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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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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过年前可忙了,都是有讲究的,拿保平城村里来说,腊月初五吃五豆,初八喝腊八粥,二十三敬灶神、打扫等等,二十六杀猪做肉,什么炸丸子、炸带鱼、炸猪皮、炸果子等等。

村里组织锣鼓秧歌队,抓紧训练。

二十八蒸馍蒸糕,到了年三十贴春联福字祭祖给先人烧纸烧寒衣等,夜里是拜年走访吃年夜饭。

腊月初八过完,没几天,村里人开始往镇上跑,该买的买,该洗刷的洗刷,挑着日子来,还有缝缝补补的。

小孩子穿的棉衣棉裤包成了矮墩墩萝卜在村道上跑,大孩子跑到前头,小萝卜跟着,跑不利索跌一跟头,哇哇哭,前头大的理都不理,都赶着放炮玩,不想带小的,不耐烦扯着嗓子凶巴巴喊:谁让你跟来的,回去!

程宋宋跟哥哥姐姐小叔在外头玩,听到了哭声,嘟嘟嘟的跑过去,他个头不高,穿的又厚重,还要去抱地上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孩。

宋五一几个一看,赶紧跟上去,帮忙抱。

“好像是军学叔家的。”宋五一认出来了。

小孩脸蛋冻得红彤彤皴了,也没戴口罩围巾,脑袋上只戴了一顶帽子,一双小手也没戴手套,冻得红的肿的。

谁都不理,光扯着嗓子嚎哥哥哥。

可是他哥都不理他,嫌他烦。

程宋宋第一次见这种情况,有点呆住,戴着手套的小手摸摸弟弟的手——他一厢情愿觉得自己比这个小孩大。

小孩还哭,呆呆模样。程宋宋看了下弟弟的手,摘了自己手套,慢慢的给弟弟套上,小孩手上一暖,才看到面前和他差不多高的孩子。

俩小孩对视上。

程宋宋拿他没戴手套的那只手去牵人家,摸摸人家,“你别哭了,跟我玩,我带你玩。”

“呜呜嗝好。”

小孩总算是不哭了。

程宋宋拉着人家往自家院子里走。宋五一跟前头喊:“你弟弟在我三哥家,你们玩完了记得接人。”

“知道了,五一叔。”对方喊。

村里孩子多,大孩子不爱带小孩子出门玩,都是喜欢和同龄的钻一起玩,这是常事。不过在老宋家几个孩子里不是这样的。

牛蛋要是去跟同学玩,确实是不带宋欢,因为一群土匪小子翻墙爬树下河,地里打滚打架,不适合带妹妹,宋欢也不稀罕,宋欢喜欢和娜娜姐一起玩。

而宋娜是独生女,在这大沟村里很罕见——就这么一户,但因沈慧芳是个厉害的,以前还喝过农药自杀过,谁敢催生到沈慧芳面前,沈慧芳是会说难听话的,闹你个没脸。

别仗着什么辈分高、婶子大娘巴拉巴拉说给娜娜再要一个弟弟这种屁话,沈慧芳都能给你当面掘过去,张口大骂有,问对方要钱也有。

你让我生个弟弟,那行啊,医院生娃养娃要钱你给我拿三千。

凭啥给你拿?

那你凭啥催我要生个弟弟,我生不生关你啥事?我婆婆都没说这个话,要你说了,管你自己儿媳妇去吧。

有人在沈慧芳这儿受了气,下了面子,跑去蒋秀芹那儿告状,说你老二媳妇没脸没皮没大没小不知好人心巴拉巴拉。

蒋秀芹就一句话:她就是那样的人,分家了,我跟老大过日子,要是闹急了,人家在我跟前都是这话,没办法管不了。

一推二五六,反正她不管,爱生几个生几个。

这些告状的没讨到好,蒋秀芹当婆婆的都管不住沈慧芳,这些外人——不怕沈慧芳骂人,大可以去管管,看沈慧芳给不给脸。

一来二去没人念叨了——村里就是这样,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哪家媳妇性子泼辣嘴皮子厉害些,大家背地里笑话叨念,面上碰见了却客客气气,绕道走。

宋娜就和宋欢一起玩。

平日里,宋五一是叔叔,吃住都在大哥家,也会疼、让一些牛蛋欢欢,偶尔放假了带着小孩玩一玩。

所以在宋家孩子面前,很少有这种老大嫌烦不乐意带——小的哭闹也不管赶着人回去的场景在。

宋五一掐着点,在外头放风差不多,“成了回去吧。”他要写卷子了。

牛蛋:……唉,他也要写算术题了。

宋欢宋娜很高兴,她俩可以画画了!俩人能坐得住,喜欢画画做手工,还有给洋娃娃穿衣裳——宋娜大一点会缝衣裳了。

不过村里小孩懂眼色,知道‘等价交换’——她们在三叔这边吃喝还有礼物拿,洋娃娃就是三叔给她俩买的,记着三叔的好,因此是加倍了对宋宋好,陪弟弟玩。

再说了,画画玩洋娃娃她俩喜欢,出门玩滑板溜冰也不错啦,反正都能玩嘛。

程家小院飘着香气。

宋昊炸货呢。

给五一牛蛋放风时间,程锦年也不坐着看题了,跑到灶房给大宋打下手——宋昊炸的肉丸子,第一个先赛自己嘴里,说:“这批炸的火候大了,有点焦,等会下一批你尝尝,味还不错。”

等第二批丸子炸的金黄酥脆,捞出来控了油,宋昊铜皮铁爪伸手捏了一颗,送年年口边。

“媳妇尝尝。”

娃娃们都在外头玩,宋昊称呼也变了。

回村里,年年大王变成了媳妇儿,程锦年每次听觉得有点点羞耻害臊外,其实心里是不排斥的,吹了下,咬一口,咸淡正合适,肉香酥脆。

宋昊嘿嘿笑说:“程宋宋跟你像,鼓着腮帮子吹一下食物,特别可爱。”又说:“我说你可爱。”

“你幼不幼稚。”程锦年笑说,丸子不烫手,他捏着三两下吃完了。

小孩子们这时候回院子了。

程宋宋呜哇先喊爸爸爸爸。宋昊听得头大,说:“烦人精回来了。”

程锦年好笑看大宋,不过大宋不会当崽面上这么说。崽回村里玩开了,最近比跟雪球玩还闹腾,像一只活泼的小狗。

“在这儿。”程锦年在灶房应了声。

牛蛋:“三叔做什么好香。”

“炸丸子味。”宋昊捞了一大网勺倒盆子里,程锦年接了送出来,让孩子们先吃一吃。

几个孩子也没客气,都吃习惯了。

在三叔/三哥家天天吃。

宋五一捏了颗,放嘴里吃完说:“哥你这做饭手艺咋越来越好了,比咱妈炸的还要好吃。”

“你有胆子当咱妈面说一遍。”灶房里宋昊下锅再炸。

宋五一肯定是没胆子的。

程锦年看院子里多了个新小朋友,他家崽一只手套在这位小孩子手上,他先给宋宋喂了丸子,程宋宋嚼着丸子香喷喷的说:“爸爸还有弟弟。”

“好。”程锦年给新小孩喂了一颗,又去握崽崽的手,“你冷不冷?”

程宋宋摇头不冷。

“回屋里跟姐姐们歇一会,屋里热了牛奶,还有姜汁可乐。”程锦年招呼小朋友进屋,一边问五一:“谁家的?不送回去吗。”

宋五一给解释了一遍,程锦年对‘军学叔’也没印象,知道五一认识,下午有人来接就行了。

堂屋里一屋子小孩了。新来的小孩有点呆,应该是冷的还有刚才哭懵了,看上去很笨拙,在堂屋里,宋五一照顾孩子照顾的很有经验,给拆开棉袄扣子,帽子摘下来,不然堂屋待久了,出去外头冷,容易着凉。

程宋宋已经有经验了,进门后就摘手套、帽子、围巾,宋欢宋娜帮忙给一起摘,小朋友们各有各的位置,程宋宋跑去坐在新弟弟面前,好奇看人家。

小孩也看程宋宋。

俩人看了一会,都不说话,小孩是胆子小,一屋子生人不知道说啥,程宋宋是好奇,过了会说:“你哥哥大坏蛋,我做你哥哥。”

程锦年:……

好笑死了。程宋宋你小屁孩一点点还做人家哥哥。他看着小孩跟程宋宋差不多大吧。

“你多大小朋友?”程锦年问。

小孩不说话,呐呐的有点怕。

程宋宋便给小弟弟抓零食,他的饼干、鸡蛋糕、酥饼、花生牛轧糖,小孩兜里装不下了,手里也拿不下。

程锦年拧了热毛巾给俩孩子擦擦手,说:“你让弟弟缓一缓,慢慢跟弟弟说话,他才来。”

程宋宋听爸爸的,跑去拿了本子和画笔,搬着小板凳挪到了新弟弟跟前,开始鬼画符了。

牛蛋宋五一开始做题。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又叽叽喳喳说话,宋娜宋欢要用画笔,问你这个涂什么颜色,我这个涂绿色,绿色不好红色好。

程宋宋趴着一个大脑袋,做裁判,说黄色好。

俩姐姐不听他的。

程宋宋跑过去问新弟弟:“是不是黄色好?弟弟。”

宋五一做了会题卡住了,老觉得不对,扭头说:“军学叔家的小孙子我想下,好像比宋宋大。”

“不可能。”程宋宋不信大声说,还去问小弟弟,“我大对不对。”

小孩懵懵的点脑袋。

程宋宋便高兴了,伸手摸摸小孩脑袋,他跟爸爸、哥哥姐姐学的,他们都这样摸他,高高兴兴一脸幸福说:“你吃啊,都给你吃弟弟。”

宋五一:……懒得纠正了。

程锦年看了下小孩,个头和他家崽差不多,但好像是大了点——他先不说,让程宋宋高兴幸福一下午。

这一下午,程宋宋可有责任感了,时不时照顾下新弟弟——他带回来的新弟弟,还给新弟弟他的小玩具车。

小孩吃了喝了,没一会就不认生了,叫栓栓。

至于多大——全屋都没人再问‘你几岁啦’这句话。

宋昊炸了一天的炸货,中午时简单做了饭,蒸的米饭、大炖菜,才炸出锅的丸子,配上白菜冻豆腐粉条,可香了,菜就盖在饭上,小孩拿着勺子吃。

炸过的鸡块,用辣椒再爆炒一下,里头放点花生。

麻麻辣辣的。

程锦年爱吃。

“栓子!”程家小院门口有人喊。

堂屋里栓栓一听,大半天都乖巧安静,头一次热乎起来说:“我哥来了。”

程宋宋咵的站起来,“不是你哥,是坏蛋。”

“程宋宋人家兄弟,你摆什么大哥的谱。”宋昊笑骂。

栓栓说:“是我哥。”

“你都哭了,你哥不理你,是坏蛋。”程宋宋执拗说。

可栓栓听到哥哥声,要出去要回家了。程宋宋不乐意不放人,抱住弟弟说:“我做你哥哥,我是你新哥哥。”

宋昊:……你做个屁你才两岁,栓子一看不像一岁多,他俩差不多大吧,谁是谁哥还不一定呢。

程锦年摸崽崽脑袋,“栓栓要回家了,他哥哥来接他。”

“爸爸!”程宋宋跺脚,爸爸怎么不帮他啊。

程锦年好笑,“你问问栓栓要留咱家还是回自己家。”

不用问,栓栓迫不及待要跑出门,还是牛蛋给拎着,说:“冷,衣裳衣裳。”

这就是当哥经验。

程宋宋脸一垮,想不来,他对新弟弟可好了,给他玩具吃的,新弟弟咋还要回家啊。

“我给你穿好外套,咱们送送栓栓,他要是明天还来再一起玩。”程锦年给崽套衣裳。

栓栓他哥进了院子,喊栓子。声音有点抖了,没得到回应,怕他弟弟没在这儿,要是丢了可完蛋了。

屋里栓栓喊哥!

宋五一掀开帘子说:“等一会,你玩完了?早上真是的,你弟都栽了跟头你都不管的。”

栓栓他哥十二三岁,长得结结实实脸蛋也是皴的,手上冻得裂开口子,戴着一双毛线开口手套,手背抹了抹鼻涕,说:“没事,他认识路,就在村里怕啥。”

“我都不叫他跟了,他非要跟。”

宋五一:“你小子嘴巴还硬,你弟要是出啥事,看你爷爷爸爸不收拾你。”

里头栓栓穿戴好了,跑到院子喊哥。他哥蹲下背着栓子,要回家,还吓唬栓子问:下次还跟不跟?

栓子点头。他哥就作势要丢了他,栓子说不跟了不跟了。

程宋宋气坏了,气鼓鼓的说大坏蛋,不要欺负弟弟。

“我弟弟跟你有啥关系。”栓子他哥也不客气张嘴就嚷。

牛蛋宋欢宋娜都出来了,站在程宋宋身边后头,牛蛋说:“你有胆子再说一句,跟我弟嚷嚷啥。”

程宋宋才两岁,已经狐假虎威上了,插着腰站在那儿,跟个大白萝卜似得不挪开。

栓子他哥不怕牛蛋,牛蛋小他一级,不过这是人家院子,这么多人,还有个宋五一,宋五一比他年纪大还比他辈分大。

“宋宋哥,我哥和我要回家了。”背上栓子低头跟宋宋哥说。

就这一句‘宋宋哥’,程宋宋美了,高兴了,本来气势汹汹叉着腰要跟大坏蛋打架阻止带走弟弟,现在乐坏,小脸控制不住表情,美滋滋高高兴兴说:“那好吧,你去吧。”

栓子和他哥就走了。

“弟弟,明天再来玩啊,我给你糖吃。”

程宋宋高高兴兴送人兄弟俩出了院子门。

“程宋宋你就这么想当哥啊,哪哪都认弟弟。”宋昊问。

程宋宋小手往背后一背,但穿得厚,长得胖,手在背后没牵住,又送回前面,摸着自己肚子,说:“大人的事不要管。”

“臭小子,你还跟我装。”宋昊逗乐了,捏了把程宋宋脸蛋,程宋宋高兴坏了,扑腾老爸怀里,兴奋说:“我做哥哥了,老爸,宋宋哥诶~”

宋五一:……

回去问问他妈,军学叔家小孙子到底多大。

程宋宋太小了,在哪都做弟弟、小弟,难得回村头一次遇到比他还小的,也摆起谱来,端起哥哥架子了。

这一天,栓子兄弟俩回到家,大人先骂着老大:去哪野了、中午都不知道回来、不看看几点了饭都没吃饿不饿。

栓子他哥饿了,栓子摇头不饿,说吃了,吃的米饭菜菜还有肉可香了,又摸自己口袋,掏出了不少糖。

过快年了,家家户户都买了瓜子花生糖,但是这个是要招待亲戚的,哪能现在就放出来给娃娃吃,吃完了,过年家里来客人了吃啥?

因此都是将这些锁在柜子里,收起来的,而且糖多买的是水果硬糖,这糖便宜,村里的糖都一样。

栓子掏出的糖可不是硬糖,是长条条酥糖、软糖、还有棉花糖、巧克力糖——

栓子他哥拆了颗,吃的停不下来,掏弟弟口袋,还有啥。

花生是带味道的花生,瓜子不是葵花籽是西瓜籽,还有松子、腰果——这俩都没咋吃过,怪好吃的。

“那小屁孩哥哥给你的?”栓子哥问。

栓栓点头,“宋宋哥给的。”

“谁啊?宋宋谁家娃儿。”

栓子哥说:“老宋家的,我瞧见宋五一了,就是村口那家,整天院门锁着那个……”

“杜红霞那儿,她儿子程锦年上大学回来了?”

“哦,老宋家老三,跟着程锦年关系好,占人程锦年院子里了。”

大人说不清这俩关系,说是关系好,宋昊却要了程家的庄子院子,说关系不好吧,俩人又形影不离,程锦年去外省上学,宋昊也跑出去打工了。

“看来是挣了俩钱,还买了些贵价货。”大人看着自家孩子手里拿的东西说。

“过年嘛,在外头打零工一年到头回来一趟,总不能扣扣索索的。”

要真是有钱了,挣了大钱,咋不盖院子?把那平房院子收拾出来,前头也加盖加盖。

对村里人来说,有钱第一件事就是盖屋,这才是正经大事,其他的放一放。

小孩才不管大人说什么,只知道吃好吃的。

晚上,宋五一照旧是先送宋娜回二哥家,二嫂客气喊他留家里吃饭,宋五一回绝了,说才吃完回来,宋娜跟妈妈叽叽喳喳说今天吃了啥,三叔炸了丸子带鱼可好吃了,一下午嘴没停,也不饿不吃了。

沈慧芳乐的清闲,她晚上这会不吃,嫌腰身胖了壮了不好看,保持身材,就是比新嫁到村里的小媳妇身材还要好。

还打算喊大嫂去镇上烫头发,时髦时髦。

于是沈慧芳喊住了五一,说我也过去,找大嫂有事说。

宋卫国一听,干脆一起过去,让媳妇儿别做饭了,他在大哥那儿蹭一口随便对付了。

蒋秀芹正抱怨,嫌做了一锅饭,回来这个不吃那个不吃——可又不能怪孩子,孩子肚子小吃不下了。

“你们三叔那儿就真这么多好吃的?”蒋秀芹嘟囔。

宋欢牛蛋一言一语说了今天三叔做了啥。蒋秀芹一听,就拉脸,“炸了一天货,晌午还给程锦年烧了顿正经饭?”

年前妇人忙,炸货炸果子忙个不停,一般灶头里都是对付一口,随便吃点,像宋昊那样,还正正经经炒俩菜,蒸米饭的,实属少见。

俩孩子听不出奶奶不高兴啥,大人们的心思,小孩子不懂。宋卫国一家来,正好听到大哥家饭做多了,沈慧芳扬着声说:“妈,饭多了是吧,卫国还没吃……”

宋大毛接话:“那就都在这儿吃,俩小的不吃了,在老三那儿吃饱了。”

“我也不吃了。”宋五一说。

蒋秀芹骂老幺:“在你三哥那儿迟早嘴吃叼了。”

他妈不骂小的光挑他捏,宋五一忙岔开话:“妈,军学叔家的小孙子多大啊?比宋宋大还是小,我咋记得比宋宋大点。”

“咋了?”蒋秀芹先问,盘算了下,说:“栓子是不是?我记得也是冬天生的,九一年腊月的。”

别说宋五一笑了,宋娜宋欢牛蛋都哈哈笑。

“栓栓比宋宋还大一岁啊。”

“哈哈哈。”

蒋秀芹一看,好奇问:“咋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给奶妈说清了原委,大人们听到栓栓喊宋宋宋宋哥,都笑了起来。周海娥说:“宋宋是想当哥哥了。”

“他在这一辈最小吧,谁都是他哥哥姐姐。”宋丽萍说。

包括杜二爷家那些孩子,最小的都比宋宋大五六岁呢。

程宋宋虽然姓程,但是跟着他们这边亲,也是因为杜家现在除了个杜二以外,其他人跟程锦年都没血缘关系,比较疏远。

蒋秀芹听着孩子们讲宋宋的事,长长的脸也有些些笑意,心想这小子跟老三小时候挺像的,年纪小小的却霸道,也不怕人,还敢拦在栓栓他哥面前,跟人叫板呢。

笑归笑,宋五一跟侄子侄女说:“明个栓栓要是过去了,咱们就不说,让宋宋高兴几天。”

“行。”牛蛋第一个答应,栓子他哥有啥了不起,不就是比他大一岁,他俩打起架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敢嚷嚷他弟弟。

第二天,栓栓吃完晌午饭才过去的,喊宋宋哥。

程宋宋美滋滋,拉着栓栓弟弟的手继续给掏吃的。

第三天,栓栓有一双新手套、小玩具,宋宋哥送他的。

宋五一牛蛋磨牙,看着栓子他哥来接人,臭屁哄哄不要脸掏栓子的兜拿零食——宋宋的好心全喂给栓子他哥了!

牛蛋受不了了,说:“弟啊,栓栓三岁比你大,你被骗了!”

程宋宋立在院子傻站着半天。

栓栓有点懵,喊宋宋哥,被他哥抱着赶紧跑——事情拆穿,害怕被牛蛋打。

程宋宋做哥哥做了四天,哥哥梦破碎的稀里哗啦,扭头嘟嘟嘟跑到他爸爸怀里哭鼻子去了,哭的眼泪汪汪的可伤心了,嘴巴张着半天,满肚子委屈却一句话都不知道怎么说。

程锦年:……

拿眼睛看大宋,想办法啊。

崽真伤心了。

“程宋宋瞧你没出息样。”宋昊轻描淡写先骂了句自家崽,吸引住了崽注意力,说:“你看,你比栓栓大,他还叫你哥,说明啥,说明你有本事你厉害啊。”

眼泪汪汪的程宋宋费劲的思考。

“他大哥是一个爹妈生的改不了,但你是栓栓认的大哥啊,论起来,你比他亲哥还有排面,还厉害。”宋昊继续给程宋宋灌迷魂汤。

程宋宋不哭了,小脑袋瓜思考,听进去了。

对哦。

他眼睛亮了,闪闪发光。

他是栓栓的宋宋哥,他还比栓栓他哥厉害捏。

程锦年听着大宋哄崽那一套,心想:崽的实力就是家里的糖果花生点心玩具了——也是栓栓迷糊,被小孩们哄过去了。

第四天——栓栓没来,小孩们也没来,因为程家小院子关门了,一家三口进城洗澡去了。

程宋宋第一次到澡堂子洗澡,一家三口包了个洗澡间。

程宋宋小孩一个皮肤嫩,小毛巾随便搓搓,给小浴池里丢了玩具,由着程宋宋玩去。俩爹互相搓一搓,认认真真洗了个大澡。

回去打车回去的。

明天就是年三十了。

程宋宋洗完澡出来,看上人家大澡堂门口摆着的小玩具,愣是要买,宋昊:“破鸭子家里有。”

“栓栓弟弟没有,给弟弟买。”程宋宋说。

宋昊:“……”

宋昊:“……”

实在是没憋住,扭头看年年,“你说他这破毛病,回头有人喊他哥,这不得把家底给掏空了?”

程锦年说:“就因为宋宋第一次当哥哥才稀罕,兴许之后就没这个劲儿了,之前皮皮不也是,遇见了比他小的咱们宋宋,高兴坏了。”

有道理。宋昊:“买吧。”他有点受不了程宋宋这个蠢样,说:“明个你要是领了红包,拿你红包钱还啊,我先借你的。”

程宋宋一听更高兴了,这可是他当哥哥,拿哥哥的钱给弟弟买的,不是爸爸、老爸花的钱!

回去还拿了订好的寒衣和烧纸。

年三十大早上,程锦年宋昊起来,天还是茫茫黑要去上坟烧纸,宋丽萍来家里看宋宋,不然程宋宋睡醒了看不到人会害怕——现在不至于害怕了。

在村里玩的跟地头蛇似得,恨不得逮着小孩都要认人家当弟弟,要做大哥。破毛病。

程锦年回村第二天就和大宋去了杜家见了姥爷,拿了一些南淮市的特产,说了些不冷不热的客气话,坐了会,也没吃饭就回去了。

姥爷知道今年他回来,给他妈上坟这事就不用舅舅、表兄弟操心了。

两年了,杜红霞坟头草并不杂乱和荒芜,下了雪天冷冻得是一回事,但明显能看出来,有人来修理过。

不知道是杜家人还是宋家的人。

他和大宋清理过坟头,点了香烛,烧了纸钱寒衣,程锦年笑着说了些回村后,程宋宋的趣事给妈妈听。

“妈,保佑程宋宋不是个大蠢蛋,最好像年年,以后考个大学,不会考个零蛋吧。”宋昊有点忧愁了,可千万别像他。

程锦年说:“像你也很好,有担当是个好男人。”

“聪明又会变通。”

“学什么都快,做饭也好吃。”

程锦年夸得宋昊找不着北了,大冷天呲着牙也跟着乐呵。

要是蒋秀芹见了,得怀疑,程宋宋该不会是宋老三的亲儿子吧,这傻笑嘚瑟样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程宋宋:臭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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