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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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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茉的伤不算严重, 只是一些磕伤,所以休息了几天就正常回学校上课了。

薄司沉和薄靳风目前现在都住在老宅里,两人都是心理阴暗又偏执的变。态, 为了得到她针锋相对, 但碍于秦静云现在也在家里,两人也都暂时收敛了起来。

他们两个现在处在一种微妙的相互制衡关系中,薄茉在这期间得以喘息, 获得了自由。

在学校的期间,上课的时候没有保镖坐在最后看着, 走在校园的人群里不会引人注目,和周然中午一起去食堂吃了饭, 体验了她所说二食堂三楼的超好吃的一家糖醋小排和超难吃的一家椰子鸡,去了社团的活动室看了一下午的行星影像碟片。

——总之, 不被两个变。态哥哥掌控的这几天,薄茉的日子过得十分轻松愉悦。

周末休息,她还和王明薇几人约了饭。

几人都有点意外, 王明薇还笑着打趣:“呦,这是谁家的大小姐今天自己偷跑出来了?”

薄茉吸了口芒果汁, 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耳垂, 把包里的音乐节门票拿出来, 分给她们,“Free的主唱这几天参加淮市的音乐节, 给了我几张票, 一起去听吗?”

Free乐队的主唱就是沈清嘉, 假期和她在山庄度假的时候,提到自己音乐节的事,热情邀请她一起来玩, 还给了她好几张票。

如果不是薄茉板着小脸严词拒绝再当键盘手,沈清嘉还想让她来一起上台玩。

林淼是Free的粉丝,接过票一声欢呼,捂在自己心口,“内场前区,线上抢都抢不到,我的天,这就是抱上大腿的感觉吗!我要幸福得晕过去了。周然你快掐我一下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周然叼着吸管,非常给面子地抬起一只手,用力一掐她的脸蛋。

她看向薄茉,“没问题,我明天晚上没兼职。”

这一年的时间,Free乐队人气越来越旺,一年前还只是在Livehouse开小型演唱会,现在都被邀请来淮市的大型音乐节了。

淮市的音乐节和其他地方的音乐节不太一样,因为观众众多,为防出现踩踏事故,所以形式上与演唱会更加类似,场地也选在了淮市最大的演唱会场地。

虽然座位比站位会少一点热闹氛围,但能确保观众更加有序安全。

音乐节持续一周,有很多歌手和乐队都会参加,按照时间排序, Free的那一场在明天晚上,因为人气旺盛,当晚基本上是他们的专场。

王明薇看着票上的小头像,戴着蝴蝶面具摆着造型的主唱,若有所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这个主唱有点熟悉……”

薄茉一僵,上次跨年的时候,沈清嘉和她们就坐在一起喝酒玩闹,吃水果聊天,热热闹闹玩了一整晚。

“哎呀当然熟悉啦,上次我还给你发过他们在Livehouse开演唱会的视频呢,喏。”

林淼把手机里视频点开,递过去,周然也跟着笑眯眯的说话,“哇,我们的键盘……唔。”

没说完薄茉就一下捂住了她的嘴。

手机里却传来了声响,薄茉简直左右为难,一边捂周然的嘴一边去抢手机,急的脸都红了,“哎呀你们……”

王明薇:“我说的倒也不是这个……”

眼前三人已经闹成一团了,王明薇轻叹了口气,随后看着她们,又没忍住笑了。

……

周末休息,沈宁绫被自家姐姐沈文姝拉来了一起逛街。

十一假期的时候沈宁绫在加班,连班倒一直没休息,沈文姝就强硬地逮着她来休息一天,逛街品茶,做做保养,好好放松一下。

“听小寒说,静云姐家里出事了?”沈宁绫问。

沈文姝点点头,讲述了一遍发生了什么,“人受了点伤,还好是没出什么大事,现在都在家里休养呢。”

沈宁绫喝了口茶,“怪不得今天静云姐没在。”

“这孩子也是够勇的,一个人就敢进山。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一个小姑娘,性格又老实,没想到胆子那么大。”

沈文姝也抿了口茶,“你觉得这孩子怎么样?”

沈宁绫闻言看她一眼,笑了,“怎么,姐你看上了啊?”

“不过这事你问我没用,还是得问问书白的意思。孩子都大了,有自己的思想,现在年轻人都崇尚自由恋爱,他要不喜欢,我们这些人说再多也没用。”

沈文姝轻轻叹气:“就是书白喜欢。”

沈宁绫挑了下眉,“那这还有什么问题,让他自己发展不就行了。难道姐你不同意?”

“倒也不是这么说……我总觉得,书白那样温和的性子,和性子更温婉的姑娘在一起会比较合适。”

沈宁绫没忍住笑了,“俩人都平淡如水,那日子过得还有什么激情?哎呀,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书白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女孩,让他自己看着来吧。”

“而且就算追都还不一定追得上呢,想当薄家女婿的人都排成长龙了。”

……这倒也是,沈文姝想起了上次升学宴时的场景。

不过秦静云觉得薄茉还太小了,就把那些人都赶回去了。现在都已经这样了,等到再过两年,这些人只会更多。

“现在的小年轻真好啊,多有活力。”

沈宁绫伸了伸僵硬的腰,长舒一口气,看着商场巨幅荧幕上音乐节广告,播放着乐队的视频,笑了。

沈文姝也循着看过去,目光落在舞台最前头那个戴着面具的红衣主唱身影上却一顿,微微蹙起了眉。

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

玩了一天,傍晚,和朋友分别,薄茉回了老宅。

一想到两个哥哥也在家,她的心又紧张了起来。

这几天她的心情很复杂。

一边害怕他们对她做什么,应该远离,每天都有点抗拒回家,一边又觉得他们都受了伤,她应该去关心他们照顾他们。脑子里就一直很纠结,左右脑一直打架。

蹲在家门口抠了好一会儿手指,她被冯管家发现了,“大小姐,怎么在门外待着不进来?”

没办法了,只能回去了。

薄茉硬着头皮走进别墅里,客厅沙发里坐着薄司沉,穿着休闲的家居服,手缠着绷带,正低垂着眼看文件。

薄茉抿了抿唇。

明明妈妈都说了让他好好休息了,怎么还是在工作。

察觉到她进来,男人掀起眼皮,朝她看了过来,金丝框眼镜下,那双眸子黑而深邃。

“回来了。”

薄茉慢慢吞吞嗯了一声,远远站在沙发边,小声问:“哥哥,你伤怎么样了?”

男人嗓音温沉:“小茉是在关心我吗?”

薄茉看着眼前的人,神色平静,语气温和,和以前当兄妹时完全一样。一点都看不出来那晚带着她一张张看满墙的照片,把她压在桌上亲吻的偏执病态的样子。

她微微别开眼,含糊道:“没事就好,我先上楼了。”

“好像有点出血了。”

薄茉脚步一顿,连忙走到他身边,“怎么了?我看看……”

薄茉正弯腰要拉过他的手看,手腕倏地被捉住一拽,一个身形不稳就坐在了他腿上。

“!?”

薄茉瞪大眼睛,连忙挣扎起来,“哥哥,你干什么!?这是家里!”

男人熟稔地搂着她的腰,扶着她坐稳。

下颌轻轻抵在她颈窝,嗓音温沉,“在家里就不可以抱小茉了吗?”

不知道秦静云现在在哪,薄茉的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也不敢大声,怕惊动老宅里的佣人,低声斥他:“哥哥,妈妈会看到的,快放开我。”

“她去工作室了,还要半小时回来。”清冷的木质香气从后笼罩住她,他完全将她拥在怀里,半垂着眼。

知道秦静云不在家里,薄茉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紧张,气恼道:“你骗我,你手根本没事。”

身后男人下颌抵着她的颈窝,轻轻笑了一声,当着她的面手握成拳,再松开,掌心洁白的纱布很快被浸出了鲜红的颜色。

薄茉瞪大眼睛,连忙抓住他的手,“你干什么!好不容易才恢复的。”

她紧张地检查起伤口的情况,拆开绷带,身后男人却垂着眼睫,语气很轻地问:“小茉真的想要离开我吗?”

薄茉闷闷回:“我都说了几遍了,我不想被你关起来。而且我们已经分手了。”

“那为什么* 在那天晚上,要不顾危险回来救我?”

男人嗓音低沉,轻缓道:“只要我死在那里,小茉就能获得想要的自由了,不是吗?”

薄茉一愣。

随后紧接着就是气恼,“我怎么可能会那么做啊!哥哥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们是一家人啊。”

家人之间,互相关心爱护不是应该的吗?

她这下是真的生气了,鼻子泛起酸,眼眶泛红:“难道你那天晚上冒着危险去救二哥的时候,脑子里会去想二哥出事了就没人跟你争抢了吗?”

薄司沉一怔。

薄茉说完,猛然推开他,噔噔噔跑上了楼,回了自己房间,猛地关上了门。

别墅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几秒,薄茉对面的房门打开,薄靳风摇着暂时代步的轮椅出来,到围栏边,目光朝下看。

依旧和平时似的,神情和语气都懒洋洋的,“哥,给我拿罐可乐。”

薄司沉黑眸淡淡扫了他一眼,起身去拿了盒草莓牛奶丢给他。

薄靳风倒也没挑,叼着吸管,语气慵懒,“噢,原来你们已经分手了,怪不得她连你也一起躲。”

他支着下颌,笑了声,慢悠悠的:“需要我提供失恋安慰服务吗?”

……

翌日,音乐节很快就到了时间。

开场前薄茉和朋友们汇合,一起进了场,坐在前排。音乐节的氛围热闹极了,气氛喧嚣燥动到了顶点,应援棒在台下成片挥舞。

薄茉几人的座位在前排,对于这种氛围感受得最浓郁,薄茉一开始还有点放不开,后面慢慢地投入其中,忘记了近期的阴郁心情,彻底放松下来。

“Free——!”

“Free——!!”

底下来的很多都是粉丝,欢呼声震天。

身旁的林淼也在喊。

台上的乐队成员尽情挥洒着汗水,戴着蝴蝶面具的主唱唱到高潮处,火焰在舞台燃起,她脱掉铆钉外套丢了下去,只穿着一件背心,弹着电吉他,热情出声。

“一起来好吗!”

他们中有的人是上班的社畜,有的人是学生,有的人是在外漂泊的人,有的是只能戴着面具生活的人。

他们在这里获得了自由。

一群人追逐着自己的梦想,闪闪发光,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薄茉也跟着挥舞应援棒,和众人一起哼唱,余光却忽然看到台下不远处站着一道身影。

是和音乐节格格不入的安静,一名明显穿着气质都格外温婉的贵妇站在不远处,看着台上的摇滚乐队。

薄茉猛然瞪大了眼睛。

旁边的周然察觉到了她的停顿,朝她看过来,凑到耳边大声,“怎么了小茉莉,看什么呢!?”

薄茉连忙摇摇头,“没事没事。”

音乐节结束,台下观众陆陆续续退场,离开舞台。

薄茉跟几人告别,带着沈清嘉给她的后台通行牌穿过人群,跟工作人员打了照顾,来到后台。

远远的,就听到里面传来怒斥的声音。

“……你看看你穿的像什么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在台上还脱衣服,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吗,我平时怎么教你的——”

薄茉看到,沈清嘉低垂着头靠在墙边,额头和身上都挂着汗珠,身上披着外套,手臂扶着自己。

垂着眼,眼睫遮住了眸子,另一半脸颊有点发红。

她对面是盛怒的沈文姝,正在对着她训斥,而她安静地听着,一言不发,格外沉默。

刻着名字的电吉他躺在地上。刚刚在台上戴着的蝴蝶面具,也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你什么时候开始做这种下作的事的?几个月了?你哥知道吗?”

听到这句,她终于有了反应,很小声地出声:“……乐队不是下作的职业。”

“在外面舞首弄姿招蜂引蝶,不是下作是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你是沈家的大小姐,你怎么能在外面做这种事?”

沈清嘉低垂着头,抿紧了唇。

“赶紧把你那个什么乐队解散了,以后不准再做,跟我回家。”沈文姝说着,就拽着她离开,一转身却看到了薄茉。

两人都是一愣。

沈文姝有点尴尬地笑了下,又训沈清嘉,“看你闹出的这事,还让小茉看笑话了。”

薄茉眸子清凌凌地看着她,语气认真:“沈姨,这不是笑话。”

沈文姝一顿。

薄茉捡起地上的电吉他,擦干净灰,“沈姨,职业没有贵贱,摇滚乐更不是什么下作的东西,你只是被困在了过去,因为一个人渣做出的事伤害了你,就去全盘否定和他相关的所有事物。”

沈清嘉那个结婚几年出轨无数次的渣爹就是搞音乐的,沈文姝被他伤害过,受到心理创伤,从此就生了病,国外治疗那么久,还产生了偏激的想法。

偏激得认为所有搞音乐的都是下作。

偏激得让一对儿女按照自己的规训来成长,成长为自己觉得最好的样子,来向外人证明自己过得很好。

“可是清嘉姐不是他,那个伤害过你的人已经不在了,留下来的,在你身边的都是爱你的人。”

“因为爱你,才会让自己戴上面具,变成你喜欢的样子,长达数十年。只为了想让你开心,让你过得好。”

沈文姝怔愣住。

“沈姨,你刚刚站在台下的时候,一直在看着清嘉姐,都没有挪开眼神。”

“你看着她的时候,脑子里想的真的是她不应该做这份职业吗?”

薄茉把吉他递给她,琥珀眸子映着灯光,清澈又纯粹,“沈姨,不要因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而伤害自己真正的家人,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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