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裴哥好,以后还气不气人了?”裴濯伸手摸上了他的脸颊笑道。
云珏眉梢轻挑,开口道:“裴哥,你这话好像我妈经常……”
那放在他脸颊上的手改摸为掐,裴濯语调轻扬带了些疑问:“嗯?你再说?”
青年因此止声,却是就着这样的姿势凑上来追着轻吻了两下道:“不像。”
这样的吻不带情欲,只是带着讨饶与撒娇似的磨人,却同样能够触动心弦。
裴濯改掐为摸,垂眸想要去接受这样的亲近时,却似乎听到了对面开门的声音,动作微止,看向了门口道:“你哥……”
原本唇上的亲吻微痛,像是惩罚他的不认真似的唤回了他的注意力,让他不得不对上青年有些恼意的眸。
只是那点儿恼意在他收回视线时,又在那双长睫的轻眨中烟消云散,再度贴在唇上的触感极轻,像是安抚着它之前受到的惩罚一样,亲昵又轻微的,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痒意,让人不得不专心去应对。
对面的门似乎开了,又似乎关上了,但全部的声音都被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掩盖和吞没了。
青年似乎很喜欢他的唇,并不着急深入,只是啜吻又眷恋的,轻睁着眸试探和观察着他的反应,得意又认真的尝试着,摸索着,然后飞速进步。
一吻分开时,彼此的气息都有些不稳。
“你分心了。”云珏轻蹭了一下他的鼻尖道。
“我只是在想,你该回家了,小朋友。”裴濯平复着这由轻吻而起的躁动,感慨着年轻人的进步神速。
他在音乐上的天赋很高,裴濯不懂音乐,但关于云珏的评论区里有不少相对专业的评价,但这种天赋难道也能够蔓延到各个领域,包括接吻?
“你……”云珏的话没能说出来,手机的铃声就已经响了起来,同时伴随着震动,打乱了这里的氛围。
“电话。”裴濯看着他略显郁闷的神色,侧头看着那发出动静的地方笑道,“接一下,可能是你哥打来的。”
云珏气息轻沉,松开他转身去拿过了手机,在看到其上的备注时按下了接听,云峻的声音果然传了出来:“喂,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云珏沉默未语。
“说话。”云峻的声音略沉,衣襟轻轻磨动的声音随之传来,有些不耐,但没发火。
“我怕我一开口,就把你气个半死。”云珏终于开口。
听筒那边一声气笑:“那你就不能不气我?!”
“那不能,你一开口就想找我茬,我忍不住不怼你。”云珏开口道。
云峻气息沉下,似乎坐在了哪处沉下了声音道:“行,所以你现在在哪儿呢?这都几点了还不回来?”
“你也刚回家吧。”云珏开口道。
云峻有些哑口:“我那是朋友应酬。”
“我今晚也有……”云珏在手臂被轻拍,对上身旁人的视线时开口道,“我也有朋友应酬,一会儿就回去了。”
“行。”他态度还算和缓,没跟人蹦高,云峻一时也没想到太多要说的,只开口道,“回来时关门轻点。”
“嗯。”云珏语气不甚在意的轻应了一声。
但他没有怼人,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好了。
云峻想要再说什么,却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在对面一句挂了后,看着消失的通话页面,抬头从卧室的门处看了眼有些昏暗空荡的家,随手解开衣领躺在了床上。
今晚他喝的酒不烈,但躺下时酒精仍然好像在逐渐蚕食着大脑,但本该容易入睡的意识,却好像混杂又清晰了起来。
虽然云珏住在他这里,时不时就要担心他惹出点事,又或是一不小心就把房子拆了,但其实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整天头疼脑热,脏乱到让他看不下去。
反而屋子里多了点儿动静,好像也很不错。
再闹心也不会比合作商更令他闹心。
反而现在,离开了几人的聚会,这个家里好像有些安静的过头了。
……
“催你回去了?”裴濯看着挂断电话的人问道。
“嗯。”云珏轻应开口道,“早知道不跟他住一起了,他要是今晚不回来,说不定还不催我。”
“你也该回去睡觉了。”裴濯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面前的青年笑道,“我不是在赶你,这个时间我也该睡觉了。”
“唔。”云珏略微思索,沉下气息起身,拿起了自己的外套道,“那我先回去了。”
“好。”裴濯看着随手穿上外套,捋出长发的青年,帮忙提起了他的吉他道,“明天要是没有找到地方吃午饭的话就过来。”
“你在家?”云珏转眸看向了他道。
“这几天应该都在。”裴濯说道。
云珏看向了他的耳朵。
“虽然算是跟你有点关系,不过这几天我本来就打算在家把论文完成了。”裴濯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笑道。
“论文?”云珏问道。
“怎么,我看起来不像一个学生?”裴濯笑道。
“不像。”云珏上下打量,果断回答道。
“那看来我混迹社会还是很成功的。”裴濯弯腰,顺手拿起了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道,“总之这几天有空,也就中间需要外出一趟,想找我随时来吧。”
“那你写论文,我来不会打扰你吗?”云珏接过手机随手揣进了兜里,又接过了自己的吉他问道。
裴濯目光微讶。
“怎么?”云珏问道。
“小朋友还是很懂事的。”裴濯看着他因此而暗下的眸,在他试图上前一步时将吉他递了过去笑道,“不要动不动就想咬人。”
吉他阻隔,云珏看着他,眼睑轻敛,伸手接过吉他背在了肩上时上前一步倾身抱住了他。
拥抱不紧,但裴濯的身体好像瞬间被对方的气息包裹住了,青年没有咬他,而是埋首在他的颈侧轻轻蹭了蹭道:“要想我。”
突然又亲昵的,令人无法拒绝。
裴濯喉结吞咽,抬手摸上了他的发丝轻应:“嗯。”
“走了。”云珏拥紧一下之后松开了他,打开房门直接出去了。
“嗯。”裴濯看着他的身影,扶住门时道,“晚安。”
“晚安。”青年回眸轻笑,打开对面的门走了进去。
咔哒一声,房门关闭,只留下了一室的安静。
裴濯转身,走回茶几旁拿起了放在上面的门票,唇角轻扬了一下,将它放进了钱夹里。
而那边云珏进门,随手放下吉他的同时,打开了玄关的灯。
他的动作不重,却在换鞋时听到了来自于主卧的动静,其中衣襟摩擦,鞋底擦地,在他抬眸时,云峻的身影从那里出现,附带上了问话:“回来了?”
“嗯,你还没睡?”云珏有些诧异询问,他回眸看了眼门道,“我这次可没摔门。”
“头疼,有些睡不着。”云峻看着他的身影,走向了餐桌旁落座,倒了杯水道。
“那就少喝点酒。”云珏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道。
“呦,还知道关心人了。”云峻喝了两口水笑道。
“你要是连喝三天酒,我就该打电话给妈汇报了。”云珏进了洗手间道,“那句话叫什么来着,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洗手间的门关上,但灯光亮起,让这个家里寂静的氛围好像被驱散了。
虽然那嘴上向来不饶人,但云峻喝着水,突然觉得,他妈之前说的话也有道理,多个弟弟,是挺不错的。
“你的新钢琴,我可以给你赞助十万。”云峻在洗手间里的动静停下,门打开时说道。
而青年出门的动作明显为之一顿。
云峻抬眸,看着那目带惊奇的青年笑道:“怎么?不要?”
“要啊,当然要了。”云珏朝着他走了过去,弯腰扶着对面的椅背笑道,“看在哥你这么大方的份上,就算你明天还出去喝酒,我也只会帮你拨急救电话,而不是告诉妈。”
“我谢谢你了!”云峻气笑道。
“不客气,咱俩兄弟谁跟谁。”云珏笑道。
“我……”云峻一时有些哑口,心情却是顺畅了,“你还真是掉钱眼里了啊。”
“嗯哼。”云珏看着他道,“那我能不能把客厅……”
“不能。”云峻十分干脆的拒绝了他,“死了这条心吧,给我回去睡觉。”
“行吧。”云珏轻耸了一下肩进了房间,世人有言,得了便宜的时候,一定要顺应一下对方的心意,“哥,早点休息。”
“嗯,知道了。”云峻应了一声,只觉得对方今晚的心情好像也很不错。
而心情放松的情况下,他终于得以睡了个好觉,虽然这个觉在门锁拧开的声音传来时终结了。
他有些模糊的起身,打开了卧室门,正好看到了昨晚晚归的人要出门的动作。
“这么早就出门?”云峻问道。
青年回眸,或许是客厅的窗帘没有完全拉开的缘故,让他觉得对方的眸色似乎有些冷淡。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错觉,因为那张嘴开口时就不怎么客气:“我这不是不想打扰你休息。”
“也没有……”云峻想说什么,只是门已经被打算出门的青年从外面关上了。
“走了。”
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云峻略微蹙了一下眉,揉了揉眉头,回身时好像隐约听见了对面开门的声音。
应该是裴濯也出门了,他俩倒是恰好能碰上,坐上同一班电梯。
裴濯让位,让那背着吉他的人进来,关上门时笑道:“怎么还背了吉他?”
“你想被我哥发现?”云珏将吉他取下,放在了他的沙发上反问道。
“你怕被他发现?”裴濯看着那直接脱下外套,十分自在的青年有些神奇的问道。
“我不怕。”云珏将外套随手丢在了沙发上,上前拥住了他道,“但要是告诉他,他保证会一起过来。”
他话语中有着些许懒得解释和不想被人打扰的不耐。
裴濯被他十分自然的气息包裹,轻拍了拍他的背笑道:“那现在想吃点什么吗?”
“你做了什么?”云珏松开他问道。
“早上剩的煎蛋或者水果。”裴濯问道,“吃哪样?”
“煎蛋。”云珏回答道。
“等我一会儿。”裴濯转身,去将放在冰箱里的煎蛋取了出来,打开面包机放了两块面包进去,配上生菜,简易的做了个三明治。
而出去时,青年已经落座在他的沙发上取出了那套专业的耳机。
“不弹吉他?”裴濯将盘子放在了茶几上问道。
“你这里不隔音。”云珏取下了一半的耳机回答道。
“书房隔音。”裴濯给他示意了一下笑道,“你要是想弹,可以去那里弹。”
“不用了,不想吵你。”云珏拿过了那个被纸袋包裹的三明治道。
裴濯看着他道:“其实我没有那么容易被打扰,你可以随意一些。”
云珏轻轻敛眸看向了他。
“不包括耍流氓。”裴濯补充说明。
“我没打算那么做。”云珏略压下视线不满道。
“乖。”裴濯拍了拍他的头笑道,“中午想吃什么?”
“都行。”云珏回答道。
他在这里不太挑食,因为这个人做的几乎每一道菜,都十分合乎他的口味。
“好。”裴濯思索着应了一声,看了眼时间,重新坐回了开门前的位置上,拿过电脑继续忙着自己的事。
而身旁的青年视线短暂停留,也不在说话,只是吃过东西去了一趟洗手间。
裴濯偶尔查阅资料的空档看向他时,青年已经戴上了他的耳机,一边听着音乐,一边看着手机的页面,偶尔轻敲,十分专注。
裴濯不容易被动静打断思路,虽然偶尔会需要十分安静的环境,但环境的嘈杂对他的干扰实际很小。
但身旁的人明明没有什么明显的声音,却好像能够吸引着人的视线频频看顾。
而最后一次视线停留时,裴濯意外又不意外的对上了对方察觉的视线。
“我吵到你了?”青年取下了一边的耳机问道。
“没有,是我不太专心。”裴濯说道。
“我的存在吵到你了?”青年略微思索,换了个说法。
“也不是,是我自己心不够静。”裴濯笑着回答道。
青年敛眸看他,起身时裴濯视线随之轻抬,以为他要走,却见对方靠近,直接在他的身旁坐下道:“你早晚得习惯我的存在。”
“哦……”裴濯诧异的轻应,失笑道,“所以你这是在给我脱敏?”
“嗯。”云珏应了一声,略微侧身贴着他的肩膀道,“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裴哥你不用时不时看我一眼怕我跑了。”
他的话语出口,裴濯本来收回的视线重新落在了那唇角轻翘的青年身上,觉得这话实在有些欠揍,却又好像被搔到了心中不知名的痒处。
而这种方法好像真的有些效果,肩膀处的传来的触感不仅没让他分心,反而直到定下的闹铃轻震时,裴濯才抽离了自己的思绪,论文保存,起身去准备午餐。
裴濯并不每日都做很复杂的菜,时蔬,小炒是最简单又快捷的午餐,最多半个小时,米饭蒸好时就可以备齐。
而即使是家常的菜,青年也十分捧场,一口一口吃的十分认真,而或许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到最后几乎没剩。
“从琴室出来的时候记得把门锁好。”裴濯将青年下午离开时将钥匙递过去道。
“嗯,放心吧。”云珏接过钥匙,装进口袋里拉上了拉链道,“我走了。”
“路上骑车注意安全。”裴濯叮嘱道。
云珏回眸看他,转身抱住了他叹道:“裴哥,你这样我会不愿意出门的。”
“真的?”裴濯笑着问道。
“嗯,自制力严重下降中……”云珏轻蹭着他的颈侧道。
“那现在在干什么?”裴濯被他蹭的微痒,略缩了一下脖子轻声问道。
“充能。”云珏深吸了一口气,略收紧了一下手臂抬头笑道,“充能完毕,我走了。”
“嗯。”裴濯应了一声。
云珏压下门锁,又回眸看了他一眼道:“你不再说点什么吗?”
“不说了,免得影响你的自制力。”裴濯看着青年略微挑眉的神色笑道,“再把刚充的能漏光了。”
云珏唇角轻压,却还是没忍住翘起,朝他轻皱了一下鼻子打开了房门:“那我……”
只是他的身影踏出,对面的门锁也相应打开,其中传出了云峻的声音:“裴濯,你那里……”
他的话语在看到云珏的身影时止住了,有些惊异的问道:“你怎么从裴濯家出来?!”
“我找裴哥有事啊。”云珏回视着他,松开了门把手,拉上了自己吉他的肩带回眸道,“裴哥我走了。”
“好。”裴濯应了一声,接过了门把手,看着青年大步走向电梯的身影道。
他泰然自若的按下按键,神色间没有任何的回避,反而让云峻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大惊小怪。
“他找你有什么事啊?”云峻看着云珏上了电梯后才开口问道。
“他想借用一下我的琴室。”裴濯站在门口看着他笑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那里最近有没有音乐会的头排票,我需要跟陈总那边走动一下关系。”云峻看着他问道。
“没有,最近国内也就我妈那一场,你要去吗?”裴濯看着他问道。
“算了,拿曲阿姨的票来走人情确实不太好,我再看看别的。”云峻目光微顿了一下开口道。
“好。”裴濯笑着应道,“章记那边一直在跟海钓有来往,最近应该有新上的海货,你们可以一起去尝尝。”
私房菜那种东西,是看货不是看菜,甚至有一些即使有钱也吃不到那样的口味,因为老板就是用来做人情的。
“好,我跟章越联系一下。”云峻说道。
“嗯。”裴濯应了一声,退身关上了门。
云峻闻声抬眸,看着身旁关上的门,本来操作着手机页面的手指顿了一下,略蹙了一下眉,在电话接通时走向了电梯:“喂,章越,是我……”
……
母子约好的日子到的很快。
“最近怎么样?”曲心弦看着坐在对面的儿子问道。
“还好,各方面都很顺利。”裴濯为她盛着汤,将其推到了她的面前道,“小心烫,您呢,巡回演出怎么样?”
“谢谢。”曲心弦轻碰了一下碗沿,看着他道,“行程有些赶,也就是路途有些辛苦,不过演出很顺利,旅途也很有趣,你真应该出去看看。”
“那三天后的音乐会,您能休息好吗?”裴濯放下了勺子问道。
“放心吧,我是预计好的,不用担心。”曲心弦笑道,“倒是你之前说的那位小朋友是谁啊?”
“云峻的弟弟,叫云珏。”裴濯回答道。
“哦……”曲心弦轻应笑道,“那孩子喜欢音乐?”
“嗯,他弹的很不错,至于更多的,我这个外行其实听不出来。”裴濯如实说道。
“当年想让你学,谁知道你一点儿都不感兴趣。”曲心弦笑道,“怪得了谁?”
“怪我。”裴濯笑道。
……
音乐会在即,云珏那边也不算空闲,陈川那边的课是要上的,一节都不能漏,与酒吧的合约未到期,虽说有四日的休息,但调休之前班是排满的。
“喂,周六晚上的那场音乐会要不要一起去?”陈安发出了邀请。
“我有约了。”云珏拒绝道。
“哦……女朋友。”陈安揽着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那没事,一起呗,我搞到了前排票,也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
“他们到底发出了多少赠票?”云珏看着他问道。
“什么啊,这是高价从黄牛手里搞到的,你是不知道曲老师的票有多么一票难求。”陈安说道,“带上你女朋友一起去听呗。”
“不是女朋友。”云珏说道,“不过,我有头排票。”
“你有啊,不对,那不是女朋友是什么……你这票头排的?!从哪儿搞到的?!”陈安看着他取出来的票惊诧道。
“陈川老师给的。”云珏看着他的神情思索道,“这几天都没见你,忘了给你了。”
“你不是没见我,你是表演完你就跑……你要给我?!不对,陈川什么时候这么大方好说话了?你真给我?!”陈安问道。
“真给你。”鉴于他的问题太多,云珏只回答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谢谢谢谢,真是好兄弟啊!”陈安不跟他计较这个,接过了他手中的票道,“你说你早几天送我多好,我这手上的票……现在卖出去好像价格更高。”
“我就应该问你收费。”云珏悠悠道。
“行行行,我这笔卖出去了全转给你。”陈安年龄比他大上不少,说是兄弟,其实更多的时候会拿他当小孩让着,“不过你这边全给我了,没有什么亲友要送吗?”
“我的亲友应该对音乐不太感兴趣。”云珏回答道。
他妈严女士最近忙的很,即使听到了音乐会,对于时间也有心无力。
而他哥,对生意上的事情更感兴趣。
“行,谢了兄弟。”陈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
屋内明亮,但窗外的夜景一片漆黑,而人似乎也会受到这种环境的影响,以至于夜晚分别前的亲吻总是会有几分难舍难分。
裴濯被抵在玄关的墙上,视线明晰的看着青年认真轻垂的眼睛,环着腰的手试图反抗,但或许混实验室的确实比不过天天抱着乐器乱跑的,以至于手脚发软的时候,力道难免会有几分不足。
气息轻碰,在缠绕之间变得滚烫,年轻人的吻像他的拥抱一样,似乎想要将人揉碎了一样的深入。
深吻分开,室内灯光的开关不知何时被人碰到了,只剩下玄关不那么明亮的灯光,让这个轻分的吻似乎都变得氤氲了起来。
唇轻碰着,缓解着难舍难分后的余韵,却更加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酥麻,触碰到了下颌,青年的眸轻抬,不经意的观察着他的反应,然后继续向下蔓延。
很轻,不至于留下痕迹,但足以让平复不下来的呼吸继续急促。
“今晚还回去吗?”裴濯开口问道。
“你在邀请我上床吗?”青年抬眸问道。
裴濯失笑,略微站直了些道:“我是说再这么亲下去,你今晚就不用回去了。”
“反正我哥今晚加班,估计住公司了。”云珏轻轻亲了一下他的颈侧,抬起头笑道,“我今晚可以不用回去。”
“万一他要是中途回来,你要怎么解释?”裴濯问道。
云珏没有回答,只是略带着些端详看着他。
“怎么了?”裴濯看着他沉吟的神色问道。
“你觉不觉得我们的对话好像有些不对?”云珏笑道。
裴濯略微回忆,轻掐上了他的脸颊笑道:“想象力很丰富啊,小朋友,这会儿不吃醋了?”
“吃……”云珏被他轻掐着,有些瓮声瓮气的回答,然后扣住了他的手腕拽下来道,“别掐了,再掐脸上的肉要松了。”
“还挺在意形象。”裴濯顺势摸了摸他的脸颊笑道。
“你只掐一边,两边脸一边大,一边小,能看吗?”云珏握着他的手腕问道。
“那我给你掐对称了?”裴濯笑着问道。
“……也行。”云珏轻轻挑眉,拉过了他另外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抬眸笑道,“来吧。”
裴濯两手轻捧,心弦微动。
青年的脸实在漂亮的很,尤其是那双眼睛,没有那么锋锐的盯着人时,就好像漾开了一池春水,又黑又亮,澄澈的好像能够看到其中的每一丝涟漪一样,长睫轻动,撩拨人心。
而他对于利用这样的优势,明显有些无师自通。
“打什么坏主意呢?”裴濯沉下气息笑着问道。
“我都把脸主动送到裴哥手上了,能打什么坏主意?”云珏翘起嘴角道。
而他笑的越无害,就越是代表着藏着无数的坏主意,甚至不能叫藏,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可他的脸就捧在掌心。
裴濯轻轻摩挲,轻拉着他的下颌靠近,在那轻抬的视线中轻轻亲吻在了他的唇角,看到了那垂落的睫毛随之轻颤时笑道:“小朋友,想咬我是不是?”
青年呼吸屏住,裴濯抬眸与之对视时,却再度被抵在墙上吻住了,一时难舍难分。
少年的热情如火,经不得一点儿的撩拨。
裴濯涨了教训,虽然脸颊两侧没有被留下牙印,但肩颈一侧被啃了一口,不影响明天出门,但异样感一直随着颈侧动脉的跳动而留存蔓延着。
“明天我要去学校一趟。”裴濯在青年随手挟起外套时道,“晚上会过去,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云珏打开门的动作一顿,看向了那正拢住衣领,系着衣扣的人。
“怎么了?”裴濯问道。
“没什么,裴哥你要是到了就先进去。”云珏笑道,“我明天也有事,你可以进去先帮我占个座,座位号发给我就行。”
裴濯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二人对视,一时有些微妙。
“有什么紧急的事,这么重要的音乐会也要迟到?”裴濯笑道。
“我没说要迟到。”云珏说道。
“嗯?那是什么原因?”裴濯追问道。
云珏看着他,唇轻抿了一下道:“你等我给你现编一个。”
裴濯失笑,转身去取过了自己的手机道:“不就是没加联系方式,还跟我玩心眼,嗯?”
“你不也没加。”云珏回视着他道,“而且也是你先跟我玩心眼的。”
“聪明的小朋友。”裴濯走到他的面前笑道,“我现在跟你加好不好?”
云珏沉气,也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道:“既然裴哥你都要求了,那也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他翘起的唇角轻压,裴濯将二维码递了过去,滴的跳转,红点浮出,联系方式加上。
云珏朝他轻轻晃了晃手机,这一次唇角的笑意扬了起来。
“晚安。”裴濯看着他的动作笑道。
这样的动作就好像加上了他的联系方式,就把他整个人绑进了手机里一样,宣誓着青年的得意和占有欲。
“晚安。”云珏垂眸靠近,在他的唇上轻吻了一下后转身离开。
双方互相备注,夜晚陷入了寂静之中。
……
曲心弦的音乐会很盛大,只那个礼堂少说能够容纳数千人,上下两层,虽然没有要求必须正装出席,却也不能衣衫太过不整,至少不能拖鞋入场,儿童入场限制身高,其上甚至有规定一旦喧哗,立即就会被请出去,可即便如此,也仍然一票难求。
但也或许正因为如此,才受到了各界的重视。
夜色降临,会场之外的道路车流拥挤,甚至需要专门的人来疏通。
各个停车场开放,一切也称得上忙中有序。
“怎么来的这么迟?”裴濯看着提着头盔进来的青年问道。
“机车上路被查了驾照,所以耽误了一会儿。”云珏问道,“已经开始了吗?”
“没有,还有十分钟,你的东西先放进储物柜,会场不允许带进去。”裴濯将领到的钥匙递给了他道,“快去,我在入口处等你。”
“好。”云珏垂眸接过,拎着东西从一堆放满的柜子里找到了空着的那一个。
两人入场,会场之内看过去一片黑压压,虽然还有着交谈的嘈杂之声,但过道之上已经几乎没有人了。
而这场音乐会规定,演奏开始五分钟前,不再放人入场。
两人几乎踩点进入,虽说头排的票也有前排专属的通道,但他们的出现,还是吸引了一部分人的目光和议论。
只是演奏三分钟前的灯光暗下,让很多声音消弭无声。
而台上的灯光亮起,这场音乐会的演奏者穿着礼服上台时,只剩下了由前排带起,响彻全场的掌声。
弹奏者向各方行礼,落座在了那被聚光灯笼罩的三角钢琴前,手指落下之时,全场屏息,只有优雅明亮的音乐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
很美,只是由钢琴本身发出,无需任何媒介转达的声音,让聆听的人不自觉的去屏息。
云珏听过音乐会,只是从前没有特意去学习和接触,只是听曲调,而在了解之后,也更加能够明晰,音乐是划分等级的。
它需要弹奏者日复一日的反复练习,才能够跟乐器产生心灵上的共鸣,让曲调变得流畅而动听,然后到达随心所欲的传达感情的地步。
而这样的感情再通过音乐传递到倾听者的耳朵之中,以产生心灵上的共鸣。
没有人会在此打断,只有每一曲尾音萦绕时的掌声流淌,让一切变得享受和专注。
而在专注时,时间总是会过的很快。
直到有无数人在雷鸣一样的掌声中喊出了安可,才让人意识到了演奏列表上最后一曲的终结。
而为了回应倾听者的热情,演奏者再度弹了三首安可曲,才在无数的掌声和挽留中宣告了这场音乐会的落幕。
灯光亮起,有人为她献上了大捧的花,很美。
如果不是裴濯的样貌跟她有着五分相似的话,如果不是音乐会一结束,陈川就找到了这里,并热情的打出了招呼的话,这就只是一场单纯的音乐会:“云珏,你们一起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明显对彼此都很熟稔。
“陈叔。”裴濯打了个招呼。
“原来你们认识,我还说我来帮你介绍呢,有裴濯在,让他带着你就行了。”陈川笑道。
云珏看向了一旁的裴濯,裴濯瞟到了青年的神色笑了一下道:“走吧,我为你引荐。”
从到这里来,一切就不可能瞒得住,但也没必要瞒。
裴濯是钢琴家曲心弦的儿子这件事不宜外扬是为了保持生活的平静,却不是什么需要隐藏起来的事情。
虽然他跟他的母亲完全处于不同的领域。
“陈叔,我先带云珏去打个招呼。”裴濯说道。
“行,你们去吧,我一会儿再去。”陈川挥了挥手,转身跟其他的熟人打招呼去了。
“看的出来,陈叔很喜欢你。”裴濯在他离开时笑道。
“弹的应该不错的母亲。”云珏轻瞥着他悠悠道。
“你知道的,我是外行,弹的不错就是很高的赞誉了。”裴濯引着他离开这里,前往了后台道。
“那我呢?”云珏跟上他问道。
“你也弹的很不错。”裴濯笑着回答道。
“谢谢夸奖。”云珏翘起了唇道。
后台处能够进入的人不算多,而能够来招呼的,大半都认识裴濯。
他们来时,曲心弦正坐在一处喝着水休息,助理引进,她闻声时身体略微端正,却在看到裴濯时放松了些道:“今天要跟我一起回去?”
“不是,想跟您引荐一个人。”裴濯让开身形朝后示意,在云珏进门时道,“这就是我那天跟您说的,他叫云珏。”
曲心弦看着进门的青年,唇角的笑意扬起:“你好。”
“您好。”云珏上前,看着那十分端庄而富有气韵的人,握住了她的手笑道,“很高兴能够见到您。”
她生的很美,即使能够看到些许年龄的痕迹,但身上的知性和气质会让人下意识忽略她的年龄,只觉得她的手很有力。
这是一双属于钢琴家无比珍贵的手。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曲心弦握住了他的手笑的温和。
两人松开,她的目光从裴濯的身上划过笑道:“所以今天来的目的是?”
“云珏是陈叔的学生,不过他最近也在学钢琴。”裴濯的话语未尽。
曲心弦有些恍然笑道:“这事我知道,陈川跟我说过了,没想到你们也认识。”
“缘分有时候很巧妙。”裴濯说道。
“确实。”曲心弦看向了云珏笑道,“我半个月后开课,不见不散。”
“好,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云珏看着她道。
“没关系,小濯带过来的人总是要见的。”曲心弦笑道。
“您音乐会刚结束应该也累了,我们就先走了,回去路上让司机开慢点儿,出去时注意穿上外套。”裴濯叮嘱道。
“好,你们也是。”曲心弦笑道。
“走吧。”裴濯说道。
“老师再见。”云珏颔首,在对方的笑意中离开了这里,轻声带上了门。
出去的通道上有些漆黑,直到夜风拂面时,裴濯才笑了出来:“好乖。”
“我那是对老师的敬重。”刚才还一副腼腆恭谨模样的青年略扬起了下巴轻哼道。
如果他的脸颊和耳朵上没有那么红的话,那就有八分的可信度了。
“真是尊师重道的好孩子。”裴濯沉吟笑道,“都尊师重道到差点同手同脚了……哎,不带恼羞成怒的!”
“怎么,敢惹不敢认啊?”云珏握住他的手腕,将他逼在了墙边道。
“我敢认啊,但一会儿要是有人出来看见了,曲老师对某位学生的印象可就要大改了。”裴濯笑道。
云珏略微抿唇看他,握紧了他的手腕时,却听到了门外传来的一声熟悉且疑惑的声音:“云珏?”
二人侧目,云峻正坐在驶过的车里,目光有些惊疑的落在了他二人的身上:“你们在这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