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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空间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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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择栖,又叫影子,他是我师父郑啸的师弟,罗瑛的杀父仇人。”

宁哲陈述着,“在我师父的回忆里,这个人本该死于他之手,却在被他一刀刺入心脏后,转息间便恢复行动力,误杀了罗晋庭……一直以来,我师父都以为是自己失手,没能将他杀死,这才导致了罗晋庭的死亡。可事实不是这样,不是这样。”

江择栖刚出现在宁哲面前时,便对他表现出莫名的熟稔,似乎对他与罗瑛的关系了如指掌,又与严清勾结在一起,因为这个缘故,宁哲始终认为江择栖才是真正的新神宿主——或许他原本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但在“故事”开始后,他被系统选中,签下协议,成为宿主,就像宁哲一样,并从系统那里得到了他与罗瑛的资料。

可现在,宁哲推翻了这个猜想。

“当年根本不是我师父失手,”宁哲道,“而是系统作弊,让他江择栖死而复生,从而达成杀死罗晋庭这个结果!”

连熙蹙眉:“你到底要说什么?”

“888骗了我。”

宁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系统能够让我恢复记忆,说明它们一早就拥有这段记忆,它们并非对这个世界的过去一无所知……恐怕早在丧尸病毒爆发前,早在我和罗瑛小的时候,不,甚至更早,早在罗晋庭的死——”

宁哲猛然一顿,脸色惨白,睫毛止不住地颤抖,骇然揭露了这个惊心动魄的真相:“它们从那时起就在干涉这个世界,而江择栖,就是被它们选中的爪牙!你,我,罗瑛,我们的命运都在它们的算计之中……”

甚至,就连他所失去的那份记忆,也许根本不是什么大脑的自我保护导致失忆,而是刻意被系统拿走……

应龙基地。

阴沉沉的天幕下,数根粗壮的藤蔓撑破脚下的地砖,狂肆地冲天而起,遮天蔽日,逐渐攀爬上半空的防护罩,一点点撬动着连接紧密的缝隙。四处是异能爆发出的火光、飓风、狂浪……军队扛在避难中心最前线,奋力抵抗这批凭空出现、来势汹汹的白膜大军,身后是为他们助力的数万民众,随时准备顶替而上。

这场突如其来的攻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对面的白膜者竟大多拥有着七级异能以上的实力,最可怕的是领头的那个身形高壮的男性白膜者,浑身缠绕着黑雾,所过之处血肉皆融化作液体,被黑雾吸收,尸骨无存。

激战中的人们偶然抬头,望见远处一座座基地建筑轰然倒塌,溅起巨浪般的尘土,心中充满恐慌与茫然。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最高处的那座瞭望塔,那手握黑底金纹旗帜的挺拔身影,同样是九级异能者的罗瑛司令。

上万道期望、恳切,又茫然不解的目光集中而来,如黑夜下的万盏灯火,难以忽视。

——该出手了。该出手了吧?该出手拯救他们了吧!

瞭望塔上,冷汗自张桂兵额角滑落,滴入眼中,泛起刺痛,但他的眼一眨也不眨。

这个高度,他能将下方的情形尽数收入眼底,迫于战况,“不杀白膜者”的律令早早被解除,所有人竭尽全力地阻挡,可不多时,避难中心外围数个防御点依然相继被攻破。再完善精妙的排兵布阵在绝对的实力前都不堪一击,何况此刻指挥着他们的统帅只是一个靠死记硬背来滥竽充数、虚有其表的冒牌货。

“司令,我们的后招呢?”站在围栏边缘的王治川回头,紧张殷切道,“现在该使用后招了吧?”

后招?张桂兵动了动喉结,口水刮过干涩的喉间。是,后招,该有后招……罗瑛司令无论对什么情况都有所准备,此时此刻也该有后招……该死的!他又不是真的罗瑛,能有什么后招啊!

张桂兵静静地回望着王治川,没有应声。

“……是还没到时候吗?”王治川舔了舔唇,眼睛快速眨了眨,说服自己,僵硬地将身体转回去,“还能坚持,还没到关键时刻。”

远处高耸密集的空置大楼,白钺然站在一栋大楼的高层,楼层四周包围着落地窗,透过窗,他监视着远处的战况,手里握着跳动的心脏,另一手捏着一块玻璃碎片,一边绕圈走着,一边用碎片划过玻璃,发出“兹兹”的尖锐声响。

“你很讨厌自己那个标签,不是吗?”他对着空气呢喃着,“那么就从今天起,就让一切恢复原状。你不是什么‘恋爱脑’,他也不该是你的爱人。

“——你喜欢的他那救世主的光芒,也将不复存在。”

忽然间,白钺然停住了,意识到瞭望塔上那人至今不曾出手。

他眯了眯眼,“……有鬼?”

下一刻,几个以速度见长的白膜者突破重围,直指着瞭望塔攻来。

护卫在瞭望塔周边的陆山禾、江横等人挺身迎上,然而拖延不过半分钟,几人便被击溃,一个个被挑衅般地扔上了瞭望塔,重伤倒在张桂兵脚边!陆山禾捂着胸膛一口鲜血喷出来,正泼在张桂兵的军靴上。

“你们……!”张桂兵双眼大睁,伸手去扶,再也无法维持镇定的神情。

地下隧道,列车车厢改造的秘密实验室中,上方基地的响动瞒不过这里。

罗瑛上身赤裸,下身军裤,他手里抓着件衬衣,边走边往头上套,雷厉风行地打开一扇扇门,向列车车门疾步而去,周围的研究员试图阻拦,却碍于他冷肃的气势,不敢上前。

然而在拧开下一扇门时,罗瑛的视野却骤然扭曲,脑中猛地一刺,身体滞住,不由自主地半跪而下。他脖子上露出一条条树根状的青黑色纹路,从心脏处发散而出,时而消退,时而蔓延,栩栩如生。

“白教授,你已经超过我们约定的时间。”

罗瑛额头抵着拳头,望向身后的人,目光冰冷,饶是身体无力,仍维持着威严。

一支镇定剂自他后背上掉落,白教授哆哆嗦嗦地将手里的注射枪交给助理,熟练地招手带人上前,搀扶罗瑛回到休息室。

“砰”地一声,是白教授砸上门,难得的好脾气发起火来比常人严重得多。

“是,是我估算错误!”老人叉腰,板着脸,紧盯着助理为罗瑛注射舒缓药剂,“但作为一名研究人员,我必须对我的实验对象负责!你必须待在这里,等身体恢复正常后再出去,否则即便拥有免疫体质,也有再度被感染的可能!”

“基地——”

“我不管那些!”白教授固执道,“我只管你的身体健康!”

“……”

青烟悄然地缭绕而上,连熙立在佛像前,将宁哲激动的话语从头听到尾,沉吟片刻,摇头笑了,“说的都是些什么。难道,善良的宁指挥发现自己的幸福生活其实是建立在另一个孩子的牺牲上,无法接受,疯了?”

“什么主角,反派,”连熙皱眉道,“胡言乱语。”

“不是主角、反派,是这些压根不存在!”宁哲忍耐着傀儡丝在脑中搅动的阵阵剧痛,尽全力抵抗,“是系统选中了我们,要我们成为它们设定好的角色,要我们相互仇恨、你死我活,走向它们为我们设计好的命运!你知道系统的存在不是吗?严清也是它们派来的,你回想一下,他是不是突然出现在你身边,突然引起了你的兴趣,那是为了博取你的好感度,利用你达成目的!”

连熙望着虚空,缓慢地眨了眨眼,道:“所以——过去的一切都跟你没关系,都是系统的错?宁指挥,你推卸责任的理由真是烂透了。”

旁观的赵黎也听完了宁哲的话,目瞪口呆,那些信息太过匪夷所思、天方夜谭,他也只以为宁哲在拖延时间,等救兵赶来。

“我没有要推卸责任!”宁哲猝然提高音量,对连熙吼道,“我承认我有错,我对不起你,但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能看清你真正的敌人,别再被利用!”

——罗瑛说他没有给那男孩任何承诺,乍一看事实确实如此,可想起那段岁月的宁哲却清楚,从他回头拉起那男孩的手,从他和男孩一起畅想回家后的生活,那就是承诺,对他,对那个男孩而言,那就是不折不扣的承诺。

“我有错啊,我当然有错!”

“你错在哪?”连熙再次问。

宁哲唇角颤抖,瞪着连熙,眼中含泪,道:“我错在,一开始就不该让你替我挡那一针。你被带走的时候,我怎么没就没有站出来承认……我不该接受你的好意,不该让你产生,我会带你一起走的期望。”

连熙脸上的表情消失了,“你在说什么东西。”

而后,又微笑着点头,“宁指挥不愧是宁指挥,勇于承担错误,擅于避重就轻。”

话音落下,他倏地将手中的注射器重新扎进小荆棘体内,毫不停滞,把药水彻底推进去,一滴不剩。

“——连熙!!!”

“妹妹!”

宁哲双眸圆瞪,对他这个动作始料未及,嘶吼出声。赵黎更是疯了一般翻腾着被绑缚的身体,口中发出呜咽。

“我道歉了,我道歉了啊!”宁哲心如火烧,嘶声喊道,“害你的人是我!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连熙提高声音:“那就让我来告诉宁指挥你究竟错在了哪儿。既然给了我承诺,就应该履行到底,不是吗?你明知那个雇佣兵发现了我,当时你为什么不发出点动静,吸引他的注意呢?明明他只有一次开枪的机会,明明可以用你和罗瑛换来我逃离的机会!你为什么不做!”

他低头,抚了抚小荆棘的脸颊,道:“当初的我没能被宁指挥救下,凭什么她能呢?我把她当作妹妹疼爱,她应该和我走上一样的道路。”

“……”

宁哲脑中轰鸣一片,他根本就不该试图和对方讲道理。

他看着沉睡不醒的小荆棘,那么小的年纪,那么稚嫩的面容,那么的聪明伶俐,那么善良仗义……她还想和基地里的孩子一起长大呢。她生于末世之前,却还从来没见过那不曾被末日摧残、繁华安宁的社会呢。

同一时间,何肖飞等人终于冲上顶楼,急迫的声音传来;“宁指挥!应龙基地要遭!那个奇怪的通道又打开了,上千只白膜者已经被输送过去!”

宁哲眼神发木。

连熙对宁哲森森一笑,伸长手臂,手指一根一根攥紧成拳,红线缠绕在指间,若隐若现。

他道:“当年我还小,是个人就能摆弄我的命运,可现在,所有人的命运都将握在我的手里——宁指挥,这就是你抛下我的报应。”

说话间。守在他两侧的白膜者突地朝何肖飞等人发起进攻。

双方对战,枪弹与狂乱的异能波动引起爆炸声不断,砖屑与玻璃碎片迸飞,怒吼与低嚎交织,在这混乱中,宁哲却闭上了眼,他被红线包裹着悬吊在半空,像沉入了一口死寂的棺材。

可事实上,他的身体正以肉眼无法看清的频率快速闪动着。

宁哲感到脑内的晶核在飞速旋转,发出越来越响的嗡鸣声,他的身体也跟着变得滚烫,有如浸泡在岩浆,随着这烈火般的焚烧,钻入脑中的傀儡丝带来的痛意反而难以察觉,他逐渐感受不到紧缚着他身体的红线,进而连身体都无法感知了。

“嘣”的一声,像是细细的丝线崩断。

忽然间,宁哲昏黑的视野一闪,如同灵魂出窍,悬浮于半空,他眼前出现了一片密集的森林,广袤阴云铺满天际,磅礴的夏雨正在酝酿,他的脚下万顷林木相竞生长,这是缅南的原始丛林;

再一闪,目之所及变成了汪洋浩海,阳光洒落,平静无垠的海面有如蔚蓝宝石,一尾鲸鱼破水而出,溅起滔天浪花,又如沉船般陷落。

再闪,云端,草原,高山,瀚海,冰川……

宁哲原以为自己惊怒过度,以致出现了幻觉,或是真的灵魂出窍,游荡世间,直到日照金山,光芒万丈,万年冰川上极寒的风霜扫过他的面颊,他才猛地清醒,这并非他的意识或灵魂,而是他的身体——他的身体正以常人难以分辨的频率闪烁着,出现在世界各个角落!

甚至由于频率过快,在连熙等人眼里,他依然一动不动地被困在红线中,只有他自己能够感知到——瞬息之间,他已经从炎热的沙漠穿越到森寒的极地,从太阳初升的海平面穿越到夜幕下的废弃城市,从盛夏至隆冬,从极昼至极夜。

眼前的景象频繁切换,渐渐地,宁哲竟开始能够掌控他出现的地点,仿佛突破了这个世界的空间规则,心念之间,他便能够到达这世间任意所在!

身随心动。

难言的震撼与酸楚席卷了宁哲的心脏,牵动起一阵穿透灵魂的战栗,呼吸间,身体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滂湃力量。

“——领域!”

回到医院,一道铿锵而悦耳的声音突然在对战双方所有人耳边响起,好似撞响了深山古寺中的铜钟。

连熙心头一跳,立即朝困住宁哲的红线罗网望去。却只见那些红线乱成一团,轻飘飘地垂落着,无一丝晃动,哪有什么人影!

下一刻,一股巨力朝他的脖子掼来,他连人都没看清,就被掐住脖子,后背狠狠撞在了佛像上,发出“铛——”的震响,头晕目眩,浑身像是被拆卸一样泛起疼痛。

与此同时,何肖飞等人眼前一花,不闻风声,也不曾感受到任何力道,视线再清晰时,他们的身体竟从原来的位置倏地移动至医院顶层大厅的一端,而那些与他们对战的白膜者则同样被分隔至另一端,像是有一只无形之手规定了他们所在的空间位置!

不同的是,那些白膜者像是被困在一个无形狭窄的玻璃瓶中,挤挨着彼此,无论如何咆哮撕咬、释放异能,一切攻击当落在那无形屏障的刹那间,都化为乌有。

赵黎倒在地上,甩开缠绕自己的红线,小荆棘正出现在他身侧,他爬过去抱起小荆棘,护在怀里,而后抬头惊诧唤道:“宁兄?!”

气流无风自动,宁哲现身在众人眼前,身形流利,他看起来没有丝毫变化,眼眶还是情绪过激下泛起的红,却无端令人胆战,好似周身挟着雪原的凌冽,又像是瀚海的深沉。

他掐着连熙的脖子,将他死死掼在佛像前,佛像的金身因此有了一处凹陷。

连熙攥住他钢铁似的手腕,瞳孔紧缩。

“你觉得我给了你承诺,就该用自己和罗瑛的命,来换你周全,对吗?”

宁哲眸底湿润,却神情冰冷,深深地审视面前的青年。

“那么我告诉你,别说你留在缅南是系统的刻意安排,就算真是偶然,是那狗屁该死的命运,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依然会选择自己,选择罗瑛!我不会救你——甚至在一开始,我就不会给你让我心软的机会!”

“我是有错!……错在我的懦弱,给了你希望!不可否认,你变成这幅模样有我一份责任,所以,”

宁哲深吸一口气,那一点水光反而令他的眼眸越发明晰,锐利迫人,他亮出腕侧刀刃,“就由我亲手给你一个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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