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澧的占有欲似乎被满足了,原本总是悬在半空的心也好像落在了实处。
生活仍在继续,它的变化并不大,只是夜晚多了一个自然而然相拥而眠的人,早起时身旁或人或猫,总是会在入眼可见的地方。
司澧的生活节奏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工作日出门时那人还没醒,但回来时却一定会见到。
偶尔小憩熟睡,不忙时会上来拥抱亲吻,忙碌时则会抬首打打招呼,继续沉浸在他的世界里,更偶尔的时候,他回来得太迟,会收获一份熬的很软的粥作为夜宵。
司澧给他严格规定,加入的食材不能超过三种,每一次收获的夜宵都很完美。
一切与之前没有太大变化,但又有所不同。
他开始思念一个人,即使只是短暂的分离,也总是惦念着对方,就像是放心了一样,肆无忌惮的将对方装进了心里。
想着他小憩的神情,想着他会想吃些什么,想着他爱看的书和最近迷上的画册,想着他在那把躺椅上一晃一晃悠然的身影,想着那个……家。
“司医生最近心情很好啊。”有护士交代事情时搭话笑道。
“能看出来?”司澧放下笔抬眸道。
“能,容光焕发的。”护士拿过签过字的文件笑道,“听说您养了只猫。”
“嗯。”司澧应声道,“很乖。”
“哎?能不能给我看看?听说您家猫特别漂亮。”护士有些好奇。
“不太方便。”司澧回答道。
“哦……行!”护士笑了一下,倒也不勉强,只拿上文件转身道,“那我先走了。”
“嗯。”司澧应了一声。
而他最近的心情不错,也不止一人看出来。
有人猜测着是养了猫,也有人猜测着是不是谈了恋爱。
“别说,司医生最近还真是一下班就走了,以前那可是下了班还经常能在办公室找到人。”
“但也没听说或是见着人啊,司医生那性格,真谈了也不会藏着。”
“我觉得应该不是谈了,可能就是养了猫,我本来听人说司医生家的猫特别漂亮,说是想看一眼呢,结果被无情的拒绝了。”
“被拒绝了?”
“嗐,养猫的分成两种,一种是一天能拍几十上百张,满世界都想分享的,还有一种是自己养,自己吸,不愿意给人看自家宝贝的,这种好像叫……私养?”
“竟然还有不愿意炫耀自家猫的?”
“私养,跟养个小金丝雀似的。”
“没想到司医生竟然属于后者,看不出来。占有欲很强嘛。”
“那谈了恋爱会不会也是属于占有欲很强的那种?”
“啧,难说哦……”
医院里闲时的议论暂时没能传进司澧的耳朵里,他只是保持着每日的准点下班,回家之前开车去了一趟商业街。
他那里会有专人送菜,不过云珏最近种草了一家店新上的冰激凌,跃跃欲试并想让他偷师。
冰激凌很漂亮,装饰着鲜艳的果酱和鲜果,散发着奶香,用保温箱加了冰块包装,放进车载冰箱,在这样的盛夏天里,开到家也不会融化。
它被摆在了落地窗边的小桌上,映着窗外渐落的黄昏和室内柔和的灯光,然后被小勺挖了一块送进了那期待已久的人口中。
“怎么样?”司澧坐在他的对面问询。
那双湛蓝的眸眯了起来,挖了另外一勺笑着递到了他的唇边:“尝尝。”
司澧看着他,低头凑过去吃下了那口冰激凌。
有些凉,带着绵密的奶香和甜意,足以驱散从车库进门后的些许暑气。
不过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从前并不习惯跟其他人共用餐具碗盏,但这一点在慢慢的对对面的人削弱。
当接吻变成习以为常的事以后,偶尔用串的杯子,都似乎带上了情侣之间亲昵的意味。
“能偷师吗?”云珏看着他问道。
“可以。”司澧回答道,“不过这一款里面的香精比较重,不能完全做出这样的味道。”
“唔。”云珏垂眸看向了那款装饰漂亮的冰激凌。
“你要是想吃这款,我可以再帮你带。”司澧说道。
“这在司医生这里,应该算是标准的垃圾食品吧。”云珏抬眸看向他笑道。
“垃圾食品也不是一口都不能碰。”司澧回答道。
虽然他不建议,但这种东西偶尔是可以调节心情的,心情对身体的影响也很重要。
“更何况,你是猫妖,怕什么?”司澧说道,“难道会影响你的修为?”
“如果我说是,你是不是打算没收我柜子里的零食?”云珏笑着问道。
“嗯。”司澧应声。
“不会,我是猫妖,什么都不怕。”云珏再度舀起了一勺冰激凌笑道,“这个我想吃,你做的我也想尝尝味道,可不可以都麻烦司医生呢?”
他的语调轻扬,撒娇的模样实在有些磨人。
司澧难以言喻自己那一刻轻而易举的心动,不太想那么如他所愿的答应他,却又无法拒绝:“可以。”
“开心。”云珏扬起了唇角。
司澧喉结轻动,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让他的心好像也因此而愉悦起来了。
“你开心吗?”云珏看着他问道。
司澧对上他的眸,那一刻指尖因为这样的问题而带上了些微莫名的痒意,而他不想否认自己的内心:“嗯。”
“我想亲你一下。”云珏看着他,撑住桌面起身道。
司澧看着跃过桌面俯身过来的人没有避开,只是阴影覆下,气息屏住时却没能感受到落在唇上柔软心动的触感。
他视线抬起,对上了那双咫尺之间正似乎在观察着他反应的眸,那人意识到了他的留意,清浅一笑。
“再不吃,你的冰激凌该化了。”司澧提醒道。
“我会负责吃完它的。”云珏轻蹭了一下他的鼻尖笑道,“现在亲你比较重要。”
微凉带甜的呼吸交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份冰凉,直接牵动着唇上的心跳。
只是那一吻覆上时,却是轻擦过了司澧的唇角。
云珏略起身,看向那似乎恰好转头看向别处的人,眉眼轻弯了一下:“躲?”
“没有那个必要。”司澧看着他回答道。
云珏垂眸,眸光略微流转笑道:“那就是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你先前很乖的让我亲,我想看看你期待的神情……”
司澧的唇轻动了一下,呼吸微蹙,却是被直接覆上了唇,不知何时抚在下颌处的手指力道很轻,却是完全阻止了他再次避开的可能性。
轻吻交错,细腻的扰动人心。
期待,的确是期待的。
只是被对方观察的那一刻莫名的有一种只有他一人沉沦而对方游刃有余的感觉。
但其实不是。
交错的呼吸略带着急促,完全褪去了刚开始的些许微凉而变得极致反差的火热。
云珏的吻,偶尔并不像他这个人总是外现的那么温柔,失控时也带着强烈的侵略意味,像是要深入勾缠人的灵魂一样。
一吻分开,外面的暮色已经完全降临了,气息交错着体温的火热,微分的唇复又啜吻,温柔的声音呢喃在耳侧:“如果不是因为你亲自带回来的冰激凌还没有吃完,真想再亲一会儿……”
他的感情温柔却直白的可怕。
似乎从不畏惧将真心坦诚到明面上,却能够轻而易举的搅动人的心扉。
“吃完再说。”司澧抚上他的脸颊,回吻了一下他的唇道。
云珏垂眸看着他,眸光轻动,蹭了一下他的鼻尖笑道:“好。”
他重新坐了回去,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勺子。
冰激凌略微有些化了,不过依然绵密柔软,入口清甜。
他品尝的很认真,司澧也知道他很珍惜食物,只是置身于那始终不曾离开他身上的目光之中,略带了些坐立不安。
因为对方吃的每一口,都好像咬在他的身上一样,不像是在品尝那份冰激凌,倒像是……
“我去洗个澡。”司澧起身道。
“嗯。”身后轻应,倒并未阻拦,只是一声气音般的轻笑,却像是火热的气息拂过全身一样令人觉得焦躁。
司澧并不抗拒他的亲近,他只是心容易觉得焦躁。
他喜欢那个人,也爱上了那个人,他清晰的知道这一点,也被纵容了这份占有欲。
只是第一次涉足的领域,也是第一次知道爱意那种东西如果得到放纵,还会加深。
思念,惦记,眷恋,痴迷,沉溺……因为对方的一颦一笑而觉得怦然心动,因为对方的每一次触碰而觉得舒适,接受自己由对方带来的身体与精神的双重失控。
很危险,却只能看着自己沉溺,而无法再次脱出水面。
而他揣测的没错,那个人是真的将那份冰激凌当成他在品尝,就算那样仍觉得不足,非要他本人也融化其中才勉强善罢甘休。
“司医生,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有同事小声问道。
司澧放在桌面上的手一顿,忍耐住没去覆上脖颈:“怎么说?”
他早上检查过,脖子一周是没有痕迹的,即使那人很热衷于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迹,但都在安全区内。
“就是听人讨论嘛。”同事上下看他道,“像你这样的钻石级单身汉,如果真谈了恋爱,还是有不少人心碎神伤的。”
司澧唇轻抿了一下道:“谈了。”
“嗯?真谈了?!”同事这一次是真震惊了,“谁啊?”
“不是业内的,不方便告知。”司澧说道。
“哦……没想到大家猜的是真的。”同事笑道,“那我能传出去吗?这样还惦记的估计也死心了。”
“嗯,麻烦了。”司澧说道。
他没打算暴露云珏的身份,却也不想再有什么其他惦记的人或是追求者,这样正好。
“这事没什么麻烦的……”同事笑吟吟的走了。
当天司医生谈恋爱的消息就从私下的群里传遍了,司医生亲口承认,不过非业内人士,不公开。
“我说的吧,别看司医生平时冷冷淡淡的,真谈起恋爱来,占有欲超强的。”
“啧啧啧,确实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会是那种公式化的模范夫妇呢。”
“不太可能,真是那种他可能会直接选择不结婚,听说他家里也不催,有人说媒说到司老那里去了,司老只说儿孙自有儿孙福,让司医生自己决定。”
“这直接排除了联姻的可能性啊。”
“看来是真爱了。”
“你别说,我还真好奇……”
“是,这么藏着护着,你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对象啊。”
“不是业内,会不会是什么旅行途中遇到的?”
“有可能。”
私下的揣测许多,闲暇时这样的八卦足以让人愉悦身心,激起更多的好奇心。
只不过探讨数日,也没人真的敢去询问本人,而即使发动了一些人脉,也没人知道司医生的对象到底长什么样。
只是司澧那里接了一通电话。
“小澧,听说你谈恋爱了?”司老的声音里透着些开心与……八卦。
“爷爷,你们好奇心太重了。”司澧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几声节奏不一的呼吸声道。
“被发现了?!”
“我说不要挨那么近吧……”
“他这耳朵也太灵了。”
“嘘……”
“还遮什么?都被发现了。”
“所以你真的谈恋爱了?”终于他们指派了一个代表出来。
司澧眺望着远方树上泛黄飘落的树叶,到底应了一声:“嗯。”
这种事情一开始就会发生,业内关于他的消息几乎都会传进他家里的耳朵里,只要一个知道,一家子都会知道。
“真的啊。”
“小司澧真谈恋爱了。”
“谈了个什么样的孩子啊?”
“我还有事要忙,先挂了。”司澧拒绝回答他们所有的问题。
“哎……”
“你问得也太直白了,孩子害羞呢……”
电话挂断,司澧将手机收回了口袋,转身离开了那里。
云珏自然不会是拿不出手的恋人,即使被他养在家中并不外出工作,即使他总是看起来懒懒散散的,但只要清醒的时刻,就会琢磨令他自己处于那样的环境中也感兴趣的事。
书籍,画册,琴谱……对他来说甚至称不上专门学习而不是娱乐休闲,但司澧可以保证对方可以轻松又专注的达到登峰造极,而只需要一个机会,他就能够轻松站到世人眼里顶峰的位置。
他将那样一个人圈在了家中。
即使那是对方的选择,即使对方并不在意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但当相处的越久,爱意逐渐加深时,司澧也会有一瞬间的迟疑不定。
“一直待在家里,会不会觉得无聊?”司澧在夜晚回去洗漱后,看向那正追着新上电视剧的人问道。
“嗯?”云珏转眸看向了他。
“其实如果你想出去……”司澧在他的目光中落座道。
如果他想出去,他也可以的,或许是因为这份感情超乎他想象的稳定,或许是因为他的良心发觉,不应该那么自私的遮掩起他所有的光芒,或许记忆中置身温室中的人总是十分渴望的看向外界,向往外面的自由。
作为爱人而言,不应该那么自私。
“做什么?”云珏撑着下颌看着他笑道,“才养了几个月,司医生就不想养了吗?”
司澧沉默看他。
“亲爱的,说话。”云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笑道。
“没什么,我就多余说这个。”司澧握住他的手拿下,落在了电视屏幕上道。
他的良心还是太多了。
他觉得对对方好的事,对方并不一定觉得好。
是他想岔了,这个人是绝对不会委屈他自己的。
他想做的事,没人拦得住,什么爱情都不足以成为阻隔。
所以他是真的想找个饲主?司澧开始认真思索这个问题。
如果是数年前认识的他,绝对不会有这种想法。
而现在……
“我帮你吹头发。”身后传来了温柔的声音。
司澧仰头,看向了头顶俯身的人,拉下毛巾应了一声:“嗯。”
开关打开,耳侧风声呼啸,手指穿插在发丝之中,阻隔了那最后一丝烫伤皮肤的可能性。
很舒服,虽然也有些快。
不过在对方收起吹风机的线圈后,司澧的身侧很快迎来了那倚在他肩上,发丝轻抵的人。
流淌的发丝蹭在了手臂上,带去绸缎一样的光滑柔软,平稳的呼吸声萦绕在耳侧,有节奏而舒适。
这是他们日常的相处模式,未必一定要十分浓烈的接吻或是抵死缠绵,只是如此也情热心动。
“放心吧,我要是觉得不舒服,怎么会不告诉你?”云珏转眸看向身侧一直看着他的人笑道。
“我…变得有些不像自己。”司澧开口道。
从前他处事决断,如今却会举棋不定,反复徘徊。
面对这个人时,他总会想很多。
“正常的。”云珏伸手,指腹轻蹭着他的下颌笑道,“谈恋爱就是会患得患失的,别看我这样……”
“你哪样?”司澧问道。
云珏唇角轻翘:“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恋人负责在外工作养家,我负责在家貌美如花。”
司澧看着他道:“听起来辛苦的是我。”
“嗯哼。”云珏轻笑,凑到他的耳边笑道,“所以司医生是不是心理觉得不平衡,后悔了,不想养了,嗯?”
“没有。”司澧给出了确定的回答。
当他回家看到这个人悠闲幸福的生活时,只会觉得所有的疲惫都被驱散了,心底只有踏实与愉悦。
短暂的分别就是为了让重逢那一刻裹满糖霜,一切都有了意义。
“想养。”司澧说着自己心底的渴望。
他不知道其他恋人是如何,他只知道自己想养面前的人,让他无忧无虑。
云珏眨了眨眼睛,轻泄了一口气抱住了他笑道:“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嗯,所以你患得患失的地方在哪里?”司澧看向跟他轻蹭的人问道,在那抱着他的人明显顿住时冷哼了一声。
“还是有的。”云珏捏了一下他的耳垂笑道,“不过等以后有机会了再告诉你。”
司澧看着他,伸手抱住他靠近应了一声道:“好。”
“工作辛苦吗?”云珏换了下姿势,让他靠在了肩膀上问道。
“还好,除了偶尔沟通困难,没有什么挑战性。”司澧回答道。
“唔,那确实有点辛苦。”云珏略微思索,摸着他的脸颊笑道,“要不要我哄哄你?”
司澧抬眸看他,气息中没忍住笑了一下,分不清是不是无奈,只是将头埋在了对方的颈窝处应了一声:“嗯。”
他没有依赖别人的习惯,那些事自然也不足以对他造成烦恼,不过……这个人的气息很好闻。
温柔中透着干净,抚摸的触感很舒适,让人想要抱得更紧一些,眷恋此刻的亲昵和温度。
就是有一点缺点,没摸几下就停了下来。
“摸累了,歇一会儿。”云珏看着抬眸看他的人笑道。
“你晚上睡我的时候怎么没觉得累?”司澧诚心发问。
“想让我摸你?”云珏眉梢轻挑,不答反问。
司澧喉结轻动,他不得不怀疑这家伙是故意的。
“其实不是不想摸,只是再摸下去容易往不该摸的地方摸。”云珏鼻尖轻蹭着他的脸颊笑道,“你明天不还有手术排班?今晚不能耗你的精神,我体贴吧?”
司澧觉得他的说法是体贴的,不过:“你可以控制住你自己不要往不该摸的地方摸。”
“控制不住。”云珏坦诚回答。
“你能。”司澧说道。
“不能。”云珏否决。
司澧敛眸看他,沉声开口道:“摸。”
云珏眨了一下眼睛,没忍住侧开了脸,身体发颤,笑意轻泄,只是察觉身边人要离开时一把抱住腰揽了回来:“不生气不生气,我能控制住我自己,不过……”
他的唇轻咬在了司澧的耳侧,极轻的触感,却带来了让人从头顶到全身发麻的感觉:“你要是故意撩拨我,等到你休假的时候,我可是会数倍讨要回来的。”
“哦?怎么数倍讨要?”司澧手指轻扣,回眸看向他问道。
人体的那点事虽然会让人失控,但在这个人面前,失控也没关系。
云珏看着他深邃的眸,伸手扣住了他放在身侧的手,从那微拢的指间穿插进去笑道:“你知道吗?我可以变成猫哦,比人还要大一些的猫……”
他的语意呢喃,司澧眼睑轻颤,却在手指收紧的一瞬察觉了那交握他手指的力道以及青年眸中加深的笑意。
这家伙,可没有身为人类的羞耻心。
敢想敢做。
“我会死吗?”司澧问道。
“唔,不会。”云珏给出了确定的答案。
“那我应该怕什么?”司澧反问道。
云珏眨了一下眼睛,唇角缓缓扩大,抱住他轻晃笑道:“我就知道我们很合拍!你可以撩拨我了。”
“不。”司澧十分坚决的拒绝道。
“嗯?为什么?”云珏抱着他问道。
“我没说过要撩拨你。”司澧侧眸看向旁边说道。
“你这算是耍赖皮吧。”云珏探头瞧他。
“嗯。”司澧应了一声,看向他道,“你能怎么样?”
云珏看着他,眉眼弯起笑道:“嗯,我不能怎么样,我也不能拉着你的手强行让你撩拨我,更不能直接变成猫也耍赖皮强上你……”
司澧掐上了他的脸颊,看着那笑意盈盈的眸,觉得自己真是一千一万分的不该怜惜他。
“逗你的,我不会那么做的。”云珏就着他的手凑近道,“痛了……”
“能说出来,就证明想过。”司澧松开了他的脸颊,摸了一下那里的红印道。
“想想也不行啊?”云珏的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轻抵着那里说话,对上他警告的眸时唇角轻翘,在他的后颈处屏着气息蹭了蹭道,“我会很温柔的,一点也不会让你痛,好不好?”
他轻声呢喃,带着从后颈处蔓延全身的麻痒般的诱哄。
司澧的喉结轻动,却是知道身后这家伙说得出就会千方百计的达成目的。
其实也不是不行,人也好,兽也罢,不过都是这个人而已,换一种玩法多一重刺激。
他只不过是不想让这家伙这么轻易的得逞。
因为得逞以后,他绝对会花招百出,变本加厉。
但既然一定会被达成目的,不如……
“看你表现。”司澧回眸道。
云珏抬眸看他,望进那深邃的眸中时笑意扬起,轻应了一声:“好,主人…想让我做什么?”
司澧的呼吸不受控制的急促了一下,在察觉胸腔内过快的心跳时,拉开环在腰间的手臂起身道:“我们今晚分房睡。”
“嗯?!”云珏眨了一下眼睛,却只看到了脱身后进屋的人。
“这是为了保证明天的状态。”司澧关上门前道。
他不能太跟对方亲近了,要不然今晚都会心浮气躁的别想睡着。
门被关上,室内一时只有电视发出的声音。
云珏收拢手指轻抵着下颌,反思自己好像撩狠了。
可这不能怪他,司医生嘴硬心软,想要占据主导权的模样当然会激起人的斗志。
结果是他赢了,但也输了。
“唉……”云珏轻叹。
这大概就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过司医生心急火燎关门强行冷静的样子也很可爱。
下次还是要注意换个别的空闲的日子。
统子看着宿主神情几经变化,轻愁浅笑的样子,觉得这大概就是司医生想要的患得患失。
不过这种时候统子最好说话,要不然宿主被关门外,虽然看起来心情不错,但指不定会干什么。
【小系统,这么安静想什么呢?】温柔的声音问询。
【嗝……】478没忍住打了个嗝儿,【没,没想什么呀?】
怎么回事?宿主应该看不见它呀,它什么也没有说呀。
不怪小世界那些人怀疑,宿主不能真有读心术吧?!
【是吗?真乖。】云珏笑道,【去商城里挑一些你喜欢的数据段,我买给你。】
【嗷~好!】统子快乐到不能自已。
想当年,它苦寻宿主,不就是为了今日?
虽然很多宿主离它而去,但如今终于修得正果。
这就是它理想中的宿主!
统子快乐的筛选,云珏则拿过了一旁的耳机,连接上了电视。
室内静谧,只有窗外偶尔极细碎的虫鸣传来,渐至夜深。
……
司澧是在第二天的枕边看见他的猫的。
熟睡的状态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上了床,只是在醒来的那一刻看着熟悉的身影,心当即就定了下来。
早餐准备,留了一份放在冰箱,便利贴用磁扣同样贴在了冰箱上,然后安心出门。
室内恢复安静,钟表的时针一点一点慢慢移动,在透进窗户的阳光明显转向时,卧室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白色的猫一步两飘,偶尔停下抻个懒腰,路过地毯懒洋洋的趴一下,跳上沙发懒洋洋的趴一下,直到尾巴轻动,彻底睁开眼睛时才从沙发跳下,走到冰箱前时变回人形拉开了门。
食物很丰富,除了已经准备好的早午餐还有各色丰富的水果点心。
美好的一天从这里开始。
虽然从中午开始,接下来的时间只剩下了半天,但这半天却是完全属于他自己可自由支配的时间。
看书也好,玩游戏也好,又或是发消息问一问司医生的情况,都足以让这个午后十分的快乐。
阳光沐浴,接近黄昏时云珏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收到回复后又发了一则消息,给自己订了晚餐。
晚餐吃过,厨余打包。
云珏拉上窗帘坐进沙发,开始追自己最近看的剧,同时拆封了最近新买的空白拼图。
半集的时间拼成,装进画框,然后挂在了一处空置的墙上,略觉不满意,拆下来在上面重新绘图。
画重新挂上,与房屋风格一致,满意。
手机轻震,有新的消息发来。
司澧:有急诊晚归不用等
司医生一向发消息标点符号齐备,这么一连串的发出,说明没什么时间让他思考。
手术医生调用也属常事,生命不等人。
云珏回复,然后重新坐回了沙发,电视剧已经播完,开始放广告。
云珏将其关掉,拿过放在一旁的书翻开,看着其上的内容。
页面翻过,在静谧的夜里格外的明晰。
手指在其上拂过,某一刻忍不住轻点了一下,略微静默后,然后将书整本合上放在了一旁。
【宿主,怎么了?】478讶异道。
竟然连它都能够看出宿主今日难得的有些焦躁。
【唔,期待落空,想见的人没见到。】云珏思忖着道。
这也并不是忙碌起来就能够消弭的情绪,即使是同样外出工作,他也会在结束工作的傍晚期待见到他的恋人。
而现在期待落空了。
即使他现在去找他,也见不到人。
【司医生正忙呢。】478说道。
【唔。】云珏撑着下颌手指轻捻,【你说我该不会是个恋爱脑吧?】
统子:【……】
才发现吗?
……
夜色深黑,手术室上的灯在门外几人焦急的等待中变了颜色。
门被打开时,几乎坐不住椅子或踱步的人们纷纷迎了上去,在病床推出,医生说没事时才皆是大松了气。
有人推床,有人问询,直到嘈杂声随之远去,司澧略扶了一下墙。
“您没事吧?”收拾出来的护士问道。
“嗯,没事,我换了衣服回去休息一会儿。”司澧说道。
“好。”护士目送他离开,继续匆匆去忙自己的事了。
夜晚的医院相对安静,静的几乎只能够听到脚步声。
急诊来的突然,几乎是连台开,高度的精神集中和细致操作让神经松缓下来带上了极度的疲惫。
司澧几乎是机械式的换下了衣服,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也幸好是已经熟悉的流程,即使头脑带了一些眩晕,他也成功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那里有陪护用的单人床,虽然有些窄,但在这样的夜晚却足以让身体放松下来。
亮起的手机上显示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最后的消息停留在了夜晚十点多。
云珏:我猜你正在忙,回了你也看不到。
云珏:今日吃好喝好睡好,不用担心你的猫。
云珏:工作顺利。
差不多两个小时前的消息,司澧躺在一片漆黑中看着,已经接近罢工的大脑却似乎能够描绘出那个人一天的行程。
他的一天虽然在那个屋子里,但一定足够的丰富多彩且令他自己满意,然后在夜色变深时舒适的进入梦乡。
司澧很想回去,抱着他的人或猫,他会解除一天的疲惫,睡得很安稳。
但长达十几个小时的站立,即使是他这样经常锻炼的,也暂时没什么力气。
这种情况也不好开车,只能叫代驾。
只是思维这样想着,眼皮却有些发沉,那一系列的流程看起来简单,但每一步都需要撑住精神。
其实最好的情况是他今夜就在医院对付一晚,以往遇到这种情况时他就是这样做的,只是此刻莫名觉得只身躺在这里的自己好像有些孤寂,很想回去。
明明是习以为常的事,却喜欢不再被自己接受……
“笃笃笃……”敲门声在此时突然响起。
“谁?!”司澧睁开眼睛,有些警觉的问道。
这个时候他的状态已经不适合再去手术了,打过招呼,应该没人会来打扰他。
“我。”有些轻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虽然只有一声,却熟悉的让司澧一瞬间甚至以为是自己的臆想幻听。
“我进来了。”但那温柔的声音紧接着再度响起,让本来平复的心脏极快的跳动了起来。
“……门是锁的,我给你开门。”司澧难以言喻自己那一刻的心情。
在他最想见到人的时刻,他来到了他的身边。
司澧的腿落地,气息沉淀着,迈开的步伐却是软了一下,并不听思维意愿的跌坐在了地上,拉动了那单人的床随之作响。
锁芯咔哒几声,把手再被按下时门从外面被打开了。
司澧抬眸,在走廊传进的不太亮的光影中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背光的原因,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能够感知到对方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然后极快的松开门把手走了过来。
弯腰靠近的一瞬,黑色的发尾倾泻,司澧被从地面抱起时对上了帽沿下黑色的眸时呼吸滞了一瞬。
疲惫的大脑停摆,思维却好像重新回到了六年前。
那时记忆中的人好像破开了时光,站在了他的面前,温柔浅笑,好像从未离开过。
“看来,你好像更喜欢我从前的样子。”云珏将人放在床上轻笑道。
“不,我更喜欢现在的。”司澧描摹着他的样貌,舒着气道,“以前的你可抱不动我。”
那时的他,大约也就是露出的外表能稍微糊弄人了,身体脆弱的像个瓷娃娃,经不得丝毫的磕碰。
而现在,抱着他的手臂很有力,不用担心对方磕伤或自己跌落。
他只是一瞬间以为那个已经死去的人没有经历死亡,就站在了他的面前。
心有些痛,有些恍惚,好像被记忆重新带进了那个潮湿的梦里。
梦里人死去了,他不想死,他总是挣扎求生的。
而求得的这份生机,对他而言是四年,对面前的人却不一定。
他在他未知的地方经历了许多他所不知道的事。
那样的事情不可言说,不可触及,只是求命的事,付出的代价也必然不能轻易衡量。
“嗯,以前的我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云珏抬手摸了摸他透着冷汗的脖颈笑道,“今天很辛苦,你脸色都有些白。”
“还好,只是偶尔。”司澧说道。
“不是偶尔。”云珏从口袋里摸出纸巾擦了擦他头脸上的汗道,“你以前等我手术醒来的样子,也是这样白着脸。”
司澧眼睑轻颤。
“很惊讶我还记得?”云珏垂眸看着他的神情笑道,“我记得,不管是出于职责还是你的目标,很少有人会做到那种地步,我那时觉得很新奇,所以特意对比过,每一次都是那样,你会一直守到我醒来。”
那时,很近又很久远的那时,他并不觉得那样的行为有什么,因为是属于个人的选择,对方实在尽职尽责,而他自然也给予相应丰厚的报酬。
只是此刻再思及时,同样的记忆却多了不同的感受。
“我带你回去。”云珏丢掉了纸巾,从头上取下了帽子戴在了司澧的头上道。
“做什么?”司澧抬眸问道。
“这样挡着脸,我抱你出去不会被人认出来。”云珏低头瞧着他笑道,“以免损伤我们司医生威严的形象,唔,这个时候真的会反应有些迟钝。”
“云珏!”司澧看向他沉声。
“嗯,我们回去了。”云珏轻笑,将他抱起道。
他的怀抱很稳当,区别于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带着透着体温的暖意,每一步都在消弭着司澧自己走出医院的意志。
他有些累了,人在极度疲惫的时候,心好像会依恋放在心里的人,在他的面前,许多的事情不必强撑或伪装。
门被扣着腿弯的手带上,又用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的钥匙上了锁,路过的前台处护士正忙着什么,似乎留意到了,只低着头招呼了一句下班。
电梯下行,进入了地下停车场。
车门被打开,司澧被放进副驾驶时疲惫的大脑转了一下:“你叫了代驾?”
“我会开车。”云珏绕行,坐进了驾驶座道。
“你没有驾照。”司澧看向他道。
“没事,我还是个黑户呢,被抓到大概也只能找到我的坟。”云珏发动着车子笑道,“就是大半夜可能会吓到警察叔叔,有点抱歉。”
司澧没看出他的抱歉,只看到了这只猫的跃跃欲试:“我叫代驾,很快。”
“放心,我有驾照。”云珏从口袋里掏了掏,将一本驾照递给了他道。
司澧接过,一时面色复杂:“你什么时候考的?”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难道他的猫早就已经跑出去撒欢很多次了。
“不要一副我背着你出去干坏事的表情。”云珏打了个响指,那本驾照在司澧的手中变成了一根轻飘飘的猫毛,“我平时都是乖乖待在家里的,只是你今天没有如约回来,我有些想你了。”
司澧捏着猫毛的指尖一颤,看向身旁的青年,唇轻启开合了一下,复又开口道:“抱歉。”
“你应该说,我也想你了。”云珏看向他笑道。
“我的确想你。”司澧坦言,只是伸手按住了对方打算开车的手道,“但这不是你无证驾驶的理由。”
他现在严重缺乏处理事情的能力,只想安稳的回家休息。
“我有驾照。”云珏示意他手中重新变回的驾照道。
“还有伪造证件。”司澧说道。
“就这样的车我闭眼都能开……”云珏说道。
478作证,宿主连穿梭宇宙的飞行器都开得很六。
不对,很六也违法违规!
“叫代驾。”司澧一字一顿的说道。
他实在不想大半夜还去捞他的猫。
云珏看着他,气息轻泄,摸出了手机从驾驶座下去道:“好,我叫,不过,你得跟我一起坐后面了。”
他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司澧看着他俯身的身影,任由对方重新抱起了他。
“睡吧,这次我乖乖听话,等你醒来就在家里了。”云珏看着怀里几乎强撑不住精神的人道。
“嗯。”司澧被放进后座时点了一下头,在头枕实时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说是睡着,更像是晕过去了。
云珏试了一下他颈侧的心跳,拉过毯子盖在了他的身上,看着那熟睡的人凝神片刻,然后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尖。
本来由他自己开车会快一些到家,没想到被管教了。
不过是他的话,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