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阴暗疯狂表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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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着晏七郎丧事的筹办,府上忙碌个不停。

身为晏七郎的遗孀,云枝反而得了不少空闲。

丧事由晏五郎一手操办,无人过问云枝的意见。

晏夫人毫不掩饰对云枝的嫌恶,因此众人都知道,只等到丧事办完,云枝就要被赶出府去。

奴仆们向来会见风使舵,为了顺应主子心思,故意冷落,甚至苛待云枝。

小梅从厨房里取来的饭菜,一开始只是冷的,后来就变成馊的、臭的。

她很是忿忿不平,但也知道去找厨房无用,只能望着厨房的方向骂上几句。

一个无娘家依靠,又被婆婆讨厌的女子,是无法在府上立足的。

厨房送来的饭菜,云枝自然是不能下口,她便用侍女的饭菜,不过一个馒头,一碟素菜而已,简陋至极。

可自从晏七郎死后,云枝就心中郁郁,吃什么饭菜都是一个味道,因此,她并不计较膳食简单。

小梅忧心不已,忽地记起云枝还有一门贵亲,忙出声提醒。

“少奶奶忘记了,你的表亲燕家,可是门阀士族。若是得燕家人一句话,晏夫人看在燕家的份儿上,也要善待少奶奶的。”

云枝面露纠结。

她曾经在燕家住过很长一段日子,可她心知肚明,燕家的那些表兄弟姐妹们没有一个待她真心,她怎能去寻求他们的帮忙。

可如今的境地下,云枝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听从小梅的话,将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换成银钱,又买了一件三表叔喜欢的砚台,准备等他来吊唁时,交到他手中,再软声求他帮忙。

小梅担心一块砚台不足以让燕三老爷伸出援手。

云枝轻抚着砚台:“这可不是寻常的砚台,价值不菲。花费了我全部的银子,才得了这么一块。当初我住在燕家时,就是养在三表叔名下。论情分,我也只能求他帮忙了。而三表叔最爱收集砚台,这件礼物肯定能使他开怀。”

小梅脸上露出笑容:“少奶奶诚意这般足,燕三老爷一定会答应帮你的。”

作为云枝的侍女,小梅虽是晏家家生子,但她心知肚明,若是云枝被赶出去,她也不会被留在府上,而是一块被撵出去。

所以,她和云枝主仆两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比谁都盼望云枝能够得到燕三老爷的帮忙,日子可以好起来。

办丧事当天,晏七郎才要被封棺下葬。在此之前,他的尸身一直停在厅堂。云枝性子胆怯,当初知道晏七郎是睡梦中故去,自己和一个死人待了几个时辰,她怕的浑身发抖,许久才恢复好。

许多人都去看过晏七郎,但云枝不敢。她想,就等到晏七郎封棺时,她再轻声叮嘱几句吧。

但云枝的计划落空了。

下葬前一日,晏五郎前来寻云枝,神色微冷:“明日,七弟就要下葬,你还未见过他最后一面。”

云枝神情抗拒:“明日我也要参加葬礼,到时候再见……”

晏五郎脸色越发冷了:“不行。你身为七弟的妻子,于情于理,都应该见他最后一面,他才能安心。”

听他声音严厉,云枝怯声应好。

她跟在晏五郎的身后,往厅堂而去。

廊下挂着白纸糊的灯笼,中间有昏黄烛光闪烁,经风一吹,胡乱摇动,吓得云枝身子颤抖。

她紧跟在晏五郎后面,不敢有半点放松。

旁边的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云枝吓得停在原地。她屏气凝神,生怕世上真的有鬼神,是晏七郎的魂魄来找她了。

从草丛中跑出来一只雪白狸猫,见状,云枝稍微松了气。

她抬脚,欲追上晏五郎,却发现前路黑乎乎一片,哪里有晏五郎的身影。

云枝眼睛一酸,泪水瞬间萦满眼眶。

一盏灯笼递到她的面前,将她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照的一清二楚。

晏五郎的眉头拧的可以夹死一只蚊子:“走路慢吞吞的,你以为是在游玩吗?”

云枝抽噎了两声,没敢还嘴。

晏五郎最看不惯她这副可怜兮兮、仿佛全天下都亏欠她一样的无辜样子。

他垂下眼睑,心想,分明是一个品行不端的女子,却表现的宛如清水莲花一样纯洁。

晏五郎冷声问道:“你哭什么,我哪里说错了,你不就是走路慢?”

云枝回道:“刚才,我听到草丛有动静,以为是夫君的魂魄。”

晏五郎皱眉:“结果呢。”

云枝的声音越来越小:“是……一只狸猫罢了。”

晏五郎将灯笼交到她的手中,让她在前面走,自己在后面跟。如此,云枝就不会跟丢了他。

知道身后有人跟随,自己不会被鬼魂缠身,云枝的恐惧逐渐少了许多。

她听到晏五郎在轻声叹息。

“哪会有什么鬼,怎么会有人相信世上真的有鬼……”

云枝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转头,问道:“五哥,你刚才说话了吗?”

晏五郎摇头,脸色严肃:“看路,不要回头乱看。你这样走,什么时候能到厅堂?”

云枝应了一声,心想自己刚才真的是听错了。

她就说嘛,晏五郎怎么会说出那样一番话。他为晏七郎的丧事忙前忙后,就是为了让弟弟在九泉之下过得安心。倘若他不相信鬼神之说,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

到了厅堂,云枝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不想进去,但抵不住晏五郎连声催促。

云枝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

一口漆黑棺材进入视线中,她的心砰砰地乱跳着。

她勉强鼓起勇气,走近棺材,往里面一看,口中说着:“夫君,你在底下要好好的,我会经常给你烧纸钱的……”

她眼睑低垂,目光虽然是往棺材里面望去,视线却尽可能地避开,防止看到晏七郎。可尽管她再三小心,还是瞥见了晏七郎苍白的面孔。

他了无生机的模样,当真骇人。

云枝尖叫一声,手中的灯笼被丢在地面。

她转过身,本来想要逃跑,却不小心扑进了晏五郎的怀里。

晏五郎皱着眉头,想要把她推开。

可他的手还未落在云枝肩头,就感受到她纤细的身子在颤抖。

——她在害怕,在恐惧。

当然,这一切和晏五郎没有关系。他可以不留情面地推开云枝,任凭她被晏七郎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晕厥过去。

只是,晏五郎终究没有心狠至此。

他将抬起的手臂垂落在腿侧,没有去碰云枝。

直到她心绪恢复平稳,晏五郎才开口:“怕够了吧,话还没有说完。”

云枝这次再不敢看向晏七郎,一眼都不行。

她躲在晏五郎身后,目光盯着脚下,飞快地说着:“夫君,我会挂念着你,你就安心去吧,莫要担心公公婆婆,家中兄弟姐妹,还有我。”

说罢,云枝一副终于说完了的表情,怯声道:“五哥,我们可以走了吧。”

晏五郎只得点头。

虽然云枝所作所为,并没有做到一个妻子应尽的责任。但晏五郎深知,再逼迫云枝,她恐怕就要被吓死了。

此事勉强作罢,晏五郎送云枝回去。

路上,云枝试探着开口:“婆婆说过,丧事一过,就要送我回去。我不想走。五哥,你能帮帮我吗。”

晏五郎声音冷硬:“七弟不在,母亲又对你不喜。你不应该留在晏家。”

云枝强忍眼中泪水:“是。”

到了自己的院子,云枝连招呼都没有打一声,就跑了进去。

她进了屋子,趴在榻上,心中一片失望。

她怨恨自己,为何明知道晏五郎不会帮忙,还开口哀求,弄得颜面尽失。

伤心过后,云枝打起精神,想着明日一定要做出十成十的努力,好说服燕家三表叔。

翌日,云枝好生梳洗了一番。

她本就生得美丽,虽然因为忌讳没有穿金戴银,但一双眼睛明亮动人,又身穿素衣,系一根宽长腰带,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来晏府的宾客,见了云枝都不禁出声打听。

得知云枝就是早死的晏七郎的妻子,宾客们都不禁连连摇头,暗道可惜。

有如此如花美眷,可她的夫君却没有福气。

云枝静静站立,听到了不少人的议论声音。

有人说,云枝如此容貌,定然不会为晏七郎守节。

云枝眼睫轻眨,她曾经想过,被赶出去晏家以后,她可以另外找一个夫君。可晏夫人派人来敲打过她,称当初下定之时,就和陆家说好了,无论晏七郎能否冲喜成功,云枝都得为他守一辈子。

也就是说,即使晏七郎死了,云枝也不能改嫁。

因着这一个严苛的条件,晏家给了陆家许多补偿。

陆家深知,云枝既得为晏七郎守一辈子,就应当留在晏家。可晏家不留云枝,还要她守节,分明是故意刁难,落在旁人眼中,就是她做了天怒人怨的事情。否则,晏家家大业大,收留一个女子不算难事,为何非要把她赶出去。

所以,陆家绝不会允许云枝进门。

云枝的目光扫过来往众人,找寻着燕三老爷的身影。

但她迟迟没有寻到。

直到众人祭拜时,云枝听到“燕府”二字,抬首看去,是一个不认识的男子。

云枝携了砚台,偷偷跟上,拦下了他。

她表明身份,询问男人是何人,为何燕家三老爷没来。

男人原是燕家的管家。

“三老爷外出了。”

云枝急切问道:“几时回来?”

“说不准,短则一两月,多则四五个月吧。”

云枝怎么等得起。

她摸出砚台,递了过去:“燕家如今主事的是何人,请你把这个送过去,就说……说我快被赶出去了,请他帮忙。”

见她可怜,管家见状,伸手接下,点头应下:“好,我会如实转告。如今府上管事的,是七少爷燕郢。”

云枝惊的脸色苍白:“是……燕郢表哥?”

管家颔首:“怎么,你和七少爷有交情?有的话就好办了,我把砚台交给他,再说清楚你的处境。你再忍两日,相信七少爷很快就会来帮你撑腰。”

云枝语气含糊。

待管家走后,她的心仿佛沉入了谷底。

她本以为燕家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如今看来,却是她想错了。

燕郢……

他不会帮她的。

云枝重返仪式上,颇有些心不在焉。

晏夫人等到一切结束,才开口呵斥她无礼。

晏五郎面露不赞同,示意宾客还未走完。

晏夫人视而不见,她就是要当着众人的面给云枝没脸。

她把云枝大骂一通,说她八字不吉,疏于照顾夫君,才使晏七郎早死。

云枝没有辩驳,她只觉得眼前一片摇晃,而后,身形一歪,在众人的惊呼中倒在了地上。

晏夫人面色铁青。

因为云枝早不晕,晚不晕,偏偏在此刻。在外人看来,云枝就是被她骂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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