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沉稳持重表哥(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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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和赵二对视,面上都浮现出慌乱之色。

赵二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中尽是怒气:“当日当时,是他们非要你替赵子衿出嫁。所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和李玉臣做了夫妻,哪有再换枕边人的道理。是,依照我们的身份,和李家结了亲家是高攀了。可你嫁过去之前,是冒着被戳穿的风险。如今日子过得和睦,也是你自己的运道,和他们无关。怎么,赵子衿选了一次,发现选错了人,就来争你的好日子?”

他站起身,欲去和赵老爷分辩,被林氏拦下。

高门大户中,哪里是谁有道理,谁就压人一头的。

林氏劝他消气,看向云枝,问她心中是如何想的。

云枝轻声道:“我答应带赵子衿回来时,便央求她莫要把身份说破,只是我以为她不会听我的,一定会说出一切。不过有赵家老爷夫人在,一定不会让她冲动行事,而是会另想一个周到的好法子。”

她走到林氏身旁,将身子依偎在她的肩头,说道:“但无论怎样,他们必定不会保守这个秘密。所以,李家人迟早会知道我不是赵子衿。我觉得,瞒是瞒不住的。在此事上,最要紧的是表哥的态度。若他不怨我怪我,仍旧把我当做他的表妹、他的妻子,任凭赵老爷他们如何动心思,也是没用的。可倘若表哥怪我说谎,以为我配不上他,即使我跪地祈求,也无法改变被赶出李家的结局。”

林氏抓住她的手,问道:“听你这般说,可是有了法子?”

云枝颔首,又轻轻摇头,看得赵二一头雾水。

他语气急切:“究竟是有没有好办法?”

“我虽有法子,但没有十成把握,最后还是要靠一个赌字。”

赌李玉臣待她的情意有多少,赌李家众人是否真心对她。

云枝将自己和赛华佗商量好的法子告诉二人,他们如今要做的,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反正,赵老爷他们迟早会有动作。论身份地位,自家低人一等,只有看赵老爷想出了什么办法让她和赵子衿各归其位,自己再思虑应对之法。

赵子衿同赵夫人彻夜长谈,说起了自己随周清私奔后遭遇的种种。

她语气哽咽,诉说曾经遭受过的苦楚——吃不上像样的饭菜,身穿粗布麻衣,生病了也只能去朝廷派来的诊病摊子看。不过也正是因为此,她才能遇到云枝和李玉臣,有了重新归家的机会。

赵子衿道:“娘,我已经知道错了。若是知道同周清离开后,我会过上这般的日子,我绝不会跟他离开,一定会听你的话,安心待嫁。”

赵夫人恨铁不成钢,但赵子衿是她娇养出来的女儿,她不舍得狠狠责备,只是轻拍着她的后背,连声叹息。

赵子衿又道:“我如今才知道爹娘对我的好,不仅拿各种精贵的东西养着我,连亲事也是精挑细选。一路上,我已经见识过李玉臣对云枝的体贴周到。当初要是嫁给他的人是我,我何至于遭受这么多的苦楚。”

闻言,赵夫人又是一声长叹:“亡羊补牢,为时已晚。他已经和云枝成了亲,再好也是旁人的夫君。你虽然和周清做了夫妻,不过我们用一些手段,就能把这段过去抹掉。到时候,你仍旧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可以再寻一个好夫君。无论如何,娘都不会让你去给李玉臣做妾室,更不可能让你一个千金小姐,屈居在云枝那个奴才的下位。”

赵子衿目光闪烁:“娘,你说的对,我怎么能给人做妾呢。我想要的,是让云枝回到赵家,我去做李玉臣的妻子。”

赵夫人一愣:“这……这怎么可以?”

回到父母身边,赵子衿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娇气,柔声道:“为什么不可以。当初交换的婚帖,写的可是我的名字,李家所有人都认为李玉臣迎娶的是赵子衿。如果他们知道,自家儿媳妇只是一个帮厨的女儿,根本就不会让她进门的。娘,你得帮我,让我回到李家去。当初让我嫁给李玉臣,不是你和爹的期望吗。我现在顺从你们的意思,你们应当高兴才是啊。”

赵夫人还是觉得不妥。

固然云枝当初是替嫁,可亲也成了,房也圆了,这会儿把人要回来,实在有失体统。

赵夫人只道再想想。

赵子衿使出了逃婚时用的把戏,一哭二闹三上吊,直言:“爹娘不帮我,我这一生就彻底毁了,我还活着做什么,不如死了干净。”

赵夫人刚把女儿接回身旁,如何能再失去她。

她忙拦住赵子衿,口中连声保证:“好,我答应你,一定帮你做上李夫人。”

赵夫人托人去打听,云枝和李玉臣的关系如何,却偶然得知,因李玉臣以为女子稍大一些再生产,便会减少许多疼痛,因此竟直到如今,迟迟未和云枝圆房。

赵夫人大喜,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她瞬间感觉,李玉臣和赵子衿的缘分是天定,不然他为何成亲许久还未圆房。至于传闻中李玉臣所说的理由,赵夫人根本不信,只以为李玉臣是不喜欢云枝。更有可能是天定姻缘的缘故,让李玉臣为了赵子衿守身如玉。如此,赵子衿回来后再做了李玉臣的妻子,就更顺理成章了。

而昔日李玉臣对云枝的好,在如今的赵夫人看来,也是他的好性子使然。

像李玉臣这样的人,无论什么人嫁给他,他都会待对方无比珍重爱护。

云枝她,在李玉臣心中没什么特殊之处。

赵夫人原本有所动摇的心逐渐变得安定。

她去寻了云枝。

云枝褪下了一袭华服,正穿着以前做帮厨时的衣裳,在帮林氏切菜。

赵夫人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她。

林氏有所察觉,叫了一声夫人,便推了推云枝,以眼神提示道:应该是商量赵子衿的事情。

云枝净了手,缓缓走到赵夫人面前,柔声唤道:“娘找我有何事?”

赵夫人笑着问道:“只是来看看你。对了,临行之前,我送你的药,可用了吗?”

云枝轻垂眼睑:“表哥整日为看病忙碌,我怎好为那些事情扰他。”

赵夫人彻底放下心来。

她直接了当地问道:“我有一事问你,你要如实回答。”

云枝不解地看她。

“你和李玉臣,究竟有没有成了好事?”

云枝犹豫片刻,还是摇头。

赵夫人意有所指:“云枝,你要知道,男子是最禁不住美色诱惑的。他既能有一年不碰你,可见他对你的情意不深。或者说,根本没有情意。”

云枝面色焦急,忙道:“不是这样的。表哥是为了我好——”

赵夫人打断她的话:“如果你要说的是那一番减少生子疼痛的话,就不必说了。我并不相信,世间有男子会如此体贴,竟会为了这种理由而不碰妻子。云枝,你需得承认,李玉臣他根本不喜欢你。”

云枝的眼眶立刻红了。

她不叫娘亲,改唤夫人,疏远之意显而易见:“夫人来到这里,说出这些话,是要让我识时务,把位置给小姐腾出来吗?”

“李夫人之位,本就是子衿的。你平白享了一年的福气,也该知足了。自然,要你舍弃李夫人的位子,要经历百般挣扎。这样罢,我给你一些弥补,全当是作为当初你嫁过去解围的报答了。”

云枝身子轻颤,宛如风中落叶一般,瞧着好不可怜。

她委实生得不错,让赵夫人一个女眷看到她眼圈发红的样子,都忍不住心疼。

可比较之下,还是赵子衿的幸福更为重要。

赵夫人面色严肃:“我可以给你时间好好想想。不过我要提醒你,赵子衿的名字不是你的,我们也不会让子衿一直没名没分地待在府上。迟早,你要重新被叫回赵云枝,李家会知道一切。到时候,李家勃然大怒,容不下你,我们赵家也无法留你,你会一无所有。如果你现在知情识趣,还能得到许多补偿。该选择哪一个,你要好生思量。”

晶莹的泪水在云枝眼眶中萦绕,她用手绢擦着眼角,轻声道:“不必考虑了,我现在就能告诉夫人答案。”

赵夫人望着她。

“我答应夫人。不过,补偿方面,也希望夫人能慷慨大方一些。”

赵夫人心口微松。

李玉臣那边,她有信心应对,若是云枝纠缠不休,才会引来许多麻烦,她能够主动退让就再好不过了。

赵夫人问道:“你要什么?”

“我好歹同表哥做了一年夫妻,如今闹到这种局面,妻子不再是妻子,夫君不再是夫君,实在难堪。我不想再留在此地,又舍不得爹娘。若是夫人垂怜,允我带走爹娘,再给一笔安置的银子,我定当远离京城,再不回来。”

赵夫人越听,心中越发欢喜。

此刻,她看云枝尤其顺眼。云枝既离开了李玉臣,又躲得远远的,再不会打扰赵子衿和李玉臣的安稳,这正是她所期待的。

赵夫人满口应下。

为了补偿云枝,她大方地给了许多银子,足够云枝一家三口下辈子什么都不做,也可以安稳度过。

云枝临走时,柔声询问:“不知夫人如何要说服表哥接受小姐?”

许是知道云枝快要走了,已经没了威胁,赵夫人对她格外有耐心。

“子衿貌美,他见了定然欢喜。到时候,她再把真相说出。李玉臣失了一个帮厨表妹,又得了一个千金表妹,他有什么不愿意的呢。”

云枝轻轻颔首:“夫人多智。”

得了银子,云枝当即和林氏、赵二收拾了包袱,离开赵家。

临走之前,她将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锅碗瓢盆,和一应衣裳用品,都留给了平日里和赵二交好之人。

张双双还没回过神来,不明白为何不久之前,她还在羡慕同人不同命,云枝能够得嫁高门,转眼之间,云枝就又成了和她一样的人。

张双双握着云枝给她留下的首饰匣子,忿忿不平道:“怪不得都说男儿多薄幸。那李玉臣看着风度翩翩,竟然绝情至此。你好歹做了他一年的娘子,说不要就不要了。似赵子衿那种人可当真是脸皮厚如锅底,逃婚时把李玉臣说的多么不堪,这会儿又回心转意,想嫁给人家了,呸。”

云枝神情哀愁,柔声道:“我与表哥,本就是阴差阳错,他们在一起,才是门当户对。”

张双双撇嘴,显然并不赞同。

她又问起:“你立刻就走吗,要去哪里,以后可还能再见面?”

云枝道:“暂时没想到要去哪里,应当是先寻个地方安顿下来,再想去处。不过赵府一定是待不下去了,必须得走。你放心,等我寻好地方住,就给你寄信。”

张双双忙称好:“让我来说,你就不要走了,留在京城又能如何,赵夫人还能把你赶出去不成。偌大的京城,又不是处处是他的地盘。即使你和李玉臣、赵子衿撞见了,也是他们对不起你,应当躲着走的是他们,不是你。”

云枝轻柔一笑,并未应声。

到了第三日,李玉臣来到赵府要接云枝回去。

赵夫人推脱思念女儿,要再留两天,等到明日晚上就把人送回去,让李玉臣千万放心。

话说到这种地步,李玉臣也不好再坚持,只道家中众人都思念云枝,望她及时归家。

他心里默默道:我也思念表妹,盼着你归来。

赵夫人连连点头,说一定如期把人送回去。

第二日晚上,一顶轿子把赵子衿送到李家。

李玉臣回来时,听说表妹已经到了,心中欢喜,脚步也变得欢快许多。

房中漆黑一片,没有点灯,让李玉臣心生疑惑。

他欲点燃蜡烛,却被床榻上坐着的人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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