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父亲就在你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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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习惯往这里塞手机……”

武敬心想手机不能塞裤子口袋里吗?非得塞胸前,就跟身上装了个监控似的……

诶?等等?师叔祖给他把摄像头录像打开了?

“不习惯也得习惯。”

说完,聂镜尘就将武敬推了出去。

“师叔祖,我怕我跟他们打起来!”武敬一步三回头。

“没关系,我在呢。”聂镜尘笑了笑,那模样就像送儿子去把欺负自己的人揍一顿的不靠谱老爸。

武敬就这么出现在了走廊里,用有些恍然的眼神看着正在闹事的韩家子女。

那三个人一转头看见了他,立刻目露凶光,仿佛饿狼见到一大块红烧肉,朝着他气势汹汹地快步而来。

老大甚至还捞起了袖口,看架势就像要把武敬给揍进地砖里。

“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就从窗口跳下去!那边有两个警察当证人,到时候你们就从受害者家属变成加害者!”武敬随口胡扯。

“放屁,你武敬敢跳楼,老子就跟你信!”

韩家大儿子眼看着就要冲到武敬面前,谁知道武敬转身就到窗前,哗啦一下打开窗户。

不过这窗户想跳下去都难,只够脑袋伸出去的,可武敬却冲着窗外大声喊起来:“韩家兄妹要人命啦——警察的调查结果还没出来,他们就要逼我跳楼啊!大家快来看啊!我武敬要是死了,就是韩家三兄妹干的!”

折腾一晚上天才刚刚亮,楼下有医务人员正在换班,也有护工推着习惯早起的老人家出来看日出,听到武敬的高喊声,不约而同聚拢过来,议论纷纷。

武敬趴在窗户上,捂了一下眼睛,小声说:“师叔祖,一定要这样吗?太丢脸了……”

聂镜尘其实就隐身靠在窗边,回答说:“用魔法打败魔法才是硬道理嘛。韩家三兄妹能闹,你要比他们更能闹。韩家三兄妹会扣锅,你就干脆给他们一座五指山,压不死他们。”

既然师叔祖都给了指示了,武敬一不做二不休,一条胳膊都伸出窗外,“救命啊——救命啊——韩振兴!韩振安!韩丽娟!他们来杀人啦——他们迫不及待,威胁我们要到媒体发黑料,当舆论法官,看我们武家有钱就到处说武清杀他们的父亲!”

这场面,这台词,好像只在电视剧里看过。

被保镖护在身后的洛秘书傻了眼,刚才他的孙少爷说喊什么来着?

“楼下的各位朋友们,你们都见过我爸爸武清——他手无缚鸡之力,开矿泉水瓶都要人帮忙!钓起的鱼自己都不会杀——他哪里来的力气把韩老爷子的脑袋割下来啊!!!”

这嗓门大的堪比广播喇叭,声音颤抖充满委屈,对情绪的挑拨力量非常大,就是对八卦不感兴趣的也不愿意错过武敬的表演啊。

才十几秒的功夫,住院楼下就围了不少人。

“没准儿就是韩家三兄妹想杀父骗保啊!骗保不成就想要讹诈武家啊!他们的算盘打的都能迸诸位的脸上!他们想要我们武家当他们家的提款机啊!”

果然,韩家三兄妹愣住了,武敬不是武宏远的孙子吗?教养呢?家族脸面呢?竟然……也可以这么无赖吗?

病房外的洛秘书下意识看了看武宏远,他不知道自己应该阻止武敬的表演,还是该为他鼓掌。

武宏远只是扣着儿子武清的手保持沉默。

而沉默就是默许。

“你……你放屁!明明是你自己要跳楼的,关我们什么事!”

韩家老二和三妹赶紧拽住自家大哥,再刺激武敬喊下去,他们几个就从受害者家属变成加害者了。

更不用说这里很多人非富即贵,是这三兄妹的“潜在客户”。

“那你们别靠近,离我远一点!我们一起好好说道说道!”武敬转过身来,人却还在窗边。

“你爸杀了我们的父亲,还有什么可说的!赔钱!武清偿命!不然我们就让你们武家声名狼藉!”

“放屁!韩老爷子是谁杀的还不一定呢!这么着急就叫着喊着要赔钱,你们是外头欠了巨额赌债了吗?”

武敬这么一嚎,还挺有气场,把那准备要将他抓过来的三兄妹给镇住了。

眼见保镖要过来保护他,武敬使了个眼色,保镖会意,又回到了病房门口。

武敬:师叔祖,师叔祖!接下来该怎么办?

聂镜尘:你刚才发挥的很好啊,沿着这条路线继续发挥。

武敬:师叔祖,我如果长了继续发挥的脑子,就不会被嘲人傻钱多了!

聂镜尘:……

武敬:师叔祖,你怎么不说话了啊?

聂镜尘:我总是听临霜说你很有自知之明,没想到这么有。

话音刚落,武敬就觉得肩膀颤抖了一下,仿佛有什么进入了自己的识海,但和撞邪之类的不同,他一点都不感觉恐怖。

紧接着武敬就又开口了,声音比之前多了一丝从容和镇定,这种镇定有种胸有成竹、让人信服的感觉。

“那我们就来说道说道,韩老爷子到底是不是我爸杀的。我爸一向惯用的是右手,他右手画画、钓鱼的时候也是用右手收杆!但法医鉴定说了,杀韩老爷子的凶手惯用左手!从脖子上的伤口走势就能确定!韩家老二,我记得你惯用的就是左手!”

说完,武敬明白了这是师叔祖用一缕神魂进入他的识海,教他说这些。

但他在心里纳闷:咦?法医鉴定什么时候出来的?这师叔祖都能看见?

聂镜尘:无中生有也是一种沟通技巧。

“啊?你……你这臭小子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杀我爸!”韩家老二下意识握紧了自己的左手,立刻跟大哥和妹妹解释,“不是我!虽然我惯用左手,但不是我!”

老大立刻喊出来:“胡说,凶手用的是右手!根本不是左手!”

“怎么不是左手?伤口明明就是这样的——从受害者的左边深深地拉向右边,这不就是左撇子吗?”

一边说,武敬一步一步走向他,看着老大的眼睛。

那一刻老大的心神就像被对方抓住了,所有至黑至暗的秘密都从他的脑子里掏出来,死死地被抓在了武敬的手中。

韩家老大感觉自己好像坠入了另一个黑暗空间里,没有窗子,没有光,只有站在对面的武敬。

“不是的……不是的……就是惯用右手的人!”韩家老大的意识忽然被执念占据,他想要证明自己是对的,仿佛只要证明了,就能从这个空间里出去。

这便是聂镜尘为了封闭对方意识创造的神识洞天,要知道涟月真君的道心可是“求真”之心,被关在他创造的神识洞天里,当然是拼了命都要说实话的。

“好啊,那你怎么证明这样的伤口是右手持刀造成的呢?”武敬继续问。

下一秒,韩家老大就把一旁的小妹拽了过来,手比划出握刀的姿势,“我家老头儿明明是这么死的——”

他的左手抵住小妹的脖子下方,右手握着刀从身后下手,伤口自然是从左到右。

“哦,原来是这样的啊!真厉害!”武敬一边点头,一边鼓掌,“那我能问一问,你这个姿势,刀划开韩老爷子脖子的时候,血是不是在你的左臂上流得到处都是?”

“没错!”

“你杀人时候穿的那件衣服呢?这血衣可不能到处乱扔啊。”

“当然是烧了……”

倒吸一口气,韩家老大意识到了什么。

周围的黑暗骤然消失,他再次看清楚周围的一切。

妹妹推开了他,才跑了两步就惶恐地摔倒在地,“大……大哥……你你……”

老大侧目看向弟弟,老二意识到了什么,也挪动脚步和他拉开距离。

就他这个反应,弟弟和妹妹们当然意识到杀死父亲的真正凶手就是自家大哥了!

“你们别信他!二弟,我也是为了给你解释才中了他的圈套!刚刚明明就是在假设……假设凶手不是左手持刀……对不对?”

韩家老二吓坏了,只能点头。

武敬一边摇头轻笑一边鼓掌,“对对对,是是是,我们还假设起怎么烧血衣了呢。不过你烧血衣的时候,血衣干了吗?没干的话,那块血迹可不容易烧着哦。”

韩家老大一听,怔愣住了,他不由得自我怀疑起来。

是啊,到底烧着了没有?烧全乎了吗?自己走之前怎么就没用木棍什么的捅一捅,确定一下啊!

武敬笑了一下,“韩家老大,你有没有感觉自己的左肩特别沉,也特别疼啊?”

韩家老大立刻捂住自己的肩膀,惊恐又愤怒地看着武敬:“你在诈我!你又想诈我什么?”

“我是想说,你父亲就趴在你的左肩上,你感受不到他的重量吗?他正在咬你呢,你这个不孝子,他恨不能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武敬的眼神一震,所有的心虚和恐慌涌上心头,韩家老大膝盖一软,立刻跌坐在了地上,用力地拍着自己的肩膀。

“别过来!别趴我身上!你死都死了还来找我干什么!”

但肩膀上的疼痛却成倍刺激着他的脑神经,他的皮肉被咬住,撕扯,离开了他的身体。

“啊——”韩家老大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二弟和三妹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等他们意识到的时候,都倒吸一口气,撤退出老远。

“再不说实话,他就要啃掉你的脑袋了。”

一边说着,武敬一边露出瘆人的恐怖笑容。

“不,爸……爸你别咬我……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冲动了而已……”

“你有什么不是故意的?你干了什么冲动的事情?”武敬又上前一步。

韩家老大坐在地上,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肩膀,“你给我下去!给我下去!下去!”

“你爸不肯下去。”武敬歪着脑袋,唇上带着笑,看在韩家老大的眼里就像来索命的厉鬼,“他说,得让你这个不孝子也感受一下喉咙被割开,鲜血倒灌进气管里的感觉。”

“不要——不要啊!爸,你别来找我!他俩也有份!他俩都有份!别只来找我一个啊!”

二弟和三妹一听,就像被踩到脚的猫,都炸了起来。

“大哥你胡说什么啊!”

“关我们什么事!”

“不关你俩的事?要不是爸爸发现你俩送给他那四幅画有问题,让他晚上睡觉做噩梦,整个别墅里都像有鬼魂出没,你们就是存心用画咒他早点死,他能一气之下改遗嘱?不但改你俩的,连我的那份也被改掉?”

大哥睁着血红的眼睛看着弟弟和妹妹。

“送画的事情不是我们说好的吗?你没钱买不起,我和三妹才卖房子凑钱买的这画!怎么,现在又变成我们俩的错了?”

“就是!你不用杀老爷子,老爷子也活不久!你就那么等不及吗?”

武敬再次鼓起掌来,“干得好,干得棒!那四幅画用的墨水里怕是有什么猫腻吧?让老爷子出现幻觉什么的,只要让警察再重新验一验画里的成分就知道了。”

“至于画是谁买的,你们应该没那么多现金吧?说不定还是网贷借来的钱。查一查购买记录就知道是谁了。”

“老爷子把那四幅画挂在那里没摘下来,本来是把你们三兄妹叫来对峙的。我父亲之所以在现场也是给韩老爷子做个见证。没想到老大急不可待先来了,发现韩老爷子半毛钱都没打算给子女留,老大就下手了,对还是不对!”

那双眼睛瞥向韩家的二弟和三妹,两人本来就被大哥做的事情吓到了,被武敬忽然提高声音质问,立刻心虚到只想把自己摘出去。

“我们不知道画里有致幻成分!也不知道画会让人做噩梦!爸爸喜欢古画我们才送给他的!”

“对对对,我们都是好心!只有大哥才是故意杀父的那个!大哥太残忍了!”

听到这里,韩家老大发现自己不但被弟弟妹妹抛弃了,还被他们当成替罪羊推出去了,怒不可遏地扑上去和他们扭打在了一起,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聂镜尘的声音在武敬的脑海中响起:还等什么,拿出固魂符,把你父亲的魂魄收回来啊。

武敬:师叔祖,我父亲那一缕魂魄在哪儿?我没看见啊!

聂镜尘:就在韩家老大的肩膀上。你父亲失去意识之前,一缕生魂追着凶手而去,一直就在凶手的肩膀上待着呢。

武敬:不是说……趴凶手肩膀上的是韩家老爷子吗?这也是无中生有?

聂镜尘:不不不,你爸爸是活人,我跟凶手说趴你身上的是武清,他会害怕吗?他只怕自己死去的爹。

听完了聂镜尘的解释,武敬恍然大悟。

他拿出了锦囊,掐决,父亲游离在外的另一缕魂魄被收入了锦囊的固魂符中。

武敬趁乱跑回到了病房前,对着那两个派来看住武清的警察说:“你们还在等什么啊,已经很明显凶手是韩老爷子的大儿子了!再不把他们关起来审讯,问问血衣到底再哪儿烧的,说不定连渣都找不到了!”

他这个一提醒,两个警员赶紧冲上去,把兄妹三人都给拷了起来。

接到消息,这个案子的专案组组长也带人赶来,把这三兄妹逮捕。

武敬还把自己的手机也交给了警方,“这里面有我套他们话的过程,他们说的话应该能作为你们破案的参考。我想我父亲不是嫌疑人,而是案子的人证。”

专案组的组长欣赏地拍了拍武敬的肩膀,“没想到武先生年纪轻轻,有勇有谋,遇到这样的事情从容不迫,后生可畏啊!”

武敬摸了摸鼻尖,聂镜尘在他身边调侃:“年纪轻轻是你,勇气也算你有,就当你后生可畏吧。”

送走了警察的人,武敬来到了病床前,看着昏迷不醒的父亲深吸了一口气。

他让保镖都去了门外,连洛秘书也被支出去了,房里就只剩下祖孙三人。

武敬打开了固魂符,将它贴在了武清的脑门上,虽然看起来有些滑稽,但武敬还是很认真地掐决送魂。

当固魂符里的一魂一魄都回到武清身体里之后,他的胸口一阵起伏,武敬赶紧把符揭开,武清用力吸了一口气,接着眼皮颤动了一下,缓慢转醒。

睁开眼睛,他看到的就是父亲苍老而担忧的脸,以及儿子年轻又期盼的目光。

“爸……你终于醒过来了!”武敬擦了擦自己发酸的鼻子。

“爸爸……小敬……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就要被吊死在一棵树上,是小敬一直在叫我,叫我不要死……对不起小敬……我原来是个那么糟糕的父亲……”

这些年,他一直沉湎在悲伤里不可自拔,看到武敬就会让他想到亡妻,这也让他下意识逃避和武敬的相处。

武敬二十年的人生里,他作为父亲给予爱和引导都少的可怜。

“对不起,小敬……对不起……”

直到他听到武敬呼唤自己,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给的那点少的可怜的父爱,对于武敬来说都那么珍贵。

“我应该向前走……你也是燕淮留给我的骨血,是她唯一留在这世上的痕迹了……我应该更加珍惜你,爱护你……我真是个糟糕透顶的父亲……”

武清一边说,眼泪从眼角流到了枕头上。

武敬笑着握住父亲的手,“爸,现在你振作起来陪着我,也不算晚。”

武宏远不动声色地呼出一口气来,没想到武清能因祸得福,不再沉湎悲伤,振作起来继续向前。

这个案子很快就侦破了,特别是有武清提供的证词。

韩家的老大进入别墅之后,虽然戴了手套,但是刀子在割过韩老爷子的时候,因为韩老爷子的挣扎,刀子也割伤了凶手的胳膊。

当时,武清正好从韩老爷子的画室出来,看到这一幕之后,武清因为太过震惊,神魂不稳定,被别墅里的邪画摄出了魂魄,其中一魄被邪画吸走,还有一魂因为想要抓住凶手的执念而一直跟在凶手的身边。

凶手为了嫁祸武清没有将凶器带走,这也让鉴证人员从刀子上残留的血迹,以及地面上干涸的血迹中提取到了凶手的基因信息。

大概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韩家老大是在一个工地上用铁桶烧血衣,烧到一半他看工地来人了,就赶紧驾车逃走。谁知道工友们看桶子里在烧东西,给他一桶水浇灭了,等到警察赶到的时候,竟然从桶子里找回了没有烧完的血衣,恰恰是有血迹的部分没有被烧着。里面同样提取出了凶手和被害人的血迹。

韩家老大等待法院排期,二弟和三妹倒是都回了家,提心吊胆就怕催债的上门要债。

没想到有快递公司上门派件,说是从疗养院寄来的。

“应该是父亲的东西!赶紧去看看,说不定里面有父亲的字画!”

“对,他虽然没有留钱给我们,但他自己画的东西还能卖钱啊!”

兄妹俩迫不及待把那些东西都被拆了。

只是他们根本不知道,在韩老爷子的遗嘱里,他的画全部都留给了武清,被寄回来的正好就是他俩买的那四幅邪画。

邪画目睹了韩老爷子被杀的过程,积攒了韩老爷子对儿女的失望和痛苦,在此刻全部释放了出来。

“二哥……那是什么……是什么啊……”

大批蛇虫鼠蚁从山水画里喷了出来,咬得他俩到处躲藏。

“好疼啊!疼死啦!”

“救命!救命啊!”

四面八方的墙壁和地板上张开恐怖的眼睛,流出鲜红的血液,那血液一旦触碰上他们,就烫得他们发出惨烈的叫声。

背剑客的披风里飞出无数凶灵,噬咬他们的皮肉,让他们在蛇虫鼠蚁中满地打滚。

他们哀嚎得嗓子都快叫不出声音来了,这时候他们看到一棵歪脖子树,树下站着他们的父亲。

“痛不痛啊,痛就到爸爸这里来……爸爸给你们吹吹。”

“爸,爸就我们……快救救我们……”

“好痛啊!爸爸!”

两人就朝着那幅画冲了过去。

第二天,警察打电话叫他们过来录口供,电话没有人接听,于是派了警员到他们家看到底什么情况。

没想到这兄妹二人竟然都撞墙了,墙下方就扔了一幅歪脖子树的水墨画。

这个案子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议论纷纷,大家都说武清成为了嫌疑人,武家有的忙,武老爷子不气得一命呜呼就算运气了,只是没想到才两天武清不但醒来还洗清了嫌疑,还决定离开疗养院回到武家了。

武敬回去学校上课的时候,也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一脸笑如春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暗恋多年的女神接受了他的表白。

章杰用胳膊肘撞了撞他,“我可听说了,专案组都夸你有勇有谋,要不是你,还没那么快洗清你爸爸的嫌疑抓住真凶呢!”

武敬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爸都说,‘你天天跟武敬混在一起,武敬如今开了智,怎么没分一点智商给你’。”

“章叔叔这么说啊。我现在开出来的这点智商也就够我用用,如果分给你,我恐怕又要成傻子了。”

“哈哈哈,我该说你有自知之明,还是该说你小气?不过恭喜你啊,你最大的愿望就是爸爸能回来,融入正常的生活中,对吧?”

“嗯,我爸本来就是个有能力的人,只是比较心软和善良容易被伤害,也容易被各种感情裹挟。他说,为了我,他会学着让自己的心肠坚硬起来。今天他就跟着我爷爷回去集团了。我想,这才是我爷爷八十八岁大寿最欣慰的寿礼。”

就连顾家和聂家都很惊讶,一直静养的武清竟然不再避世,上阵还需父子兵,这样一来武宏远可就如虎添翼了。

下了课,武敬又拎着他精心准备的保温壶去找夜临霜了。

其实夜临霜蕴化了那颗丹药之后感觉修为提升了不少,武敬送来的八珍汤也只是喝喝而已。

“夜老师,我觉得师叔祖真的很好。”

“嗯?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到我这里说他的好话?”

“不是啊,只是我这一次的感觉。”

夜临霜垂眼一笑,“哦,你的小脑瓜里感觉到了什么?”

“他是你的师叔,他的本事应该比你厉害吧?”

“是啊。我要是能打得过他,我早把他揍个鼻青脸肿,还要让他顶着被打肿的脸到九重天上游街。”

“哈哈哈。所以啊,以师叔祖的本事,勾勾手指头就能解决这个案子,可他没有。他鼓励我自己画出固魂符,跟我讲解四面邪画的由来,给我机会使用剑诀和邪画里的凶灵PK,教我对付无赖就要比无赖更无赖……”

“最后一条可以拿掉。”夜临霜差点被八珍汤给呛到。

“师叔祖教我,会把前因后果都讲一遍,会放手让我自己应对直到我解决不了。这个是不是就是……那个与其给我很多鱼吃,不如让我自己学会怎么打鱼?”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对对对,就是这个。师叔祖从前也是这么教你的吗?”武敬好奇地问。

夜临霜像是想起了什么,笑了一下。

“他教我,从来只教一半,剩下的另一半让我自己想。”

“这么半吊子吗?不像啊。”武敬歪了歪脑袋,明明师叔祖这一次全程带他上分到通关,保姆级教程全程跟随。

“因为,他不想我成为另一个涟月真君,希望我能摸索出自己的大道。”

这样想来,小师叔他一直都很好。

师姐说他任性妄为,离澈和千秋说他不靠谱,但夜临霜知道,他从来都是深思熟虑,其他人想了两三步,而小师叔已经在构想大结局了。

夜临霜怀疑,聂镜尘不惜直坠九重天,是不是为自己的飞升埋下了什么伏笔?

然而,他不会给自己任何答案。

因为他所有的牺牲和付出,都会确保自己飞升的时候没有任何心魔。

终于要到了武宏远的八十八岁寿宴,因为要招待的政商界人士都太多了,所以交给了武家投资经营的一所高端酒店举办。

夜临霜也在被邀请之列,这还是他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场合。

他本来也就想着现场了解一下顾家的人,甚至打算穿着开讲座的西装就去赴会,还好武老爷子早有打算,洛秘书特地带了专门的剪裁师傅上门给夜临霜量身,还带了好几个款式来给他试穿,到时候稍微改一下尺码就行。

裁缝师傅刚到公寓的时候还有些不解,武家邀请的客人必定非富即贵,否则洛秘书怎么会亲自把他送来这里?

可到了之后发现就是一个普通小区,打开门来也是普通装修,但是当他看见夜临霜的那一刻,眼睛都直了,这么俊逸出尘,那些富贵公子根本无法媲美夜临霜的气质!

“您随便量量,能穿就行了。”夜临霜对衣着并不太在意。

“可不能随便量,一定要合身,不能浪费了这么好的条件。”

自家私人定制的衣服若是穿在这位夜教授的身上,那必然会成为全场焦点啊。

洛秘书就笑笑,在沙发上坐着。

距离上一次来,这客厅里倒是多了不少东西。

比如茶几角落上放着好几本时尚杂志,封面竟然都是聂镜尘,而且风格各异。

沙发边上还多了一个懒人靠垫,茶几下方还放着游戏机手柄和卡带,这些都不是夜临霜常用的东西,倒是在提醒着洛秘书,这间房子里经常有另一个人出入。

要不是武敬少爷跟武老爷子还有洛秘书提起自己跟着夜临霜学艺,他们都无法猜到聂家的老幺聂镜尘和夜临霜竟然是同门,洛秘书也是八杆子都想不到他们有这层关系,还会以为游戏手柄是武敬落在这里的呢。

只是当聂镜尘和聂家人在寿宴上碰面,又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狗血电视剧剧情了。

洛秘书表示:有点期待啊。

作者有话说:

洛秘书:我们武家人丁不旺,自从把垃圾姑爷扫地出门,就没有豪门恩怨的大戏可以看了。期待聂影帝的表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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