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恶有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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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媳妇没好气地说:“爸,现在是用稻草人给你做替身。没听白道长说的吗?你随身的这些东西都带有你的气息,得给替身穿上才能迷惑尸魈。你是要命还是要这些东西?你如果觉得这些比命重要,那没问题啊——一会儿尸魈把你脑袋给拧下来了,吃了你的肉喝了你的血,剩下的骨头我给你烧了,顺带把你爱的这些放进骨灰盒里陪葬,你觉得怎样啊?”

这话一说,二老爷心里发毛,巴不得把身上所有东西都脱下来给替身穿上。

再看看三老爷,也没好到哪里去,就像是被土匪洗劫过了一样,就剩下老头衫和一条裤衩子了。

田地比较空旷,风吹过来,两个老头瑟瑟发抖。

聂老太太和梅若苓就在田埂上看着。

这时候,聂镜尘还端了一个木制托盘放在了梅若苓的腿上,上面是一杯茶,还有一叠点心。

“梅奶奶,咱们就喝茶看戏。”聂镜尘朝着她笑了笑。

但是梅若苓却始终眉头深锁,聂镜尘见她像是有话要说,就弯下腰靠向她。

“镜尘,我怎么觉得这个什么……太妙四象困魈阵不是很靠谱啊。就算这位白道长虽然修行了几十年,但也是第一次遇上尸魈,从来都没有实际操作过。再加上他放在阵法里的东西,都是些兽骨、药草,不是很么金贵少有的东西。如果这些东西能借来四象之力,那上古四神兽的力量也太好调用了吧?”

其实梅若苓的担忧,白道长何尝没有担心过。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今天晚上那只尸魈必然要来索命,如果所有人都逃跑了,尸魈也会离开梅瀛镇,它接下来的行踪那就难以预料了,肯定会犯下无数命案,灭掉几个村子都不在话下。

这是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

留下来的镇民在这里出生、长大,他们选择守护这里。

人多力量大,他们就不信尸体变成的邪祟还能把人都杀干净了?

“梅奶奶,别担心。这位白道长经验丰富,怎么可能不留后手。”聂镜尘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安心。

果然,没多久镇上的猎户就拎着猎枪来了。

白道长让道童拎来了好几箱子特殊的子弹,弹头上刻了特殊的符文,子弹里填充的除了火药还有朱砂。

这倒让聂镜尘觉得挺新奇的,“朱砂子弹,火药和朱砂得有一个精确的配比,制作起来也非常复杂,得把子弹拆开再装回去……一整就是一大箱子,这东西哪儿来的?”

梅若苓见他好奇,就说:“我帮你问问。”

她倒是直接,一个电话就打到了大侄子梅淳南媳妇儿那里,三言两语就问清楚了。

“这是二十年前白道长的师父健在的时候,和九霄雷云宫的宫主一起去捉走尸,留下来没用完的朱砂弹。这不是出事了吗?他就赶紧让自己徒弟带着梅家人回去白云观,把这箱子找出来。还好箱子里垫了防水布,储存的地方也很干燥,不然这么些年了,这些朱砂弹指不定早就废掉了。”

“哦,原来如此。”聂镜尘点了点头,说实在的他有点手痒,也想去打一发。

夜临霜心里想的却是果然修道也要与时俱进啊,比如这个朱砂弹,对于没有修过术法的人来说,遇上邪祟说不定能保命。

猎户们换上这种特殊的子弹,都试了试。

“没炸膛,能用!”

“就是射程不够远。”

“凑合用吧,大家都各自找地方埋伏好!”

就这样,在大阵附近有的猎手坐在树上,有的埋伏在草堆里,大家就等着尸魈到来。

终于到了最后的准备工作,白道长将混合了两位老爷血液的水淋入了稻草人,在它们的背后贴上他俩的生辰八字,接着拿出了一条红线,一端绑在二老爷和三老爷的大拇指上,另一端则绑在了稻草人的脖子上。

绑好之后,白道长特地非常郑重地嘱咐说:“这两根红绳绝对不能断。如果没有断开,稻草人就是你们的替身。但如果断开了,尸魈就会看到你们了。”

“白道长,天真的太冷了。到了晚上,我和三弟的身子骨可受不住啊!”二老爷抱着胳膊,可怜兮兮地说。

三老爷也在旁边用力点头。

“不用担心,肯定会让你们穿暖和的。”白道长抬了抬下巴。

只见镇上棺材铺的老板拎着两件寿衣过来,没好气地甩在他们面前。

“拿去!穿上!”

“这不是寿衣吗?”三老爷傻了眼,他无助地看了看自己的二哥。

“爱穿不穿。”棺材铺老板懒得废话,转身离开了。

白道长开口道:“这两件寿衣的口袋里都放了天明草,就是传说中的阴灵草。你们穿上寿衣,又有天明草的阴气傍身,尸魈来了就会把你俩当作死人,算是给你俩上的保险。”

听白道长这么说,这俩家伙麻利地立刻把寿衣穿上,真是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精神好多了。

所有留下来对付尸魈的人,也都在身上带着天明草,嘴里还含了一颗黄豆。

梅若苓不解地问:“天明草是为了让尸魈误以为这里的都是死人,那么黄豆有什么用啊?”

聂镜尘解释道:“这些黄豆应该是道长用特殊方式炒制的。含在嘴里可以隔绝阳气。”

“原来如此。”梅若苓点了点头,只是她仰头看向聂镜尘的视线里带着一丝探究,“镜尘,你又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啊?”聂镜尘愣了一下。

一旁的夜临霜侧过脸去笑了一下,要穿帮了吧。就看你怎么回答。

“梅奶奶,电影开机的时候,很多导演都会找大师来看看。听这些大师说得多了,自然就记在心里了。”聂镜尘慢悠悠地解释,听起来还挺有说服力的。

夜临霜揣着口袋,好吧,师叔一直都很擅长忽悠人。

这时候,白道长来到了他们的面前,对梅若苓开口说:“四姑奶奶,虽然你姓梅,但是梅家借来的运势和你没有半点关系。甚至,梅家人还想害你。你没有责任和义务留在这里冒险,还是和聂老太太一起避一避吧。”

梅若苓叹了口气,“我来都来了。那个尸魈是我的大哥,我也想知道他最后会怎样,就当我送他最后一程吧。倒是逢卿姐,你陪我回来梅家已经很不容易了。还是让镜尘和小夜送你回去吧。”

聂逢卿摇了摇头,“都这么些年了,除了这些小辈,我们俩是陪伴彼此最久的人。真要有什么万一,剩下的事情我早就让律师安排好了。我就陪你在这儿看着。镜尘,你和小夜还是走吧,你们还年轻……”

聂镜尘笑了笑,“我们还年轻,所以遇到事了推起轮椅也比较快。”

聂逢卿蹙起了眉头,“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小夜……”

话还没有说完,夜临霜却先堵住了她的话头,“没关系,我和聂镜尘都有自保的手段。聂奶奶尽管放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聂逢卿想起那一晚在武家的所见所闻,也许聂镜尘真的在拍电影的时候和那些大师们学到了什么厉害的东西。

白道长见他们几个都不打算走,叹了口气,将天明草和黄豆分给了他们,嘱咐他们一定要把黄豆含在嘴里。

等到白道长走远了,聂镜尘开口说:“本来以为这位白道长给梅家的人消灾解难搞出什么铁水封棺的架势,是个一切向钱看的神棍。今天接触下来才发现,他其实只是想了却这段因果,避免连累梅瀛镇其他的人吧。”

夜临霜则抬头看向元宝山的山顶,那座庙宇已经隐匿在了黑暗里。

庙里所谓的神灵,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如果这只尸魈真的被解决了,庙里的无形之神会现身吗?

天色逐渐变暗,气氛也紧张了起来。

白道长掐着手指算着时辰,当最后一缕日光消失在元宝山的背后,白道长就做了一个手势。

之前帮忙抬棺的那几个男人提着木桶,将公鸡血和朱砂的混合液体倒入了挖好的阵纹里。

白道长认真地掐诀,他修行了快八十年,还是累积了少许灵力的。

夜临霜垂着眼,能够感觉到这个大阵确实被催动了。

一旁的聂镜尘叹了口气,“这个低配版的困魈阵顶多就是让尸魈感觉到一点阻力,如果猎人们的朱砂子弹杀伤力也不够的话,今天恐怕是尸魈大杀四方、片甲不留的结局了。”

为了不引起尸魈的警觉,所有的火把都熄灭。

整个梅瀛镇都陷入了黑暗之中,唯一的光亮就是设伏的镇民们眼底坚定的目光。

白道长盘坐在阵眼前,左手捏着爆裂符,右手是一把桃木剑,闭着眼睛感受着天地间的声音。

猎手们安静地蛰伏,猎枪的枪口都对准了那两个替身的稻草人。

梅家那俩老头儿,坐在距离稻草人五、六米远的位置,瑟瑟发抖。他们想逃,但是却不敢动。

二老爷所在的地面上忽然晕湿了一大片,恐惧让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身旁的三老爷蜷成一团,牙关都在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他拼命地摁住自己的下巴,生怕尸魈来了会听见这声响。

一切都变得安静,只留下风吹过的声响。

每一分钟都让人感觉度日如年,白道长盘坐着不断掐诀维持大阵运转,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两个老头儿心存侥幸,想着说不定尸魈早就离开了镇子,根本就不会来找他们。

就在二老爷抬起脖子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忽然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元宝山的方向穿行而来,速度极快。

夜空中的月亮被流云遮住,整片田野陷入更让人惶恐的黑暗里,尽管猎人们的眼神都很好,却没有一个能看清楚那东西的样子。

它转瞬就冲入了田野,腾空跃起,嘴上露出狰狞的笑,尖细的獠牙让人发怵,喉咙里传来某种震动的声响。

就像喉咙里塞了泡了水的木头,燃烧时呛人的咳嗽。

两个老头儿睁大了眼睛,二老爷想要大声呼喊,嘴里的黄豆差点掉出来,他一把捂住了嘴,背上全是冷汗。

三老爷更是差点把炒黄豆给咽下去。

那尸魈一爪就刺入了稻草人的胸膛,凶残地将它一分为二,场面太过震撼。

“阵起——”白道长手心朝上,指决打向半空中。

四面八方的阵旗亮起了微弱的光,阵纹骤然亮起,如同一张巨大的网,迅速收拢,罩向那只尸魈。

尸魈的速度太快了,它猩红的眼睛冷冷瞥过了白道长,就在巨网即将触碰上他的时候,骤然退离!

白道长还没有给出开枪的信号,猎人们只能耐心地等待。

阵法还在不断追逐着尸魈,白道长的额角已经冒起了冷汗。

远处的梅若苓和聂逢卿都已经握紧拳头,心绪就像绷紧的弦,随时会裂开。

一旦白道长那边的场面失控,尸魈也随时可能过来攻击梅若苓。

夜临霜和聂镜尘忽然向前一步,挡在了两位老太太的面前。

虽然她们看不到两个年轻人在干什么,但她们能猜到,这两人是在掐诀。

而且指法娴熟,灵力汇聚在他们的周身,他们将灵力打入了阵中,几乎就是在同一时刻,所有阵纹就像停电的灯乍然亮了起来,甚至让埋伏在周围的猎手们睁不开眼。

首先是红色的离雀在阵中徘徊翱翔,聂镜尘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夜临霜对于转虚凝实已经掌握的非常纯熟了。

接着,巨大的玄龟出现,和离雀相互辉映,它们的力量将凶狠的尸魈禁锢住。

一声咆哮传来,白色的巨虎灵体出现,张开大口咬住了尸魈的半边躯体,终于让它动弹不得。

众人在心中惊呼,没想到白道长的阵法竟然这么厉害。

白道长很明显愣住了,无论是离雀、玄龟还是白虎,都不是自己的修为能召唤出来的!

但这并不是结束,天空中传来一声龙吟,所有人仰起了头,青龙精魄带着雷电之气入局,阵法的威力顿时大增。

四象俱全,天地太妙阵法的力量被完全催动,包裹着尸魈的符文力量倍增,如同烙印利落地刻入它的躯体之中。

白道长大喜:“法……法阵的力量竟然这么强?”

尸魈发出凄厉的嘶吼,意识到自己落入了陷阱,开始困兽之斗。

稻草人替身已经被毁掉了,尸魈的脖子伸得老长,用力嗅着四周的味道。

最先被它锁定的是白道长,但很快它就别开了脑袋,接着它隐隐辩识到了埋伏在各处的猎手们,但仍然没有找到它怨恨的对象。

它的身躯挣扎得越厉害,阵纹勒得越紧,只听见啪啪两声巨响,尸魈的两条腿以及一条胳膊都被勒断了!

埋伏的众人按耐不住,发出了惊呼声响。

太厉害了,这样一种可以瞬间移动的怪物,竟然被阵法毁掉了双腿,它不能疾速奔跑,干掉它的可能性变得更大了!

但是让所有人惊呼的一幕发生了——被勒断的手臂竟然自己移动了起来!

白道长这才醒神,朝着尸魈的断臂扔出符箓。

按道理符箓轻飘飘的,会在空中腾起,但没想到它们却像是射出的利箭,很清楚自己的目标是那只手臂,嗖嗖嗖地穿行而去。

眼看着那只手臂就要抓住二老爷的脑袋时,符箓贴了上去,接二连三地发出爆炸的声响。

二老爷吓得屁滚尿流,好半天才扯着嗓子喊出来:“救命——救命——”

当他趴在地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上的红线竟然被扯断了!

再一看,三老爷就趴在绳子断开的地方。

“你……你竟然——”二老爷颤抖着手指着三弟。

三老爷一脸惊慌,正要站起来奔跑,二老爷用尽全身力气扑了上去,和他扭打在了一起。

二老爷急火攻心,一拳头砸掉了三老爷所剩无几的牙齿。

三老爷满口血水,看着自己二哥怒不可遏的双眼,毫不犹豫伸出双手掐住他的脖子。

他们的争斗,无人在意,大家更关心尸魈。

它的力量被阵法不断削弱,这也让白道长勇气倍增。

白道长提起桃木剑,正要朝着尸魈的心脏狠狠戳进去,但脑海中却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砍下它的脑袋。”

那是来自夜临霜的传音。

白道长的手腕力量一变,双手持剑平削,真的就把尸魈的脑袋给砍了下来。

失去了脑袋,尸魈还在挣扎,白道长吹响了哨子,转身立刻后撤。

无数猎枪的子弹朝着尸魈招呼了过去,砰砰砰火星四起,全部都招架向了一个地方。

朱砂在空气中爆裂,很快就覆盖了尸魈全身,不断地腐蚀它身上的怨念之气。

噼里啪啦的声响不断,简直比过年还热闹。

猎手们不敢有片刻的松懈,生怕朱砂子弹不够密集,尸魈就会像那只断手一样逃跑。

火力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猎手们打光了所有的朱砂弹,世界再次陷入一片安静。

烟尘散去,尸魈轰然倒下,身上的黑色邪气散尽,褪出凡人的躯体,隐隐还能看见大老爷入殓时穿的寿衣碎片。

不远处的白道长深吸一口气,缓慢小心地走到了无头尸体旁,用桃木剑的剑尖碰了碰大老爷的尸身,它毫无反应。

猎人们也纷纷端着猎枪缓慢走了出来,尽管朱砂子弹已经用完了,他们的枪口还是对准了尸魈。

白道长颤抖着手,从衣襟里摸出最后一张符,拍在了尸体上。

做完这一步,他摇晃了一下,向后跌坐下去。

“白道长,这东西还会诈尸吗?”一个猎手问。

白道长深吸一口气:“应该不会了。”

有的猎手们缓缓放下了枪,有的还保持着端枪的姿势。

“梅家的人呢?还不来处理这个尸魈!”猎手们的领头人高喊了出来。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回荡不绝。

大家环顾四周,这才注意到了二老爷和三老爷。

二老爷的眼睛睁得很大,眼珠子仿佛要迸出来似的,他费力地张大了嘴巴,脖子非常的僵硬——因为三老爷的双手就掐在他的脖子上。

至于三老爷,满脸都是血,半边脸都是肿的,一脸狰狞咬牙切齿。

两人一动不动的,猎手的领头人走过去,拍了一下其中一人的肩膀,他俩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我……我什么也没干……”猎手的领头人摊开双手,不知所措了。

远处的梅若苓深吸了一口气,她已经预料到发生什么了。

“要过去看看吗?”聂镜尘问。

梅若苓的喉咙动了动,“镜尘,你过去确定一下是不是……免得一会儿梅家来人了,误会那个猎户。”

“好。”聂镜尘点了点头,走下了田埂。

他来到了两位老爷的身边,从口袋里取出餐巾纸,半蹲下来,隔着纸巾确认了一下这两人的脉搏。

“两位老爷过身了。有人腿脚快吗?去通知梅家人来处理后事吧。”聂镜尘开口道。

猎户一听,立刻喊了人。

二老爷和三老爷的儿女赶来了,看着这两人怪异的姿势,还在想发生了什么,还好有梅若苓解释给他们听。

“三哥怕被尸魈的断手追杀,就趁乱扯掉了二哥的替身红线。二哥愤怒之下殴打三哥,三哥就掐住二哥的脖子,当时太危机了,大家都在和尸魈对战,朱砂粉尘四散,尸魈又在反抗,实在没法过去扯开他俩。等到一切结束,才发现他俩已经气绝了。”

现在的梅家,梅若苓已经是辈分最高的人了。

再加上又背靠着聂家,梅家剩下的晚辈们当然是认同她的这番话的。

就连二老爷的心腹,那位姓刘的老宅管事都出来圆场了。

“唉,二老爷是绝对受不了这种背刺的,揍三老爷的时候肯定下了死手。三老爷脑血管也不大好,情绪激动,又要用力去掐,指不定脑血管就破裂了……他这是把自己二哥给送走了,顺带也把自己给送走了。”

白道长走了过来,看着这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本来想说“冤孽”或者“业报”,但逝者已矣,只剩下一声叹息了。

二老爷的儿媳妇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自己的老公梅淳华,然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梅若苓的方向。

梅淳华立刻反应过来,走到梅若苓的面前,恭恭敬敬地说:“四姑姑,我大堂哥还在发烧,实在处理不了这些丧事。我在梅家也不够话事权。您现在是梅家辈分最高的人了,能不能请您留下来……主持一下丧事?”

“是啊。四姑姑请放心,琐碎的事情我们这些晚辈会去办,不会拿来烦你。实在是需要个镇得住场面的人……梅家不能再难看下去了……”梅淳华的老婆也在旁边帮腔。

聂老太太是知道自己好友性子的,就算对梅家都不再留恋了,但她三个哥哥都去了,总得送他们最后一程。

“若苓,你若是想走,我陪你回家。你若是想留,我就在这儿陪着你把丧事处理完。”

“谢谢你,遇卿。”梅若苓点了点头,看向白道长,“道长,你看我的这三位兄长落葬,还有没有什么讲究?”

“除了忌用枣木或者槐木做成的棺材,其他的都可以。至于大老爷,如今他身上的戾气已经散去了,不需要再铁水封棺。但梅家还是得差人去元宝山顶的庙里,把大老爷的肋骨取回来,让他完完整整地下葬。我会主持一场法事,化解他们剩下的戾气和怨念,送他们入轮回吧。”

“多谢白道长了。至于元宝山上的那座庙……”梅若苓抬起头,折腾了这么久,天已经蒙蒙亮了,元宝山上那座庙逆着光,没有什么神性,反倒有几分诡异,“难道就让它在那里继续蛊惑后来的人吗?”

白道长顺着梅若苓的目光看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贫道的修为有限,既不知道这无形无相的神明是谁,也不知道它到底有什么样的神通,实在无能为力。”

一旁的聂老太太陷入了沉思,“白道长,你布阵破坏了这邪神的算计。我担心它会找上你。”

白道长早就预料到了,淡淡地说:“我都活到这把岁数,早就看开了。只希望如果有什么祸事发生,能在梅家的丧事办完之后。让该安葬的人安葬。如果贫道这条性命能让那庙里的神息怒,也算是功德吧。”

站在他们身后的聂镜尘和夜临霜互相看了一眼。

有了梅若苓坐镇,梅家的丧事也好,对镇民的补偿也好,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只是说起该由谁上山把老爷子的肋骨接回来,每个人都低下了头。

谁都不想再趟浑水,谁也不想去得罪那位不知名的神。

梅若苓闭上眼睛冷笑了一下,“那就我这个不中用的老婆子去吧。好歹是我大哥的肋骨,我也不会再去向那位神明许愿梅家复兴之类。只是以后梅家是要发展,还是落魄,都和我梅若苓再无关系。”

听到这里,梅淳华心想是自己让姑姑留下来的,怎么能让她承担和她无关的风险,这太让人寒心了。

自己的所作所为又和他那个无耻的爹有什么区别?

“姑姑,你坐着轮椅上山太不方便了。还是我去吧。”

梅若苓看着这个侄子,欣慰地点了点头。

但是梅淳华的老婆却很担心,皱着眉头拽了拽他的袖子,“你说你出什么头?要去也是等你大哥病好了,让他去。那毕竟是他亲爹的肋骨。你去了,搞的清楚哪个是大伯的肋骨,哪个是其他先人的?”

“那我就全部搬下来,行了吧?反正都是老梅家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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