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师尊独一无二(37)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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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期长,却也不过分为十二个月,定下仪典场地,又安排用来待客的酒水和食物,服饰,仪程,访客座位,本看起来长的时间,转头去看,却似乎倏忽一瞬。

仙鹤高飞,带来流云仙气,钟声长鸣,环绕雕廊画柱,即便未出洞府,来往恭贺之声已不绝于耳。

云珏本不在意仪式一类,却在捋过红得刺目的衣袖时,好像一瞬间才有了结道侣的实感。

这似乎就是人们所说的结婚。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宿主,吉时到了。】478提醒,并早已抱出了自己的摄像机,力图将宿主的新婚过程记录下来。

而果然,大红就是很衬人。

它的宿主,好看!

【嗯……】云珏的手落在了门上,却未推开。

【宿主你怎么了?】478疑惑问道。

【有一点紧张。】云珏收回手,整理着衣襟沉吟道。

很奇妙,他分明是期待这场仪典的,也并不畏惧那宾朋满座,即便仪程繁琐,最多也不过一两个时辰,他记得清晰,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出错,却好像莫名的生了些紧张和燥意。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受,让神魂之中翻滚不休。

【宿主别紧张,这是因为关系即将变化而导致的心理变化。】478开始查询资料并安抚。

一般来说,新婚人士都会有这种心理特征,只是仪典在即,会推着人往前走。

【唔。】云珏轻应了一声,松开了衣襟却没有推开门。

【宿主你不会想逃婚吧?】478十分担忧并小心翼翼的问道。

别人不知道怎么样,它的宿主好像干什么事都不奇怪。

【怎会?】云珏轻吸了一口气笑道,伸出双手推开了门。

他只是正在体味那种感受,一种让心脏燥热的,鼓动的,新奇的感受。

门被推开,天光透进,视野之中一瞬间空茫缓缓散去,日光高起,祥云缭绕。

各方宾朋齐聚,转眸时,看到了另外一间屋中同样走出的人。

大红底色入眼,极浓极艳,穿在那人的身上,却似乎仍有一种朝阳亦穿不透的凛冽感,但……很好看。

云珏转身行去,在那双漆黑的眸底寻觅到了自己缓缓靠近的身影,手指轻牵,那一向干燥的掌心之中却仿佛有着散不尽的湿意留存。

掌心收紧而扣住,十指连心,其中是躁动不休的心跳鼓动。

他亦在紧张。

分明无甚紧张的时刻,无论出现何种变故都不会更改结局,但心却不听理智的使唤吗?

云珏唇角轻勾,扣住的手指轻轻摩挲过他的虎口转身道:“师父,走吧。”

“嗯。”上官渡轻应,就着那相牵的手并行,与他一同下了台阶。

各方恭贺,钟鼓齐鸣,设桌坛敬告天地,呈上供奉无数,姻缘烟直接天际,天地异象笼罩之时,盟誓许出。

“云珏……”

“上官渡……”

“敬告天地结为道侣,愿大道长存,此生相伴,不违此心……”

异象之中,誓言有效,只是他二人结道侣却未似其他道侣一般立下各种各样的违约之誓。

供奉天地,亦得天地馈赠。

道侣之事成,各方均是道贺并献上贺礼,随后觥筹交错,敬酒之人络绎不绝。

酒水不醉人,但新婚之日,或许真有酒不醉人人自醉之说。

体内残留三分酒意,回归洞府之时,满目的红让那一向凛冽自持之人似乎腿上也多了几分不稳,眸中多了几分热意。

云珏扶稳了他的腰身让其轻靠在了肩上,挥手让房门关闭,看着那因酒水而愈发漆黑的眸,垂眸靠近,吻轻碰,美酒的滋味浓郁至极。

满目的红,满目的芬芳,气息轻吐,略分开时,那素来冰冷而少有颜色的颊上好似被这大红映出了色泽。

酒这种东西不似水,总是越喝越干的,越干,越渴望来自于水的滋润。

“师父……”云珏在微分的唇齿间轻唤,略弯腰时将少有如此时般放松的人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失力,上官渡气息轻动,入目所及却是一片大红色的衣袍交织。

他从未经历如此时一般的动作,但或许是这个人,又或许是因为此刻有些醉了些,让人的心会想要放纵而为。

唇靠近轻碰那走近床榻之人,一身大红,于他而言似乎有些过于浓烈,不太适合,但于他的爱人而言,却好像点点梅花入骨,白雪堆砌,说不上的矜贵好看。

只是落于床榻之上,亲吻未分,好像只剩下了红,衣襟床帐,皆是仿佛烈火焚烧般的红。

一吻轻分,似乎连气息也一并染上了火热的味道,鼻尖轻碰,气息交错,勾人心魂:“师父看起来很高兴……”

话语轻喃,如绕耳际,连那一向澄澈的眸底都映入了红。

“嗯……”上官渡轻应,略微仰头,让那啜吻顺着下颌蔓延向颈侧。

他的确很高兴,仪式本身不是多么重要的事,只是道侣仪式敬告天地,宣于九域,自那一刻起,所有人皆知这个人便属于他上官渡。

并非师长,而是爱人。

私人所有,他人不可觊觎。

颈上的吻离开,双目对视之时,上官渡收紧了手臂,这一次唇齿轻覆,却是将一切燃尽的深吻。

……

道侣结成而双修,天地馈赠更多,即便渡劫期每一阶所需灵气巨大,彼此回馈,待七日的双修结束时,彼此修为也是猛涨了一截,虽不至于直接到渡劫中期,却也有了几乎三分之二的水准。

不过这也就是道侣仪式给予的馈赠,其后便没有这样的好事了。

金丹成时,修士体内灵气便已可自行运转,时时不息,渡劫期自然更是如此,即便云珏自此不再入定修行,只靠自行运转,亦可凭时间轻松抵达渡劫后期。

没了日日修行的任务,苍穹峰中恢复了最初时的日出而起,日落而息。

修士本无需如此,但日日将息,每一日都似乎有了实感。

只是上官渡穿着衣服,看着那因为天亮便将锦被拉过头顶的人,觉得他所遵循的日夜,似乎只是用来给他用来睡懒觉用的。

按照他的理论,懒觉就是日日睡才有趣,若是长睡不复醒,跟死去又有何区别?

上官渡思索,觉得有些道理。

日出而作,一人熟睡,一人习剑,待晨光破开雾气,上官渡会在桌上铺开纸墨,虽需压制修为,却不代表不可做其他。

纸上落笔,墨意转呈,身后略有翻身和衣襟磨擦之声,动静停下片刻,背后俯身挂上一人,下巴轻搭肩上,手臂轻扣腰间,懒洋洋的似乎裹挟着散不尽的困倦之意,声音略带一丝微哑:“师父写什么呢?”

亲昵的响在耳际,听来却是舒适的。

“习字。”上官渡停下笔触,转眸答他。

“师父的字写的真好。”青年睁开有些倦意的眸打量,夸赞之时眸中皆是赞赏惊叹之意。

怀抱轻松,身后之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师父给我让一些位置。”

上官渡起身,让绕到身旁之人落座:“要习字?”

“不,我看着师父写。”青年轻撑在桌上看他,眉眼轻弯,“顺便蓝袖添香。”

“嗯。”上官渡轻应,继续习自己的字。

修行之后,他亦少有如此时般安逸之事。

有人在侧略微动静,一折花枝插于瓶中,墨汁研磨摆于手侧,心虽不静,却安定。

身旁之人目光长久的落于身上,上官渡手指微顿,想要侧眸之时,却是肩上微重,转眸去看,陪同之人已然安然轻倚小憩。

但如此便好,只要他在身边,便是和光日暖之景。

吻轻落,未扰梦境。

待午时,峰中会有一餐,上官渡对于那摆在桌上的食物无甚兴致,却会陪同饮上一杯茶。

茶源自于寻幽谷,不过最初那些已然喝完,如今的生长于星云境中,连绵成山。

云珏尝试炒茶之术颇有成功,就是其中添加的果子花瓣太多,香气浓郁了些,几乎没过了茶本身的味道。

而后他便完美收手,只隔上一段时间收上一茬,新鲜的连同灵草一并售于修真界,如今戒中灵石堆砌不知多少。

不过上官渡本身不太在意口味的问题,清泉也好,茶水也好,不过是陪他用些东西,不至于口中空空。

“各宗欲设比试之事,邀请坐镇,你可想去?”上官渡给他斟了杯茶询问。

“最高修为为何?”云珏起了些兴致问道。

“若我们去,则最高至大乘。”上官渡答道。

大乘比试,必翻山倒海,然比试之事既是历练,也是鼓舞,有它必行之理。

“坐着看热闹?”云珏笑道。

“嗯。”上官渡应道。

到大乘时,彼此出手已极有分寸,除非动了生死之意,否则无需他们出手。

“我想去。”云珏笑道,“师父一起。”

“嗯。”上官渡颔首。

“有师父在,我便更安心了。”云珏笑道。

午餐用完,桌上东西挥手可去,桌面整洁,餐后一杯清茶袅袅,日头偏离会起些热气,可置于树下,却正是悠逸之时。

棋盘摆上,手谈一局,便是一时定不出输赢也无所谓,放于石桌之上,即便掉落了花瓣交错覆盖,择日也能再下。

待到了日暮落下,夜凉如水之时,长笛一曲随风飘远,垂眸之人似可入画。

上官渡不知他是何时学的长笛,但他的小徒弟总是极聪明的,十八般武器在他的手中如臂使指,拥有天赋的同时还兼具努力。

他们分开的时日并不长,或许是在他闭关之时,甚至无需几年,只需几日。

“师父……”云珏睁开眼睛取下了长笛,话语未落,却被从身后紧紧的抱住了。

背后抱的姿势,看不到对方的神色,却可将心跳印在一处。

“师父怎么了?”云珏抬手,覆上了他扣于腰间的手笑道,“难道徒儿吹得曲子已经难听到让师父需要躲起来了?”

“很好听。”上官渡答他,凛冽的声音未改,只是似破开了沉重倾轧的冰面一般,“你是否不能飞升?”

夜色有些静,一瞬间能够听清藏匿于树间的虫鸣之声。

他问的时候,便是已然确定了答案。

“师父何时知道的?”云珏轻声询问。

“一直以来有所猜测,最近确定了。”上官渡答他。

轻松打开的星云境,神器的下落,孟闻笙破碎用来寻找阴阳笔的神魂,给出的不会因天劫遇险的保证,需要压制的修为,道侣盟誓,还有一直如凡人般的作息。

他终将离开,却并非飞升仙界。

这样的想法好像有些荒谬,但凡人能够修炼成仙,于未接触修仙之事的凡人而言,又何尝不是荒谬之事。

有仙界,又为何不会有它界?

他们终将分离。

上官渡气息沉下,云珏拉开他的手转身,看向了那漆黑直视的眸,伸出双手捧上了他的脸颊笑道:“师父不难过,说不定还不到一万年,我们就相看……”两厌了。

他的话因为对方沉下的眸而咽了回去。

“事情未到来前,我亦不知你我结局如何。”云珏捧着他的脸颊靠近,轻抵在了他的额头上笑道,“若是可以,我也希望能够与师父长伴……”

至少他的心现在并不排斥这个人的靠近,他的心潮会时时为他泛起。

但谁也不知道未来如何,未来太远,远到人无法确定自己的变化。

“但结果已定,你我都无法更改。在一切到来之前,我希望能够跟师父一路并行,共赏沿途的风景。”云珏轻声说道。

共度的时光是远比结果更重要的东西。

若只是一味在意结果,便会忽视当下,未来是虚幻的,当下才是一切的真实。

“好吗?”云珏温声问道。

“你想与我在一起,对吗?”上官渡问他。

“嗯!”云珏毫不犹豫的颔首。

“那便可以了。”上官渡略微后仰与他分开,指腹轻碰过他的眼尾,长睫在其上轻扫而微痒,那双眸澄澈清明。

风是不可被抓住的,但他愿意环绕在他的身边,一路同行。

他或许并不想分离,但必须前行,停下来的风,会消解死掉。

“谢谢师父。”云珏翘起了唇角。

“只有一件事。”上官渡看着那亮起的眸,掐上了他的脸颊道。

“师父你说,我听着呢。”青年笑语。

“时间虽定,结局未定,不要去想我们多久会相看两厌之事。”上官渡说道。

他不知未来如何,但他现在不喜欢去想分开的事情。

或许会有那种结局,但他期冀是另外一种,也希望对方心心念念的是另外一种。

人心所思所想有时候会改变很多东西。

云珏静静看他,片刻后气息轻出,长睫轻轻垂下,扣住了他抚在脸颊上的手笑道:“我答应你。”

理性推断的结果无法衡量感情的全部,这一条,他可以不再去想。

“嗯。”上官渡轻抚着他的颊,提起的心神放下,然后被青年轻轻靠近,轻蹭在了脸颊颈侧。

“师父真的好聪明……”他哄人的时候满目皆是赞誉,让人丝毫无法拒绝这样的亲昵,“我真喜欢师父。”

轻而易举就会被他撩动心神。

上官渡气息轻出,回抱住了他,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才不愿意分开。

人心是贪婪的,既想要在一起的过程,又想要不会分开的结果。

它并不知足,想要属于这个人的一切。

但它又希望这个人始终如此时一般,自由而行。

……

一万年是很长的时间,长到曾经以大乘为尊的修真界听起来有些虚幻,因为新一代的修士们无法想象没办法飞升成仙的道途该有多么的绝望。

一万年,太华宗主换了数代,然太上长老却始终是那传说中破开天门的一对道侣。

传说之中,他们是曾经破开天门后先后突破至渡劫期的存在,也本该成为那之后第一第二个飞升仙界之人,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们始终留在修真界。

自然有人质疑其是否原本进的太猛伤了根基,而组织了数位渡劫后期修士前去围攻,以期争夺到神器,然后便一齐陨落,神魂未留。

自那之后,未有人敢犯,太华仙宗正道擎首之位坐得更稳。

一万年,曾经的晚辈有飞升者,长辈亦有寿尽而陨落者。

一万多年相伴,岁月如初,苍穹峰却是换了几番模样,从前四季之景分明,后来山体挖空,里面做出来了一个从山顶到山底的大型滑梯,再后来所有树移到了山下,整座山被冰层覆盖。

而如今,红枫遍布,每一片叶片红黄参差分明,一眼眺望,却是火红一片,也让那踩碎叶片行来的身影愈发醒目,凛然出尘。

“师父来找我?”云珏眸中映着近前的身影,略微倾身笑道。

“嗯,北域送来了醴泉冰果。”上官渡行至他的面前,看着那亮起的眸问道,“要在这里吃还是回去?”

“师父都找来了,自然是跟师父回去。”云珏伸手,被那有力的手扣住拉了起来,顺势抱住落下一吻,“谢谢师父。”

“嗯。”上官渡与他轻抵了一下额头。

二人略微分开,并行离开此处。

“若……一万三千寿数满,师父会去何处?”树林之中细碎的叶片声作响,一人询问声传来。

“飞升仙界。”一人答他。

“那我把神器都留给你。”轻笑之语远行。

“嗯。”

“还有云诡,花了我好多钱呢。”

“好。”

……

【系统评估,任务完成等级为S级,任务一赚取星币一千万;任务二赚取星币一千万。额外一千万,共计三千万,已汇入账户。额外奖励原因:灭除魔修作恶之人,匡扶正义;以新手宿主身份挑战高等级世界圆满成功。】

【恭喜宿主圆满完成任务!距离本源世界更近了一步!】478恭贺道。

【唔,谢谢。】云珏睁开眼睛,撑着下颌打了个哈欠笑道。

【宿主你累了吗?这次的任务时间很长,多休息一段时间,下次任务不急。】478看着他半阖的眼睑道。

一万三千年,虽然统子对于时间的感知不太强,但是确实是它带过的时间最长的任务了。

【嗯……】云珏轻应了一声,却没有如以往一样直接躺下。

【宿主是在思念师父吗?】统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一万多年的陪伴,对于新手宿主而言实在太长了,长到有可能会成为伴随终身的烙印。

虽然也不是不好,但新手宿主的遗憾在于没有足够的星币,即使想跟爱人长相厮守,也要去过很多的任务才能回头。

不过这个世界有一点好处。

【嗯。】云珏撑着颊轻应了一声。

果然!

统子心里一阵了然,连忙安抚道:【宿主不要担心,师父已经飞升仙界,那就是寿命无尽的,灵魂也不会再投胎更改,到时候宿主攒够了星币,就能够把师父接到本源世界去。】

【想的不是那个。】云珏抬眸道。

【嗯?那是什么?】统子十分小心的关心着现在可能心灵脆弱的宿主。

【在一起了一万多年。】云珏屈指轻轻摩挲着下颌沉吟道,【我竟然还想跟他做。】

【嗯?】统子疑惑。

【性瘾?】云珏发出了疑问。

478沉默:【……我觉得不是。】

【那是什么?】云珏问道。

【宿主,你恋爱了。】478默然的说出了这个朴实无华的事实,机械心已经开始费解了。

怎么会有人婚都已经结了,还不知道自己在恋爱?

【怎么说?】云珏笑着问道。

【性瘾是指随便一个人都想做,恋爱是指只想跟那一个人做。】统子翻阅群书,理论经验信手拈来。

【哦,原来如此,谢谢解答。】云珏转身安然躺下道,【真是个全能的小系统。】

【也还好啦。】统子羞涩一瞬,看着闭眼的宿主意识到有一点不对,【宿主你就只想跟师父做啊?】

【嗯。】阖眸之人轻应,略翻身笑道,【不然呢?】

统子:【……】

它的宿主还是渣渣的。

算了,已经习惯了。

一万三千年都没能让宿主留恋,宿主果然是适合做宿主的。

毯子落下,盖在了那阖眸休息之人的身上,随着其气息略微起伏,长睫在眼下落下了极重的阴影。

他喜欢他,但他先是他自己。

对方也是一样。

时间向前,人也要向前而行,想要得到,就要去想办法,频频后顾带来的只有消磨和耽误。

即使没有他在,对方也会过得很好。

这是他们赋予彼此的信任。

只是暂时不能让小系统知道,毕竟他们还不能算是一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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