纠纷和夫妻不和这类问题都不乐意去找妇联了,反正妇联也办不好。
一股脑儿去找工会,云朵都有点后悔自己多管闲事了,多了特别多不属于他们的工作。
但是工人和家属都找上门来了,他们还能说不干吗,那必然是不能。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接。
冯主席还在办公室里乐呵呵地鼓励大家好好干,到了为厂里排忧解难的时候了,应当义不容辞。
他结束了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私下云朵听魏红星说,这是为了在年终汇报的时候有一个漂亮的成果。
反正又不需要冯主席去亲自调解,都是云朵他们这些下属去,到头来又是他有资格在大领导面前汇报。
有时候就是这样,底下人跑断腿,最后都成为了领导的政绩。
魏红星倒也不是不喜欢去调解,只是看冯主席不把她们当人对待的行为很不是东西。
云朵心想,咱俩都算是关系户,获得的待遇已经很好了。
没看见宋红伟都大着肚子,冯主席还叫她去搬东西。
在宋书记还是书记的时候,冯主席是不会这么指使宋红伟。
要是魏红星的姨父不是李厂长,云朵的另一半不是应征,她俩绝对会比宋红伟更惨。
云朵和魏红星这两几个比较年轻的,几乎每次出外勤都让他们去。
讲太多话的结果就是,每天云朵回家都要喝一大茶缸的热水。
可把云老太给心疼得够呛,问能不能给领导些好处,让少给安排一点活。
云朵只能告诉她,她这还是有靠山呢,没关系的人被用得更狠。
云老太在家里帮不上忙,只能给她煮些滋补的梨子水润喉。
工会变得忙碌,就在钱秀梅这个不在编的人员,都被抓去一起充壮丁。
某次云朵跟钱秀梅一起出外勤,两人一起回单位的时候,云朵便跟她提起上次从李雪处听说的事情。
钱秀梅一直以为自己的跟踪堪称天衣无缝,被云朵点破时,她相当震惊,“你怎么会知道的,是不是余春雨这个贱女人告诉你的。”
云朵伸手揉了揉眉心,“不是她告诉我的,但是你也不想被她知道你曾经跟踪过她吧,你应该知道她不是好人,如果让她知道你偷偷跟踪她的姘头,你猜她会怎样针对你?”
坏人通常不蠢。
钱秀梅将自己带到余春雨的位置上,如果她跟人乱搞被发现怎么办。
她一定希望这个人能永远地闭嘴。
钱秀梅打了个寒战,她搓了搓胳膊,“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跟踪她了。”
“这件事你不要让更多人知道,到我这里结束。”
钱秀梅不甘心啊。
余春雨毁了他弟弟的一辈子,她不知道余春雨的短处就算了,她明明已经知道了,却只能视而不见,这让她如何能够接受。
云朵没办法说有人要收拾余春雨,只能迂回劝钱秀梅,“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一时冲动,容易丢了命,是报复她解气重要,要是小命重要。”
那当然是小命重要了。
钱秀梅被点醒,蔫了下去,可没过一会儿,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费解的事情,忍不住凑近云朵,语气里满是不解,和面对八卦的兴奋,“你说,方处长长得挺俊的,她干嘛想不开跟那个男的乱搞啊,你看过那个男的长啥样吧,那男的多丑啊。”
其实她老早之前,就想跟人讨论这个了。
不过一直没有找到能讨论八卦的人,她是真的很不理解,余春雨为啥啊。
方处长不管从哪个方面,都比她那个姘头好。
云朵没看过那男的长啥样,但是她画过,根据应征所说,她画得十分传神,跟那个男人有九成的相似。
要是那男人真长成画上那样,那的确是很丑了。
云朵又不能说余春雨是忍辱负重为了数据资料,她含糊其词地说,“那男人有自己的独特之处吧。”
他身处的岗位,能接触到的资料内容,正是他有别人没有的优点。
钱秀梅显然是想到了另一个方面,“你是说他那啥厉害?”
那啥?
在她挑眉的暗示之中,云朵明白了钱秀梅的意思。
“不,我可没说。”
钱秀梅却把她的否认当做是害羞,“余春雨跟方处长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没孩子,你说是谁的问题啊,或许是方处长不行,他不能生。”
肯定没办法告诉钱秀梅真相,而钱秀梅给出的答案能够很好掩饰真实原因。
对不起了,方处长。
云朵一本正经思考了一阵,最后给出肯定的答案,“也不是没可能。”
不管是黑的白的,都能说成是黄的。
一通百通,钱秀梅由此也想明白了另一件事,“我说之前批斗的时候,李厂长怎么那么信任方处长,连问也不问就说不可能是他,敢情是知道他不行啊。”
云朵:你要这么想,也不是不行。
钱秀梅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方处长行不行这种私密的事情,李厂长怎么会知道?”
云朵点头,对啊,李厂长怎么会知道。
钱秀梅做出手势,“真相只有一个,李厂长和方处长有一腿!”
云朵大惊失色,“啊?”
跟钱秀梅相比,她才像这个时代的人。
对不住了,方处长、李厂长。
钱秀梅回家之后,迫不及待地把这个发现告诉孙副厂长。
孙副厂长也大惊失色。
“谁说的,绝对不可能,你别总听无聊的人造谣。”
钱秀梅没办法说自己推理的过程,要是说推理过程,就要把余春雨跟人乱搞的事情说出去,于是她笃定地说,“我发现的。”
孙副厂长听媳妇这么说,就以为她亲眼看见的。
孙副厂长捂着胸口十分震惊,“认识这么多年,真没想到他俩会是这种人,一点看不出来啊。”
钱秀梅点点头,谁说不是呢。
孙副厂长继续捂着胸口震惊,“亏我原先还以为他俩是单纯的关系好,竟还有这种原因。”
恶心!
就说方正平为什么对李厂长忠心无二,他曾经无数次拉拢方处长,始终未能如愿。
孙副厂长夹紧屁股,如果是为了这个原因,那他甘拜下风。
通过谈话,云朵从钱秀梅口中又听到几个名字,或许都跟余春雨有染。
她回家后,把这几个听到的名字都告诉了应征,让他认真去查一下。
如果从助理身上找不到突破口,多几个人选,说不定就有办法了。
“你怎么知道这几个人的?又是从钱秀梅处知道的?”
应征还记得,云朵非常讨厌钱秀梅,却因为他的事情,愿意接二连三地跟钱秀梅打交道。
“是啊,她跟我说的,本来是想让她别想着抓余春雨的小辫子,别打草惊蛇坏了你们的正事,余秀梅的脑洞实在是异于常人,误以为李厂长和方处长有一腿。”
云朵于是哈哈哈地把那个乌龙讲给他去听。
她很幸灾乐祸地说,“真是对不住方处长了,本来只是不行,后来直接变成了零。”
云朵口中经常冒出一些他不懂的词汇,这让应征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远。
他是个不懂就问的好学生,“什么叫零?”
听到云朵的答案,他就开始后悔自己刚才的多嘴了。
云朵简单跟他解释道,“就是俩男的当中,被压的那一个,你是不是还想知道,俩男的怎么上床?”
见云朵还要说,应征一把捏住了她的嘴。
他深吸两口气:“你都是从哪儿学到的这些不正经的东西。”
云朵费尽力气从他的大掌下挣脱开。
“看书啊。”云朵理所应当地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应征咬牙切齿地说,“你看的到底是什么书?我看真得让保卫科好好查查,你们平时都看些什么!”
他严重怀疑,云朵变成色鬼,跟那些不正经的书有脱不开的关系。
云朵心想你去查呗,她现在看的书都红得不能再红了,根本查不到任何违禁内容。
除非这辈子的保卫科,能查到她上辈子的书柜。
云朵现在看的书,应征都有关注过,都是很正常的书,里面没有一点涩情内容。
所以就只能是以前结婚前看的书了。
怪不得她能想到给他下药这种办法,一定是那种书教的他。
黑暗中,他凑近云朵,声音又低又沉,“那种书你是从哪儿拿到的,是谁拿给你看的?”
云朵把脸扭向一边,“没谁,不记得了。”
上辈子的事情,怎么跟他讲。
他好烦,云朵把被子拉到了头顶。
应征的声音穿透被子,“是男的还是女的?”
始终没得到答案,这不能让应征停下来,他锲而不舍地继续问道,“你以前那个对象拿给你看的吗?”
云朵已经用被子蒙上头,整个人蜷成一团,我什么都听不到,不要再来问我了。
他凑到那团鼓起的被子边,声音隔着棉絮,闷闷地,却字字清晰地钻进她耳朵:“带着女同志看这种书,这个人目的不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