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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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汲光重新溜回教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扒一件使徒的衣服。

使徒的衣服能完全挡住脸,而且身份地位高,基本能在教会畅通无阻,无疑是潜入的最好选择。

只有两个难点。

第一,想找个身高合适的有点难:虽然使徒的衣袍都宽宽松松不挑横向体型,但挑竖向啊。华丽的衣袍拖地的话,怎么看都相当惹眼。

第二,得避开黑衣使徒:一定水平的法师,哪怕不是正经的神职人员,也能看见神眷身上的福光,而经历了方才的事件,新泽马教会的黑衣使徒们,想必都对汲光的身影相当敏感熟悉。

当然,汲光也不确定使徒之间有没有特殊的辨认方式,只套一件衣服能不能混过去。

如果有……

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反正目前教会内部,使徒人数并不算多,他们基本都在城内各处搜查,只留一批新泽马士兵将教会层层包围、保护了起来。

伪装好,糊弄一下里头的神父修女与杂役,应该没什么问题。

汲光蹲守在房顶上,手中握着轻大剑,垂眸看着不远处即将路过的一只五人小队。

他运气不错。

教会的使徒,体型和他差不多的屈指可数,但他还是找到了一位满足条件的目标。

虽然有五人:一黑一白两名使徒,以及三个新泽马士兵。

但也只有五人而已。

汲光幽邃的黑眸毫无波澜。

数次击落恶魔的命定之人,悄无声息自上方落下。

【灵魂麻痹。】

双手各自搭在两名使徒肩上,熔炉心脏与六道神明给予的诅咒烙印带来的魔力加成,让那千年魔女所创造的禁忌灵魂魔法避无可避。

以身体接触为前提条件,瞬间让使徒们的身体僵直一秒、失去任何防御手段,并趁机抬手击晕,不给半点反应机会。

而在剩余三名士兵后知后觉转身的时候,黑眸的异邦青年缠绕着枯萎藤蔓的轻大剑,迅疾如雷电般点刺数下,让其重心失衡,随后也被汲光干脆利落送了个昏睡套餐。

将五人都拖到角落里,又扒掉目标使徒的外袍,汲光仔仔细细将抢来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主要是注意挡住眼睛,随后镇定自若、不慌不忙地进入教会。

和猜测的那样,士兵与教会内的普通神职人员,都认不出汲光的身份。

他们只是对他欠身行礼问好——而汲光只是淡淡点头,不出声,但那也完全不会引起怀疑。

悄然松了口气,汲光藏在阴影里的眼眸开始迅速打量四周。

那么……朱塔会在哪?

新泽马远比不上西罗的规模,内部教会就更是如此了,但那依旧有一定的占地面积,高高的建筑也有无数的房间角落,别说找个彻底,光是避开巡查、把肉眼看得见的地方走一遍,他都至少需要数个小时。

汲光倒是不介意花时间,可怕就怕要救的人等不到那个时候。

没办法。

汲光原地存档,再次循环往复,探寻捷径。

首先尝试直接询问路过的神父修女。

“是,使徒大人,您请说……嗯?你问送过来的新感染者?万分抱歉,我不知道。”

“新感染者?我见过,是一对夫妇送来的吧?一个心智不坚、被蛊惑的女孩——那对夫妇养出这么个孩子,本身肯定也有问题,但到底有一颗悔过的心,也不算无可救药。”

“你问那个感染者在哪?噢,好像是被另外的使徒大人带走了,至于带去了哪,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您也知道,教会现在一团乱,我正忙着带人清理门庭,”

“话说回来,您的声音,好像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

汲光在怀疑度拉满时面不改色回到最初的时间线,然后尝试新的行动。

现在可以肯定,非使徒的其他新泽马神职人员。基本没法从声音方面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

当然也不是没有例外,有一些参与了先前的夜间祷告,听见过汲光声音并对声线比较敏感的神职,可能会有点印象,而更快察觉到古怪。

到那时回个档就好。

使徒之间就比较麻烦了。他们人数有限,彼此关系好不好且不说的,但至少都认识。

而且,虽然没有到一眼就从外表认出来的地步,但之前就说过,汲光这样体型的使徒不多见。

哪怕白衣使徒没有魔力,看不见汲光身上神眷的福光,但依然能很快辨认出汲光这身衣服的原主人是谁。

白衣使徒:“杰西?你怎么来了?使徒长不是让你和拉里去领主那吗?”

汲光:“……”完全不敢开口。

一开口,声音就会暴露。

但不开口,暴露也是迟早的——

白衣使徒见他迟迟不答应,目光愈发狐疑,最后倏地亮了血条:“不,你不是杰西,你是谁?”

汲光:“……”回档。

如果遇到全员法师的黑衣使徒,就更麻烦了。

别说开口,一眼就会认出来。

要打,汲光自然是不怕的。

但打起来的后果,他不敢赌。

小人为什么比君子难对付,大概就是现在情况的缩影。

汲光牢记自己的第一目标是救人。

因此反复轮回无数次,一点点摸清教会内剩余的使徒数量,再避开他们的行动路径到处游走。汲光远没有阿纳托利与喀迈拉那般擅长潜行,但这反反复复下来,也愣是掌握了一些精髓。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玩《刺客信条》呢……噢,不对,我当年操控的刺客都是群披着刺客皮的狂战士,主打一个把所有人都鲨光了就算完美潜行了。

可惜,教会里做不到。

毕竟他们不是眼瞎,是会对尸体、血迹、失踪的人做出反应的。

因此只能老老实实潜行,在回溯中搜寻。

直到在某个时间线内,无头苍蝇般一点点排查到深处的汲光,终于窃听到两名白衣使徒的谈话,抓住了关键线索。

“我要取一点圣水,不然总不安心。”

“圣水的量不多了,今年份你不是已经领完了吗?”

“但今天是特殊情况吧?我们又没有神兵利器,可没底气和神眷对抗。”

“说是这么说……对了,方才是不是有个感染者被送来了?艾莫斯接手了?”

“好像是?”

“送哪了?竖琴被窃走,那应该……”

“送去圣物室了吧?正好能补补池水的量。”

使徒们窃窃私语,随后彼此对视一眼。

“使徒长能精准记住圣池的量,整个圣物室也有法阵,我们虽然能自由进出,但是会留下印记——使徒长能查出有谁、在什么时候进去过。”

所以如果私自取用,会被一锅端的。

“去看看嘛,万一在补充……那只要取用得比补充的少,就没事了。”

“这样吗?”

“你胆子怎么这么小?使徒长对我们还是很好的,而且,你信不信在这时候还偷摸带感染者过去的那人,也抱着这样的打算?”

使徒不会背叛使徒长,使徒长也对使徒们相当宽容,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其中的歪歪绕绕和利益锁链,就捋不清了。

简单来说或许就是: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于是只犹豫了一下,两名白衣使徒就结伴往某个方向走。

滴答……

滴答……

汲光自打步入某条密道走廊,就隐隐听见源源不断的水滴声。

一下又一下,声音不大却又稳定。这实在很奇怪,怎么会有无视距离,总是保持一个音量大小的水滴声?

到底是哪里漏水?

汲光巡视四周,奢靡华丽的教会很难看出哪里会有漏水的问题,再者今天也没下雨。

心底带上了一些警惕,汲光在尾随两位白衣使徒到半路的时候,就不得不将他们击倒,尽可能地藏起来——因为有一段路没法尾随了,路上没有半个隐藏点,只能自己走。

汲光本以为自己又得反复读档找路,却意外发现这次相当顺。

就好像有一种冥冥之中的吸引力,在耳畔的滴水声下,汲光精准无误地走到了教会最底层、最深处的圣物室。

有黑衣使徒在守着。

对方看见汲光的瞬间,也是汲光掀掉宽大碍事的衣袍,毫不犹豫释放法术的时候。

“什——”

黑衣使徒失去意识的瞬间,还满心不可思议。

这是……怎么找到这的?

不提密道的隐藏入口非使徒不可开启,光是密道内的岔路就有无数。

汲光没理会他们,在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掉两个黑衣使徒后,他第一时间朝不远处那个幼小身影奔去。

朱塔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割伤她手腕的匕首,似乎上了什么药,亦或者武器本身有什么问题。那道口子迟迟无法凝血,触目惊心的血液几乎覆盖地面整个圆阵。

是魔法阵。

汲光认不太出那是什么阵法,不是学识不够,而是血模糊了上面的咒纹。汲光现在也没心思去探究这个,而是第一时间将面色青白的朱塔仰面放好,竭尽全力用魔力去治疗。

“小家伙,你可别死啊。”汲光的手颤颤巍巍探向朱塔的鼻息,又弯腰去听她的心跳,“你哥哥会哭惨的。”

咚……

咚……

没死!

汲光眼神一亮,松了一大口气。

真是奇迹啊,这个夸张的出血量,我还以为已经来晚了。

“……”

不。

治愈的魔法生效后,不再焦急的汲光皱起眉,再度看向地面。

这摊血的量,的确已经超出一个五岁年幼女孩还能生存的范围。

按理来说,早就来不及了。

除非有什么吊着她的命。

汲光忽然感到一丝沉闷,耳边伴随了他一路的水滴声越发刺耳,有一股冲动让他抬头。

于是他抬头了。

幽邃的黑眸目睹到高台上的头颅时,他五脏六腑都仿佛挨了一个大摆锤,把他震得头晕目眩,浑身抽痛。

几乎是本能的起身,一步步走过去。

踩着矮池金色的血,小心翼翼的伸手,汲光捧起了那个头颅。

【物品获得:克拉姆斯的头颅】

【说明:

光辉神中的第八位——擅唱的克拉姆斯,是歌曲,绘画,布艺,舞蹈,雕塑……一切和美好相关事物的庇护神。

作为九大光辉神中唯二的中立神之一,没有眷属的克拉姆斯,一向喜欢以吟游诗人的身份在世界各地漫步旅行。

而在灾厄爆发后,为了替牺牲自我去封印魔域入口、已经自顾不暇的长兄拉拜庇护他的眷族,克拉姆斯开始固定在人类的王国来回旅行,为人族的感染者带来驱散诅咒的恩惠。

直到某一天,他来到了新泽马。

无意停留也无意加入教会的他,在布施过多恩惠、耗费太多力量的虚弱时期,迎来了猝不及防的死期。

伊恩往昔锻造的长刀,斩断了他的头颅。

竖琴被夺走,灵魂被诅咒所绞碎,残留的头颅也沦为神血的造器。

克拉姆斯是唯一一个死于奥尔兰卡人手中的神明。】

汲光低头看着克拉姆斯平静青白的脸。

啪嗒。

一滴透明的水珠砸在克拉姆斯的脸上。

眨了眨眼睛,汲光后知后觉发现那是自己眼角掉下的眼泪。

汲光并不爱哭,他是再生气难过也基本不掉眼泪的类型。

……但是伊恩不一样。

锻造的神明虽然五大三粗,却是个会嚎啕大哭的性子。

嗡——

在汲光捧起克拉姆斯的头颅后,圣物室的四周都骤然亮起了金色的符文。

砰!

入口处的大门自动关闭,而一个大型传送阵也在不远处亮起。

教会的使徒长手握权杖,在至关重要的“圣物”被人触碰后,直接传送了过来。

“……我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回来,甚至,还找到了这里。”

带着面具的使徒长,盯着高台边上的汲光。

他没有辩解什么,也没有多说废话,只是将权杖对准了入侵者。

【新泽马的使徒长】血量:▇▇▇▇▇▇

“入侵者”汲光,小心翼翼将放回了高台。

他握着轻大剑轻盈落地,而生机勃勃的藤蔓从他脚下生长,将昏迷的朱塔包裹起来,拖到更安全的后方。

汲光将漆黑的轻大剑平举于身侧。

随后手腕稍转,缠绕在剑锋上充当剑鞘的藤蔓就悄然消散。

伊恩的最高造物,就此露出了尖锐的锋芒。

很久之前,边缘墓场的三日庆典里,有人吟唱过神史传说。

颂歌里说:光辉神们诞生于最初的世界树树果。

而其中第八枚果子,有着最美妙的花纹。

【裂开的果壳,为白昼带来蓝天白云,为黑夜带来闪烁星辰。】

【从里面走出来的神明,热衷将世界变得美丽。】

【那就是第八位光辉神,掌管艺术的克拉姆斯。】

克拉姆斯,光辉神中除开命运的缇娜外,另一位中立神。

他是原初星辰的创造者。

是给世间添上最初色彩、带来欢乐的神明。

——却不擅长阴谋诡计和战斗。

他并不弱小。

克拉姆斯创造了原初星辰,哪怕他已经将其权柄赠予黑夜的穆特,星星也一样会愿意回应他。

就像他把蓝天白云送给曙光的拉拜。

可克拉姆斯不懂哪怕一个攻击性的术法。

……有人用火药制造美丽的烟火,而有人将其用于战争。

原初星辰的创造者,沉眠于群星的注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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