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虫族世界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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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菲尔强迫自己维持着平日的步调,沿着熟悉的路线向图书馆走去,仿佛只是决定在寻常清晨去那里打发时间。

沿途遇到的零星守卫只是例行公事地扫了他一眼,并未多加留意。

毕竟他经常会在这个时间段去图书馆,这些雌虫早已司空见惯。

图书馆内部空旷安静,只有几名雌虫在远处的书架间穿梭。他径直走向最里侧的洗手间,反手锁上了门。

狭小的空间里,两名穿着维修专员制服的雌虫正等着他。

尽管他们都做过伪装,但莫菲尔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熟悉的、总是带着温和与担忧的眼睛。

“西索!”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几乎想立刻扑上去确认对方的真实存在,“太好了,你真的没事。”

“抱歉,阁下,”西索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深深的愧疚,“是我来晚了,让您受苦了。”

他摇摇头,只是说:“不是你的错,是伽利厄。”

——是伽利厄攻击了西索,又将他蒙在鼓里。

西索没有时间多言,迅速从随身携带的工具包里,拿出一套工程师制服和伪造的身份ID卡,塞到他的手里:

“时间紧迫,莫菲尔阁下,请立刻更换。”

他毫不迟疑,在狭小的空间里迅速脱掉外套,换上那套略显宽大粗糙的制服。

随后,他又将长发仔细地塞进配套的帽子里,确保没有一缕惹眼的发丝露出,然后戴上能把大半张脸都遮挡起来的防护面罩。

此刻镜子里映出的,只是一个身形略显单薄、毫不起眼的通讯维修工程师。

“走。”

西索低声道。

那名一直沉默着、气息沉稳的雌虫率先推开隔间的门,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然后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这时莫菲尔才认出来,那是他雌父麾下最得力的雌虫之一。

他们迅速且安静地溜出洗手间,没有走图书馆的正门,而是拐进了一条堆满清洁用品的后勤通道。

这里庞大如同一个钢铁迷宫,存在大量用于设备检修以及人员紧急疏散的次级通道与通风管道。这些地方通常守卫稀少,监控探头分布也远不如主要区域密集。

从图书馆相邻区域的设备间,通过一道需要特殊权限卡才能开启的检修门,进入纵横交错、布满灰尘和管线的主通风管道。管道内空间狭窄,只能弯腰前行,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的味道。

有惊无险地解决了几个小插曲后,他们继续前行。在漫长的潜行后,前方终于出现了微弱的光亮,到达了停放小型飞行器的出口。

西索再次利用权限和一点技术手段,成功通过了门禁系统。闸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缓缓向上开启一道足以让人通过的缝隙。

刺目的自然光照射进来,莫菲尔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外面是一个相对偏僻的小型备用停机坪。而在停机坪的中央,赫然停着一艘看起来平平无奇、涂装着普通货运标识的小型高速飞行器。它的舱门已经打开,仿佛正在无声迎接他们。

“快!”

莫菲尔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他奋力迈开脚步,登上了飞行器。

驾驶员技术娴熟,无视了塔台接连传来的质询信号,强行操控飞行器升空。

舱内,莫菲尔还未从逃亡的紧张中完全平复,就落入了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

他昂起头,看见瑞德那张写满担忧与愤怒的脸。

“父亲,”他紧紧抱住瑞德,“我好想你,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瑞德宽厚的手掌轻抚着那柔软的金发,眼中却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声音因压抑着怒火而微微颤抖:

“莫菲尔,你受苦了。放心,我一定会让伽利厄·索恩希尔为他的狂妄,而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听到那个名字,他的动作一滞,毛绒绒的金色脑袋瞬间静止。

瑞德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顿了顿,语气变得小心翼翼,带着一丝探询:

“他有没有,有没有对你……”

瑞德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瞬间明白了对方想问的事情,问伽利厄有没有侵犯他。

若是从前,遭受如此屈辱,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央求雌父动用家族的力量,将那个胆大包天的雌虫碎尸万段。

然而此刻,他想说的话语全都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开始,他是想让伽利厄付出代价的,只是现在——

他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不再真的怨恨伽利厄了。

莫菲尔轻轻地从瑞德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垂下眼帘,避开了雌父探究的目光,声音低微却清晰:

“……别。”

“那个雌虫囚禁你这么多天,难道就算了?”瑞德一愣,“为什么还要——”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打断了雌父的话,纷乱的心绪缭绕不休,“算了,父亲。”

“我和你们平安离开这里就够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吧,我和伽利厄从此再无瓜葛,不要再次惊动帝国了。”

看着莫菲尔这副欲言又止、神情复杂的模样,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毒蛇般的窜入脑海,让瑞德的脸色骤然一变。

难道在这段被囚禁的日子里,莫菲尔对那个野蛮的雌虫,竟然产生了感情?

一股混合着心痛与暴怒的情绪瞬间席卷了全身,但他强忍着没有在莫菲尔面前表露分毫。

他沉默了片刻,压下翻腾的心绪,转而用温和的语气安抚道:

“等回到帝国,我就让西索把帝国所有门第相当、品貌出众的雌虫资料整理出来,任由你挑选。”

“无论是选几个合眼缘的做雌侍,还是定下一位雌君,都按照你的心意。”

瑞德的眼中飘过一个不明显的闪烁。

莫菲尔才刚成年,没有过多接触其他雌虫,才会被伽利厄钻了空子。等回到帝国,莫菲尔想找什么样的雌虫都能找到,肯定能忘记那个狂傲无礼的雌虫了。

莫菲尔不知道雌父的所思所想,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一边答应着,他一边脱下了伪装用的衣物,灿烂的金色长发倾泻而出,如同绚烂的瀑布。

那双碧绿的眼睛里,空无一物,仿佛毫无波澜。

然而,莫菲尔想。

就等三个月。

如果三个月内,伽利厄履行了承诺,杀死了贝罗恩,那么,或许——

他攥紧了手指,眨了眨金色的睫毛。

而如果伽利厄没有做到,或者就根本遗忘了约定,那么他就将那个关乎家族存亡的预言全盘告知雌父,让兰切里德家族早做准备。

飞行器猛地一震,舷窗外瞬间爆开数团刺目的白光。电磁干扰弹成功引爆,在漆黑的宇宙幕布上绽开一道道能量波纹。

透过剧烈晃动的舷窗,他能看到数艘涂着伽利厄势力标志的小型突击舰,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顽强地穿透干扰区,死死地咬在后方。

能量炮的光束不时擦过护盾,激起一圈圈涟漪。

——伽利厄肯定已经知道了。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想象着伽利厄在巡视途中接到基地急报时暴怒的神情,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座椅的扶手。

得知消息的时候,伽利厄究竟会怎么想呢?

就在一艘追击舰即将突破干扰,完成锁定的千钧一发之际,侧前方的星空突然一阵扭曲。

一艘体型庞大、线条优雅却武装到位的战舰,如同幽灵似的跃迁而出。舰艏那枚绽放的夜莺蔷薇徽记,在星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正是兰切里德家族的战舰之一。

接应战舰没有丝毫犹豫,精准而克制地轰击在追击舰的前进路线上,形成一道威慑性的火力网。

正如计划所料,因为伽利厄的缺席,基地的指挥系统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和决策延迟。

面对兰切里德家族毫不掩饰的强硬姿态,以及那艘火力强大的战舰的虎视眈眈,残余的追击者最终不敢再强行突破。

趁此机会,莫菲尔所在的飞行器尾部推进器喷吐出幽蓝色的长长尾焰,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一条轻捷的游鱼,精准地游入早已计算好的跃迁点。

一阵短暂的失重感过后,舷窗外的景象已从战火纷飞的阿尔法星域,变为了一片陌生宁静的深邃星海。

他们成功逃脱了。

所有人紧绷的神情都放松下来,只除了莫菲尔。

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他看着外面一整片浩瀚无垠的星海,一个名字却始终萦绕在脑海里。

——伽利厄。

另一端。

幽深的宇宙中,伽利厄的私人战舰如同蛰伏的巨兽静静悬浮着。

指挥席上,伽利厄背光而坐,金属色的骨翼在身后危险地张开。

通讯光屏上,副官的脸色苍白如纸,冷汗几乎浸湿了他的鬓角,却不得不艰难地汇报:

“首领,他们已经消失在阿尔法星的探测范围内,我们……失去了目标。”

伽利厄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缓缓抬起眼眸,那双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燃烧着惊人的光芒,里面的热度几乎能将雌虫灼伤。

他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词语:

“废物。”

副官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甚至屏住了呼吸。

伽利厄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坚硬的金属面板瞬间凹陷下去,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一离开,”他陡然拔高了声音,带着滔天的怒意,仿佛要将整个战舰都震碎,“你们就让莫菲尔被抢走了?!”

“一群没用的东西,连一只雄虫都看不住!”

副官吓得几乎要跪下去,声音发抖:

“但是,首领,我们在莫菲尔阁下居住的房间里,发现了这个……”

在伽利厄死亡的凝视下,他小心翼翼地展示了一个影像。

那枚被莫菲尔故意留下的、闪烁着幽微冷光的铂金尾戒,正静静地躺在空荡的梳妆台上。

伽利厄狂暴的气息骤然一滞。

他死死地盯着那枚戒指,眼中的熊熊怒火像是被冰水浇熄了大半,但随即在暗金色之中,有什么更为深沉危险的东西翻涌不休。

沉默良久,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虫翼在身后轻轻收拢。

伽利厄扯动嘴角,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弧度,眼中灼热的光芒未曾散去。

“莫菲尔,”他低声道,“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吗?”

他伸出手,虚拟影像中的戒指仿佛就在他的手中:

“你绝对逃不出我的掌心。”

金色的眼瞳收缩成一道竖线,锁定着星图上跃迁点消失的位置,再开口时,声音却恢复了平静:

“你是我的……所有物。”

*

回到帝国的府邸后,莫菲尔享受了几天久违的安逸。

躺在堪比小型泳池的浴缸里,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全身,水面上漂浮着粉红色的花瓣。

果然还是帝国舒服啊,他不禁感叹。阿尔法星那个蛮荒之地,除了伽利厄那只野蛮虫子之外,连一只能让他使唤的雌虫都找不出来。

他伸出湿漉漉的指尖,在空中随意一点。

悬浮在浴室的人工智能系统立刻捕捉到他的动作,一道柔和的光屏在他面前展开,上面罗列着各种信息和通讯记录。

他漫不经心地浏览着,目光在伽利厄的消息框上停留片刻,微微蹙起好看的眉毛。

已经整整两天了。

他回到帝国已经两天了,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离不开他的雌虫,居然像死了一样,没有任何消息,没有任何表示?

岂有此理。

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燎动不休,久久无法平息。

果然雌虫的承诺,尤其是伽利厄那种偏远星系雌虫的鬼话,一句都不能信。

说什么爱他,离不开他,结果他一走就彻底没动静了?

难道还要他,主动去联系那个非法囚禁他的混蛋吗?

他懒懒地陷在温暖的水流中,浴缸边缘的智能调温系统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水温。

仰靠着弧形缸壁,湿漉漉的金发被拢到一侧,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线。

氤氲的水汽在睫毛上凝成水珠,压弯了长而浓密的金色睫毛,又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滴落。

浸在水中的肢体轮廓被波纹柔化,因热气蒸出淡粉色的肌肤在泡沫间若隐若现,肩头飘着的几片花瓣随着雄虫的动作滑落下来。

莫菲尔拨开一片泡沫,露出底下泛着水光的肌肤,水珠正顺着小臂的曲线缓缓滑落。

他有些烦躁地撩动着浴缸里的水,水花四溅,水面上漂浮的粉红色花瓣也跟着上下翩飞。

他的视线落在自己浸在水中的双腿上,它们在水波荡漾中显得愈发白皙修长。

忽然,伽利厄在床上总是痴迷地把玩他双腿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中。

雌虫会用带着薄茧的手掌反复摩挲,会用滚烫的唇舌又舔又吻,甚至在上面留下暧昧的掐痕。

想着想着,他的身体竟然隐隐有些发热,某种熟悉的、被撩拨起的悸动从小腹升起。

意识到自己竟然因为回想雌虫的触碰而有了欲望,他顿时感到一阵羞恼。

该死的伽利厄!

他盯着自己的腿,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赌气和不甘。

想了又想,他忽然对着空气命令道:“拍照。”

人工智能立刻响应,微小的摄像头无声地对准了他的身躯。

“只要照我的腿,”他补充道,语气带着刻意的强调,“不许照到其他的地方。”

他刻意将一条腿从水中抬起一些,伸直,小腿的线条流畅地绷紧,脚踝纤细,脚掌轻轻踩在光滑的池边。

水珠顺着肌肤的纹理滚落,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这样的姿势,仿佛带着一种邀请的暗示,足以令任何一只雌虫信息素瞬间失控,血液上涌。

“就这张。”

莫菲尔确认道。

哼,他不信伽利厄还能忍得住。

至少有一点他还是能确信的,那就是伽利厄喜欢他的腿。

人工智能系统立刻将这张聚焦于腿和脚踝的特写照片,传输到他的光脑中。

莫菲尔几乎没有犹豫,指尖一点,直接将这张照片发送给了伽利厄。

然而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的瞬间,一股热意猛地冲上他的脸颊,不甚清醒的思绪骤然一滞。

他到底在干什么?!

金色的睫毛像是害羞般的颤抖着,碧绿的眼底漾起一圈圈波澜。

他忽然想起伽利厄曾经说过的话——帝国贵族雄虫表面清高,私下里却一个比一个放浪。

难道他现在这种行为,也变成了伽利厄口中那种浪/荡的雄虫了?

可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都怪伽利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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