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南枝被自己做的噩梦惊醒。
眼睛一睁开,就看见一张无比清晰的侧脸。
鼻高薄唇,此刻闭着眼, 平日里那双深邃锐利的眸子被遮挡住,只剩下乌黑的眼睫安静地垂落,在晨光中显得异常柔软。
可就是这张脸,就是这个人,在她的梦里,却化成冷酷的修罗, 目光阴鸷,动作粗暴,把Niko的脑袋死死按进他那黑色行李箱里……
就因为弄脏了他的衣服,就对Niko下这么狠的手——
对, 衣服!
昨晚晓莹送来的衣服还在楼下, 本来想趁着他睡着给拿上来挂到衣帽间里的, 没想到自己竟然先睡着, 还一觉睡到了现在。
幸好他还没醒!
南枝抬起头, 只一眼就被自己的睡姿无语到了。
怎么又和上次一样, 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条腿翘压在他的腿上。
堂而皇之、大大咧咧。
整个一“树袋熊”附体!
怎么就对这个男人这么……不、设、防、呢!
一阵懊恼里,她一点一点抬起自己的胳膊,再轻轻抬起自己的腿。
整个过程堪比拆弹, 等她整个人从他身上撤离开, 她立刻如法炮制上次的战术,往后连滚两圈。
两脚一踩到地毯,她立刻踮着脚、猫着腰,影子似的, 迅速溜去了楼下。
刚一走到沙发边——
“南总。”
差点把南枝的心脏吓了出来,她扭头朝张姨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也顾不上解释,一把抓起沙发上的纸袋,又溜回了楼上。
到了衣帽间,她的心还在砰砰直跳。
第一次觉得这种开放式的空间如此不安全,都没有门!
她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边快速把袋子里的衬衫和西裤拿出来挂进衣柜,混进她的衣服里,至于那条领带,则被她拆掉包装卷好放进了抽屉。
一套动作看似行云流水,实则紧张到不行。
几件衣服而已,她不觉得他会因此心疼或追究,但Niko是她养的,她可不想让他觉得Niko没有家教。
只是,当她关上柜门,脑海里突然想起昨晚的吻,还有游走在她腰间的那只不安分的手,还没有完全平下去的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起来。
这种情绪被牵制的感觉,让她很不习惯。
她向来无拘无束,潇洒肆意惯了,如今家里凭空多出一个人,不仅占据了她一半的床,还用她的浴沐露、用她的牙膏……
弄得他全身上下都是她熟悉的味道,像是要用这种无声的侵略,逼着她去习惯、去适应他的存在。
就好像现在,本该是一个睡到自然醒的悠闲周末,却因为他的存在,让她这个鲜少做梦的人,一做就是一个噩梦。明明是在自己家里,却像做贼似的,说话不敢大声,走路不敢发出动静,现在连回去睡个回笼觉都不行了。
想想就觉得烦。
她猛地一转身,手腕不小心甩到了身后的中岛柜边缘。疼得她整张脸都扭到了一起,刚一瞪过去,却看见上面放着一个紫色丝绒首饰盒。
不是她的东西。
南枝浅浅皱了下眉,突然想起昨晚餐厅里他说的礼物。
就是这个?
她拿起端看了两眼,两分好奇里,她轻轻打开了盒盖。
竟然是一套祖母绿,她眸光顿住。
花卉造型的底链,钻石勾勒出花瓣与枝叶的轮廓,祖母绿则是花蕊与垂坠的点睛。
她把项链取下来,走到镜子前,试戴了一下。
色泽浓郁深邃,火彩灵动璀璨,像是一簇生机盎然的花束绽放于颈间。
除了项链,还有一对同系列设计的耳环和手镯。
这么一套下来,少说也要六七位数。
出手倒是大方。
她把项链小心放回去,合上盖子,刚想放进首饰柜,她动作顿了一下。
就这么收下了?
出于礼貌,是不是应该跟外面的人说声谢谢?
她换掉身上的睡裙,穿了身舒适的针织套装。
出了衣帽间,南枝看向床上的人。
还在睡。
她瞥了眼不远处的画盏型座钟,都六点二十了。
当初也不知是谁说自己习惯早起、作息规律。
这么能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昨晚干了什么——
她眉心突然一跳。
昨晚没等到他洗完澡出来,她就睡着了,所以后来……
眸光轻转间,耳边突然想起昨晚他在她耳边的喘息声,像是立体声环绕……
南枝脸一红,瞪了眼床上的人,转身去了楼下。
厨房有中西式,但因为二楼是完全开放式的空间,所以张姨多用封闭式的中式厨房。
南枝拧开厨房的门把手,歪头探进去:“张姨,早餐准备了什么?”
她对食物的偏好,除了张晓莹之前交代过的一些忌口外,张姨还在慢慢摸索中,所以总是尽可能地变着花样给她做。
“早餐是三文鱼波奇饭。”张姨笑着回答。
南枝被意外到,“减肥餐?”
“对,”张姨解释,“商先生昨天特意跟我说,您最近在减肥。”
南枝:“......”
这人不是不让她减肥吗?
但是话说回来,还能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也算不错。
“行,那我先去看看Niko。”
商隽廷是被楼下接连几声“汪汪”声吵醒的。他撑着双臂坐起身,看了眼身旁空荡了半边的床位,又抬眼瞥向不远处那座花盏型座钟。
六点四十。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起这么早,商隽廷失笑一声后,下床来到阳台。
室外温度很低,他身上只一件薄薄的睡袍,和楼下那个裹着厚厚一件外套,领口还有一圈蓬松毛领的人,几乎是两个极端。
不过他倒没觉得多冷,看着Niko跃身一跳接住她扔出去的飞盘,他突然兴起。
“Niko。”他手撑栏杆,朝楼下唤了一声。
Niko闻声抬头,一看见他,嘴里的飞盘也不要了,冲着二楼:“汪、汪汪!”
南枝转身看过去,见他一身单薄地站在那儿,她下意识打了个冷颤。
这人是睡迷糊了,当京市是他们港城吗?
接近零下的天,竟然穿一身睡袍就出来了!
倒是商隽廷,接到她目光后,眉梢微扬,朝她笑了笑。
南枝没好气:“赶紧穿衣服去!”
别被冻感冒了,还要反过来怪她们京市的天冷。说完,她又看向Niko:“赶紧把飞盘捡回来!”
本来商隽廷没觉得她刚刚那句提醒有什么特别,但和她后一句对Niko说的语气一对比……
他皱了下眉。
怎么觉得……她跟他说话的语气,像是教训Niko似的?
然而,当Niko听话地将飞盘叼起来后,却没有跑回南枝面前邀功,而是猛地一甩头,像一道黑旋风似的,兴冲冲穿过院子,直扑客厅大门的方向。
南枝倒吸一口气,立马追上去:“Niko!你给我回来!”
可是她哪里追得上Niko。
“商隽廷,你赶紧下来拦住它!”结果一抬头,阳台没人了。
“......”
天呐,楼上的白色地毯要是被Niko那四只大脏爪子一踩!
她几乎不敢想那灾难性的画面。
谁知,等她跑进客厅,却见Niko正站在楼梯口摇着尾巴,而商隽廷,站在比它高两级的台阶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右手掌心向下,坐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居高临下,带着一种自然而发的掌控力的睥睨气势。
Niko顿时把屁股往地上一坐,两只前爪并得笔直。
南枝:“......”
这个在家称王称霸,有时候连她的话都要琢磨再三才听的家伙,竟然对他的指令这么服从。
她走过去,“你养过狗?”不然怎么会知道这些指令。
商隽廷踩下台阶,弯腰揉了揉Niko的脑袋:“在国外的时候养过一只德牧。”
难怪。
“那现在那只德牧呢?”南枝问。
商隽廷缓缓收回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云翳,“后来它生了病。”
他只说了后来,但没有说现在。
南枝立马就懂了,“抱歉。”
商隽廷抬头朝她笑了笑,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已经过去很久了。”
可是有些东西,真的会因为时间的推移就彻底淡去吗?
虽然南枝没有过与爱宠生死永隔的经历,但她知道,她总有一天会面对,所以在决定养Niko的时候,她挣扎犹豫了很久。
“Niko的妈妈生下它就走了,” 南枝走到Niko面前蹲下,“林溪把它抱来的时候,它还没睁眼,小小一团,看着特别可怜。”
她伸手摸着Niko黑亮的后背:“当时我什么都不懂,手忙脚乱的,只好找了专业的宠托师来帮忙。明明我一天见到它的时间都不多,可它却好像天生就知道我是这个家的主人似的,从歪歪扭扭地会走路开始,就黏我黏得像个甩不掉的小跟屁虫。”
她两手揉着Niko粗壮结实的脖子,“走哪跟哪,上个卫生间也要趴在门口等。”
Niko像是听懂了似的,把湿漉漉的鼻子让她脸上蹭,蹭完,喉咙里还发出了咕噜声。
南枝知道它是在撒娇,嫌弃似的囊了囊鼻子:“多大了呀,还撒娇?”她拍了拍它厚实的后背,“好了,起来吧。”
结果却见Niko滴溜着一双乌黑的眼睛,瞄向她身后的男人。
南枝无语地给了它一记白眼:“看什么看,他又不是你的主人。”
突然被点名,商隽廷低声失笑。
结果又听她拖着调子,话里有话——
“是喂过你吃的,还是带你出去玩过?嗯?”她又一拍Niko的后背:“快点起来。”
谁知Niko还是稳如泰山地坐在地上,仰着脑袋望着对面这个,身上有它很喜欢的气味的男人,一边眼巴巴地望着,一边摇着它那不过半指长的尾巴根。
南枝这下算是彻底知道“白眼狼”三个字是怎么写的了。
她噌的站起身,作气地看向始终气定神闲,半天不出声的男人:“你快点让它起来呀!”
看着她因薄怒而微红的脸,商隽廷眼底笑意渐深,他朝Niko随意地做了个的手势,甚至连“立”都没说,Niko立马就站了起来。
南枝:“......”
这感觉,像是被背刺。
气得她冷哼一声:“扣掉你今晚的睡前水果!”
她就是气不过开个玩笑,结果某人却弯腰摸了摸Niko的脑袋:“没事,回头我给你买。”
这人竟然还跟她唱反调!
南枝没好气地上下打量他一眼:“商总以后要是有了孩子,难道也要这么惯着?”
她就是调侃一下他对Niko的态度,没想到等来的却是——
“那以后就你来当严母,我来当慈父。”
南枝:“……”
这人竟然还顺杆往上爬!
被当众告白都脸不红心不跳的人,却被他这么玩笑似的一句说紧了喉,说红了脸。
“你想得美!”气急败坏地扔下这句,南枝迅速转身,朝着厨房方向:“张姨,能吃饭了吗?”
看着她朝餐厅方向落荒而逃的背影,商隽廷嘴角含一味笑痕上了楼。
在卫生间洗漱完,商隽廷去衣帽间换衣服,见昨天放在中岛柜上的那套祖母绿礼盒不见了踪影。
这是……收起来了?
他走近,视线往玻璃柜里扫了眼。
果然在里面。
不得不说没母亲真的很有眼光。
这套祖母绿,无论是成色、切割,还是镶嵌的工艺,都堪称顶级。当时他打开盒子的瞬间,就被那深邃浓郁的绿和灵动璀璨的火彩惊艳到了。
他弯了弯唇,能收进去,那就是收下了。
就是不知道,她中不中意。
其实昨天下午到了以后,商隽廷就把这次带来的衣服挂到了衣柜里,说到衣柜,就不得不说他当时遇到的难题,因为所有的挂衣区都被她的衣物占满了。
其中一面墙的柜子里挂的都是她的睡裙,他总不能把自己的外套和她的睡裙挂在一起,虽说是清洗干净的,可他不喜欢外穿和内穿的衣物混放。
于是他就在另一面的衣柜里找空间。
其中有几个挂着她成套的西装,有一格略有松散,挤一挤,倒是能勉强挂得进去,但他却看中了另一格,挂着款式不一的裙子的那一格。
说不出喜欢的原因,但是目光几次偏转,最后总会回到那里。虽然也挂得满满当当,但好在裙料柔软,拢一拢,还是被他腾出了一些空间。
但是现在,当他拉开那扇柜门,刚一伸手,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偏向旁边一格。
一排深色系的西装里,赫然夹了一件白色衬衫。
他伸出去的手往右偏了二十公分,取出。
是他惯穿的的那个品牌,款式也和他上次没有带走的那件衬衫一样。
难怪那只行李箱空了,原来被她挂了起来。
但是……
他突然皱了下眉。
这衬衫上的袖扣,和他那对不一样,虽然同样镶嵌着蓝宝石,但成色完全不一样,而且扣钉的背面没有刻印他们商家的家族徽章。
所以,这件看似一模一样的衬衫……是她另外给他准备的?
那他原来的那件衬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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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餐厅,南枝已经坐在了餐桌前,手肘支着桌面,托腮的指尖漫不经心地点在脸颊上,听到脚步声,她抬起眼。
见他走进来,南枝放下手,目光状似随意,实则暗含打量在他身上的那件白衬衫上。
同是贝母扣,但却不是她今早挂回去那件衬衫上的白蝶贝,而是有着独特虹彩的黑蝶贝。看来是这次新带的衬衫。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都等你好久了。”
商隽廷坐到她对面,神色如常,没有刻意去提衬衫的事。
“上午有空吗?”
南枝叉起一块三文鱼到嘴里,“怎么了?”
“度假村那边建了一个宠物营,虽然还没有完全完善好,但基础区域都可以用了,要不要今天带Niko去逛逛。”
宠物营?
眸光轻转间,南枝眼尾弯了几许:“那等建好以后,Niko不就是太子爷了?”
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噎了一下,商隽廷一时语塞。
难得在他脸上见到如此窘迫的表情,南枝哪肯放过,她故作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难怪它这么黏你呢,敢情是知道自己抱了个大腿。”
商隽廷呛了一声,实在是不知该怎么接她的话,索性岔开话题:“是中午去爸那还是晚上?”
南枝笑得肩膀微抖:“...晚上。”
商隽廷“哦”了一声:“那快吃吧。”
都说了是晚上了,还让她快吃,她刚刚是说了什么虎狼之词吗,竟然能让他语无伦次。
刚想再逗他两句,搁在旁边的手机震了。
一看来电,南枝挑了挑眉:“今天怕是去不了了。”
说完,她滑了接通:“喂?”
是南砚霖的电话,一开口便问:“隽廷已经来京市了?”
南枝看了眼对面:“您听谁说的?”
“你别管谁说的,既然回来了,那就别等晚上,中午就过来吧。”
就知道他会等不及,南枝也不扫他的兴:“知道了。”
电话挂断,南枝向对面传达刚刚的‘圣旨’:“爸让我们中午就过去。”
商隽廷点头:“好,那我们再另找个时间带Niko去。”
又要给Niko买水果,又是惦记带它出去玩……
看来他是介意自己之间那句“是喂过你吃的,还是带你出去玩过”的玩笑了。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不用放在心上。”
商隽廷没有掩饰,更没有反驳,风情风云地望向她,笑了笑,说:“已经放在心上了。”
南枝:“……”
*
虽然不是第一次去她父母那里,但这次却是领证后第一次的登门拜访。这一点,商隽廷心里其实一直都是有愧的。
“抱歉,”他低沉的声音有着歉意的郑重:“我应该早一点登门的。”若非他之前实在因公事难以抽身,他的家教绝不允许他这么失礼。
车辆已经在驶向辞山别墅的林荫道上。
南枝扭头看他。
似乎是被他突然的致歉意外到,她反应慢了半拍:“你不是忙吗。”
商隽廷没有将忙碌当作理所当然的挡箭牌:“是客观理由,但不能成为失礼的借口。所以,”他顿了顿,“以后我会尽量多抽一些时间回来。”
多抽时间回来?
回来霸占她的床吗?
虽然南枝已经不像最初那么排斥他,但还没到完全接受并习惯。
“倒也不用——”
“不想我回来?”商隽廷不算绅士地打断她的话,但他话音含笑,像是随口一句玩笑,而非质问。
南枝再次被他的话说紧了喉,下意识否认:“...我可没那么说。”
“那我就尽量每周都过来一次。”他眼底晃过淡淡笑意,顺势敲定。
南枝:“......”
这样的话,那她岂不是再也没有悠闲又自由的周末可享了?
眸光几次流转,南枝又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但我经常出差,全国各地跑的,行程不定。”她意思很明显,你来了我也不一定在。
像是料到她有对策,商隽廷说了声没事:“那我就去你出差的城市找你。”
南枝一时找不到其他推脱的借口,索性岔开话题:“你应该知道我和林殊的关系吧,见到她,你就跟我一样,喊她林姨就行。”
她口中的林殊,是南砚霖后来娶的女人,她的继母。
商隽廷对她的家庭关系有所了解,但并不深入,只知道她母亲在她十岁时因病去世,十二岁那年,她父亲再娶,也是同一年,她去了美国读书。
一个几乎没有共同生活过的继母,能要求她和对方有多少感情呢,所以他理解这其中存在的疏离和隔阂。
商隽廷没有细问什么,只点头说了声好。
“另外,”南枝又提醒了句:“林姨有个儿子,你见过的,叫林瞿,他今天估计也在,见到他,走两句过场的客套话就行,其他的别多说。”
听到这里,商隽廷心中之前隐隐的猜测似乎得到了印证。
原来,她和那个家里、南姓血缘以外的人,关系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一些。
一时之间,一个可能性浮上他心头。
难道当初她年仅十二岁就出国读书的原因,与她父亲再娶有关?
那在她回国之后,那个叫林殊的继母,对她好吗?
而那个比他年长三岁、毫无血缘关系、如今负责南璞集团旗下多家商场运营的林瞿,对她又怎样?
商隽廷不得而知,但他知道,那个叫林瞿的男人,无论做人还是经商,手段都颇为阴险狡诈,虽然名声不算好,但却给南璞集团带来了切实的创收,甚至在去年还成功进入了董事会。
这无疑是横亘在南枝面前一个强大又极具威胁性的存在。
红灯,车在斑马线前停下。
商隽廷扭头去看她的时候,发现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戴了戒指,是他们的婚戒。衬得她的手更加修长、白皙,柔软,或许也更需要力量。
他把手越过中控台,掌心完全覆盖住她的手背,将她的手握住。
“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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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商总开始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