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去吧。”司惟渊揽着相拥的青年,目光扫过路边越来越多回望的人道。
“嗯?司先生怕被人发现啊?”云珏略微松开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路边被发现在看后匆匆前行的人道。
“不怕。”司惟渊看着眉梢轻挑的青年道,“如果你想,现在就可以开发布会,告诉所有人。”
“唔,开发布会多麻烦。”云珏凑近笑道,“不如我们干脆全球直播吧。”
他的脸一时靠的极近,近到鼻尖轻碰的距离,让司惟渊一时有些不防,心跳加快。
咫尺之间的气息轻碰,青年的提议充斥着跃跃欲试的兴味,偏偏因为这样的距离,像极了恋人之间的呢喃轻语。
无法拒绝。
不论他提出多么不合常理的要求,司惟渊想他都无法拒绝。
对过往的愧疚?愧疚只是很小一部分,他被心掌控,爱意汹涌蔓延。
“好……”司惟渊启唇答应的那一刻,被近在咫尺的唇覆上了,眼睑轻颤,但垂下的些许视野里,青年的吻细腻又认真极了。
分明不是多深的吻,却细腻缠绵的让心尖颤栗。
唇分,视线勾缠。
从前以为的对别人的恋慕与无法遗忘,原来一开始就是属于他的两情相悦。
幸好他没有放弃去调查他的过往。
“回去吗?”司惟渊问道。
“我有些饿了。”云珏翘起唇角道。
“一起去吃饭。”司惟渊说道。
“嗯。”云珏颔首轻应,后退了一些牵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轻微磨擦带来的微痒让司惟渊垂眸一瞬,另外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联系。
不过片刻,车子停在了两个人的面前。
“司先生,云董。”助理下车,打开了车门。
“走吧。”司惟渊看着一旁同样将手机放下的人道。
“嗯。”云珏轻应,率先上了车。
车门关上,驶离原本的街道。
“想吃什么?”司惟渊看了一眼被青年牵过去拉在指间摩挲的手,放任了他的动作问道,“安海那边有一家新开的私房菜,今天上了新的货。”
“想吃你做的。”云珏看向他道。
司惟渊眸光轻动,握住他反复摩挲而让痒意蔓延的手指道:“好,但可能会晚一些,具体的呢?”
“唔。”云珏垂眸,手指抽出未果,抬眸笑道,“安海的新货。”
“好。”司惟渊应声。
副驾驶上的助理虽然对后面的场景十分不适应,甚至带着些坐立不安,却是已经低头在联系让人去取货了。
“回鹤邸那边。”司惟渊看向前方说道。
“是,司先生。”助理应声,又趁此机会开口问道,“您和云董今天的事需不需要处理掉?”
他虽然不了解两位之间的过往,但司先生先前的追求就已经令他对于这位曾经算得上是工作狂的老板大跌眼镜了。
老板对外没想过刻意隐藏关系,只是暴露在大众平台上还是有可能引发大的争议的。
“不用。”司惟渊开口。
“处理掉吧。”云珏出声。
司惟渊一怔,转眸看向了身旁的人道:“怎么了?”
“恋爱是两个人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还是很麻烦的。”云珏看向他解释,又看向还在等待的助理道,“照我说的去做。”
助理扫了老板一眼,应道:“好的,云董。”
按照老板对云董的的重视程度而言,决定权已经定了,而且就算老板不同意,云归那边自己也能处理。
助理转身去处理,驾驶座与后座的挡板也在缓缓落下,将两片空间阻隔。
司惟渊侧眸看了一眼,收回视线时已被身侧的青年轻倚着靠近了面前。
很近的距离,完全越过了与人正常交集的边界。
但与之前几乎亲吻的距离不同,这一次青年那双澄澈漂亮的眸只是看着他,在他的视线回望时轻轻弯起,潋滟了一方的水色。
“觉得我不想公开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云珏笑道。
“只是一瞬间的想法。”司惟渊看着他坦诚直言。
虽然对方选择再给一次机会,但这并不代表曾经发生的一切伤害尽数抹消。
机会并不代表已成定局。
所以那其实代表着他一瞬间的患得患失。
“我只是不想有人打扰我们。”云珏的手臂搭上他的肩膀,又凑近了一些打量道,“不过司先生怕我不认账的表情也很可爱。”
“你有前科。”司惟渊回视着他,按捺住喉结处的波动道。
这么近的距离,让他很想吻他。
“那是谁的错?”近在咫尺的唇轻启,吐出的轻语似在耳际。
没有什么谴责的意味,但瞬间占据了上风。
“我的。”司惟渊回答道。
一切都是他的错,如果他能够再相信他的爱人一些,或许就不会有三年的别离。
这是他对他的亏欠,需要用余生去弥补。
那漂亮的唇闻言轻扬,在视野的余光中轻碰上了司惟渊的唇,一触即分,宛如蜻蜓点水般,水面不过刚被扰动,尚未来得及捕捉就已经离开。
“别担心,这一次我不会不认账的。”青年轻笑,不知何时松开手指的掌心抚上了他的颈侧,轻轻摩挲。
司惟渊气息浮动,眸色压下,即便心跳已经被那覆于颈侧的掌心感知,也没有轻举妄动,只是被那萦绕的视线勾缠,宛如看着蜻蜓轻颤的翅膀,等待着下一次的触碰。
唇覆上,这一次却并非轻吻,而是宛如跌入其中,对那一方世界极为好奇,认真探索。
但他又好像耐心不足,不过探索片刻便想离开。
然而水草萦绕,气息勾缠,在其后退的那一刻,司惟渊呼吸加重的追逐了上去,让那极轻的啜吻变成了极深的纠缠。
两情相悦的滋味极好,好到曾经单向的追逐充满了酸涩,让人再不愿意去回味丝毫。
他所爱之人恰好深爱着他,会亲吻,拥抱,给予回应,会满目满眼皆是他,会心脏共鸣,容不下第三人的存在。
一吻分开,气息未定,明明唇上已经有了亲吻时未能及时收势而残留下的刺痛,却似乎犹嫌不足。
视线对接时,云珏伸手抱住了他,脸颊相贴而轻蹭。
耳鬓厮磨,明明不及亲吻来的目眩,却足以令人神迷。
司惟渊松开紧扣的手抱住他时,那一刻只觉得满足。
他从前最不喜欢与人相贴,而此刻,却一丝一毫也不想分开。
不论是心还是身体,都在眷恋着他的爱人。
不是上下班的高峰,车子十分顺利的抵达了司惟渊名下距离那个咖啡厅最近的住处。
车子停泊,电梯直达,云珏进入那座处于市中心的大平层时,发现那里竟然充斥着生活的痕迹与气息。
“你平时住这里?”云珏收回视线,看着正在挂起外套的男人道。
“嗯,这里方便一些。”司惟渊挂好自己的衣服,朝他伸手道。
云珏垂眸,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司惟渊心尖轻跳,抬眸看着对面无辜的青年道:“外套。”
“哦,原来是要外套,我还以为你要我呢。”云珏翘起唇角,把手拿开时解着自己的扣子道,“误会了。”
掌心的微凉离开,司惟渊却不觉得是误会,但无论是不是故意,他对对方都没有什么抵抗力。
外套交接挂起,云珏穿上拖鞋,得以进入了这个被其主人久住的房屋。
客厅很宽敞透亮,环形的落地窗外能够眺望大片的城市,虽然白日看似乎有些灰蒙蒙的,但是夜景一定很漂亮。
“我需要做什么?”云珏寻觅着厨房问道。
“你先前有工作?”司惟渊挽着袖管,从沙发上拿起了电脑道,“要用吗?”
“工作已经推迟了。”云珏没接那台电脑。
“那就先休息。”司惟渊看出了他此刻的倦怠,将电脑放下道,“你随意坐,吃坚果吗?可以先垫垫肚子。”
他说着转身打开柜子,从里面取出了整袋包装的坚果。
“还有什么?”云珏落座在沙发上,试了试松软程度,手臂搭上沙发后座看着正在搜寻的人问道。
“葡萄干,面包还有饼干。”司惟渊在从柜子里拿着包装袋,一一看着道。
他常住这里,东西不是他买的,也幸好因为他经常工作到很晚,会有一些即食的食物储备。
“吃哪个?”司惟渊转身问道。
“都不想吃。”云珏有些意兴阑珊。
过去三年,他吃各种用来填饱肚子的食物已经吃够了。
“那我先去给你煮碗面。”司惟渊略微思索,将那些零食放了回去,阖上柜门道,“吃吗?”
“唔,要加蛋。”云珏略微沉吟提出了要求。
“好。”司惟渊走向厨房道,“等我一会儿,很快就好。”
“嗯。”云珏的下巴枕在手臂上点了点头,看着他进入厨房的身影,视线扫过那空旷的屋子,起身朝着厨房走了过去。
屋主人已经从冰箱中取出了食材,轻车熟路的接水打火,只是在听到门口的动静时转眸看了过来。
地点不同,这里的厨房也比云珏曾经居住的地方大得多,但那一眼,好像与曾经短暂相伴的日子重叠了一样。
一切好像未变。
“不去休息?”司惟渊问道。
“嗯。”云珏停在门边,目光从他的身上扫过,重新迈步走了过去笑道,“要我帮你系围裙吗?”
“你已经在系了。”司惟渊略微转眸,看了眼站在身后的青年道。
“所以我就问问。”云珏系好了带子,却没有就此松开,而是手臂穿过他的腰身,穿进围裙里面拥住了他。
司惟渊动作微顿,却没有制止他的动作,只是任由青年将下颌搭在了他的肩上,像只树袋熊一样相贴,连心脏都似乎是共振的。
火焰灼烧锅底,水底冒着气泡,与从前完全不一样的亲昵本该令司惟渊感到满足的。
但随之而起的却有一层隐晦的嫉妒在蔓延。
他找回了从前的痕迹,却没有从前的记忆,那共同生活的两个多月他一丝一毫都没有记起,但青年此刻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亲昵,却代表着那段记忆中他们或许就如此时般亲密无间。
“锅开了。”耳侧温柔的声音提醒。
司惟渊回神,将面放了进去,熟练的烹饪。
“司先生,在想什么?”青年在耳际亲昵的问询。
“你今天怎么去找江屹了?”司惟渊收拢着思绪问询。
他在想,为什么他的爱人过去会叫他老师?
那个称谓亲昵又仰慕,那是他曾经参与,但此刻没有记忆,就好像没有参与的过去。
只是无论心底想的如何,那是属于他的过往,也是属于他应该解决的课题。
“他说要告诉我一些关于你的秘密。”云珏用下巴轻蹭了蹭他的肩头笑道,“我想着他竟然趁你出国来找我,说不定能够告诉我一个非常独家的秘密呢。”
“结果让你很失望。”司惟渊执着筷子搅拌着道。
“也算不上失望,只是他告诉我,你三年前尝试过找回那段记忆。”云珏说道,“可惜后来因为对我的偏见放弃了。”
“其实我回去过。”司惟渊听着青年声音里的遗憾,转眸说道,也在那一刻感受到了腰间力道的略微收紧。
“什么时候?”云珏问道。
“过了年的初六。”司惟渊沉下气息,拿过了一旁的鸡蛋道。
即使过往不可改变,他也仍然会想,如果他没有受到那份自己布局的迷障影响,如果他对丢失的记忆多一些执念,如果他能够多去找上几次,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会的,那是十分必然的结果。
因为即使没有记忆,他的心也会记得他的爱人,在见到的那一刻,就为他怦然心动。
“初六……”云珏垂眸轻轻呢喃。
“嗯。”司惟渊关了火道,“初六那天没碰到你,后来我再让助理去找,听说你已经搬家了,就没有再让你去打扰你。”
“原来如此。”云珏抬眸笑道,“那司先生还真是讲文明,懂礼貌啊。”
司惟渊没办法反驳,他虽然想说如果对方能够再在原地等他一段时间就好了,但理亏的是他,他的恋人从始至终没有做错任何事,甚至被遗忘了三年,也主动来到了他的身边:“面好了。”
“唔,三个荷包蛋。”云珏垂眸看了眼笑道。
“别碰,得戴手套端过去。”司惟渊握住了他去端的手,从一旁拿过了防烫手套道,“我来,你拿筷子。”
“好吧,我听话。”云珏松开他,转身抽了两双筷子跟上道,“你吃东西了吗?”
“吃了飞机餐。”司惟渊将面碗放在餐桌上道。
“刚下飞机就来找我呀。”云珏拉开椅子坐下笑道。
“嗯。”司惟渊看向他道,“幸亏来的及时,没有错过云董的精彩发言。”
云珏眉梢轻挑,将分开的筷子重新聚拢在一个手上,抬手摸上了他的颈侧笑道:“那司先生不愿意被我玩弄于股掌之中吗?”
司惟渊垂眸看他。
那一刻的答案竟是肯定的,即使理智在做着抵抗,心也已经有了归属。
感情属于了一个人,就会任凭对方肆意拿捏。
“你的面再不吃就要泡软了。”司惟渊在那期待的目光中开口道。
云珏侧眸看了一眼,将手中的筷子分出一对递过去笑道:“分你一半,我猜飞机餐的口感不怎么好。”
即使是头等舱精心定制的,人的味觉在高空也会有一些微妙的改变。
司惟渊伸手接过道:“只有筷子?”
“我不知道你家的碗放在哪里。”云珏说道。
他进去的时候,东西都摆在台上了。
“嗯,等我一下。”司惟渊拿着筷子转身进了厨房,出来时带了一只空碗。
满满一碗的阳春面份量还是不少的,加了荷包蛋和香葱,虽然食材看起来略寡淡,味道却很不错。
云珏分出去了一半,被让了两颗荷包蛋。
“听说江屹从前是你的青梅竹马和追求者。”云珏吃到一半时开口道。
司惟渊抬眸,看向对面似乎无心的青年道:“只是司家和江家从前交好,小辈之间会彼此相熟。”
“他喜欢你。”云珏轻轻摩挲着筷子道。
“与我无关。”司惟渊看着他道。
无论江屹的情感是什么,都与他无关,他不在意那个人,自然也不会在意他的情感。
“你吃他的醋?”司惟渊有些不解的问道。
按理来说,他对那个人没有过任何回应。
“嗯。”云珏看着他轻应了一声,又沉吟道,“其实也不算吃他的醋,只是想想司先生过往的三十年里,我陪伴你度过的不过两个多月,有些羡慕。”
而他并不放在心上的人,却见证了他的成长经历。
司惟渊动了一下唇,起身托住了他的脸颊道:“余生,我们都会在一起。”
他会羡慕,而他在不甘。
不甘心记不起过往,连曾经相伴的记忆都无法找回。
“那……”云珏抬眸看他一眼,略微侧眸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道,“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司惟渊摩挲着他的脸颊,忍着那份眷恋抽回道,“快吃你的面。”
“好。”云珏执着自己的筷子,重新扶住了碗沿。
他此刻的模样倒是显得乖了,却也让司惟渊忍不住轻捻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人心是贪得无厌的。
得到了一些,就会想要更多,无穷无尽,无休无止。
……
杯中的咖啡已经冷尽了,不温不冷的,喝到嘴里只剩下了苦涩。
江屹将杯子放下,看着自己胸口处残留的咖啡渍,没有再去擦它。
那两个人已经走了很久了,司惟渊来的突然,完全出乎了江屹的预料,却也如他预料之中的,对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落在他的身上过。
他只是看着云珏,制止了对方助理脱口提醒的话语,静静听着他称得上狂妄的言论,没有如往日一样的无视,而是好似被那样的言论刺伤了一样离开。
而说着要玩弄感情的那个看似游刃有余的人,却也直接追了上去。
三年前,他们有了交集,被藏起来的两个多月并不是源自于司惟渊对于对方的威胁和报酬,而是源自于信任以及……爱情。
即使后来他失去了记忆,不再记得对方,当重逢时,他们仍然走向了对方。
司惟渊不是石头,也不是没有感情,他只是只对特定的那个人动情。
追求,寻找,为他花费时间和精力,因为他的言行生气,又轻易的被对方哄好,甚至会允许并享受对方的亲吻拥抱,看向对方的眼神看似与往日没什么变化,但他的目光只停留在对方身上,已经说尽了一切。
其他人,不过是路人。
江屹看着那一幕是不甘心的,但他没有任何的办法,他甚至觉得自己好像只是不甘心的,不甘心爱慕了那么多年的期盼落空,毕竟司惟渊真的是一个极为拿得出手的对象,足以满足一个人所有的虚荣心。
而除了不甘心,大概还有一点羡慕。
羡慕他们的相恋,即使隔了三年,即使他们中间似乎有着矛盾,也是非对方不可的。
非对方不可,多么奢侈又艳羡的爱情。
如果不是那样的非自己不可,强求要来好像也毫无意义,索然无味。
江屹将剩下的咖啡放下了,起身离开了那里。
“先生慢走,欢迎下次光临。”店员友好的打着招呼,看着那道身影出门远去。
……
云珏留宿了。
安海新来的货十分新鲜,直到司惟渊将其从水里捞出来时还在挥舞着那两只大螯钳。
司惟渊的厨艺将这份鲜美发挥到了极致,作为他厨艺的品尝者,青年也十分给面子的将那份食物吃的干干净净。
吃完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黯淡了,些许的灯光亮起,点亮着即将沉入暮色的属于城市的繁华。
而先前还停留在厨房门口陪着他做饭的人,饭后却变得有些懒洋洋的。
靠在沙发上不足,挪着挪着靠在了司惟渊的身上,拥抱,轻蹭,发丝轻扰,可以任由人抚摸,真的像极了一只吃饱喝足彻底放下戒备的猫。
不像校园初遇时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也不像后来的浪荡花丛,不放在心上。
他甚至是有些黏人的,因为即使他在懒洋洋的翻看着一些信息,另外一只手也始终抓握着司惟渊的手指,轻轻摩挲,偶尔停下,再回神时,会捏一捏,或是拉起凑在他的唇边亲吻两下,间或轻咬。
扰人扰心。
“看什么?我咬疼你了?”云珏感受到身旁略有些长久的视线抬眸笑道。
“没有。”司惟渊并未抽出自己的手,只是看着他开口道,“我们从前是什么样子的?”
“嗯?”云珏起身歪头看他,轻笑道,“你想恢复从前的记忆?”
“想。”司惟渊看着他道,“现在可以告诉我吗?”
那个手机上的信息记录着过往的对话,但内容还是太少了,隐藏起来的两个多月,他们大部分时间应该都不是通过手机交流的。
“可以哦。”云珏凑近,亲吻了一下他的唇角笑道,“不过不免费回答?”
“你要什么?”司惟渊问道。
“我要什么都给?”云珏眨了眨眼睛带着讶异问道。
“嗯。”司惟渊应道。
他要什么,他都想给。
云珏看着他,轻轻弯起了眉眼笑道:“好吧,你可以开始提问了。”
“你是怎么救起我的?”司惟渊想知道他们相识的过往。
“你遭遇车祸躺在路边,刚好被放学回家的我捡到了。”云珏凑近,亲了亲他的脸颊笑道,“下一个问题。”
司惟渊看着他,开口问道:“报酬要什么?”
云珏轻抬了一下眼睑,伸出手指轻点了一下他的脸颊道:“我刚才不是收取了吗?”
司惟渊指尖轻动了一下。
云珏轻笑,靠近着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笑道:“放心,不会累加到司先生你付不起的地步的,毕竟你可是有前车之鉴的,又或者说,司先生你觉得这个报酬太轻想要支付更多……”
“什么前车之鉴?”司惟渊中断了这个话题问道。
云珏看向他,气息轻出道:“你从前说恢复记忆后给我的奖励,累加了几十个,直接忘记了。”
司惟渊眉眼轻压了一下,握紧他的手指道:“我现在可以给你。”
“一下子全给,好没诚意啊。”云珏哼笑道。
“我慢慢给你。”司惟渊说道。
“不,等你恢复记忆之后再说。”云珏婉拒,又捏了捏他的手指笑道,“下一个问题。”
司惟渊轻压了一下唇角,开口问道:“我们是如何相恋的?”
或许在青年的心里,拥有完整记忆的他才是真的他。
自己嫉妒自己,这样的事听起来十分荒谬,却又切实发生了。
“唔,你被我救了以后,十分感激善良的我,恨不得以身相许。”云珏看着他思索笑道,“我当时很想拒绝来着,但无奈司先生死缠烂打,本身又长得太好看,所以我就同意了。”
司惟渊与之对视,不见对方眼神闪躲分毫,片刻后开口问道:“真的吗?”
“嗯。”云珏毫不犹豫的颔首。
“可我记得你当时说是你追的我。”司惟渊还记得自己初见时青年的言论。
他是始乱终弃的那一个。
“哦?那个啊。”云珏恍然,看着他笑道,“当时我们还是陌生人,我怎么可能对你说真话呢?”
“可我确实如你所说的离开了你。”司惟渊可是记得他说他是个人渣的话。
“假话里面掺真话才有可能骗到人嘛。”云珏笑道,“也是没办法,谁让司先生你刚见到我就死缠烂打。”
司惟渊沉默看他,片刻后道:“那你为什么会叫我老师?”
他的问题问出,身侧的青年却未答。
司惟渊抬眸时,却被青年的吻落在了眼睑上,随即便是额头,鼻尖。
对方的身影退开时,他的气息才重新沉淀缓出。
“刚才问了三个问题,所以三个报酬。”云珏轻笑,重新握住了他的手指道,“至于我为什么叫你老师,因为我现在的很多东西都是你教给我的。”
那些内容,学校里是学不到的,他自己固然可以摸索,总归会碰上一些经验之外的钉子,多走一些弯路。
而有司家的家主作为老师,就像是在汪洋大海之上多了一座灯塔,无论风浪多大,总归不会迷失方向,一切有迹可循,直到自己可以掌舵扬帆。
青年的眸中有着名为温柔的认真,司惟渊看着他,既庆幸于自己在失忆时能够教他一些东西,牵着他的手带他规避一些风险,却也羡慕着那时的自己,能够参与他成长的阶段。
如果可以,他本该见证他成长的所有阶段的。
他在芸芸众生之中碰到了这颗暂时裹在沙土中的明珠,带着他脱颖而出,却没能陪他一起经历那段风浪。
“你是见证我所有的成长阶段的。”青年靠近,启唇笑道。
司惟渊回视向他,一时未能意识到自己先前说漏了什么想法。
“你一直在见证关注的,云归的成长,云归掌权人的成长,身上一直带着属于老师的痕迹。”云珏看着他轻声笑道,“你期待着,关注着,希望他有一天能够成长为一个合格的玩家和对手,让这场游戏不再那么枯燥无聊。”
司惟渊的瞳孔微缩,呼吸随着对方的靠近而屏住。
该怎样形容这一刻感觉呢?雀跃,紧张,兴奋,热血沸腾……他们过往的三年没有遇到彼此,却息息相关,对方生命的每处都染上了属于他的痕迹,是爱人,也是势均力敌的对手。
亲昵的想要靠近,却又知道危险而不能掉以轻心。
“老师,我得收取我的报酬了……”爱语轻喃,消逝于贴上的唇齿之间。
这一次的亲吻不再是浅尝辄止,就好像问题回答的深度触及了灵魂,也让这个吻爱必须同样的绵长而深入。
一吻分开,司惟渊枕在沙发扶手上,看着撑在身上的青年,欲启唇时,复又被亲了一下下唇。
啜吻难耐,可这留下痒意的人却是一吻之后垂眸看着他笑了笑:“司先生接着问吧。”
司惟渊的心底那一刻有两种情绪在作祟着,一种是眷恋,一种是嫉妒,而两者皆是他,情绪蹂杂成了身体无法消解的感觉,眷恋到心脏都在闷痛:“……我们从前是如何相处的?”
“就像现在这样。”云珏俯身,轻蹭了蹭他的鼻尖笑道,“拥抱,亲吻,时刻都待在一起……”
他这样说着,抱住人的同时吻落在了司惟渊的唇角,下颌,又朝着颈侧蔓延,耳鬓厮磨,无限痴缠,让人无法拒绝。
“真的?”司惟渊询问道。
“当然。”青年回答的十分干脆。
“我不觉得我是一个没有恢复记忆,就对你许下承诺,动手动脚的人。”司惟渊托起青年的颊,直视着那双眸道。
这家伙趁着他失忆,完全就是在随心所欲的胡编乱造。
“可是你没有恢复记忆的第二面,就跟我上床了呀。”云珏轻笑道,“司先生,你没有想过,你失去记忆的三个月里,还会有一个爱人吗?嗯?你当时失去现在的记忆的时候,可是考虑的很清楚呢,难道我没有你现在的记忆重要吗?”
司惟渊有一瞬间的无法反驳,但他知道,云珏很重要:“现在的我,至少知道自己的经历,算得上是一个能够为自己行为负责的成年人,那个时候,我大概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不是记忆不重要,而是责任不等同,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没办法对他的爱人许下承诺。
“是吗?”云珏垂眸看着他笑道,“听起来像狡辩。”
“那你先前的撒谎算什么?”司惟渊问道。
“嗯?我没有撒谎。”云珏眨了眨眼睛道。
“我不可能做你说的事。”司惟渊有点手痒想掐他。
“没经历过,谁知道到那一步,感情会推动着发生些什么。”云珏俯身他的脸颊一侧,轻蹭着他的脸颊咬着耳朵道,“就像你没遇到我之前,大概没想过会坠入爱河这种事吧。”
司惟渊气息轻震。
“而且老师你想证明我撒谎,是不是应该拿出切实的证据来呢?”青年的声音隐没于他的颈侧,同时吻落在了那里。
气息轻拂,已不同于先前的意味。
饱暖思淫欲,这家伙今晚显然没打算睡个素觉。
司惟渊抚上了他的脸颊轻轻掐住,青年因此抬眸,覆住灯光的暗影之下,那双澄澈的眸第一次清晰的在他的面前展露着欲望,身影轻压,唇轻贴而微痒,一抹笑意倾泻,呢喃诉诸仿佛撒娇一样的爱语:“我喜欢你,司先生……”
司惟渊辩不明彼此的情绪,只是在那唇覆上时,默许般的松开了手,抚上了青年的颈侧,那里的心跳很快,跟他的掌心心跳奇迹般共鸣。
……
司家的家主和云归的掌权人恋爱这件事传播的很快,它没有被翻到明面上,也没有哪家媒体真的放出去,只是却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从前还是司惟渊追人,而后有人碰巧遇到他们一起吃饭,浪漫的烛光晚餐并不避人,甚至在晚餐的中途,云归的掌权人亲手弹了一支钢琴曲赠予他的恋人。
虽然他们在外的举动并不逾越,但随后就有人看到他们进了同一个小区,那一晚如果还不能证明,那么趋近于每日的同入一个小区,这样的关系不辟谣便已是默认。
这种事称不上好事,毕竟两个登云梯内部消化了,不光是想打些主意的人懊恼,先前想看司家与云归斗上一斗的人也懊恼。
却也算不上什么坏事,至少对于司氏总部的员工而言,老板的心情好,连上班的氛围都能够轻松一大截。
这件事情对别人的影响不算大,对司惟渊的影响却有些大。
他的恋人有些黏人。
在一起以后,同居变成了理所当然的一件事,云珏搬过来和他一起住,一个屋子,同睡,虽然不一定同起,但只要醒了,总是在一处的。
做饭的时候从身后的抱住,休息的时候会靠住或是躺在他的膝上,亲吻更是寻常,有时候甚至让司惟渊怀疑自己的嘴里是不是藏了糖果,才会让他的恋人这么的眷恋不舍。
“好了,我得出门了,今天有会要开。”司惟渊结束了门口的一吻,垂眸整理了一下可能揉乱的衣襟道。
“嗯,路上注意安全。”云珏倒是松开了他,只是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在那唇角落下一吻笑道,“要想我。”
司惟渊总是抵受住他的撒娇的,更甚至于在还没有出门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想他了:“好,你今天不需要出门?”
“下午。”云珏松开他的衣领笑道。
“具体几点?我让人中午过来给你做午餐。”司惟渊说道,“吃完了再出门。”
“两点出门。”云珏思忖了一下道。
“嗯,我让他十一点之前到。”司惟渊看了眼时间,握住了门把手道,“我先……”
他的话没能说完,就被青年从身后拥住了,那温柔的声音带着一丝撒娇般的眷恋不舍:“我真不想让你走……”
“今天确实有会要开。”司惟渊感受着腰间收紧的力道,垂眸扣住了他的手道,“我下午六点前能回来,你回来我就在了,要是你提前结束了,我去接你。”
“那……再抱一分钟。”青年要求。
司惟渊拿他没办法,他也不想离开,但这次的合作对接国外的项目,牵涉司家后半年的运营,必须得他亲自来。
黏人的恋人很好,热情,痴缠,虽然是偶尔会有些甜蜜的负担,但连负担都是甜蜜的,人就会享受其中。
“三分钟了。”司惟渊等了一会儿,抬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指针,拍了拍腰间的手提醒道。
“好吧,放你走。”云珏松开了手,顺势打开了他面前的门后退道,“别回头哦,要不然还得再告一次别,这一次我说不定会不舍得放你走。”
司惟渊止住回眸的动作,握住门把手踏出了家门:“走了。”
“嗯。”身后轻应,门咔哒一声重新带上了。
那一日过得很顺利,出行很顺利,合作也很顺利,以至于他早早结束了工作,接到了同样结束工作的云归掌权人。
青年的眸中虽带着几分刚刚结束工作的倦怠,在看到他时那双漂亮的眉眼却弯成了温柔愉悦的弧度。
也不过几个小时,却似乎已经相思成疾。
回家之后一起吃饭,一起洗漱,讨论一些时局趋势,亲吻上床顺理成章。
等到司惟渊需要再度出门时,才发觉自己已经在温柔乡中沉浸了三日,却只仿佛倏忽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