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袭南泰城的军队满腔怒气的出来,又眼神清澈的回去了。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沈融会从天而降,他们不知道沈融是怎么精准找到军队驻扎点的,但沈童子总有自己奇异的能力在……陈吉孙平的眼神尤其清澈,回过神来,不知为何有些冷汗涔涔。
激将法三个大字砸进脑海,纵使将军用兵如神勇猛异常,可若是真中了敌人的计,他们就算能打赢也是惨胜,那咬这口肉的意义何在?还不如现在就回到皖洲去,反正已经赢的够多了!
赵树赵果正在庙门前团团转,就见两个眼熟的身影带了兵马回来,果树吉平再次聚头,陈吉激动上前,“你们当真来了?!”
赵果:“公子呢?!”
孙平连忙:“在后头,和将军一起在后头呢!”他又道:“我们本打算去夜袭南泰城箭营,不想被沈公子给拦回来了!”
两个人都有些心有余悸,不知怎么的感觉逃过了一劫似的。
赵树连忙上前问战况如何,陈吉孙平简单说了,又道军中已经开始发病,说起这个又猛地蹬圆眼睛:“你们怎么敢把沈公子带来这里?不要命了吗?”
原本赵树赵果的确有些心虚,现在他们完全理直气壮道:“这场灾没有沈公子过不去,沈公子就是来救我们所有人的,所以必须得来!”
兄弟两人又说起沈融刚才头痛的异状,四个人一碰头一合计,一致认为这是沈融为了救萧元尧而强行预知了灾祸,乃至于被降下天罚,差点再次晕过去。
四个粉头越说越真,眼睛一个比一个悲伤沉重。
沈公子大善啊!
陈吉孙平转头又和军中众人转述,一传十十传百,待沈融重新返回佛寺前,便见不少人盯着他哭的直呜呜。
……不是,又怎么了?
大半夜在这哭啥哭,还是在佛寺外面,werwerwer的瘆不瘆人啊!
尤其是陈吉,哭的最起劲,嗷嗷的,感觉下一秒就要厥过去了。
沈融不知道,军队众人一方面哭他为了透破天机而承受灾罚,另一方面的原因就有些隐晦难为情了。
说来奇怪,跟着将军冲锋陷阵的也是个干,明明骨头比命硬,就连那些流言蜚语都能硬生生的往下咽,但沈融一来,那股子强压了数日的委屈劲儿一下子就压不住了。
沈公子不在他们就挨骂!就不被百姓喜欢!就要承受那老妖道的造谣!将军还不能滥杀无辜,谁能来管管这一切!
原以为打赢了仗也得一路憋屈的回去,不想沈融从天而降,一下子给大伙原本强行竖立的心理防线干崩了。
心中的难受,对疫病的恐惧,一下子倾泻而出,跟第一天上幼儿园的熊孩子一样,一哭哭了一片。
系统感慨:【什么将带什么兵,这就是男嘉宾带出来的哭包兵啊!】
沈融:你也给我闭嘴。
系统:【werwerwer……】
萧元尧从来没有干过这种带人出去打仗又原封不动带回来的事情,是以突袭队重返佛寺之时,留守在这里的人各个以为看见了鬼。
“……咋、咋回来了?”
“难不成是打完了?”
“哪是打完啊!我们是被沈公子给撵回来的!”
“谁??”
“沈公子!就是那个沈公子啊!”
爹带孩子灰头土脸,妈带孩子兴高采烈,沈融一来,直接堪比定海神针,一下给大伙全都镇住了。
等林青络听到消息急忙赶出来,就见一个青衣人影拽着萧元尧的腰带,一脚踹开殿门,直接把一个大男人甩了进去。
……很难说这个男的没配合,毕竟沈融身形纤瘦,哪能拽的动一个黑压压的大高个。
林青络还没来及说话,殿门就啪一声被关上,赵树赵果一脸严肃的守在门外,一副不管自家将军在里面怎么喊都不开门的模样。
林青络:“……”
他本就不想萧元尧去打这最后一仗,也心里想过若是沈融在这里就好了,然后萧元尧果真没打回来了,沈融也果真从天而降,他却不敢相信这一幕,难道这一切都是天意不成?
细细上前与赵树赵果问过,才知他们是连日策马而来,翻山越岭蹚过战场,仅仅用了六天就从瑶城精准找到了这南泰城外的大佛寺中。
林青络:“…………”
赵树赵果完全一脸骄傲:“是沈公子的话那不奇怪,我们路上还遇到了很多听信张寿造谣将军的百姓,沈公子也全都给他们纠正过来了,将军哪里是煞星,是福星、尊星啊!”
林青络:“………………”
半晌,他在一个药炉子前坐下,心里又一次开始思索自己到底跟了两个什么人。
大雄宝殿内,萧元尧看着许久不见的沈融,默默把自己往阴影里藏了藏,他还没有做好准备面对沈融,不论是这张略显脏污的脸,还是曾经的欺瞒不告而别。
沈融冷冷:“别藏了,那么大的个子你藏得住吗。”
萧元尧:“……”
萧元尧尝试“先发制人”:“南地疫病横行,你怎么敢独自前来?”
沈融:“赵树赵果不是人?”
萧元尧又不说话了,老老实实的模样,哪还看得出有什么杀气,整个人一整个战斗力下降,恋爱脑上升。
两个人四目相对,一时默默无言,却又有万千情绪流淌。
半晌,还是沈融主动开口道:“那天早上走的挺痛快的是不是?还知道色诱我,说什么去皖洲边境剿匪,你来南地送死就送死,说的这么好听做什么?”
系统:【宿主别骂了我害怕】
沈融直接把系统掐了。
然后继续道:“以为我找不到你?嗯?”
萧元尧这才低低开口:“没有,我知道瞒不过你,只是没想到你会来,你来了我就不打了,咱们速速回返皖洲最重要。”
沈融:“这会反应过来了?”
他往萧元尧身边走近几步,萧元尧却猛地后退不敢靠近他。
“我近来接触了不少得病的人,你别过来。”
沈融便站住脚步,隔空抬手指着他:“方才路上已经有人和我说了,我不觉得你能中别人的激将法,你就是打红眼了,刹不住了,明知道此去可能有危险,但那又如何,反正烂命一条就是干是吧?”
萧元尧:“……我是打算干一场立刻回来。”
沈融:“那你就没有想过那张寿阴毒至此,他不敢主动出击来干你,难道就不敢继续阴你吗?万一南泰城给你设了陷阱,就等着你往里面钻呢?”
沈融说着,萧元尧听着,一半听了进去,一半还在大脑发蒙,觉得沈融怎么能来这种地方,他那么干净,而这里到处都是疫病,兵灾,惨剧。
“张寿和彭鲍蛇鼠一窝,彭鲍的炎巾军也被打的不剩多少了,你猜这个时候他最想要什么?”
沈融道,“还不是人马、声望!但他堆积尸墙引发疫病哪里还有声望?除非给他一个名人叫他宰了,这下大家提起他,就只会想起那是杀了某个大人物的彭鲍,就会觉得这个人还有两分本事,到时候又会是一大批的起义军泛滥——难道咱们辛辛苦苦攒家底儿到今天,就是为了给他人作嫁衣裳?”
萧元尧喉咙滚动:“我来南地之前,彭鲍手上所剩人马只有不到五千,因为疫病又死了一大半,现在手上能凑齐一千多拿刀的都很了不得了,他不能拿我怎么样。”
不等沈融开口,他立刻接着道:“但是你说得对,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确应该多加防范,今夜出兵的确是我失误,若是张寿与彭鲍前后夹击,便是胜了,也是惨胜。”
隔了几米远,沈融静静的看了一会萧元尧。
瞧着他好像又瘦了一点,因为到处打仗,衣服盔甲都是脏兮兮的,眼睛看见他的时候才有光,若是看向别处,就只剩一片晦涩和暗沉。
沈融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反正不好受,越不好受,就越是记恨张寿,他好好的老大出来打仗都打成什么鬼样子了,这里面多一半都是张寿散播谣言搞萧元尧心态,一想到这就气的不行。
但他现在也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只安安静静的看了萧元尧一会,忽的开口道:“累吗?”
萧元尧怔住。
他都做好了继续赔罪的准备,不想沈融会问出这样一句话,一时间心里完全酸软下来,百般滋味难以言说。
沈融一顿棒子一颗甜枣:“出门在外不比家里,风餐露宿定是累的,你这次已经发挥的很好了,三千兵卒,干的梁兵哭爹喊娘,我在瑶城都有所耳闻,来找你时还途径了一个战场,瞧着分外惨烈,自古打仗就没有轻松的,你这一趟,虽准备充足,但也着实辛苦。”
少年垂手而立,站于殿内,头上没有戴帷帽,于是那把长命锁就更加清晰的显露了出来,还有腰间的玉组佩,早在看见他策马而来的那一刻,萧元尧就把沈融身上所有不属于他的印记全都记在了心中。
……是有人送的吗?谁送的?沈融越是温声细语和他说话,萧元尧就越是听不进去,眼睛一遍遍的看着那长命锁,不会动了似的。
顺着他的目光,沈融低头拨弄了一下这个华丽古朴的项圈:“我和你说话你听见了没有?看着这个做什么,这个又不会说话。”
萧元尧:“这个是你自己买的吗?”
沈融随口:“不是,奚将军送的,腰上这个卢先生送的。”
“……他们为何送你这些?”
沈融沉默两息,还是决定先不搞萧元尧心态了:“我讨人喜欢不行?你管这个做什么,那我穿的衣服戴的帷帽不都还是你送的?这点东西都要斤斤计较,小气鬼。”
萧元尧这次沉默了许久,久到外头偷听的赵树赵果都忍不住敲了敲门:“将军,好着没有?”
萧元尧这才胡乱应了一声,眼神又浓雾一样的在沈融身上落了落,而后转身匆匆道:“我去给你打一点热水过来。”
殿门打开,萧元尧的身影游走的飞快,赵树刚要进来,就被沈融支出去道:“跟上去,我怀疑他心态崩了偷偷哭去了。”
赵树:“啊……哦哦!”
不就是个生日么,没赶上就没赶上,干什么一副丢了皇位的委屈表情。
赵树被派出去跟着萧元尧,果吉平和林青络趁此机会一下子就涌了进来,陈吉孙平看着沈融还是激动的说不出话,一个个拳头都攥的死紧,倒是林青络的声音隔着罩布凝重道:“你如何能冒险前来?此次疫病十足凶险,你一向体弱,万不该来这里。”
他哪里体弱了?难不成是晕了几次叫林青络有心理阴影了?沈融为自己澄清道:“我觉得我身体挺好的,听了你们在南地的功绩,便想着来看看形势,一切顺利的话就接大家回去,但一路上却听闻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沈融说到这个陈吉和孙平一下子就炸了毛。
“公子也听说了是不是!”陈吉眼神怒道,“这老妖道无法无天,当真觉得别人拿他没办法了,现下沈公子来了,看他还不赶紧现出原形!”
沈融按了按额头,看向林青络:“还有疫病,这传染病有没有找到医治的法子,军中染病的人大约有多少?”
林青络眸色暗下些许:“军中染病的约有三百余人,其中一百多人是重病,已经需要有人抬着才能走了,还有药童们也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症状,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沈融听完心中也是一沉:“那萧元尧——”
林青络:“萧将军暂时没事,他体质好,比一般人更能够抗住病魔侵体,我这一路都在熬一些古方草药,但只能预防,不能根治,若非如此,染病的人只会更多。”
沈融只问了一句:“染了重病的能坚持回到皖洲吗?”
林青络沉默了。
半晌他才开口:“莫说身染重病的能否回去,就连轻微症状的能不能坚持走出南地都不确定,此病无药可医,得了就只能等死。”
区别只在于是死在他乡,还是死在故土。
闻言,沈融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看见的是一张张或绝望或疲惫的脸,尤其是林青络,可能因为最清楚这病的凶险,一向乐于看热闹的脸也变得苍白寡淡,眉心都有了浅浅折痕。
系统说过的那句话忽然闯入沈融脑海。
历史自有自己的出路……那么在曾经没有他的世界线,南地有没有爆发过这一场瘟疫,如果爆发了,那这场夺去无数人性命的疫病又是如何得到控制的呢?
系统方才疯狂提醒他拦截萧元尧,是不是因为在曾经的世界线,萧元尧也经历过这场南泰城之战——那么历史的出路到底在哪里,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影响萧元尧的称帝之路?
沈融闭上眼睛重重揉了揉额头,半边肩膀都靠在了佛像带灰的莲台上。
陈吉心疼道:“公子莫要着急,最起码咱们现在在这佛寺是安全的。”
孙平点头:“是,就算张寿知道我们盘踞在此,也不敢贸然前来,我听闻曾经在双神山神庙,公子就吓退了一群梁王骑兵,是因这南地之人多信奉佛道玄学,是以不敢随意冒犯佛寺道观。”
陈吉补充:“也是因为我们将军把他们打怕了,哼,一群胆小鬼。”
沈融睁开眼睛。
染病的走也是死,不走也是死,萧元尧还被张寿给泼了一身脏水,萧元尧分明一路都在散粮,凭何要背着这样的黑锅?名声对一个人何其重要,张寿想毁了萧元尧,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就算他们要返回皖洲,那也要光明正大的,一身干净的走。
沈融朝着陈吉道:“陈统领,你善于隐匿身形,就带上几个鱼队的兄弟,折返回南泰城附近,看看今夜那里究竟有没有埋伏,埋伏的又是些什么人?”
陈吉立即拱手:“得令!”
他转身便走,沈融又看向林青络:“还要麻烦林大夫继续熬药,该防范的先防范着,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染了病的士兵,一定会找到医治办法的。”
林青络默默点头,别人说这个话他不信,但沈融说,他信。
“沈公子也要多加注意,一会熬了药你也喝一碗。”
沈融道了声好,然后便叫所有人都出去,面朝着那四处破碎的佛像看了半晌,然后和系统道:只有读条这一个办法了吗?
系统:【历史已经被宿主改变,或许读条也不能完全覆盖重合,但也有一定概率获得历史经验,解决当下的棘手难题】
沈融锤了一把佛台抓狂道:就没有别的口号了吗?非得喊萧元尧是最帅的最酷的?他听了不得原地变成窜天猴?你们恋爱系统到底有没有恋爱经验,现在谁家还会喊这种土了吧唧的口号?!
系统:【土到极致就是潮,现代人觉得土的东西才是对含蓄古人的情感暴击,而且宿主掐错重点了】
沈融:??
系统温馨提示:【重点在三句密码的最后一句】
沈融:……
系统:【重要的话说三遍也可以达成相同效果,成功唤回521,读条原本的历史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融:…………
我真没空跟你闹了:)。
在沈融成功拦截萧元尧的时候,南泰城的梁兵左等右等,还是不见城外来人,那斥候冷汗涔涔,面对着张寿一句比一句严厉的盘问。
“你确定看到萧元尧出佛寺了?”
斥候:“确实!确实啊!而且还只带了几百人马,定是要前来奇袭的啊!”
张寿发怒:“都过去一个多时辰了,就算是跑个来回都够用了,现下城外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难不成是有天菩萨把他劫走了不成!”
斥候抬手擦汗:“要是那煞神不来……”
张寿:“那彭鲍莽夫也一定在来的路上了!”
说曹操曹操到,过了不到一刻钟,远处就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
斥候趴在城墙上仔细看,一见到那领头的头缠红布就脖子一痛,炎巾军以人首计功,是以手下叛军各个都喜欢斩首,阵亡士兵多数都是死无全尸,场面极其残忍血腥。
张寿往外一看,就见一面相凶横的汉子身背长刀而来,却没有靠近,而是停在了箭矢射程之外。
和彭鲍打了快半年时间,这还是张寿和彭鲍第一次见面。
然而这并非张寿设想的局面,真正的局面难道不应该是彭鲍在中途就会遇见萧元尧的人马,这两人在南泰城之外打起来,他们坐收渔翁之利才是。
如今彭鲍这头恶狼被他们专程引来,原本准备好的饵肉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张寿心里有些发慌,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彭鲍此人已经是穷途末路,今日不杀萧元尧,也绝不会空手而归!
远远的,只见那马上的叛军头领高声道:“萧元尧何在!”
状况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张寿咬牙回道:“……二十里外,城郊佛寺,萧元尧就在那里。”
炎巾军众人默了两息,忽的有人高声骂道:“好你个妖道!居然敢忽悠我们首领去佛寺里造杀孽,你缘何不去?莫不是不敢,想要叫这佛寺见血的罪孽嫁接到我们头上!”
张寿:“我信中所言句句属实!今夜我们的人的确把萧元尧引出来了,他为何没到我们也不清楚!”
他言罢眯着眼眸道:“叛贼莫要妄想攻进南泰城,攻城不如攻庙,有这个功夫不如去佛寺围剿萧元尧,杀了他夺了那龙渊融雪刀,然后名扬天下!”
一群手里不知道已经染了多少杀孽的人马在这里叫嚣怕再造杀孽,叫人听着觉得好笑至极,然而杀的人越是多,坐的位置越是高,对怪力乱神善恶因果就越深信不疑,只因大多数人得了高位之后,想的第一件事便是害怕因果报应。
毕竟好不容易才走到那一步,怎么能因为报应不爽而跌落高台呢?
彭鲍显然也是如此。
从一个农民走到如今占领一洲的起义军首领,他已然是尝到了上位者一呼百应的甜头,是以宁愿引发疫病,也绝不和梁王投降。
可叫他去佛寺杀人,却是触碰到了他那根好笑的不在神佛面前造杀孽的虚伪底线,是以不论张寿如何费尽口舌,彭鲍都始终将刀尖对准了南泰城。
“杀萧元尧是杀,杀你张寿也是杀,你们被萧元尧追的到处乱窜,早就已经溃不成军了吧!”彭鲍大笑,而后高声呼喊道:“杀进南泰城,砍了张寿的头做祭来阻止疫病!他是梁王军师,杀了他,便是砍了梁王的左膀右臂!”
炎巾军:“杀了张寿!杀了张寿!杀了张寿!”
引狼入室,莫过于此,记载在史书上的都是十分正经且沉重的东西,然而对于真实的历史场景,对于当下,或许只是因为一次乌龙,一次迟到,便能叫历史产生新的拐点,叫炎巾军首领彭鲍直接把刀尖对准了南泰城里的梁王军师。
而在半个时辰之前,两方甚至还是“同谋”。
陈吉带着十几个鱼影兵无声无息潜藏在南泰城城门之外,看着这凶残一幕背后冷汗直流。
彭鲍带了三百多人前来只为取萧元尧性命,若是萧元尧在此,杀了龙渊融雪刀的主人显然比杀一个狗头军师划算,他定然是要与萧元尧拼个你死我活,重塑自己的“威名”进而继续招揽起义军起死回生。
而那南泰城里的张寿更是对萧元尧恨之入骨,绝不会放过这个两相夹击的机会,只因萧元尧若是在此,那就是两个人共同的敌人!
可偏偏他们将军被沈公子给劝回去了!就那么如同神仙下凡一样,提前预知了彭鲍与张寿的阴谋,一把将他们从鬼门关拉了回去!陈吉汗流的眼睛都睁不开,狠狠擦了两把才看清眼前。
张寿已然叫了箭队上了城墙,而彭鲍的人马也有铁锅盾牌,两厢杀声震天,不出一时三刻就已经血流满地。
而原本在这流血的,或许应该就是他和孙平。
险之!险之!原本只是防范不要同时遇到炎巾军和梁兵,谁能想到打生打死的梁兵和炎巾军会有意识合作来要他们将军的命!而且还就在今晚!就在他们准备做最后一战的时候!
陈吉朝着手下打了一个撤退手势,鱼影兵们悄悄前来,又悄悄退去,短短几个时辰,无数人的命运就此被沈融的神之一手所改变。
陈吉跌跌撞撞的回了佛寺,这几日在这里从没跪过泥像菩萨,进了殿门看见沈融却双腿软着一跪。
“沈、沈公子!”
沈融刚用热水洗了手脸,闻言额发湿漉漉的看过去:“怎么样,是不是打起来了?”
陈吉满头大汗,什么话都说不出只一个劲儿的点头:“是也!是也!”
沈融剔透眼眸转向萧元尧道:“为了要你的命,炎巾军甚至都可以和梁王合作,你现在可不得了,凶名外扬吓得敌人和敌人都成了朋友。”
萧元尧默默拧了手巾,就着沈融洗完的热水擦了擦脸和脖子。
凶名在外的萧将军十分惧内,沈融说什么他都听着受着。
沈融叫孙平把陈吉搀起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原本张寿是雀,而如今谁是黄雀还不一定。
历史的出路绝不是叫开国皇帝挨着骂名退回皖洲,染病者不宜在路上奔波,走也是死,不走也是死,如何能叫萧元尧和众将士背着煞神魔将名头被南地百姓所厌惧?岂非给以后的统治留下莫大隐患?
是以沈融决定在哪里挨骂,就在哪里站起来,张寿引狼入室,他们便要趁乱猛虎下山。
沈融整了整腰间玉饰,而后问萧元尧道:“冷静了,回神了,知道差点中计了,所以还想打吗?”
萧元尧眸光直勾勾的看着沈融,眼底暗火幽幽。
懂了,这便是还憋着劲儿呢,巧了,他也正好火气大。
隔着几片破烂禅布,沈融抬手,隔空点了点男人额头,如同解了凶兽之封印。
“阴谋已破,阳谋登场,若是还要继续打这一仗,我给你的要求只有一个。”沈融缓缓道,“彻底收了南泰城,我们便以此为据点,治病救人,铲除妖道,收集民心,为你正名。”
少年放下微微沾湿的袖口,语气淡淡道:“你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我就站在这里,看谁还敢叫你煞神孤星。”
作者有话说:
融咪:老大冲冲冲![愤怒][愤怒][愤怒]
消炎药:融融……融融啊……[可怜][可怜]
其他人:(猫猫神万岁)(虔诚)(双手举高跪拜)[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反派组:我要举报这里有人开挂![小丑][小丑][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