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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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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只是剩下的二十五分钟, 而是二十五分钟加上八分钟,整整的三十五分钟沈泱都在接受江措的物理辅导,为什么后面有个八分钟, 因为江措贴心地给沈泱留了两分钟从艺术楼回到教室的时间。

十一月的日子快如流水, 后面的半个月,沈泱没看见过那个女人了,那个女人也没来过学校了, 和那个女人的相关的事,被各种各样的知识覆盖了过去。

十一月的下旬, 久塘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蓉城的海拔低, 沈泱甚少看到雪, 下学的那天恰好是周六, 沈泱放学回家, 还和江措一起在小区里堆了两个雪人。

第二天早上沈泱起床一看, 两个雪人旁边还多了好几个雪人, 应该是小区里其他的人堆出来的。

下雪天不能骑车, 沈泱肩膀贴着江措的肩膀,有点开心地和他在幽蓝色的天幕下讲道, “我们俩的雪人是最漂亮的呢。”

江措扫过院子里两个肩膀贴着肩膀, 一高一小的雪人, 扶正沈泱的头顶的防风帽,附和了一声, “是这样的。”

很平凡的冬日, 沈泱的心情却因为这句话变得很好,拿肩膀撞了撞江措的肩膀,逆着寒风, 和江措讲着话,快步朝学校里走去。

十二月初,县城的一中又迎来了一次新的月考,老师们批改卷子都非常的快,三天不到,所有的卷子都发了下来。

沈泱这节课收到了他的化学卷子,一下课,他连忙从位置上起身,来到走廊的尽头,趴在一班的教室门口,叫了一声江措,脸色是很喜气洋洋的。

江措放下手里的卷子,起身走了出去。

“江措江措,你知道我这次的总分有多少吗?”等江措走出一班教室,沈泱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

江措:“四百五?”

沈泱:“那也太高了吧,是四百三十九!”

江措不是很满意沈泱的分数,虽然比上次考试进步了四十分,但这次的试卷要比上次简单,而且沈泱八月份的月考分数和这次相差并不大。

盯着沈泱美滋滋的脸庞,江措压下心里的烦躁,“很不错。”

沈泱也笑了笑,又问了一句,“你这次多少分?”

“712。”

沈泱更开心了,“是第一名吧?”沈泱眼睛亮亮地追问。

“应该是。”

沈泱的眼睛唰地更亮了起来,忍不住弯了弯眼睛,像是孔雀王国里最漂亮的那只公孔雀抖了抖最美丽的尾羽,众目睽睽之下,流光溢彩地开起了屏。

有人朝沈泱看了过来。

江措微弱地挪动了肩膀,挡住了别人窥探的目光。

两个人在教室门口聊了好一会儿天,直到要上课了,江措跟着沈泱来到四班教室,沈泱把六科的卷子全都找出来,得意洋洋交给江措,他这次考试,每一个科目都比上一次要考的好呢。

一节课很快结束了,沈泱伸了个懒腰,无聊地望着前面的黑板,打了个呵欠,靠近门口的同学叫了他一声,“沈泱,有人找你。”

谁啊?

沈泱伸长脖子往外看,是个不认识的女生。

周云娜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学长,我是高二三班的周云娜。”

“你好,有什么事吗?”沈泱疑惑。

女生听到他讲话,眼睛不由得一亮,“学长,是这样的,你有没有兴趣做今年元旦晚会的主持人,你的普通话很标准,声音也特别好听。”

沈泱:“?”

学校里的元旦晚会今年遵循旧例,高一高二每个班都需要出一个节目,高三不需要了,不过晚会那天可以搬板凳去看表演。

周云娜:“做主持人也不会耽误你太多的时间,到时候我们也会负责帮你写串场卡,你提前熟悉一下就够了,学长,你有兴趣吗?”

“我想要考虑一下。”

周云娜:“那你想一下吧,真的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周云娜下楼了,沈泱回到了教室,宋海转过头,脸色好奇,“高二的周云娜找你什么事啊?”

“你认识她?”

“认识啊,她在我们学校的贴吧很有名的,去年的元旦晚会就是她主持的。”

沈泱把语文书从书洞里掏出来,“她问我愿不愿意做今年元旦晚会的男主持。”

“元旦晚会的主持人!”曲安林参与了话题,“不是应该从高一高二里面挑吗?”

转眼一瞅沈泱精致端正的五官,曲安林不意外了,“沈泱,你比前两年元旦晚会的主持人帅多了。”

宋海:“而且我们沈泱的声音也好听啊!”

多吉:“那你答应了吗?”

沈泱:“我要想一想。”

多吉:“想什么想?这么容易出风头的机会,当然答应了,而且主持人应该也要彩排吧,可以少上好几节课呢。”

几个人还想再说说话,这个时候,上课铃响了起来,语文老师拿着教材走了进来,他们几个人只好消了声。

吃午饭的时候,沈泱把他被邀请去做今年元旦晚会男主持的事情告诉了江措。

江措听完,毫不迟疑地说:“不准去。”

沈泱原来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去,他有一点想去,也有一点不想去,听到江措的话,沈泱不乐意了,“凭什么不准我去。”

江措深吸了一口气:“你要学习,你没时间浪费在这些不重要的事情身上。”

“主持人又浪费不了多少时间,最多几节课的时间!”

江措捏着鸡翅木色的筷子,他手背皮肤只比这个颜色淡一点点,血管很粗,青色的血管凸起在薄薄的皮肤下,脸色不快地盯着沈泱。

沈泱以为他又要生气了,江措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沈泱,你还嫌你收到的情书不够多吗?”

沈泱没能快速地理会到江措的言外之意,过了两秒钟才理会过来,沈泱的确收到过很多情书,大部分都是偷偷塞进他的柜子里的,尤其是上个月他专心学习后,还收到了一份情书,说因为他在努力学习,所以她也打算努力一把。

不过这种情书一般是江措没有发现,沈泱才能看见,如果江措发现了,情书就会被江措黑着脸没收。

沈泱夹了几根土豆丝放进嘴巴里,慢吞吞地咀嚼完毕后,沈泱好脾气地讲道,“那我就不去了吧。”

“其实我也没有太想去,我都问清楚了,我们的元旦晚会在室外举行,多冷啊,主持人又不能穿羽绒服。”他弯了弯眼睛,和江措讲这样的话。

江措眯着眼盯着沈泱,似乎在衡量沈泱话里的可信程度。

过了一会儿,他低下头,把餐盘里两块卤牛肉都夹进了沈泱的餐盘。

吃完了午饭,江措陪沈泱在操场走了十来分钟消食,接着,两个人没有直接回教室,而是来到了高二三班的教室门口,周云娜刚好在教室里。

沈泱把她叫了出来,告诉她,他想了想,还是不打算做元旦晚会的主持人啦。

周云娜不理解:“为什么呢?”

沈泱:“冬天太冷了,我怕冷。”

说到冷,周云娜倒是能够理解,她劝说道:“你可以西装里面多穿两件呗,何况我们学校吃了午饭后开元旦晚会,那个时候太阳大,也没多冷。”

“那我岂不是会显得很胖,算了吧。”沈泱说。

周云娜锲而不舍,“这也是一次很好的尝试吧,学长,你再考虑考虑吧,而且高中生涯的最后一个元旦节,这辈子就一次,你不想留下一些特殊的回忆吗?”

“他说了他不去。”见周云娜喋喋不休,沈泱似乎有一点被说动了的意思,江措上前,打断周云娜的话。

周云娜诧异地看着忽然出现的江措,她认识江措,高三的年级第一,长的帅,和沈泱的精致漂亮截然不同的野性冷漠的帅。

江措攥住沈泱的手腕后,径直带着对方离开,沈泱对周云娜笑了笑后,离开了三楼,回到了四楼。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江措都坐在沈泱的旁边给沈泱补课,直到距离上课只有十几分钟后,江措留下一些给沈泱放松大脑的时间,起身离开了沈泱的教室。

刚走到一班的教室门口,江措脚步顿住了。

一个肤色微深的女人站在一班的教室门口张望,又拉开窗户,不知道和靠窗的同学讲了什么,女人烦躁地抬起头,再看到停在不远处的江措时,女人愣了一下,旋即快步上前,“江措,是江措吧,我是你姑姑呢,两年前我回久塘,还去你家看过你呢,你还记得我吧?”

白朵格列,江措的亲姑姑,十多年前,因为丹增次仁没钱了就去问亲姐姐夫夫要,不给就打人抢东西,她在老家实在是待不下去,一家人去了外地打工,后来得知丹增去世后,来过回宁村看望过江措。

“你有什么事吗?”江措说。

白朵叹了口气,“你奶奶在人民医院住院,子宫癌晚期,我来就是说这个事的,你有空去医院里看看她吧,也就是这段时间的事了。”

“对了,你有手机吗?”白朵说,“我回来好几天了,但问了好几个认识的人,都说你没有手机,没有手机联系实在是太不方便了,你夏天不是还采松茸吗?听说你今年也不给卓玛钱了,你爸爸欠的钱你也都还清了,你应该有钱买个手机吧。”

江措的奶奶十多年前也被白朵带离了回宁村,用她的话说,怕自己的妈被丹增那个混蛋打死。

白朵风风火火地说完,见上课铃响了,她给江措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离开了学校。

又过了两天,来到了是周六,江措做完家务后,提前了两个小时离开了家。

他骑着自行车来到了人民医院,经过一家超市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进去买了两箱纯牛奶。

人民医院住院部五楼。

江措找到白朵说的病房,推开半掩的门,走了进去,病房是三人间,靠窗的蓝色病床上,躺了一个容貌枯槁的老人,她旁边的看护椅上,坐着江措前天才见过的女人。

两年前,白朵和他丈夫许天印来过回宁村,江措认识他们夫妻俩人,可当时江措奶奶并没有来回宁村,白朵只说她病了,在家里养身体。

躺在病床上的老人比江措记忆力苍老了太多,她年龄其实不大,今年应该才刚刚六十岁,皮肤苍老的像是干掉了褐色树皮,堆叠在骨头架子上,闭着眼睛,似乎在睡觉,但一点也不踏实,眉头紧紧地皱着。

江措有十三年没有见到这个老人了。

她旁边的还有一个比江措大几岁的年轻男子,皮肤十分白皙,眉眼和白朵有几分相似,白朵笑着介绍道:“江措,这是你表哥,你们十几年没见了吧,你表哥读书不行,跟着我们去了外地,初中没毕业就去打工了,不过现在过的也不错,是建材厂的主任呢。”

许姜性格外向,热络地叫了一声江措的名字。

白朵又说:“你表哥在庆城上班,知道他外婆不行了,昨天下班后连夜赶车回来的,晚上还要回去呢,没办法,工作要紧。”

病房里开了空调,温度很高,许姜脱掉了羽绒服,露出里面的衣服,下摆印着一行小字。

“你在县城读书,以后有空了多来看看你奶奶。”白朵性格急躁,噼里啪啦地说完,见床上的老人眼睛似乎动了动,连忙道,“妈,妈,你醒一醒,看谁来了?”

许外婆睁开了眼睛,白朵挥开自己老公,一把将江措抓到老人家的床边,“江措啊,你这些年最记挂的大孙子。”

白朵又扭过头对江措说,“唉,你奶奶这些年在外面最挂念的就是你了,总是后悔当年没带你一起走,来,江措,和你奶奶说一会儿话。”

癌症晚期是会影响到其他器官的,许外婆的喉咙沙哑疼痛,很难发出声音,她只是用苍老粗糙的手抓住江措的手腕,愣愣地看着完全陌生的少年,水汽凝聚在她苍老干瘪的眼眶里,“江,江措。”声音嘶哑难听。

江措平静地应了一声。

没过多久,老人又睡着了,江措提出告辞,白朵说送一送江措。

两个人走出了电梯,白朵看了眼身旁高大挺拔的侄子,没怎么犹豫就开了口,“江措,把你的钱先借给姑姑一万。”

江措的脚步顿了下来,可是似乎并不觉得很意外,丹增次仁活着的时候,他们不敢和他来往,情有可原,但是丹增次仁走了这两年,他们依旧没有什么来往。

白朵叹了口气,“我们好多年没在老家过过年了,今年早点回来,还想把那烂房子修一下呢,那里知道你奶奶检查出这么个大病,她在医院住的这几天,花钱简直就和流水一样!”

“她晚期了也不做手术,只是一些止疼药和营养液,一天花不了多少钱。”

白朵听不了一丁点的反驳,“什么花不了多少钱!你没住过医院你懂什么?反正把你的钱先拿一万给姑姑吧。”

“没有。”

“你怎么可能没有呢,你夏天不是去山上摘松茸了吗?听说你一天能卖几十斤的松茸呢,你看你用的穿的,一个月也用不了多少钱吧,你怎么可能没钱呢。”白朵根本不相信江措那话,“何况你爹是儿子,你奶奶本来就应该是你爸责任,我这个当女儿的都已经照顾了她十几年了,不过就是现在手头紧,问你借点钱罢了。”

江措大步朝着医院门口走去,因为不曾对他的亲人抱有丝毫希冀,江措也没有生出任何不爽和烦躁的情绪来。

见江措离开的毫不犹豫,白朵忍不住骂他:“你个没良心的,怎么和你那个杀千刀的爹一个样呢!!”

医院门口的行人朝扯着嗓子骂人的白朵看去,目光又投向步履平稳的江措。

白朵沉着一张脸上了楼,刚出电梯,就遇到了她的老公,许天印见白朵脸色不好,眉头直往下压,“江措没同意?”

“话没说完就走了。”白朵烦死了,“他小时候挺心软的一小孩啊,现在他奶奶躺在病床上,都那样了,他竟然都无动于衷,和他那个爹一模一样,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气冲冲地骂了江措几句,白朵刚准备进病房,许天印拽住他的胳膊,“所以江措就什么都不管了?他是孙子,按理来说,就应该他照顾他奶奶。”

提到这个白朵也是一肚子火气,“那你怎么办?你总不能把我妈拉到他学校门口去吧。”

“我只是觉得他有钱都不愿意借给我们帮他奶奶看病,实在是太过分了。”许天印狠狠地啐了一口,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凑近白朵道,“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

中午,吃过了午饭后,江措坐在沈泱的课桌旁边,拿着笔,压低了声音给沈泱讲题,语气不是特别温柔的声音,江措的嗓音不具备那种条件,但讲的十分详细和耐心。

周副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一幕了,他上次来四班教室的时,就看到过了这一幕。

江措在他们一班,是当之无愧的学霸,性格又冷又独,没有任何朋友。

不是别人不想靠近他,而是江措不愿意和别人建立起太亲密的关系,比如高一的时候,不是没有人向学霸发起做朋友的邀请,一般都从先套近乎开始,江措从来不接茬别人的寒暄,有人问他要不要一起去食堂,江措也只会冷淡地扔出两个字,不用。

不过他成绩太好了,有些题太刁钻了,往往只有江措能做的出来,有时候也会有人鼓足了勇气朝他请教。

江措并不是不会搭理同学请教的人,但一般也懒得说话,拿出一张草稿纸,刷刷刷两三行,自己拿去看,或者言简意赅两三句话指出这道题解题的关键。

所以这学期偶然得知江措有一个关系很好的亲戚在四班时,周副还有点诧异,江措这个人,竟然还会有关系不错的亲戚吗?

是个怎么样的人,应该是个非常活泼热情类似于小太阳的人,才能和江措这样硬邦邦的石头关系很好。

后来,周副意识到他的猜测一点也不对,沈泱根本不是活泼热情努力朝江措靠近的人,他其实也是一个偏冷淡的人,不怎么会掩饰自己的喜恶,对江措也算不得很好。

两个人去食堂吃饭,一般都是江措去最拥挤的地方换饭票,江措似乎会把沈泱喜欢的食物放进沈泱的餐盘里,但沈泱放进江措餐盘里的食物,是沈泱嫌弃的食物。

吃完了饭,一定是江措把两个人的餐盘放到餐盘回收处,他还看见沈泱气冲冲地踹江措。

周副竖起耳朵,听见江措用老师都不可能那么详细的步骤对沈泱讲完了一道题,中途,沈泱对一个特别简单的地方提出不解,江措语气里没有任何的嫌弃,耐心地给沈泱讲题。

好难搞清楚为什么沈泱关系能和江措那么好,是因为他们是亲戚吗?但是如果江措这么在乎血缘关系,上个月他的妈妈就不会闹到学校里了吧。

似乎是察觉了什么,江措忽然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把这道题写一下。”江措翻开沈泱的练习册,指出了一道题,沈泱抓了抓脸颊,拿过一旁的草稿本,先脸色凝重地写下了一个解。

沈泱在写题的过程中,江措搁在衣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四班的教室还算安静,沈泱在专注的写题目,江措拿着手机去了走廊。

“您好,请问是江措顿珠吗?”一个全然陌生的女音传入江措的耳膜里。

“我是。”

“您是德巴康吉老人的孙子吧,你们家人怎么这几天都没有来医院吗?医院都欠费了,而且老人家的衣食也需要人照料啊。”护士抱怨道,“总之,你快点来医院。”

江措的呼吸重了几分,十二月的寒风毫不客气地吹打在他伤痕累累的身上,虽然早就预料到那些人都是不干人事的,但心里还是会升腾起一股愤怒和压抑的情绪。

尤其是江措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因为很多东西,一旦脱离了他的控制,就会变得支离破碎,完全不属于江措。

在这个时间点,他本来应该是坐在沈泱的身边,沈泱的皮肤嫩,现在又是冬天,每天早上都会涂宝宝霜,凑近他脸的时候,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手也很娇嫩,因为说老是要用手写字,上个月他都买了三管护手霜了。

今天他带来学校里抹的是白桃味儿的,他此时此刻,本来应该坐在温暖的教室里,看沈泱先是蹙着眉头审题,那个题如果是沈泱掌握了的,他的眉头很快就会疏散开,满脸雀跃地写上自己的答案,如果有一点困难,就会眉头紧锁好一会儿。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在接受这种令人恶心的消息。

江措挂断了电话。

护士见电话一挂断,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她旁边的同事见状,“他也不管吗?”

“这什么玩意儿啊?那个老人都晚期了,都活不了多久了啊!”

“送她来医院的那个女人呢?联系联系她吧。”

“就是她给我的这个电话,说她是女儿,已经照顾她妈十几年了,现在应该轮到孙子了,然后我再打电话就打不通了。”

她们从医这么多年,不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家属把生病的家人往医院一扔,消失的无影无踪,继续治疗吧,那费用谁承担,不治疗吧?难道看着人家病死?

“那在给他打个电话呢?其实也就是这一两月的事了,你好好给对方讲一讲。”

护士又把电话给江措打了过去,“他直接挂了!”

“用我的手机试一试?”

江措挂断护士再次打过来的电话,刚打算回到教室里,又来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握在粗糙大手里的老人机不停地震动着,江措等它响了几十秒,才按下了接通键。

没有传过来医务人员的声音,在短暂的几秒钟的等待后,是一道沙哑的,带着一点哽咽的,无助又苍老的泣音,“江,江措。”

江措握着手机的力气一紧。

紧接着,是老人骤然变得急促嘶哑的呼吸声。

女护士拿过了电话,“江措,你奶奶年龄也这么大了,病的又这么重,旁边的病人儿女成群,她身边孤孤单单,上厕所都没人搀扶她一把,你们忍心吗?”

“反正老人家……”女护士应该是离开了病房,才说出了这段话,“也就一两个月的事情了,你们真没有一个人能腾出一点空来照顾照顾她吗?”

“我没有空。”江措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他把手机关机,步伐又急又快地回到了教室里,沈泱刚把这道题写完,草稿本推到江措的眼前,“你看我写的对吗?”

江措一扫,“嗯,对。”

沈泱不自觉地乐了乐,露出脸颊上很深的那个酒窝,他又觉得手有点干了,从桌洞里掏出那管白桃味的护手霜,给自己按了一点后,余光瞥见江措的手,朝着江措的手背上按了一大坨,“你也抹一点。”

“我不涂这玩意。”

“你才最应该涂,你的手都糙成什么样了,你每次……”注意到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沈泱默默地把话咽了回去,他每次捏他小红果的时候都疼死了!!

沈泱以前每天都要赖床,六点半起床,江措总是提前十分钟叫他起床,允许他在床上赖一会儿,现在起床时间太早,江措每天准时五点叫沈泱起床,如果沈泱不起,他的小红果就会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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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江措和泱宝骨子里是很契合的小情侣,符合对方内心最核心的诉求,只是现在描写的还不够多,所以宝宝们可能感觉不明显。

晚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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