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黑透了他们才赶到医院。
阮言感觉自己腿都是软的,蒋厅南一直揽着他往里面走,穿过长长的走廊,阮言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阮晗,他愣了一下,好像又来了力气,快步走过去,“妈呢。”
阮晗怎么说也是刚刚高中毕业的小姑娘,六神无主的,看见阮言忍不住又想哭,“哥,妈在里面做检查呢。”
阮言攥着她的手,“别哭,还没结果呢,你哭什么。”
完全忘了自己刚刚哭的稀里哗啦的事了。
说话的功夫,医生推门走出来了,蒋厅南算是在场难得冷静的一个,他拍了拍阮言的肩膀,走过去和医生低声交谈起来。
偶尔回头看阮言,就见阮言也在抬头看他,用那双哭红的眼睛,无助的盯着他,蒋厅南心软的不行,恨不得立刻走过去抱住阮言拍拍他哄他。
等和医生说完,蒋厅南点点头,走过来低声,“别太担心,是脑部位置有个阴影,具体还要等结果分析,可能是良性的,我安排专家会诊,不会有事的。”
这话说完,阮言一颗心更是提到嗓子眼,他反反复复的说着怎么会这样呢,明明之前没有的。
蒋厅南摸了摸他的头,“进去看看妈吧,然后回去休息,我安排护工过来。”
阮言不肯,非要在医院守着,还好这个时候刘珍已经醒了,中气十足的把阮言骂回去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
不知道蒋厅南花了多少钱,护工半个小时内就到位了,蒋厅南一口气雇了三个,不出意外又被刘珍骂了一通。
蒋厅南被骂着,脸上却一直笑着,“就当有人陪您说话解闷了,不然言言一直惦记着,回头还是要闹我。”
听蒋厅南这么说,刘珍才勉强收下了。
家里住的还是那个狭小的老房子,蒋厅南和刘珍提了很多次搬过来住的事,刘珍都没同意,给她打的钱估计也分毫未动。
阮晗估计是累的不行,直接就回屋睡了。
蒋厅南怕阮言还难过,一直抱着他,摸摸他的脸,亲亲他的眼睛。
两个人之间的安慰不需要过多的语言,这样亲昵的小动作足矣。
在医院的时候蒋厅南订过简餐,不过大家都没怎么吃,他怕阮言肚子饿,回来后很快又进了厨房。
阮言像个大号玩偶挂在他的身上。
他搂着蒋厅南的脖子,喃喃,“蒋厅南,你要是个袋鼠就好了。”
蒋厅南挑眉。
“那就能把我装进你的袋子里。”
蒋厅南空出一只手捏了一下他的耳朵,“没你这么大的儿子。”
只轻轻捏了一下,又松手给他揉了两下。
“你乖,不然先回房间等着我,我怕油烟呛到你。”
“不要。”阮言紧紧搂着蒋厅南的脖子,“不要自己。”
蒋厅南没办法,就这么身上挂着阮言,快速煮了碗面。
做的爽口的凉面,阮言勉强吃了小半碗,剩下的叫蒋厅南吃了。
两个人有段时间没住在这样狭小的房间里,不大的床上,两个人紧紧贴着。
谁都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只是靠在一起,心跳共频,阮言趴在蒋厅南的胸膛上,小声说,“不会有事吧。”
蒋厅南摸了摸他的脸,承诺,“不会有事。”
他永远像阮言的后盾一样,给他支撑。
.
第二天很早三个人就去了医院了。
阮晗和阮言都是闹腾的性子,难得一路上都安安静静的,没有人多说一句话。
今天要做的检查很多。
阮言有心帮忙,彰显自己一个孝子的身份,可惜有三个护工在,显得阮言笨手笨脚,很快就被刘珍无情的赶到一边去了。
蒋厅南好笑的按着阮言的肩膀,像是按着一只一直在扑腾的小猫,低声道,“用不着你,老实呆着。”
刘珍中途好几次看向阮言。
儿子高中毕业一下子就变了好多,突然变成同性恋了也就算了,性格好像也和之前不一样了,变得爱撒娇,变得娇气。
刘珍把目光挪在了那个罪魁祸首身上。
蒋厅南的手像是总不老实,一会儿摸摸言言的脸,一会儿摸摸他的耳朵,可阮言好像很喜欢蒋厅南的这种触碰,在蒋厅南摸他的时候,他会主动凑过去像小猫似的蹭一蹭。
蒋厅南真的把阮言养的很好。
才多久没见啊,就觉得阮言好像脸蛋圆了一点,皮肤更白了,坐在那儿像没骨头似的,一个劲儿的往蒋厅南身上靠。
刘珍实在看不过眼,眼睛一瞪,“阮言你好好坐着,凳子上又没有钉子。”
阮言噘了一下嘴巴,小声嘟囔,“我看妈她精神状态挺好的。”
在等待检查结果的时候,阮言还给刘珍看了一下小黑的照片。
刘珍嘴上嫌弃,“小黑煤球似的。”脸上却一直笑着。
“多可爱啊,可听我话了。就是不听蒋厅南的。”
阮言笑嘻嘻的,“在来的路上临时送去朋友家了,下次抱来给您看。”
刘珍说,“估计也都是人家小蒋在照顾吧,养个猫可不容易,铲屎喂饭,你能做?”
阮言满不在乎道,“当然是蒋厅南做,而且家里也有阿姨啊。”
“那你做什么?!”
阮言努力想了想,“我陪小黑玩。”
刘珍真是要被气的两眼一黑。
合着自己儿子天天在家就是招猫逗狗呢。
阮言赶紧给她顺顺气,“你现在身体不好可不能生气。”
刘珍拽他的耳朵,“那你就不能少气气我?”
阮言赶紧呼救,“蒋厅南,蒋厅南!”
好在死寂的病房又再次热闹起来。
下午的时候,经过专家会诊评估,大致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良性的概率比较大,因为开颅的风险很大,所以建议还是药物治疗,看看能不能自己消下去,最起码只要控制住不要继续增大就可以。
阮言提着的心松了松。
好在不是最坏的结果。
刘珍更是,一听当场就要出院,满不在乎道,“我就说了没什么事,我明天还上班呢。”
阮言真是气的不行,“还上什么班啊。”
蒋厅南这次也道,“妈,跟我们回去吧,我们那边的医疗水平毕竟好一点,你这个也需要定期复检。”
刘珍不说话了。
一家四口人,三个人都在劝他,就连阮晗也说让刘珍去哥那边住。
蒋厅南更是干脆,打了电话叫司机过来,开了一辆商务车,可以准备当天就把人拉过去。
“老房子留着不动,家里的东西也不用带,那边什么都有。”
刘珍最后还是点点头。
……
阮晗提前去学校那边报道了。
刘珍住在他们旁边的别墅,不过她一点也不想打扰儿子的生活,没事几乎不过来,蒋厅南安排了家庭医生每天上门检查身体,刘珍自己吐槽,说跟古代的太医平安脉似的。
阮言还是不放心老妈的身体,开始还每天都过去,后来刘珍实在嫌他烦,把他扫地出门了。
阮言回去就和蒋厅南告状,小嘴叭叭的,“我烦吗我烦吗?”
蒋厅南在看刘珍的检查报告,还要抽空回应阮言,“不烦,宝宝乖着呢。”
阮言手脚并用的挂在蒋厅南身上,“那你亲我一下。”
蒋厅南放下手里的报告,单手托着阮言的屁股,低头亲了他一下。
阮言赶紧趁机开口,“老公我最近都很乖对不对,我没有出去玩,不是在家里就是在妈妈家里。”
蒋厅南一听他开口第一句话头都要大了。
每次阮言又要开作基本上都是以这句话为开场白。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言言静悄悄,必是在作妖。
蒋厅南谨慎道,“你先说。”
阮言哼哼唧唧的,“我明天晚上出去玩好不好。”
蒋厅南没立刻答应,他知道阮言口中的玩肯定不是普通的玩。
他把人松开,转头倒了杯水,“去哪里。”
阮言跟着他的脚步,“你先答应我。”
蒋厅南自己喝了半杯水,剩下的喂给了阮言,“还说乖呢,我一天和你说八百次要喝水也记不住。”
阮言噘了一下嘴。
蒋厅南把阮言要说的话岔过去,将报告递给他,“看一下,妈最近的检查报告,很不错,各项细胞值平稳,上次晕倒也许只是偶然情况,天热中暑也有可能。”
阮言抚着胸口,“太好啦。”
“等下周末阮晗回来,我们可以在院子里烤肉。”蒋厅南低头亲了一下阮言,“去洗澡吧宝宝。”
这句话的暗示意味已经很浓了。
因为妈妈生病,两个人情绪都不太好,已经快半个月没有……
阮言忽然听蒋厅南说了这么一句。
就像是往沉寂的湖水里扔了一颗石子。
阮言的心噗通噗通的开始跳。
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动作,而是仰着头看着蒋厅南,蒋厅南此时此刻也在垂眸看他,暗沉的眸子落在阮言身上。
蒋厅南不笑的时候显得很冷,很有压迫感,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微微眯了眯眼,“怎么?要我给你洗吗?”
阮言心头一跳。
他咽了一下口水,声音弱了一点,“不不用,我自己洗。”
说着赶紧乖乖转头溜走了。
同时在心里暗骂自己,怎么这么没有定力!都老夫老夫了居然还会被蒋厅南勾引到。
等等……他刚刚是不是想和蒋厅南说什么?
算了,忘记了。
看着老婆溜走的背影,蒋厅南微微勾了一下唇角,他没有急着跟上去,而是去了更衣间,换了一套衣服。
晚上的战服。
说起来这套衣服还是有前世的灵感在的。
当时阮言很爱玩,没事就往夜店酒吧跑,蒋厅南心里不舒服,又不得不装作大度的样子。
实则在背地里暗戳戳看夜店的男模都怎么穿搭。
白衬衫?西装裤?
蒋厅南沉着脸。
他也是这么穿的啊,老婆怎么不在家看他。
后来蒋厅南才知道不对的地方。
这些男模一开始还穿着正经的白衬衫,到最后跳着跳着就把衣服脱了,还是给人摸腹肌。
蒋厅南冷笑。
虽然他是长期坐办公室的,但平时会去练一些散打和自由搏击,胸肌腹肌不在话下。
另一头阮言漫不经心的洗着澡。
巫师小言精心调配出一池香喷喷的彩虹洗澡水,保准洗了以后浑身都是水蜜桃味。
他出神的想着蒋厅南。
现在在干嘛?
怎么还不冲进来把他这个那个?
难道不想在浴室里?
也是,浴室里做过很多次了。
该换地方了。
阮言把家里的几个角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落地窗?可以倒是可以,但每次蒋厅南都让他自己撑着玻璃,太深了,阮言有点受不住。
沙发?
这个刺激感一般。
餐桌?
这个有点不舒服,太凉了。
阮言思来想去,在浴室磨蹭了快半个小时才裹着浴巾出去。
浴室门开了,一个被热气熏的红扑扑的小脸蛋挤出去。
左看右看,没看到蒋厅南。
阮言哒哒哒哒在屋里巡视了一圈,最后在卧室里看到坐在床边的蒋厅南。
蒋厅南刚换的衬衫西裤,衣服看起来很正经,其实都是特制的,稍微一撕就碎了。
他听到声音,露出一个冷淡的表情,自认为这个表情可以一秒钓到小猫。
阮言走进来后果然愣了一下。
蒋厅南嘴角微勾,还没等说话,就听见阮言惊呼,“蒋厅南,你怎么穿着外裤坐在床上!!”
蒋厅南,“……”
阮言赶紧过去把他拽起来要去脱他裤子,“你快脱了,多脏啊。”
动作太快,蒋厅南一时不知道阮言是不是故意的。
阮言刚一用力,蒋厅南的裤子就碎了……
是的,碎了。
阮言懵懵的看着手上的布片,没想到这个年月了,还会有质量这么差的衣服。
他拎起来看了看,严肃问,“蒋厅南,这个也太过分了,这是在谁家订的衣服?”
蒋厅南沉默了。
他很少有这么窘迫的时候,挂着破破烂烂的裤子,老婆还不让他坐,硬拽着他。
阮言有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话又说回来,蒋厅南,你……你……不磨吗?”
就这么挂空挡?
蒋厅南两眼一闭。
他计划的很美好,当着老婆的面撕了衣服裤子,那样暴力的美感肯定能迷晕这只小色猫,蒋厅南再欺身而上,享用美味小言。
没想到变故这么大。
蒋厅南冷着脸往出走,每走两步裤子的布料还往下掉,另一头阮言早就笑的直不起腰了,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蒋厅南,有没有手机啊哈哈哈我要给你拍下来,你好像新闻里的变态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蒋厅南走到门口实在忍无可忍。
他愤而转身,直接按着阮言把他压在床上,浴巾一掀,露出两个白面团子。
蒋厅南眸色暗下来,沉沉的落上去。
阮言的笑声戛然而止。
“还说我,你不也是?”
蒋厅南哼笑一声,伸手拍了一巴掌,团子晃晃悠悠的。
阮言哼哼唧唧的,“你松开我,蒋厅南。”
“叫我什么?”
蒋厅南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不悦。
阮言呼吸一紧,那种心脏骤然一缩的感觉再次涌上来,他低声,“老公。”
蒋厅南笑了,伸手在阮言屁股上揉了两下,“乖宝。”
此时可以进行刚刚被迫中止的活动。
蒋厅南脱了破破烂烂又碍事的裤子,垂眼盯着阮言,抬手轻轻按在老婆的脖颈处,压着不许他抬头。
“宝宝。”蒋厅南低声问,“可以把你的眼睛蒙起来吗?”
什么……
今晚要这么犯规吗?
阮言感觉自己有点抖,明明还什么都没做呢,就觉得身体内像是点了一把火,燥热的难受。
他死死咬着唇没开口。
偏偏蒋厅南没打算放过他。
“不说话,就当宝宝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