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轮回财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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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就不想想,山上那位神真能放过梅家?可别你一去,又是一场新的轮回。”

虽然她的声音不大,但其他人都能猜到她在说什么。

这时候,陪在梅若苓的身边,几乎一直沉默的夜临霜开口了:“明天天亮之后,我陪梅先生上山吧。”

众人惊讶的目光看了过来,夜临霜毕竟是外人,为什么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梅淳华正要开口婉拒,夜临霜开口解释说:“我是研究民俗学的。这座神庙很有学术上的参考价值。之前白道长说不清楚神庙里到底供奉着哪位神明,也许我去研究一下还能解开这个谜题。”

一旁的聂镜尘也点头了,“嗯嗯,别看夜教授很年轻,但他可是业内翘楚。我陪他一起去吧。我和夜教授都不是梅家的人,也没有供奉过那位无形神明,应该不会被那位神明迁怒。”

梅若苓本来还有些担心,但她忽然想到白道长的阵法忽然威力大开,也是在他们俩忽然挡在自己面前的时候。

难道……镜尘和小夜有办法对付山上的无形之神?

梅淳华看向聂老太太,以为她会阻止自己的孙子去冒险,没想到聂逢卿只是叮嘱了一声:“凡事量力而为。”

全场只有一个人处于惊讶的状态,那就是白道长。

当夜临霜开口说话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位年轻人的声音怎么能这么耳熟,肯定是最近听到过的,但自己一时半会儿地怎么就想不起来呢?

蓦地,白道长脑海中灵光一闪,这不就是当自己提剑去刺尸魈心脏的时候,提醒自己“砍掉它的脑袋”的声音吗?

竟然……竟然是这样一位年轻人吗?

夜临霜感觉到了白道长震惊的视线,他看向他,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白道长的喉咙动了动,所以这位姓夜的年轻人算是承认了?

难怪自己的太妙四象困魈阵能有那么大的威能,搞不好是在这位年轻人在助阵。

这才是老天爷眷顾啊,让高人来到了梅瀛镇。

大部分的事宜都商量妥当了,刘管事问梅若苓要不要到镇上找个干净的地方住。

梅若苓摇了摇头,“不必了。如果还有谁要来讨报,也不是我躲到别的地方去就有用的。我倒要看看今晚还会不会有谁来敲我的房门。”

聂老太太也说:“嗯,今晚我就继续住那间屋子。刘管事,没问题吧?”

“没有,当然没问题!”

梅家人互相看了看,有的人决定留下来,有的人保守起见还是决定住到镇子上。

剩下的就是操办丧事,大家都各自去忙了。

白道长打算回房间再制作一些符箓,没想到却被夜临霜给叫住了。

“夜……夜教授,您有什么嘱咐吗?”白道长已经自动把夜临霜当作修为比自己更高的前辈了。

只是称呼“道友”似乎有些唐突,所以就跟着其他人一样,称呼他为夜教授了。

“我这里也有一张符箓,应该是出自几百年前了。白道长如果感兴趣,不妨留在身边,可以参考解读。”

“感兴趣!当然感兴趣!”白道长忙不迭地点头。

夜临霜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明黄色的布袋,递给了对方。

白道长双手接过,非常的珍重。

这天晚上的梅家祖宅,明显人气比之前要旺很多,能听见聊天还有活动的声音,死气沉沉的宅子一夜之间多了几分生气。

夜临霜和聂镜尘还是住在那个房间,只不过他们比其他人都胆大,竟然开着窗。

晚风中似乎还带着淡淡的朱砂味道。

明月高悬,远处的元宝山看起来有些怪异,夜临霜拍了拍靠在床头刷手机的聂镜尘。

“师叔,你觉不觉得加上了那座庙,元宝山看起来就像是坟头上立了块碑?”

聂镜尘笑了一下,“可不就是立碑吗?梅家好几代人的肋骨都埋在碑下面了。”

“这不就是积骨成煞吗?”

“对啊。”

“你早看出来,怎么不说?”

“我以为你也早就看出来了啊。”聂镜尘挪开手机,露出“难道你不是吗”的表情。

“所以梅淳华上山收回先人的肋骨,恐怕会被煞气冲撞。”

“怕什么,这不是有你和我陪着吗?”聂镜尘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来,“而且今晚,说不定我们就能提前会一会这位无相之神了。”

“无形无相之神,除了从天地灵气中诞生的道祖,那就只有欲念之源的混沌了吧?”夜临霜问。

聂镜尘笑了一下,“你可是好学生,再动动脑子想一想,还有什么是无形无相的?这个邪神吃的是欲念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后半句倒真的点醒了夜临霜。

“这座元宝山本来就蕴含天地灵气,有财源自八方来。庙里的邪神在元宝山的风水至高处吸收了所有的财气,以此做为筹码,它换取的是贪财者下辈子,甚至于好几辈子之后的运势!可偏偏如果没有盖那个庙,财气本来就是属于梅瀛镇的,也是属于梅家的。镇上的人盖了这个庙,完全就是拿自己的下几辈子去换本来就属于自己的运势。这位无形无相之神……要的是轮回之力?”

聂镜尘“嗯”了一声,又继续刷手机了。

“它要轮回之力干什么……”夜临霜又陷入了另一轮思索。

不过现在已经得到了挺多的有用信息,特别是轮回之力这点,夜临霜觉得自己不妨推演一下。

聂镜尘看着夜临霜掐诀演算的样子,笑了一下,“我看好你哦。”

三分钟之后,夜临霜的额角滑落一丝冷汗,他不断追本溯源、逆向推演,没想到这位无形无相之神竟然可以追溯到混沌之战。

又是几分钟过去,夜临霜倏然睁开了眼睛,眼底明显带着一丝震惊,他看向聂镜尘说:“对方竟然是……金仙?”

“是啊。‘落毛的凤凰不如鸡’的序列里又多了一位。不同的是,我虽然境界大跌,但还保留实力。对方一身正经金仙修为却化作邪欲之力了。”

“你竟然还笑的出来。之前的澹溟元君是真仙,我借用混元无极鞭还能勉强一战。这位可是金仙,正儿八经的金仙。这要怎么打?直接通神,请我师父下来一战?”

夜临霜看着聂镜尘,摸不透这家伙哪里来的底气继续这般云淡风轻。

“你再算算?既然是金仙,又为什么会无形无相?为什么会被供奉在这里,而不是别的什么地方?我为什么恰恰会这位白道长的祖师传下来的手札里会有‘太妙四象困魈阵’?”

这就像是考试的时候写完了答案,监考老师恰好跟自己很熟,路过的时候手指在考卷上敲了敲,意思很明显:答案有误,你再想想?

夜临霜看着聂镜尘,本想说对方又在故弄玄虚。但一对上聂镜尘的眼睛,他就知道师叔是认真的。

对于聂镜尘来说,一件事既然做了,就要做得彻底。一个推演既然算了,那就要算透天道里的玄机,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夜临霜闭上了眼睛,再次推演。

他现在是以临天境的修为去推演一位金仙境上仙的过往,遭到的反噬也是巨大的。

全身的灵气逆行,天威在压制他的灵识,如果继续下去,他怀疑自己的经脉都会被天地法则毁灭。

“如果觉得很危险或者没有必要,是可以放弃的。毕竟就算你得到了答案,也无法改变过去。你知道对手是一位金仙境的强者,心里有所准备就好。”聂镜尘开口道。

但是夜临霜的神情依旧专注,一滴冷汗顺着鼻梁滑落下来,最后留在他的鼻尖,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如果觉得危险就可以放弃,为什么三千年前师叔你要强行推演混沌之战的结果?

推演过去,是为了凝知求真,在天道中给未来争出一线生机。

此刻也是一样的。

肉体凡胎的寿元都是有限的,修士千百年来的修真,增长寿元,甚至成仙成圣与天地齐寿,本来就是逆天而为。

自己不过算一算某位金仙的过往,比起飞升的天雷,这点天道威压算的了什么?

当夜临霜的意识挣脱了天道牢笼的瞬间,他的眼前一片豁然开朗,无数命运在他的识海中交汇又错开,他终于看到了真相。

“这位原本是掌管轮回的六位司命金仙之一的引禄归藏真君。”

聂镜尘点了点头,“嗯,答案正确,但还得不到我的小红花哦。”

“我对小红花不感兴趣。师叔要真的奖励,那就给点媲美日月两仪轮的仙器。”

聂镜尘撑着床边,身体前倾靠近了他,有那么一瞬间夜临霜以为这家伙是不是要亲自己,谁知道他只是伸出手,指节轻轻蹭过了夜临霜的鼻尖。

“怎么了?”夜临霜向后缩了缩。

“没什么。只是每次你认真起来,我都会想要欺负你一下。”聂镜尘说完,又靠回了枕头上,摩挲着自己的手指,“小师侄,请继续答题。”

夜临霜没好气地说:“这位真君掌管的是轮回之道中的财运接引。财运对于凡人来说有着极大的诱惑。虽然凡人们会去拜财神,但一个人命中有多少财运,却是这位引禄归藏真君早就安排好的。所以他掌管的是凡人的先天财运。邪君混沌觊觎他的力量,趁着这位真君在人间游历的时候,想要吞了他。”

“没错。本以为掌管轮回中的财运接引是个肥差,现在看来是个分分钟身死道消的活计。如果这道题满分一百分,你已经拿下四十分了。你还看到了什么?写答题卡上赶紧过及格线吧,别让师叔担心你会留级。”

聂镜尘一副“认真为你好”的表情,把夜临霜都给看笑了。

“就在这元宝山,引禄归藏真君被混沌偷袭,肉身溃散,只有元神逃遁而出,一直藏在自己的本命法宝天地禄存珠里,算是逃过了一劫。剩下的只要在这方天地里好好修行,再次凝结肉身就能返回九重天。谁知道混沌大战之后,天地灵气稀薄,他不但回不去了,肉身也无法重塑,只能被困在禄存珠里。”

聂镜尘为他鼓掌,“不错,不错,到这了这一步你不仅仅及格了,还多拿了十分。”

“我是会为七十分而满足的人吗?”夜临霜反问。

“请继续。”

夜临霜不紧不慢地继续说:“千年之后,这颗禄存珠被一位小道童得到了,这位真君和小道童也结下了深厚的师徒情分,只可惜小道童的天赋不够,连金丹也结不出来,于是就在元宝山的山脚下建了一座白云观,将禄存珠悄悄供奉在里面。这位小道童,就是白道长的祖师爷。白道长的手札也是他留下的。”

聂镜尘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白云观的道长们修为并不高,但却懂得那么多高深阵法和符箓的原因——这些都是引禄归藏真君传授的。临霜,这局推演我可以给你八十分了。”

“百余年前,邪君混沌的分魂旧地重游发现了禄存珠,喜出望外,还有比‘肚子饿了老天爷就赏饭吃’更好的运气吗?”

聂镜尘一边听一边点头,他的小师侄讲故事的水平上升了,会用比喻句了呢。

“他蛊惑了梅家的人,从白云观里偷走了禄存珠,留下了一颗高仿版假珠子,至今白道长还天天对着那颗假珠子烧香磕头呢。”

夜临霜讲的一本正经,聂镜尘却笑得肩膀发颤。

“混沌蛊惑梅家在元宝山上建了一座庙,谎称供奉了无形无相之神,其实根本就没有供奉任何神明。神位下有一道邪阵。催动阵法的力量就是梅家人那颗疯狂想要敛财的贪心,先人的肋骨就是发动阵法的钥匙。禄存珠中的真君不断被这个阵法吸收走灵气,成为混沌的养分。如今他已经虚弱不堪了,本来梅家完成了这最后一次祭祀,就足够抽干禄存珠里的灵气,然后混沌碎珠吞掉引禄归藏真君的元神就好。可是……白道长摆的大阵结结实实地坏了混沌的好事。”

停顿了一会儿,夜临霜又问:“邪君混沌是否擅长推演?如果擅长,它应该能推演出真正发动大阵的是我和你。”

听到这话,聂镜尘笑了起来,“大道推演首先得和大道相通。混沌作为先天邪灵,从来都是以吞噬欲望来修行的,天道对它的反噬要更加严重。它四处吞噬和污染灵气,怎么舍得花费灵力来推演?”

“看来,今晚危险的还是白道长了,指不定混沌要来寻仇。”夜临霜蹙起了眉头。

“有我们在呢。我们就是他的造化机缘。”

此时的白道长正坐在书桌前,桌面上铺着黄纸、朱砂、毛笔,还有夜临霜给他的那张符箓。

他很认真地对着研究,无论是符文代表的五行之力,还是力量的引导,都让他觉得精深。

就在他聚精会神的时候,汩汩黑色邪气从地板还有窗沿的缝隙里渗透进来,逐渐凝聚成一个黑色的人影,它来到了白道长的书桌前,双手撑着桌案,凑近了观察着白道长认真的表情。

可惜,白道长的修为还不足以识别出混沌的这一缕分魂。

“啧啧啧,你这家伙看来修为一般,到底是怎么发动大阵坏了本座好事的?”

黑色的人影略起一抹有些狰狞的笑,它吹了一口邪气袭向白道长。

可偏偏白道长正好将夜临霜送给他的符纸拎起来端详。

精纯的灵力透纸而出,符文顷刻变大,几乎笼罩整个屋子,四个诛邪大阵被引动。

混沌的分魂少有地露出怔愣的表情,“你竟然只是个诱饵!”

在大阵的绞杀之下,雷霆震动,四方剑阵如同成千上万的天兵冲杀向这具分魂,它瞬间溃散,逃逸而出的时候却撞在了结界上。

整个房间里灵流混乱,白道长将符护在胸口上,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

他知道,是那位邪神来找自己了。

他从没有过这样阴森恐怖的感觉,仿佛有无数阴灵厉魄正在朝着自己龇牙咧嘴,它们想要啃食自己的血肉却被无形大阵给困住,但只要挣脱哪怕一只,就足够将他吞噬殆尽。

如果没有这张符纸,他已经死了。

“我不怕你,我不怕你!”

白道长一边说着,一边舞动着桃木剑,一开始他的剑法还乱七八糟让混沌发笑,甚至还撞到了桌角,疼得发出嘶嘶声。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脑海中传来了夜临霜的声音:“天地人三才定位,剑阳指四灵,化五行轮转,内观六合,照森罗万千……”

他的身体下意识就跟着对方的剑诀动了起来,剑尖竟然挑动了好几个剑阵袭向混沌。

这可让混沌半点也笑不出来了,虽然白道长这剑法的威力和过家家没有两样,但这几个剑阵一旦收尾呼应,威力比之前更加强大。

它被困在其中,被一道又一道的剑光剐掉邪气,逃又逃不出去,这缕分魂养了一百多年,没想到竟然保不住了。

不过就算要溃散,它也要拖个下水的!

就在白道长挽剑归位的同时,混沌的黑气凝聚成漩涡,和剑阵翻搅的同时,冲向白道长的面门!

就在它即将和白道长的眉心触碰的瞬间,一柄通体银光的剑从窗口冲了进来,引动月华之力,一剑定乾坤,将这缕分魂彻底消灭!

暴乱激荡的灵流瞬间平息,这一缕混沌分魂吞下的灵气四散,回归了天地之间。

而此时,夜临霜正在客卧里运气打坐,忽然之间一大股灵流涌了入体内,修为又有增长。

夜临霜睁开眼,就看见对面的聂镜尘掐的正是引灵决。

“你一剑就干掉了混沌的分魂?”

“对啊。不过一百多年修为的分魂罢了,干掉它也不过是手拿把掐。”聂镜尘的指决又换成了剑诀。

“我本来是想引导白道长干掉它的,好给白道长增加一些功德,多一些寿元。”夜临霜无奈地说。

“但是混沌狠起来就是自爆也要带走对手的。”聂镜尘提醒小师侄有些风险能不冒就不冒了。

“好吧,多谢师叔及时出剑救了白道长。但是……你怎么把这些灵气都给我了?不是应该收集起来,还给引禄归藏真君吗?”

“如果不是我们,这位真君连元神都要被混沌吞掉了,几千年修为毁于一旦,我不过是收了他一些报酬,他自己也愿意给啊。”聂镜尘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意思是他已经跟这位旧同事打过招呼了。

“你为什么不留给自己?你难道不想回九重天吗?”

“那么着急回去干什么?人间自有好风景。”

聂镜尘枕着胳膊,看向夜临霜。

晚风入窗台,轻柔的月光照亮了整个梅瀛镇,就连元宝山似乎也被月光勾勒出了轮廓。

“好吧,既然收下了酬劳,明天陪着梅淳华上山,我一定要把禄存珠找出来,送还给白云观。”

聂镜尘笑了笑,“有观中香火滋养,他恢复得也会快一些。”

“你呢?师叔,你不是说以你的资产,分分钟可以给自己买一块风水宝地建造宫观。然后你在社交账号上引流,就会有许多粉丝给你烧香。你的力量也能恢复得更多一些。”

“你……真要我自己给自己修宫观?”聂镜尘摸了摸鼻尖。

“那不然呢?我的钱都拿去还房贷了,你别指望我给你出钱。”

聂镜尘笑了笑,“我困了,睡觉咯。”

“怎么感觉一和你聊正经事,你就要睡觉?”

聂镜尘一边说着,一边掀开被子把自己盖好,“红尘炼心,一切名利都是过眼云烟,包括宫观和香火。只有你是我的正经事。”

而且,你一直把我放在心上,你的信仰之力超过一切,总让我逢凶化吉,所向披靡。

第二天一早,夜临霜和聂镜尘就陪着梅淳华上山了。

白道长本来也要跟着去,但他都八十好几了,夜临霜真怕他在半路上扭到腰或者伤到腿。

他靠在白道长的耳边,轻声说:“道长,你应该知道昨天夜里真正的邪神已经被消灭了。山上的只是一座空庙而已。我们不会有任何危险。”

听到这里,白道长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也对。贫道资质有限,我的修为……在那位邪神面前连自保都办不到。”

“白道长也不要妄自菲薄。梅家三位老爷子还等着你主持葬礼。等到梅家先人的遗骨被带下来,还要麻烦你为他们祛除邪祟,送入轮回。您可得好好休息,不能把体力放在爬山上。”

“明白了,我会做好这些我能做的事。”

夜临霜仔细观察了一下他身上的功德金光,比之前更加明显了。

有了这些功德,就算不能突破境界,延年益寿也是够了。

等到引禄归藏真君被接回来,还得靠他继续照顾供奉呢。

一行人上了山,梅淳华的年纪也快六十了,虽然身体看起来硬朗,但元宝山的山路百余年前上山修庙的工匠们走出来的,并不平坦,梅淳华好几次都差点摔倒,还好有一旁的夜临霜扶着他。

“多谢了。年轻人就是身体好啊,让人羡慕。”梅淳华拿出老婆给他准备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我挺好奇的,上面埋着的并不是你父亲的遗骨,要去也该你大堂兄上去,你老婆也想拦着你,为什么你还是决定要来?”夜临霜好奇地问。

梅淳华笑了一下,用有些无可奈何的语气说:“我呢……上个月体检,肺里长了个肿瘤,给我排了住院,我其实参加完葬礼就该进医院了。这事儿,我还没跟我老婆说呢,这要是说了,她大概会觉得天塌了。”

夜临霜想了一会儿,安慰道:“肺部的肿瘤不一定会死。比如说原位癌,手术后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人能活超过五年。”

“哈哈哈,我知道。一开始被告知自己得了癌症的时候,很难受,不明白怎么就会找上我。这一次参加葬礼,知道我爸干了什么事,我就在想这如果是报应,也算是种运气了。”

“算是运气?为什么?”夜临霜竟然不懂对方的想法了。

“这业报我承担了,就应该不会找上我的妻子儿女了,对吧?”

夜临霜怔愣了一下。

“至于你问为什么不让我大堂兄来,很简单啊,他的高烧已经退了,今年的体检也没有什么问题,应该能比我多活好多年吧。

我找他说过了,大伯的肋骨我会带回来。但我走了以后,请他多照顾我的妻子儿女。”

“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

“对啊,就是这个道理。”

说完,梅淳华又继续向前走了。

夜临霜一出生,就被尘谬元君带上了南离境天,他没有被父母爱过,唯一为他计划未来的人就是师父……不对,还有一个人。

他转过头去,就看见聂镜尘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一脸惬意表情,不知何时手里竟然还抓了一把野草,层层叠叠的竟然也挺别致。

这个人,不仅仅为自己计深远,甚至逆天而行,差点把几千年的修为都搭进去了。

想到这里,夜临霜的内心一阵柔软,甚至很想要抱紧他。

“怎么了?”聂镜尘抬起眼来问。

“你采这么多野草干什么呢?”

“野草?你仔细看看?”聂镜尘把手里的那把草递到了夜临霜的面前。

定睛一看,夜临霜愣住了,“嗯?天灵草、碧云蔓……这些都是炼丹的好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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