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天已经快黑了, 天黑之前,必须把村民全部转移,如果晚上真的发山洪, 后果不堪设想。
村口的老槐树在风雨中摇晃,树下已经积了一洼水。
郑团长一行人踩着泥泞的小路, 敲开了第二户人家的门,开门的妇人抱着个孩子, 看到几个浑身湿透的男人,吓得赶紧要关门。
林小棠赶紧挤上前,“婶子,我们就是想打听一下支书家在哪?”
妇人警惕地打量他们,看到是个浑身湿透的小姑娘, 她神色稍缓, 指了指村尾一栋砖瓦房, “倒数第二家就是老杨支书家。”
说完妇人有些迟疑, 严战敏锐的察觉到,“怎么了?”
“你们找支书有事吗?”妇人犹豫着道, “听大队长说他一早就进城开会了,不知道有没有回来。”
听妇人这么说, 林小棠看了看郑团, 干脆打听了大队长家。
大队长家院门紧闭, 林小棠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上前敲门。
此时郑团长万分庆幸, 幸亏带着这个小丫头, 这可比他们几个大男人敲门方便多了。
“大队长,开开门!”林小棠使劲拍着木门,清亮的声音穿过雨声传出去老远。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露出一张黝黑的国字脸,见是个生面孔,不由奇道,“小姑娘,你是哪家的?”
“大队长,我们有非常紧急的事找您,能进去说吗?”找人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此时林小棠神色焦急。
“解放军同志?”
大队长探出头,这才看到门外这几个被淋成落汤鸡样的军人,“雨天路不好走,你们是要借宿吧?快进来……”
大队长赶忙把几人让到门内,刚准备去倒水,郑团长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来不及寒暄,开门见山道,“同志你好,我们刚从山上下来,山体异常,可能会有山洪,需要马上组织村民转移。”
大队长震惊地回头,目光在几人湿透的军装上逡巡,要不是眼前这群人穿着军装,他都要以为自己遇上骗子了。
“这雨是大了点,但……”大队长将信将疑。
“地下的水已经漫上来了,您看这个。”
林小棠想起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婆婆丁,不管三七二一直接塞给他,“大队长,河水已经浑浊的不像话,河里的鱼都不见了。”
大队长刚接过烂了根的婆婆丁,院子里的狗突然狂叫起来,鸡窝里的母鸡扑棱着翅膀,显得焦躁不安。
「汪汪汪!」院里的大黄狗突然狂叫起来,「快跑啊!地底下有怪物在吼!」
鸡圈里的大公鸡扑棱着翅膀,「要死了要死了!地晃得厉害!」
猪圈里的老母猪用鼻子拱着围栏,「放我出去!水要淹上来了!」
“我奶奶说小动物最通灵性。”林小棠听懂了它们的示警,急得眼眶发红,“大队长,您看连动物都不安生,得赶快通知大家转移!”
大队长抬头看了看黑沉沉的天,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他转身去拿雨披,“这是大事,总要和支书商量一下,我这就过去看看。”
“支书回来了?”林小棠面露喜色。
“一起去吧!”郑团长和严战对视一脸,异口同声。
杨支书回来没多久,这边刚换下身上的湿衣服,大队长就带着郑团长几人进门了。
看着解放军同志凝重的神情,再想到这几天确实反常的天气,杨支书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见众人一直沉默,此时最清楚情况的林小棠按捺住满心焦急,再次开口,“杨支书,就观察一个晚上,没有问题的话,天亮前就让村民们返回,怎么样?”
“现在就去通知大伙儿。”老杨支书深吸一口气,他看了眼大队长,终于松口,“有什么问题我担着。”
大队长点点头,转身拿起锣就准备出门。
“等等!”林小棠一把拉住他,“您打算怎么说?”
“当然是照实说,解放军同志来通知大家转移……”
“不行!太慢了!”
林小棠急得直摇头,洪水不等人,为了说服支书和大队长已经费了这么大的劲,他们可没那么多时间挨家挨户解释了。
看着杨支书沉思的脸,林小棠灵机一动,忽然想到了支书爷爷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公社说了,秋收的种子拨下来了……公社说了,这周开社员大会……”
小时候,林小棠就觉得“公社”好厉害,就连支书爷爷都要听他的。
“杨支书,大队长,您们就说公社来通知了!”
林小棠转了转眼珠子,脑子转得飞快,“那个电台里说有山洪预警,必须马上转移!”她想了想,干脆指了指郑团长,“喏,这位就是公社书记。”
郑团长和林小棠对视一眼,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他故意板起脸,严肃地点头,“不错,我就是公社书记,情况紧急,必须马上撤离。”
杨支书和大队长互相看了一眼,明白他们的顾虑,噼里啪啦的雨滴打在屋檐下,像是急促的催促声,两人迟疑片刻,抓起铜锣就冲出了家门。
“铛铛铛……”
清脆的锣声在村子上空回荡,大队长的喊声夹杂着雨声传来,“公社紧急通知!山洪预警!所有人立即上北坡,一刻不得耽误,抓紧时间……”
起初,村民们还磨磨蹭蹭,有的急着要收拾细软,有人发愁屋里这些桌子凳子怎么办,还有粮食呢?还有人赶着几只鸡鸭往外走……
大队长急得直跺脚,想起那小姑娘的话,干脆豁出去了,“公社书记都来了,大家赶紧的……”
众人听说“公社书记”亲自来了,这才慌慌张张地跟着老杨支书往北坡跑。
北坡上,临时搭起的简易雨棚勉勉强强能遮住头顶的暴雨,昏黄的马灯映出一张张茫然无措的脸。
村民们挤在一起,有人还抱着熟睡的孩子,还有人干脆披着雨披站在北坡上眺望。
半小时过去了,雨势渐缓,有人开始坐不住了。
“我就说没事吧!”村民王老四不停张望着村子方向,“我回去把猪牵来……”
虽然到现在大队长也有些将信将疑,不过他还是坚定地拽住王老四,“再等等!”
“等啥?这不没事吗?”老王四甩开手,“我那猪可是要下崽的!就一会儿功夫。”
“胡闹!”
大队长厉声喝止,好说歹说,王老四就是不听,只能眼睁睁看他猫着腰冲进了雨里,拦都拦不住。
“轰……”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北坡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山上传来轰隆隆的声响,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不,不是打雷,是山崩了!”不知是谁惊慌地喊了一句。
“山神发怒了……”年纪大的老人喃喃自语。
坡上的村民瞬间骚动起来,老杨支书猛然回神,想起前脚刚进家门的王老四。
“王老四!”大队长扯着嗓子大喊,声嘶力竭的声音被轰隆隆的“雷声”遮掩。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傍晚的天空,远处传来排山倒海般的轰鸣,咆哮的洪水裹挟着巨石和断木像一头巨兽扑向了小村,屋顶的茅草瞬间被卷上天空。
“我的娘诶……”有人瘫软在地。
此时老王四正在自家翻箱倒柜,他走得太急,没来得及带上家里的钱票,牵猪不过是他找的借口,他暗自窃喜这不是一点事儿都没有。
王老四把攒了半辈子的钱票往怀里塞,等他终于察觉不对劲冲出屋门时,接连倒塌的门框重重砸在他后脑勺上。
暴雨模糊了他的双眼,王老四感觉脑袋闷闷地,他半眯着眼睛,踉跄着往北坡拼命跑,身后是不断翻滚,紧追不舍的巨浪。
来势汹汹的洪水已经漫过村口,严战和陈大牛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冲下高坡,泥水已经过了膝盖处。
两人架起已经脱力的王老四,跌跌撞撞地将汉子拽上了北坡,肆虐的洪水被山坡挡住了去路,不死心地一波接一波席卷而来。
“你个死脑筋!叫你逞能!叫你不听劝!”王老四媳妇扑过来捶打他,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流,“你差点就把命给丢了!”
看着满头是血,神情恍惚地王老四,大队长一把拉开她,“先把人抬到棚子里,别感染了伤口。”
山洪吞没整个村庄不过瞬间,结实的土墙在众人眼前接连坍塌,也不知是谁家的搪瓷盆在水中打着转儿。
王老四摸了摸额头的血迹,茫然又震惊的看着脚下已成汪洋的村子,突然“哇”地一声嚎啕大哭,惊魂未定地汉子双腿都是软的。
王老四的嚎啕声里,终于有村民们忍不住捂脸痛哭,“我家的房子!什么都没了!这可怎么活啊!”
根叔擦了擦湿润的眼睛,望着山下喃喃道,“多亏了解放军同志啊……”
刚刚杨支书已经告诉大家实情,骗大家说公社书记来了那也是权宜之计,此时已经没人在意这些。
洪水裹着支离破碎的家什在脚下翻滚,看着眼前被吞没的小村,村民们眼中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耳边不断传来压抑的啜泣声,林小棠蹲在角落,轻轻摸了摸脚边湿漉漉的小黄狗。
“冷?”严战注意到她的动作。
林小棠摇摇头,声音轻轻道,“还好大家都没事。”
严战望向远处,雨还在下,但他们都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大家都还活着。
北坡的马灯一直亮着,像无数个黑夜里的星星,微弱却坚定。
天刚蒙蒙亮,郑团长就带着战士们开始了善后工作,他们决定在这停留一日,就连“俘虏”们今天也暂时握手言和。
浑浊的洪水已经退去了大半,村子里到处都是厚厚的淤泥,院墙被冲的七零八落,到处是歪斜的枯枝和裹着泥浆的大石块。
“同志们分头行动,”郑团长叉腰站在高坡上,“一组抢救粮食,二组检查房屋情况,三组负责清理水井,四组……”
林小棠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泥泞的小道上,裤腿已经沾满了泥浆,忽然,她蹲下/身仔细听了听。
「我们在这儿!」
「快救我们出去!」
几个土豆在泥浆下蔫头耷脑地抱怨。
林小棠眼睛一亮,挽起袖子拨开被水泡烂的稻草,露出下面几个沾满泥巴的土豆。
“这边,这里有粮食!”
几个战士立刻过来帮忙,按着她指的位置挖下去,果然翻出几筐没有被冲走的土豆,老王班长仔细看了看,土豆只是表皮沾了泥,擦干净后完好无损。
“小林同志,你怎么知道土豆藏在这里?”一个小战士好奇地问。
林小棠拍了拍手上的淤泥,狡黠地眨眨眼,“我鼻子灵嘛,闻到了土豆味。”
小战士们一脸钦佩,他们使劲嗅了嗅,除了扑鼻的土腥味,什么也没闻到,一个个嫌弃地屏住了呼吸。
没走几步,潮湿的谷子在角落发出微弱的啜泣。
「闷死了闷死了……我们在墙角!」
「还好没被冲走,下面还有不少玉米和大豆呢!」
林小棠循声小跑过去,还不忘挥手招呼战士们,“这里!粮袋都堆在墙角,我闻到了玉米的味道了。”
战士们将信将疑的搬开倒塌的木板,扒开淤泥后,果然发现了几麻袋没被洪水冲散的粮食。
虽然外面的袋子湿了,可是里面的粮食竟然还完好,乡亲们闻讯赶来,惊喜地直拍大腿,“哎呀!这可是我们留着过冬的口粮啊!”
“哎呦真是太感谢小同志了!”一个大娘看着林小棠从村口的淤泥里刨出自家的腌菜坛子,惊讶得合不拢嘴,“这坛子跑这么远,你都能找到!”
一上午,林小棠忙的像个小陀螺一样,东挖挖西刨刨,带着战士们和乡亲们抢救出不少被淹的粮食和蔬菜,她那鼻子灵得不得了,总是能准确找出被淤泥或杂物掩埋的粮食。
老王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暗自嘀咕,“这丫头,找东西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不远处的山坡上,几个婶子正在晾洗被洪水泡过的衣裳,根婶看到林小棠军装上满是泥巴,热情地招呼她。
“小同志,你这衣服都脏了,换下来我给你洗一洗。”说着冲坡上的小闺女喊话,“翠儿,给妹妹拿一件干净的衣裳来。”
“你喜欢这个颜色吗?”
叫翠儿的姑娘比林小棠只大两岁,她手里拿着件枣红色的粗布外套,这是她最喜欢的一件衣服,只在进城的时候穿过几次。
“这衣裳真好看!”只穿过蓝布褂子的林小棠连连摆手,“婶子我还要干活呢,弄脏了不值当,不用换。”
“这可不行,你这衣服还湿着了,姑娘家可得多爱惜点。”
林小棠推辞了半天,最后还是热情的婶子按着换上了。
虽然连日奔波赶路,林小棠比之前在炊事班黑了点,可是枣红色衬得人皮肤白白嫩嫩的,十几岁的小姑娘本就鲜活,在配上她脑后那个短翘的小辫子,乍一看这就是个到村里走亲戚的小妹妹。
“真俊!”婶子们围着她直夸,害羞的翠儿在边上抿嘴笑。
“这衣裳可真好看,”林小棠小脸红扑扑的,她爱惜地卷起袖角,“谢谢翠儿姐姐,我一定会小心的。”
日头渐高,林小棠戴上围裙,准备和班长一起张罗午饭。
看着小丫头在临时灶台前忙碌,听说是她掌勺,几个婶子看着部队那口大铁锅,惊讶地瞪大眼睛。
“我来吧!”根婶挽起袖子上前,“我们家那口子说我做饭还凑活。”
“那我给婶子打下手。”大队长媳妇笑呵呵地,村里都知道根婶手艺好,大家都笑着说帮忙。
“婶子们歇会儿,等着吃饭就行!”林小棠抹了把汗,笑得眉眼弯弯。
“丫头,真不用帮忙?”婶子们满脸狐疑,“不用跟婶子客气……”
“嗯,今天婶子们尝尝我的手艺,”林小棠脆生生地答着,手里的菜刀麻利地切着土豆丝,“我们团长说我能开饭馆呢!”
周围的婶子大娘们先是一愣,然后都被这话逗乐了,这丫头,倒是一点不谦虚。
队长媳妇也稀罕地看着林小棠,这小丫头说话大大方方的,处处透着机灵劲。
“丫头你这刀工,真是了不得啊!”根婶看得直咂嘴。
这一看就是个有手艺的,大伙比不了,婶子们笑呵呵地围上来打下手。
“班长,”林小棠神秘兮兮凑到老王班长跟前,“今天大家又累又饿,咱把猪油渣拿出来吧?”
老王班长从背包里掏油纸包的手一顿,心疼地嘟囔,“只剩这点了,就知道你惦记……”
“班长,你看乡亲们多可怜,”林小棠眨巴着眼睛,“咱们让他们吃顿好的,心情好了干活才有劲儿啊!”
“吃吧吃吧!”听她这么一说,老王狠狠心全塞给她了,“反正也放不到过年,吃完没想头。”
猪油渣在热锅里“滋滋”作响,林小棠惊喜地发现油渣里还有不少猪油。
小火慢慢煸炒个十几下,等到凝固的油脂慢慢融化渗出,滋啦声伴随着扑鼻的香气,先把野葱段和野山椒下锅爆香。
围观的婶子们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几个七八岁的孩子频频往临时灶台这边张望。
切好的大白菜倒进大铁锅里快速翻炒,白菜叶子很快变得透亮,边缘微微卷曲,浓郁的油香混着白菜的清甜像是长了双翅膀,香气顿时飞遍了整个小山村。
正在修屋顶的根叔使劲抽了抽鼻子,手里的榔头抡得更起劲了,晒粮食的战士们也不约而同地加快了动作。
帮厨的婶子们都忍不住多吸了两下鼻子,“真香啊!”
“猪油渣能不香嘛!”
这可是个好东西,平时可吃不着。
就连正在修水井的郑团长也抬起头,“老王今天下血本了啊……”
“酸辣土豆丝来啦!”
几位婶子一人端了一盆金黄的土豆丝过来,醋香混合着辣椒的辛香,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午饭时分,临时搭起的棚子底下坐满了人,木板临时拼凑的“长桌”旁,战士们和村民们挤坐在一起。
油渣炒白菜油亮喷香,酸辣土豆丝香辣脆爽,金黄的杂粮饼子摞得老高,还有一桶冒着热气的萝卜汤,简简单单却透着股清甜。
村民们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尝了几口后,脸上的愁容渐渐舒展了,话也多了。
“这土豆丝,比国营饭店的还好吃!”
“王老二,你啥时候去国营饭店吃过,尽吹牛……”
“这油渣真香,俺们都半年没尝过肉味了。”
“解放军同志这手艺是真不错!”
热乎可口的午饭让疲惫的村民们渐渐露出笑容,看着北坡上摊开晾晒的粮食,大家的心里也越发踏实,只要有口吃得,这日子就过得下去。
“解放军同志,”大队长扒拉着碗里的土豆丝,“你们是哪个部队的?这饭做得真好吃!”
郑团长笑了笑,给他盛了碗汤,“多吃点,今天大家都辛苦了。”
“油渣大白菜真好吃!”几个小孩把碗舔得干干净净的,眼巴巴的看着大铁锅。
林小棠悄悄把自己那份拨到他们碗里,“多吃点,长得高。”
就连磕破头,躺在棚子里一直“哼哼”着头晕的王老四都吃了不老少,他媳妇连着给他盛了两次饭。
吃过午饭,战士们一刻也没休息,拿起铁锹继续疏通田里的沟渠,果然吃饱了,大家干活都格外起劲。
不到傍晚,村子里已经恢复了基本的秩序,被冲垮的院墙已经用木桩固定住了,水井也修好了,晾晒的粮食也收进了临时搭建的棚子里,就连村前屋后也撒了消毒的草木灰。
支书和大队长紧紧握着郑团长的手不愿撒开,村民们也纷纷围了上来。
“再多住一晚吧!”
“就是,还没好好谢谢同志们……”
林小棠也在和翠儿告别,“翠儿姐姐你放心,从今晚上开始,我每天都默写几页,等我全默写下来就给你邮过来。”
今天两个小姑娘一直形影不离,翠儿特别羡慕林小棠做饭的手艺,要知道她比自己还小两岁呢,可是做饭真的很好吃,就连她娘都夸她手艺好。
林小棠偷偷告诉她多看书,书里有很多大人们都不知道的秘密,等她学会了,做饭一定能超过她娘。
翠儿往林小棠手里塞了块漂亮的鹅卵石,是今天清理淤泥时摸到的,“给……给你的……”
林小棠握着手里的鹅卵石,使劲挥手道别,队伍走出老远,还能看见村民们站在村口张望。
直到部队的人走远了,支书才看向大队长,“打听出来是哪个部队的没有?”
“问了好几个人,反反复复只有一句‘为人民服务’,啥都不肯说……”
公社的人赶到这处最偏僻的后石村时,天色已晚,过来的路都被水淹了,需要一路疏通。
远远地看到村子尽数倒塌的房子,公社的人心凉了半截。
结果等见到村支书得知全村竟然没有一个人受伤,不,仅有一个因为不听话乱跑伤了后脑勺的人,公社的人差点喜极而泣。
“问清楚是哪个部队的同志?我们一定要上报表扬!”公社的人急切地问。
杨支书摇头叹气,“问了好几个人,都不肯说,就连那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嘴里都套不出什么话。”
“不是解放军同志吗?怎么还有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公社的人都听糊涂了。
边上的几位婶子听到这里打开了话匣子,忙不迭地凑过来。
“那小姑娘做饭的手艺可好了,去部队里打听打听,谁不准能找到!”
“那个小同志扎了个小辫子,黑亮的眼睛圆溜溜的,可招人稀罕了!”
“那个油渣炒白菜,够咱记一辈子……”
根婶摩挲着林小棠换下来叠的整整齐齐的枣红色外套。
“老杨支书,你快来!”
支书和公社的人听到这喊声,心头一惊,急匆匆地起身往临时棚子赶去。
天黑了,村民们不放心临时棚子里存放的粮食,想过去再看一眼,没想到跃入眼帘的竟然是成堆的大白菜、红萝卜,还有几袋杂粮面,除此之外,还有成摞的压缩干粮。
“这……”
自从山洪爆发后一直很淡定的杨支书背过身,默默红了眼眶。
“请你们一定要找到他们。”
看着这些宝贵的“救命粮”,公社的人郑重点头,“你们放心,这样的好队伍,咱们一定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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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上一章的碎碎念,竟然让宝宝们误会我会弃更,吓得我赶紧码个大肥章!我坑品超好的,所有故事都会有始有终。
再说了,小棠妹妹还没成人呢,我会一直陪着她的,小天使们也要陪着我们妹宝一起长大呀!
今天想送妹宝一件枣红色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