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大哥!”
天刚蒙蒙亮, 林小棠就早早起床了,她在房里喊了一声没人应,趿拉着拖鞋就出来找人了, 堂屋里没人,小房间门虚掩着。
“严大哥?你在吗?”
严战刚跑步回来, 他习惯了早起,天不亮就沿着训练场跑了十公里, 回来时浑身是汗,他刚冲了个凉水澡,这会儿正在房间换衣服呢,听到林小棠的声音,他一边系扣子一边快步往外走。
“怎么了, 小棠?”
林小棠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头发站在堂屋, 起的太早了, 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随手就把手里的梳子递了过去,“喏, 你上次不是说要帮忙吗?我可记着呢,今天我要扎麻花辫, 你给我编。”
前两天林小棠让他帮忙剪头发, 结果严战死活不舍得剪, 最后一根头发丝都没剪成, 托他的福, 林小棠现在还是一头乌黑的长发。
今天是建军节, 团部有庆祝活动,林小棠的合唱歌曲已经被她练的滚瓜烂熟了,连做梦都在唱“我是一个兵, 来自老百姓”。
现在万事俱备,只等着上台表演了,但上台前,她得好好捯饬捯饬,林小棠想了想,还是决定扎两条麻花辫。
但问题来了,现在天气这么热,昨天晚上林小棠特意洗了个头发,为的就是今天能清清爽爽地登台,结果因为睡梦中连续翻身打滚,一觉醒来,头发又纠缠在一起了。
早上林小棠拿着梳子梳了半天,梳着梳着就毛躁了,她气恼地放下梳子,这才想起罪魁祸首,要不是严战死活不让她剪头发,她哪用受这个罪?
说实话,她本来纯粹是为了故意找茬,没想到严战竟然真的接了梳子。
林小棠本来还迷迷糊糊的,本来已经困得眼睛都有点快睁不开了,这一下整个清醒了。
她怀疑地看着严战,“严大哥,你会编麻花辫?我要编得一丝不苟的那种,不能松松垮垮的,更不能歪歪扭扭的,今天要上台呢,我得精神点儿。”
严战看着她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因为刚睡醒还带着点红晕,忍不住低笑出声。
“嗯,”他低低的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头发上,“我试试。”
试试?
林小棠直到坐到凳子上,还有点恍惚。
严大哥不会真的会编辫子吧?他该不会又是诓她的吧?他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个?他们特种兵训练,难道还教编辫子?
林小棠心里直犯嘀咕,脑子里闪过各种离谱的猜测,越想越觉得不可能,但严战已经站到她身后了,他看着她的头发,像是在研究什么复杂的战术动作。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梳子划过头发时细微的“沙沙”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严战的手掌又宽又大,但常年训练,指节早就磨出了厚厚的茧子,握木仓时稳如磐石,投弹时力贯千钧,格斗时更是迅猛如虎,但就是这样一双手,此刻却握着柔柔软软的黑发。
他低垂着眉眼,微微弯着腰,不自觉地放轻了手上的动作,专注的侧影完全没有平日训兵时的凌厉,反倒透着几分笨拙的小心翼翼,就连棱角分明的轮廓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修长的手指在发间穿梭,严战轻轻梳顺了头发,先是仔细地把手中的头发分成了三股,发丝在他指腹间有条不紊地绕着,交叉,重叠,再交叉,他的手指并不灵巧,甚至有点僵硬,但每一个动作都异常认真。
林小棠偏着头,只看得到他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喉结偶尔轻轻滚动一下,没想到平日连笑都很少见的严参谋长,竟然真的认认真真地给她编起麻花辫?
林小棠看着看着,忽然想笑,可是又怕打扰他,她只是悄悄抿了抿唇,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全神贯注的严战并没有发现林小棠的偷笑,手中的麻花辫渐渐成形,他暗暗松了口气。
不过片刻,一条紧实匀称的麻花辫就编好了,三股粗细分毫不差,从发根到发尾都笔直顺溜,发尾是林小棠早就准备好的扎头绳。
严战上下绕了两道,然后从轻轻系牢,打了个小小的结。
做完这些,他轻轻碰了碰辫梢,确定没有松,这才低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看看,行不?”
林小棠回过神,赶紧照了照镜子,没想到他编的辫子出奇的好,整齐得就像是用尺子量过似的,笔直不打弯,比她平时自己编的周正多了,林小棠自己编的时候还总是一边紧一边松,有时候还会打弯,怎么都编不顺。
林小棠真是又惊又喜,眼睛亮晶晶地回看着他,“严大哥,你怎么会编麻花辫?还编得这么好,比我自己编的好多了。”
严战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此时见她满意了,黑沉沉的眼底划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很久之前,严战就听她总是念叨麻花辫不好编,有一次在营区的稻草垛休息时,他随手扯了几根稻草把玩,不知道怎么地,鬼使神差地就编成了麻花辫。
编得次数多了,慢慢的,他也能把稻草编得像模像样了,但稻草和头发终究不一样,真真切切的头发丝可比稻草顺滑多了,也比容易折断的稻草好拿捏千百倍。
严战没说话,只是抬手替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他的指腹粗糙的很,厚厚的老茧擦过她温温软软的耳尖,痒痒的。
林小棠下意识地往旁边轻躲了一下,她抬手摸了摸耳朵,忍不住埋怨道,“严大哥,你手也太糙了,刮得我耳朵都疼了。”
严战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握着发丝的手又放轻了些,低低地应了一声,“我轻点。”
他把刚才编好的辫子往林小棠肩侧拢了拢,这才抬手揽起另一侧的头发。
不过这次严战下手更小心了,指腹只敢虚虚贴着她耳旁的碎发,慢慢的拢,连呼吸都放柔了似的,生怕弄疼了她。
林小棠乖乖坐着,她坐的凳子有点高,脚还悬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她偶尔偏头瞥严战一眼,只见他浓眉微蹙,嘴唇紧抿,额头上竟然已经冒出汗来。
林小棠轻轻抚了抚胸前已经编好的辫子,心里不由好笑,看来严大哥编这个辫子也没有想的那么容易嘛!这恐怕比他带兵训练还累吧?
不多会儿,第二条麻花辫也编好了。
严战的动手能力不错,动作也比刚才熟练了不少,两条辫子分毫不差,林小棠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还把两根辫子并在一起比了比。
她嘴角翘得老高,眼睛弯弯的,“严大哥,你这手艺真是比我强多了!瞧着和沈姐姐编的一样好呢!”
她说着,忍不住好奇地打量起严战,“没想到严大哥你竟然真的会编辫子,你们特种兵还要求会编辫子吗?还是你天生就会编辫子?这也太厉害了吧?”
严战被她看得不自然,他轻咳了一声,干巴巴地说,“你还没有洗脸吧?我去给你打洗脸水。”
林小棠多机灵啊,哪能让他就这么轻易糊弄过去?
她不依不饶地跟在他身后,像条小尾巴似的,絮絮叨叨,“严大哥,你这是在转移话题哦,我们明明在说编辫子的事儿,你就跟我说说嘛,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也没有长头发呀,这是你第一次编辫子吗?你是突然就会了吗?我的天!竟然这么神奇的吗?”
严战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好奇心这么重,他拿上搪瓷盆,准备去院子里打水,跟在后头的林小棠哪想到他会突然转身,一下子没收住脚,结结实实地撞了上来。
“哎哟!”林小棠捂住鼻子,眼泪瞬间就在眼眶里打转了,“我的鼻子……疼死了……”
严战赶紧丢下搪瓷盆去察看,见她疼得捂着鼻子,眼泪汪汪的样子,心里一紧。
“小棠?”他上前一步,想看看她伤得怎么样,“让我看看。”
林小棠却死活不肯松手,还气鼓鼓地控诉他,“严大哥,你是不是故意报复我的?气我一大早就让你给我扎头发?你为什么不愿意说你是怎么会编辫子的?你是怕我也学会了超过你吗?”
她说得委屈巴巴的,眼泪要掉不掉,浓浓的鼻音听起来更是可怜极了。
严战听了她这话简直是哭笑不得,他蹲在她跟前,瞧着她可怜兮兮的,还不忘追根究底,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他叹了口气,“……之前我用稻草练了几次,编辫子。”
林小棠愣了一下,“稻草?”
“嗯,”严战点点头,目光落在她捂着的鼻子上,“这下可以让我看看鼻子了吧?撞得厉害吗?还疼吗?”
林小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呢,她却忽然松开了捂住鼻子的手,“当然……不疼了!你又不是铜墙铁壁,一点都不疼。”
说完,她还得意地冲严战做了个鬼脸,“兵不厌诈,谁让你一直不告诉我,故意吊我胃口来着?我是骗你的啦!”
林小棠弯腰捡起地上的搪瓷盆,把盆递给他,“喏,你之前骗了我一次,今天我也故意骗了你一次,这下我们两清了啊!你可不许生气哦!”
严战看着她一时没说话,他忽然伸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往上抬了抬。
林小棠被他这动作弄得一愣,“严大哥?”
下一秒,他的脸色忽然就变了,严战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浓眉猛地蹙起,死死盯着她的鼻子,准确地说,是鼻子下方。
林小棠被他这表情吓到了,下意识往后退了退,“什么嘛,这样就生气了?”
话还没说完,严战已经上前一步,冲她抬起了手,林小棠蓦地瞪大眼睛,“你,你要是敢欺负我,我……”
严战看着自己手上的老茧,想到她刚才说弄疼她了,一把扯过旁边搭着的毛巾,“小棠,你流鼻血了。”
林小棠一愣,这才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鼻子里缓缓淌下来,她刚想抬手去触就被严战制止了,他用毛巾轻轻按在她的鼻下,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将她的头微微扶起后仰。
“别动,先坐下,”严战低声道,声音比刚才更急了些,“疼不疼?除了鼻子,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头晕不晕?想不想吐?”
林小棠轻轻摇摇头,鼻子被毛巾捂着,声音闷闷的,“一点儿感觉都没有,真的,哪哪都不疼。”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严大哥,你放松点……别把我的麻花辫弄乱了,不然,整个暑假你都得给我扎辫子。”
都这时候了,这丫头还惦记着她的辫子,严战简直哭笑不得,但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却莫名松了些。
“嗯,”他哑着声音应道,手上的动作更轻了,“以后我天天都给你编。”
还好,今天林小棠起了个大早,严战给她扎辫子虽然费了些时间,但省去了她自己折腾的功夫,即便后来又出了流鼻血的小意外,但一点不耽误她按部就班地吃早饭。
只不过,吃饭时严战的眼神时不时地往她鼻子上瞟,林小棠被他看得不自在,夹了块咸菜,不满地嘟囔道,“严大哥,你别老看我,我脸上又没开花。”
严战收回视线,但过了一会儿,忍不住又问,“确定没事了?不用去医务室看看?”
如果李小飞看见此刻满眼紧张的严战,肯定会瞪大眼睛,然后大呼小叫跟雷勇吐槽,“先前训练时,我流了那么多鼻血,那血哗哗地流,和小棠这么一比的话,我觉得我都得去医院急救了,也没见老大这么紧张啊?”
“严大哥,”林小棠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句话你已经问了六遍了,真的不用,就是天气太干了,鼻子出血是很正常的情况,而且我又不痛不痒的,干嘛去医院?”
说到这,她突然伸手戳了戳严战的胸膛,硬邦邦的,像戳在石头上。
“我本来以为撞到的是一具肉身,”林小棠撇撇嘴,忍不住抱怨道,“没想到啊,撞我的竟然是一堵墙。”
她收回手,还揉了揉自己的手指头,小声嘀咕,“也不是墙……明明是铁板,对,就是一块铁板!怪不得撞得我鼻子都出血了呢!”
严战被林小棠的小手指碰了以后,身体蓦地一紧,整个身体更是硬得像块铁,肌肉瞬间都绷起来了,就连呼吸都微顿了一下。
林小棠丝毫没注意到他的异常,还在认真地感慨,“现在我可算知道了,怪不得人家都说你们特种大队的人早就练成了铜墙铁壁的身板,原来这都是真的啊!这回我可是亲自检验过了,真是血的教训啊!”
严战看着她嘟嘟囔囔的小脸,想笑又觉得不该笑,最后只是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吃完饭,两人一道出了门。
严战去了队里,林小棠先去了趟炊事班,虽然上午团部有庆祝大会,但中午的加餐也是很重要的,她得去帮忙。
食堂里面已经忙活开了,看见林小棠进来,大家都笑着打招呼。
“小棠来啦!哟,这辫子编得可真精神!”
“今天你可要代表咱们炊事班上台呢!紧张不?”
林小棠笑着一一应了,这才先去看了看今天的食材。
今天后勤特意调拨了一批好货,这大块的五花肉看着就敦实解馋,除了肉,还有番茄、鸡蛋、土豆、空心菜、长豆角、紫菜……食材比平时丰富多了。
林小棠看了一圈,心里有了谱,转身和老王商量起中午的菜谱。
“班长,今天过节,咱们做个回锅肉怎么样?再配个番茄炒蛋、酸辣土豆丝、再清炒个空心菜,还有凉拌酸辣豆角和紫菜蛋花汤,有肉有蛋,荤素搭配。”
老王正指挥人搬面粉,闻言擦了把汗,笑呵呵道,“我看行!这些可都是下饭菜,战士们肯定喜欢,咱们先把该切的切,该洗的洗了,等你回来以后就能下锅炒上,保证准时开饭。”
团里的大操场早已经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地上连一片落叶都没有,场子正前方搭了个简易的主席台,最显眼的是上头挂着的红色横幅,阳光下格外醒目。
场上的战士们按列队坐得笔直,一个个腰板挺得跟标杆似的,目不斜视,前排是团部干部,严战一身笔挺的军装,坐姿那更是刻在骨子里的端正,神情冷峻,一动不动地活像是一尊雕塑。
随着主持人的宣布,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侧面的入口处,合唱团正在有序上台,即便是清一色的绿军装,严战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林小棠。
她在队伍中间靠前的位置,乌黑发亮的麻花辫衬得她那张小脸格外白净,那是他今早亲手编的。
台上的林小棠脊背挺得笔直,小脸上全是认真,眉眼间少了几分平日的娇憨和灵动,反倒透着一股子利落的精气神。
伴奏的军号声响起,瞬间就点燃了全场的氛围。
“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
洪亮又有力的歌声在操场上回荡着,林小棠越唱越投入,完全是心无旁骛,亮晶晶的眼睛盯着正前方,她还跟着队伍抬手摆臂,动作整齐划一,瘦小的身姿格外挺拔。
严战的目光自从落在她身上,就再也没有移开过,方才还冷峻的眉眼,不知不觉就柔和了下来,他坐姿依旧笔直,双手放在膝上,但指节不再紧绷,浓眉也微微舒展,只一瞬不瞬地看着台上好像会发光的她。
歌声响彻整个操场,“我是一个兵,爱国爱人民”的旋律一遍遍回荡着,慷慨激昂,振奋人心。
台下官兵偶尔跟着轻声合唱,掌声此起彼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雷勇他们更是捧场,不仅跟着大声唱,手掌更是都要拍红了。
林小棠跟着队伍鞠躬时,下意识往台下望了一眼,恰好撞上前排的目光,她俏皮的笑了笑,眼睛也弯成了月牙,却依旧保持着端正的姿态。
严战看着她眉眼间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嘴角也跟着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
林小棠下了台就匆匆回了东食堂,一路都在哼着《我是一个兵》的旋律,脚步轻快,刚才在台上唱得太投入了,现在还有点意犹未尽,感觉总也唱不够似的。
回到食堂,大家已经忙得差不多了,菜都切好了,肉也备好了,就等着她这个掌勺下锅炒了。
“小棠回来啦!唱得可真好!”
“就是,我们在外头都听见了,真带劲!”
大家笑着夸道,林小棠也觉得自个唱得挺好的,她高兴地系上围裙,准备开炒,今天是建军节,这顿饭可不能马虎。
五花肉听着她不时的哼唱,忍不住开口,「哟,小棠同志回来啦!刚才在台上唱得不错嘛!声音洪亮,精神头足!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我可不是一个兵,我是一块肉,我可是要下锅的。」
林小棠忍不住“噗嗤”笑了,她一边洗手一边在心里回应,“是是是,你是肉,没说你不是肉,大家都知道你是块好肉呢,全都等着你解馋呢,你可是今天的顶梁柱,能不能让战士们吃高兴了,可就全看你们的本事了!”
五花肉得意地晃了晃身子,「那可不!我可是今天的重头戏!回锅肉,没我可不行!等会儿我下锅这么一炒,那香味,啧啧,保准能把整个营区的人都馋哭。」
「你可得把我炒好了,不能辜负我这一身好膘!肥的要焦香,瘦的要入味,酱汁要浓郁,蒜苗要鲜绿……哎,要求是不是太多了?」
林小棠都快要被它逗笑了,“不多不多,保证让你发挥出最佳水平,拿出最好的状态。”
五花肉冷水下锅,加几片姜、葱段和少许料酒,大火煮开,撇去浮沫,转中小火慢慢煮,煮到用筷子能轻松扎透,肉熟而不烂,捞出来稍微放凉。
放凉的五花肉切成薄片,李婶的刀工一如既往地好,每一片都厚薄均匀,肥瘦相连,切好的肉片码在盘子里,红白相间,看着就诱人。
热锅不放油,下肉片煸炒,很快,肥肉就开始出油,“滋滋”作响,那香味更是一下子就窜出来了。
五花肉不断蹦跶着,兴奋得不行,「出油了出油了!我就说嘛,我这一身膘可不是白长的,炖着香,炒着更香!瞧瞧我这油脂,多漂亮!亮晶晶,香喷喷的!」
林小棠闻着扑鼻的香味继续翻炒,尽量让每一片肉都均匀受热,煸炒到边缘微卷,肉片变成焦黄色,那香味就更浓了。
这时候舀出多余的油脂,然后下几勺食堂自制的豆瓣酱,慢慢炒出红油来,豆瓣的咸鲜混着油脂的醇香,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接着加姜片、蒜片、蒜苗段、青椒片,大火爆香,蒜苗和青椒的清香一下子冲淡了油腻感,就连香味的层次都更丰富了。
放少许酱油提鲜,再来一点点糖中和咸味,翻炒均匀,等到蒜苗断生,青椒变软,肉片裹满了红亮的酱汁,色泽瞧着浓艳又勾人,就可以出锅啦!
一大盆回锅肉摆在案台上,酱红油亮,肥肉微焦起卷,瘦肉裹满了酱汁,青蒜苗和青椒鲜绿脆嫩,红酱绿菜衬着焦黄的肉片,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嚯!真香!”灶台旁的钱师傅抽了抽鼻子,忍不住赞道,“小棠这回锅肉做得,光闻这味儿就让人流口水!”
林小棠笑着擦了擦额头的汗,开始做下一道菜。
番茄炒蛋很简单,但要做好也不容易,热锅多放些油,油热后下打散的蛋液,黄澄澄的蛋液刚倒进锅里就迅速膨胀,快速滑炒,蓬松定型后盛出备用。
锅里留底油,下番茄块翻炒,红彤彤的番茄一炒就出汁,加少许盐、一点点糖提鲜,炒至番茄软烂出沙,汁水浓稠,倒回炒好的鸡蛋,翻拌均匀。
软嫩的鸡蛋瞬间吸饱了番茄的汤汁,「哇!这可真是酸甜可口!我现在可是有内涵的鸡蛋了!」
炒好的番茄炒蛋金黄蓬松,番茄红亮软烂,汤汁浓稠,红黄相间,看着就酸甜鲜嫩,热烘烘的酸甜气儿更是直钻人鼻子。
接着是酸辣土豆丝,这是林小棠的拿手菜了,也是战士们最喜欢的下饭菜,百吃不腻,之前更有新兵的小战士,连着吃了一个礼拜的酸辣土豆丝,愣是没吃过瘾。
油热后下干辣椒段、花椒粒爆香,辣椒和花椒的香辣味一下子冲出来,有点呛,但闻着特别开胃。
接着倒入反复淘洗过的土豆丝,快速翻炒,炒至土豆丝变透明,沿锅边淋入适量香醋,加少许盐,翻炒均匀,撒上葱花出锅。
刚出锅的酸辣土豆丝莹白透亮,上头还点缀着红亮的干辣椒和翠绿的葱花,色泽清爽,土豆丝根根分明,酸香扑鼻,光是闻着就冒口水了。
空心菜摘去老根老叶,掐成小段,洗净沥干水分,蒜切末、红椒切细丝备用。
热锅倒油,油热后下蒜末爆香,接着倒入空心菜,大火快速翻炒,炒至菜叶变绿,菜梗变软,加少许盐,翻炒均匀,撒红椒丝点缀即可出锅。
最后是凉拌酸辣豆角,长豆角掐头去尾,掐成小段后洗净,锅中烧开水,加少许盐和几滴油,下豆角焯水至断生,捞出来过凉水,沥干水分倒入大盆中。
简单调个拌料汁,加蒜末、干辣椒面、葱花,热锅烧少许花椒油,油热后淋在上面激香,接着加香醋、酱油、少许盐、一点点白糖、搅拌均匀。
把调好的料汁淋在豆角上,拌好的酸辣豆角翠绿鲜亮,混着诱人的辣椒油,看着就酸辣爽口,脆嫩鲜香,最合适大夏天的时候吃了。
汤是紫菜蛋花汤,简单但味美,大铁锅里加水烧开,放入泡好的紫菜,汤面微沸时淋入打散的蛋花,加盐,撒葱花,出锅,一气呵成。
今天过节,整个营区都透着一股子喜气,不仅是因为有庆祝活动,大家的伙食也比平时要好。
等到中午开饭的号声一响,战士们涌入食堂的脚步都比平时急切了几分,加餐嘛,谁能不激动?
没办法,各个食堂的香味早就飘得满营区都是香味了,尤其是东食堂,那回锅肉的酱香味,酸辣土豆丝的酸香气,还有番茄炒蛋的甜香味……各种味道混在一起,霸道地直钻人鼻子,勾得人馋虫直叫唤。
雷勇冲在最前面,刚进食堂就深吸一口气,眼睛都直了,“嚯!这香味!绝了!绝了!”
老王瞧见他这副馋样,忍不住乐了,“慢点慢点,没人跟你们抢,今天菜多,管够,管够……”
等轮到雷勇打饭时,他直勾勾地盯着那盘回锅肉,“嫂子,你今天唱得真好,多给来点肉呗!”
林小棠都被他这蹩脚的马屁逗笑了,笑着给他舀了满满一大勺,又多添了半勺,“够不够?”
“够了够了!”雷勇接过饭盒,眼睛都笑眯了。
端上这冒尖的饭盒,雷勇迫不及待地坐到了老地方,那真的是一秒都没耽搁,拿起筷子就塞了一口回锅肉。
“嚯!”雷勇眼睛一亮“就是这个味道,香得我鼻子都要掉了!实在是太馋人了!”
他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你们看这肉片煸得焦焦脆脆的,红油亮堂堂的,啧啧!绝了绝了!这酱香裹着蒜苗的鲜,一口下去,少说也能扒两碗饭呐!”
旁边的雷震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自己却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忍不住赞道,“这番茄炒蛋真是太对味儿了!软嫩又入味,酸甜口正正好,瞧瞧这番茄熬得透透的,拌米饭也太顺口了。”
雷勇雨露均沾,他跟着也夹了块番茄炒蛋塞进嘴里,连扒了两口饭,“嗯!这番茄炒蛋确实地道!这番茄味足得很,鸡蛋也炒得嫩乎乎的,拌饭吃太香了。”
李小飞正忙着吃酸辣土豆丝,嚼得咯吱响,“我就爱吃这个酸辣土豆丝,特别脆生,酸香刚好,辣乎乎的特开胃,我刚吃了两口,米饭就下去小半碗了。”
陈大牛不愧是“食草”的,他明显更中意今天的空心菜,“这空心菜炒得好啊,蒜香味浓,脆生生的还带着锅气,一点不蔫巴,鲜灵灵的,就米饭吃太得劲了!要是吃肉吃腻了,来两口这个,解腻得很。”
雷勇吃了一大口酸辣豆角,瞬间觉得胃口大开了,“唔!这个豆角太得劲了!酸溜溜辣滋滋的,脆生生的贼解腻,真是越嚼越有味啊,这可太适合配着回锅肉一起吃了,小棠嫂子今儿这菜色搭配的,简直太对我胃口了啊!”
李小飞正扒拉着饭,腮帮子鼓鼓的,闻言反驳道,“你少臭美了,这饭菜谁不爱啊?就对你一人胃口了?我感觉我今天能吃三大碗,就这酸辣土豆丝和酸辣豆角,根本停不下来,越吃越开胃!”
边上的二排长终于抽出空来搭话了,他刚才一直埋头苦吃,这会儿抬起头抹了抹嘴。
“今儿可全是下饭菜啊!每道菜都合大家胃口,味道也正!就这菜配上米饭,那简直比过年吃得还香啊!小棠嫂子这手艺,真是没得说!”
食堂里到处都是呼噜噜的扒饭声,香气弥漫,笑声不断,就在这时候,食堂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通信兵匆匆跑进来,气喘吁吁地喊道,“全员注意!紧急集合!速到操场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