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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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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乍破之时,妖皇宫外的太阳却并未照常升起。

没有太阳的诡异白昼缓缓铺满大地,直至笼罩住整个妖界,然而回应它的却只有一望无际的虚无。

皇宫之内,昨夜的喧闹被尽数烧作余烬,宾客尽散后,连妖侍也彻底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地静默。

按照白玉京战前的安排,九界诸天皆有大能守护,而每个大世界下属的中世界,则由各族分别看守。

因此,原本服侍在妖皇宫内的妖侍们已经尽数退居到了中世界,偌大的妖界内,仅留白玉京一人直面迎敌。

太阳依旧没有升起,灼目的白昼却已经铺面了整片大地。

身着红衣的小姑娘站在正殿门后,攥着手心,一眨不眨地望向天幕。

“妙妙。”

“爹……爹?”

妙妙闻声连忙回眸,喊人喊到一半,声音中却染上了些许惊异。

只见白玉京素衣白裳,眉目平静地看着她,妙妙有些恍惚地一怔,有那么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看到了玄冽。

世人皆知,妖皇好绫罗金玉,喜华服,好彩衣。

妙妙从出生以来,几乎从未见过白玉京穿素色的衣服,更不用说白衣了。

可眼下白玉京身披白裳,不着铅华,仅戴着一枚失去血色澄澈莹白的玉镯。整个人眉目平静地站在那里,竟与天地浑然一体,就仿佛他本该如此一般。

在小女儿微微发怔的目光中,白玉京浅笑了一下,抬手轻轻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宝宝怎么了?”

“妙妙没事。”小天道回神道,“只是觉得爹爹今天格外漂亮。”

白玉京失笑,蹲下看着女儿:“妙妙害怕吗?”

“妙妙不怕。”小姑娘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确实不带丝毫怯意,反而透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父亲已经在等着我们了吗?”

白玉京顿了一下,抬眸看向天幕:“……嗯,你父亲已经在等我们了。”

“爹爹安心地去接父亲吧。”小姑娘拍着胸脯保证,“妙妙会照顾好自己的!”

看着小大人一样的女儿,白玉京忍俊不禁,揉了揉她的脑袋后,从储物戒内拿出了一枚花种,递到妙妙面前。

“这是你清韵叔叔的花种。”

他柔声嘱咐着小女儿:“待会儿爹爹要去接父亲回家,可能来不及看守妙妙,这枚花种会替爹爹守着你的,不要怕。”

妙妙小心翼翼地拿起种子攥紧,认真地点了点头:“妙妙知道了,爹爹与父亲放心。”

两个时辰之后,霜华中世界,极川宫。

极寒世界的背面,永夜笼罩在冰川之上,只能透过雪色映照出的荧光,勉强看到风雪中的画面。

“开战之后,用玲珑心串联诸界一事,便劳烦九韶姑娘了。”

“霜华大人哪里的话,晚辈能留在此已是……”

话音未落,苏九韶突然看到江心月沉下脸色,她当即止住话头,立刻绷紧了神经。

江心月没有看她,只是一眨不眨地凝望着暴风雪中的天幕,同时抬手道:“关闭所有传送阵。”

周围严阵以待的花妖们立刻道:“是!”

不详的风雪愈来愈重,所有传送阵尽数关闭后,苏九韶于朔风熠熠中深吸了一口气,凝着神色骤然启动玲珑心。

此战参战之人皆为渡劫,大乘对此战来说不过是小卒,小世界根本无法承受战事余波。

因此,他们这些非战之人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守住千界之门,尽最大可能将战事控制在中世界以上。

同时,根据白玉京和玄冽先前对战系统的经验推测,一旦开战,各个世界之间的联通方式极大可能会被立刻切断。

在这种情况下贸然传送的人,很可能会被夹在时空裂隙中,最终尸骨无存。

而且世界之间的联通一旦被切断,包括神识传音在内的各种联络方式都会被阻断,这意味着开战之后的三千世界将瞬间化为三千个孤立的空间。

因此,当苏九韶鼓起勇气提出率苏家迎战的请求后,白玉京才会直接答应,玄冽闻言也并未出口阻拦。

但苏九韶只有金丹境界,她的实力根本不足以支撑她联通诸界,所以白玉京才会将她托付给江心月。

寒风之中,苏九韶咬着牙承受着体内被灌输进来的磅礴妖气,抿着唇看向远处风急雪骤的夜幕。

无数道神识顺着玲珑心织构起的网线涌入,苏九韶的心脏跳到了极致,除了本能的恐惧与紧张外,还有种身临洪流之中,即将见证历史的兴奋。

突然,一阵骤雪突然袭卷而起,于夜色之中汇作一团漩涡,江心月于极川之上抬眸,神色凝重地看向那道漩涡。

……来了!

却见九条雪白的狐尾从天幕之上垂下,一双毫无波澜的空灵双目于极夜之中缓缓睁开。

江心月深吸了一口气,冰莲霎时于夜幕中朵朵爆开,两道冰霜之气当即对涌而出!

“九韶,以玲珑心告知陛下,霜华迎战者五星,身份……初代妖皇——雪狐水云婳。”

与此同时,太微大世界,巫山殿。

洪水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其中漆黑如铁的建木以破竹之势直冲云霄,几乎遮住了半片天幕。

……系统排兵布阵时居然还会参考水木相生之理吗?!

“太微迎战者五星,身、身份……司木大巫句芒、司水大巫山岚。”

千机冷汗直冒着报完名号,看着眼前几乎把日月都给串成一串的建木,一时间只恨不得缩回龟壳永远别再出来。

他非常想问白玉京确定没搞错吗,如此可怖的浩瀚声势居然只是五星,那像他这种行将就木的老骨头岂不是只有三星?

不过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说出来,肯定要被身旁的蜂王砍得龟甲破碎,最终千机半个字也没敢多言,只敢老老实实地戴上面具。

无色无形的乾坤境以一种无比缓慢的速度铺陈开来,悄无声息中,那两位傀儡般的大巫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直到玄铁般的建木破空袭来,如荆棘般扎向瘦弱干柴的老巫,可那身形佝偻的老巫不但毫发无损,司木大巫自己的竹制面具反而应声而碎,随即露出了半张苍白清秀的面容。

句芒这才骤然一顿,蓦地看向周遭早已展开的乾坤境。

玄武乾坤境第一重——因果错。

避无可避的老巫长长地叹了口气,举起巫祝行了一礼道:“老朽龟兹,斗胆请教司木巫祖高招。”

眼见司木受挫,原本漫灌的洪水一顿,当即汇作一股,瞬间如星河倒灌般翻涌而下。

然而,正当洪水即将淹没千机之时,巨大的金色蜂巢霎时如高墙般将老巫包裹其内,堪称坚壁清野。

面戴水波虫鸟纹的司水大巫缓缓扭头,却见一雍容华贵的妇人正抱臂立于巫山殿前。

花浮光抬眸看向眼前汹涌澎拜的洪水,脑海中却不由得浮现了一个同为水灵根的故人。

——“沧澜剑宋青羽,还请蜂王陛下指教!”

昔日,在仙尊手下只学了月余剑法的姑娘,却被妖皇堪称溺爱的夸赞迷了眼,竟敢拎着剑大言不惭地向她挑战。

不过,那似乎已经是二百年前的事情了。

……自己当时是怎么回应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的呢?

花浮光反手拔出蜂刃,于浪潮中劈开一道金光,浩瀚的蜂群霎时席卷而来,聚为蜂浪与洪水相撞,浩大的威波几乎与天幕相接!

她想起来她当时回应的是什么了。

——“姑娘,仅凭这点水,可是淹不死虫群的。”

焚天大世界,长明宗。

空灵婉转的铃音于耳畔环绕着,烬瑜一个单火灵根的大乘期修士,却被吓得如坠冰窟般脊椎发麻。

他强忍着心头的恐惧,僵硬着张了几次嘴,才勉强发出些许声响:“焚、焚天迎战者六星……身、身份,无情道——大巫姽瑶。”

结结巴巴地说完最后一个字,烬瑜心头的紧张之意达到了巅峰,整个人吓得差点昏过去。

然而,他等了半晌,却只得到了白玉京无比冷淡的三个字:“知道了。”

知、知道了……?

不是,妖皇当真要让他打姽瑶吗?!真的假的!?

这算田忌赛马吗?那白玉京怎么不直接让他去对战玄冽,这样死得还能更快一点!

堂堂长明宗宗主,站在自家主殿之前却被吓得六神无主,摇摇欲坠间,他脑海中只浮现出了一句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果然,妖皇还是对自己当时旁观他装作妖宠谄媚仙尊的事耿耿于怀。

“小友莫怕。”就在烬瑜快把自己吓死时,他的身后却传来了一道温润儒雅的男声,“阿瑶其实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

……温柔在哪?

烬瑜于震惊中回眸,却见一青衣碧眸的男子抱琴而来。

那眼光独特的男子于骤然安静下来的姽瑶面前站定,缓缓抬眸,遥遥地看向青铜面具后的那双眼睛。

“十万年了。”长诀凝望着他的妻子,露出了一个怀念中倒映着万千温柔,且不带丝毫怨恨的笑容,“好久不见,主人。”

罗睺大世界,炼狱海。

数百道煞气化为烈刃,如疾风骤雨般砸下,悍然劈开海面!

女罗拔出煞刀,反手铮然一声挡下烈刃,眼底尽是凶色与战意。

不过,听着玲珑网中传来的各种神识传音,她却忍不住在心底破口大骂——这群吃干饭的废物和那些失了神志的傀儡到底有什么好聊的!?

明知道那些傀儡不会回应,还一个个巴巴地说着场面话,脑子怕不是都有病吧?

还有,为什么所有人的声音听起来都那么体面,只有她这么倒霉地在挨打!?

双角齐全的女罗于争斗中被激得凶相毕露,彻底展开双翼,獠牙尽显地看向远处的男人。

“罗睺迎战者六星,身份,修罗之祖——罗睺。”

话一出口,女罗几乎被气笑了。

——在罗睺大世界迎战罗睺,这当真不是什么没道德的倒霉笑话吗?!

意料之中的是,方才还在回应其他人的白玉京听到她的声音后,竟一下子没了反应。

比起白玉京高看自己,女罗更相信那小蛇其实是在记仇。

所以那满脑子只有他男人的小蛇到底有多恨别人说他是寡夫?

自己不就是骂了他一句寡夫吗,至于记到现在吗!

女罗扭头吐出带血的断牙,忍无可忍地在神识网中痛骂道:“离不了男人的小寡夫,活该你手刃亲夫!”

此话一出,整个玲珑网霎时安静下去。

女罗却也懒得再管到底有多少人听到此话了,她擦了下嘴角,看着远处三头六角的修罗,一咬牙,拎着煞刀悍然迎了上去!

轩辕中世界,长安城。

“义父!”

暖黄的狐尾卷过数道剑气,以柔克刚般将其尽数卸力,挥尾扫在城墙红瓦间。

可即便九成的剑气都被柔软的狐尾拦下,最后一成还是凌厉而至,险些割落涂山侑的尾根!

好在千钧一发之际,风雷之声破空而来,劈开剑气的同时,一只手拦腰将他抱进怀中。

血淋淋的狐尾无光地坠在身后,苍骁见状目眦欲裂,心头几乎滴血:“义父,你的尾——”

“还没掉呢,喊什么。”涂山侑忍着剧痛道,“掉了刚好给你做件围脖。”

此话一出,雷暴声在他耳边猛然炸开,显然是心疼到了极致。

“嘶……行了,别哭天抢地了,你又不是小孩子,为父现在没奶给你吃。”

涂山侑险些被他家没轻没重的狼崽子炸聋,倒吸了一口凉气后,当即揪着苍骁的狼耳让他看向远方:“想个办法,阿骁,我们得到高处去。”

苍骁拥着他一顿,于铺天盖地的剑气中骤然化出原形:“抓稳了,义父。”

涂山侑拖着受伤的狐尾匍匐在巨大的狼背上,感受着身下粗糙到磨手的浓密毛发,他不知想起了什么,浑身一僵,连带着耳根也跟着红了几分。

不过很快狼王便载着他的道侣于皇宫之上站定,涂山侑连忙收起那些意乱情迷的回忆。

下一刻,暖黄的九条狐尾伴着雷鸣电闪于天幕之上骤然展开。

剑气凝滞的刹那,狐目乍现,持剑者于幻术中一僵。

涂山侑凛着眸色擦下嘴角溢出的鲜血,一字一顿道:“轩辕迎战者六星,身份——人皇轩辕。”

青丘大世界,妖皇宫。

“诸君对战之人,本座皆已悉知,有需协战者已做安排,其余对战者实力相当,无需协战。”

“唯有诸君尽力,方能同开天路,共赴仙途。”

话音刚落,玲珑网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妖皇陛下,未见金戈妖皇身影!”

“……本座知道。”

言罢,白玉京缓缓抬起竖瞳,平静地看向天幕之际展开六翼的金雕,开口告知诸界:“青丘迎战者六星,金戈妖皇姬长颂,以及……”

话音未落,金雕仿佛发现猎物一般,突然六翼齐挥,铺天盖地的风刃割面而来!

白玉京蹙眉准备迎战,但那些风刃却于他面前侧旋而过,当即攻向他身后的妖皇宫。

——他的目标是小天道!

“妙妙!”

白玉京厉声提醒,妙妙呼吸一滞,攥着种子躲回宫殿之内,那风刃却破开穹宇,顷刻之间向她攻来!

“爹——”

求救之声尚未喊出,她手中的种子竟在此刻径自破开,翠绿的藤蔓抽条而出,直接将她卷在其中,硬生生挡下数道攻击。

与此同时,第二枚种子从身后破空而至,金雕察觉不对,骤然回身扇翅,可那枚看似轻飘飘的种子却不为所动,反而重如千钧般砸在地中。

下一刻,妖界之内的第三道渡劫妖气霎时在妖皇宫内爆开,比先前更为狰狞的荆棘藤蔓从皇宫之下暴起,骤然卷住金雕,生生将它箍在原地!

刀枪不入的金雕竟被凌空而来的剑气生生割开了数刀血口,六翼的傀儡爆发出无声且巨大的悲鸣,诡艳的血蔷薇霎时于金翼之上怒放。

眼见女儿无事,白玉京才终于松了口气,随即发自内心地向血蔷薇感谢道:“谢谢你,清韵,金戈就拜托你了。”

艳丽的蔷薇花苞在进食中尽数绽放,其中最大的一朵闻言向他点了点头。

可它刚点到一半,动作却霎时静止在空中,连带着挣扎悲鸣的金雕也跟着停下动作。

“……!”

整个世界毫无征兆地静默下来,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白玉京一人。

他呼吸凝滞,连带着心脏都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哪怕从异界归来后已经足足做了数月的心理建设,可当他真的迎来这一刻时,他却依旧做不到冷静与从容。

白玉京空白着面色,僵硬地一点点回眸。

却见整个天幕仿佛被泼了血一般暗红,一轮渗着鲜血的巨大圆月如同噩梦中诡诞的产物般,一边融化一边缓缓降下。

白玉京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整个妖界的玲珑网已经随着乾坤境的展开,被尽数斩断了。

但最终,他还是艰涩地开口,一字一顿道:“青丘迎战者……玄天仙尊,玄冽。”

“星级不详。”

话音落地,意料之内没有得到丝毫响应。

比起通知诸天各界,这句话更像是白玉京自己在提醒自己——那不是他的丈夫,而是他要迎战之人。

一片死寂间,所有人都被隔绝在乾坤境之外,唯独那道玄衣似血的熟悉身影,手持玄天剑,踏着虚空向他走来。

白玉京竖瞳紧缩,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那道身影。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玄冽身披血衣,一步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时,白玉京紧张到极致的心情竟一点点平静了下来。

他看着那人猎猎于飞的衣袂,突然想起在自己还是条幼蛇的时候,他的恩公总是这样玄衣似血。

倒是白玉京自己在化形之后,固执地认为白色的小蛇就要有白色小蛇的样子,因此常穿白裳,以求与本体相对。

只不过等到后来,等到那人“弃他而去”后,白玉京却爱上了彩锦绫罗,好上了鲜衣怒马。

至于玄冽,他在天地之间重塑后,则爱上了素衣白裳。

两人就这么披着彼此的颜色擦肩而过,于人世间匆匆便是数百年。

到如今,他们却在刀剑相向之际,彻底褪去了铅华。

白玉一般的肤色与素衣交相辉映,在血月的映衬下,圣洁得宛若神明。

与他相对的另一侧,血衣猎猎之间,诡异宛如深渊。

明知不会得到任何答复,可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白玉京还是忍不住拱手在前,遥遥行礼道:“妖皇白玉京,请仙尊赐——”

“卿卿。”

然而,他的话尚未说完,一道出乎意料的声音便从那人口中传出。

……

……!?

白玉京一怔,当即不可思议地僵在原地。

……什么?

玄冽刚刚喊自己什么?

做了足足数月的心理建设,在荒诞而离奇的现实面前一下子尽数崩坍。

大脑被完全出乎意料的情况炸得一片空白,根本没办法思考。

……为什么?为什么夫君能说话?

他不应该和其他被同化者一样,失去所有意志从而变成提线木偶吗?

可他不仅能说话,甚至还能认得出自己……这让他怎么下得去手!?

无数个让人崩溃的念头从心底浮现,白玉京在控制不住的颤抖中骤然咬破舌尖,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不对,一定是系统的圈套……可若是玄冽挣脱系统的束缚了呢?

没等他想明白,玄冽已经踏着虚空在他面前站定了。

近在咫尺之下,白玉京才发现,对方的瞳色竟然变成了暗沉的血红。

诡异而不详的血色,却将那张冷峻无比的容颜衬出了一股近乎可怖的压迫感。

“卿卿。”

“……!”

白玉京被近在咫尺的第二声呼唤炸得头皮发麻。

下一刻,却听那人低声道:“我取回了一切,包括灵心和最初的记忆,也包括所有权柄,现在——”

“我来取回你了。”

白玉京用了足足半晌才意识到玄冽在说什么,随即,他的大脑轰然炸开,瞳孔瞬间不可思议地缩紧。

不对、不对,肯定有诈,哪怕取回了初代的记忆与权柄,以玄冽的本性,也绝不可能以此蛊惑自己,更不可能与天下为敌……!

这一切一定是系统的阴谋,夫君一定是被系统操控的,自己一定要——

白玉京强撑着理智将妖气于手心中凝聚,可完整的念头还未彻底浮现,玄冽便突然抬手,直接掐住他的脸颊。

“——!?”

竖瞳颤栗间,倒映着那人英俊到充满压迫感的容颜。

下一刻,玄冽就那么单手掐着他的脸,低头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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