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咋、咋又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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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驶的马车中。

少年双手不断推拒着身前的男人,却因为体力太过悬殊而一再失败。

辛辛苦苦做好的马车靠垫早就不能看,皱皱巴巴的摊在车中。

沈融压根没有发出声音的机会,他能感受到嘴巴被封坛的酒布粗粝摩擦,又疼又痒。

最初是干涩,后又被濡湿感浸润口唇,有几次甚至感受到有什么东西隔着红布,仿佛喂食一般的舔舐着他。

沈融的眼神最初还是愤怒与恐慌,亲到中途已经开始泛起了湿润泪痕,他看不见外头的任何事物,就这么在一片黑暗中,被叫他神子的男人亲吻着。

他实在受不住抬手抓住萧元尧的头发将他扯开些许,男人的酒味浓重,气息滚烫,就算隔着一片布也吹得他面皮红到了耳根。

沈融急促呼吸,当看到那身影再度不知节制压下来的时候,抬手下意识给了他一个耳光。

被亲的手脚发软,这一下没打多重,只叫萧元尧的脸侧开了几分。

马车内死寂了两息。

沈融抖着嗓音:“你……你……”

萧元尧缓缓看向他,执起他的手轻吹了吹,于是沈融的手开始又湿又痒,待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萧元尧的唇齿正细细密密沿着每一寸的皮肤啃咬着他。

从指尖,到掌心,再到暖烘烘白润润泛着些微青色脉络的手腕。

他就这么虔诚的亲着刚才打了他一巴掌的手。

沈融死住了。

不知何时,头顶的红布滑下一点,叫沈融的视线终于收进了萧元尧的轮廓。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退却,没有一丝忏悔,全都是暗藏的痴迷,与迸发出来的无穷无尽的占有欲。

他嘴里呢喃着什么,沈融耳朵嗡鸣着听不清楚。

直到那烫红的嘴唇凑到耳边,沈融才听到萧元尧在给他一声声的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菩萨,我是个恶人……我是个十足的恶人……”

他的视线迷蒙,是真醉而不是假醉。

就那么一边道歉一边凑过来,狼狗一样嗅着他,闻着他,额头蹭着他。

沈融唇间的暖湿气息叫那红布浮起又瘪下,只因萧元尧还用手固定着这块东西,叫他想要大口呼吸都不能够。

除开满脑子的爆炸,胸腔的窒意,还有一股奇怪的电流沿着浑身脉络游走,让他头皮发麻,手脚发软,不受控制的全身颤抖。

萧元尧就跪在他面前,膝盖抵着他的双腿,极具冲击力的五官在他眼前晃,嘴唇微微张着,可以看见一点锋锐的犬齿。

沈融一口气没提上来,又被隔着红布吻住,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汹涌难控,红布要掉不掉,很多次,沈融都感受到不属于布料的柔软碾过他的唇角。

萧元尧就像在吃一块有着完美裱花的奶油蛋糕,恨不得一口吞下,又舍不得破坏那漂亮的轮廓,舔到最后,就连沈融落下额头的一缕发丝都是湿的。

马车一路前行。

可这段路又能有多长呢?

很快,车子便停下了。

赵果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将军,公子,我们到了。”

说完等了两息,不见里头说话,便又叫了一声,提醒他们车子到家门口了。

沈融失神的望着马车帐顶,觉得全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他和萧元尧亲了……不,是他被萧元尧亲了……过往的画面卷轴一样在眼前展开。

萧元尧看他的眼神,抱他的动作,伪装的无害,全都呈现在眼前。

沈融这条钢筋在刚刚弯了一小个弧度的时候,就猝不及防被萧元尧一掌掰下,对折成了一百八十度,又拧成麻花,掰也掰不回去了。

在赵果即将掀开车帘时,沈融猛地推开了萧元尧。

他太大只,砸的整个马车都晃了一晃,沈融脸色爆红的从窝里爬出来,顶着被嗦的半张脸从车里冲出去,一溜烟的消失在了萧宅门口。

赵果:“沈公子——”

见追不上沈融,他又去车里找萧元尧,一探头先看见的是凌乱不堪的小被,还有里头东倒西歪的布置,甚至连挂在车壁上的一些草蚂蚱草蝴蝶都掉了下来。

赵果倒吸一口凉气。

萧元尧左手龙渊融雪,右手是一个猫形磨刀石,他抱着这两个东西定定的坐在马车里,脸上还有一个不怎么明显但绝对是被人打了的巴掌印。

赵果倒吸两口凉气,软着腿上了马车,大不敬的抓着萧元尧的一截衣襟道:“将军!醒醒!”

萧元尧不声不响,垂着眸子。

赵树过来:“咋了?喝的走不动路了?”

赵果咬牙:“哥!快来!赶紧把将军扶下去!”

赵树连忙:“哦哦马上!”

果树兄弟将萧元尧弄下马车,赵果又和随行的人吩咐道:“快快快,去弄一碗醒酒汤!完了完了完了!这下闯祸闯大发了!”

赵树来不及问,先和赵果把萧元尧一路送到书房。

等醒酒汤端着送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

萧元尧还是不说话,只是抱着龙渊融雪和磨刀石定定坐着,叫喝醒酒汤的时候也是一言不发的灌下。

他的确是喝了不少酒,整个人从内而外都散着酒意。

赵果拉着赵树遁走,又吩咐其他人道:“将军要休息了,不必再来打扰。”

众人便散开,放马车的放马车,巡逻的巡逻。

赵果与赵树蹲在院中树下,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爹妈明天就要和离的沧桑。

就这么心惊胆战的守了半夜,书房门忽的被打开了。

兄弟俩连忙起身,就见萧元尧从里走出,脚步不停地朝着后面院落而去。

赵树刚要跟上就被赵果按下:“别去,先看看情况,沈公子是咱俩叫来的,实在不行明天咱们再去和沈公子请罪。”

迎着亲哥纯洁的眼神,赵果面色沉痛道:“陈哥说得对,这男人憋的狠了就是容易出事,与其一直憋着,不如直接捅破窗户纸,成了更好,不成再试!沈公子就算是一块顽石也定然会被将军凿开的!”

萧元尧确实是去找沈融了。

醒酒汤下肚,迷幻光影便退去了三分。马车中的画面光怪陆离的在眼前闪现。

红布,喘息,挣扎,压制。

他的道歉,与沈融的巴掌。

分睡了这么久,奚兆的陈坛浇的他满心苦果饱胀发芽,在短短几个时辰就长成缠住了他,也缠住了沈融的荆棘丛。

萧元尧并未忘记,反倒随着离沈融越来越近,脑海中的画面也越来越清晰。

直到站在沈融门前,月色叫影子折着落下台阶,宛如将他的心肺也顺带折在了一起。

萧元尧抬手,敲了敲门。

里头并无声音。

他在门口站了许久,叫浑身酒意吹散些许,才抬手按在门上轻轻推开。

里头黑着,没有点烛。

只是能看出主人回来时候的慌乱,沈融晚上眼睛不好,不知道撞上了多少东西才逃进了卧房深处。

萧元尧将掉落的布置一一归位,又抬步上前,掀开散落下来的第一层帷帐,又往里走,才看见了被月白纱帘盖住的雕花木床。

他能听见另一个人的呼吸,就在面前。

萧元尧在床前站定,须臾靠着床尾脚踏坐下,不动了。

沈融蒙着蚕丝被直男爆炸,都在想萧元尧要是再闯进来他是抬腿还是抬巴掌,却半天不见萧元尧动静,甚至感觉对方坐下了。

坐、下、了。

非礼了他,把他亲的浑身发麻小融敬礼,然后半夜来找他,在他床踏上坐下了。

行。

敌不动我不动,沈融捂出满脸细汗,呆呆的在黑暗中头脑风暴。

他把开国皇帝掰弯了……掰弯了……弯了……到底是哪个步骤出了问题,在最初,他还只是想当一个合格的小弟来着……

难道是哪个环节用力过猛了吗……萧元尧就这么一声不吭的按着一个男人亲的食髓知味不可自拔……

他以后要怎么面对萧元尧,熟人之间亲嘴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沈融眼神呆滞,不知过了多久,他都快熬过去的时候,忽然听见萧元尧动作了。

萧元尧拉开了一侧床纱,就在被子外头,手应该是搭在了床上,沈融能感受到身下软褥的拉扯。

“沈融。”

沈融不敢吱声,顶着弯成了疑问号的钢筋脑袋挪挪屁股。

萧元尧:“我酒醒了。”

沈融:“……”

他喵的我当然知道你醒了,酒壮怂人胆,你要是不醒酒这会肯定又按着他亲死亲活了。

萧元尧:“方才在马车中,是我对不住你。”

他声音隔着被子朦朦胧胧传进来。

“我做了荒唐事,犯了大错,死后应是要下阎罗殿赎罪,活着也要遭天谴报应,我是一个恶人,做了恶事——但我不后悔。”

沈融瞪大眼睛。

萧元尧低声:“我心不纯,如泥污不见天日,陈坛下肚,看杯酒是你,看月影是你,看风吹纱动还是你,我便是这样的心思,从很久以前,就已经是这样的心思。”

“如今惹了你便是要来找你伏罪。”

萧元尧解开腰上的龙渊融雪,双手放于床边,又解下沈融亲自为他雕刻的磨刀石,亦是放在床边,又从衣襟,袖口,各处暗兜掏出做馍馍的木模,一一整齐的放在床边。

然后道:“我愿即刻赴死,然大事未成,心结未了,亦不能留你一人在龙潭虎穴,便再贪心求得几年时光,待功成之日,再任你处置……这些都是你做的东西,若你不喜,可把它们都收回去,不再挂我身上,徒增你厌烦困扰。”

萧元尧说罢,又定定的看了眼那蚕丝小包。

沈融不理他,萧元尧便黯下眼睫,起身后退两步,转身欲走出门外。

只是没走几步,脑后就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然后又被砸了好几下。

下意识转身,便见龙渊融雪和磨刀石一齐砸了过来。

萧元尧连忙双手接住。

沈融一把掀开蚕丝被,指着他手指不停颤抖。

可怜他说话时候嗓子还是疼的,又哑又气道:“我出的货从没有被人退回来的道理!上次我怎么和你说的?你的命就只有一条,够死几次?你敢死试试看!”

萧元尧身影凝滞。

沈融干脆站起来在床上道:“还有你,你这什么吻技!要不是我肺活量好我能被你亲死在马车里!亲死我你就开心了是不是?你吻技好差!”

萧元尧整个人都破碎了:“我不是——”

“我管你是不是!”沈融红着眼睛骂,“亲亲亲按住亲的没完了,有你这样亲人的吗?你属狗的?又咬我又舔我,把我嗦成芒果核还不叫我反抗!你纯粹就是个混蛋!”

沈融训人的声音半个院子都能听见。

巡逻的不敢过去,赵家兄弟也呆着不敢过去,只默默祈祷自家将军能抗过这波狂风暴雨。

赵树呆滞:“咋、咋又亲了?”

赵果:“……亲就亲了呗,关系那么好亲一亲怎么了?”

屋内,沈融还在哑声输出:“我做的那么完美的一个窝都被你压塌了!你赔我窝!”

赵树抱紧自己:“我好害怕。”

赵果也抱紧自己:“我也怕。”

过了一小会,萧元尧抱着满怀的刀子磨刀石和零零碎碎出来了。

身后大门砰一声关上,震得萧元尧发带都在飘。

他抬头。

不远处的赵树赵果:“……”

萧元尧:“……”

赵树赵果立刻退后十多步,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的走了。

沈融这天晚上顺利熬穿了,他复盘了一整晚的感情路线,脑袋挠破了都不知道萧元尧什么时候变男同的。

系统中间出来了两次,又播报了一次萧元尧的心动值。

沈融这下警觉了:你这个**7.88,不会是107.88吧?萧元尧是不是早都把数值干爆表了??

系统:【没那么少】

沈融:……

天亮时,他在床上平躺着死了好一会,不得不接受自己初吻已经没了这个现实。

他对萧元尧吃人一样的接吻方式心有余悸,用完早膳就开始收拾包裹准备溜出去冷静冷静。

赵树赵果今天连军营都没去,全天候无死角的守着他,萧元尧不知道到哪里破防去了,反正连个鬼影都没瞧见。

这两兄弟不敢靠太近,看见沈融拎箱出门的时候才慌了。

“沈公子你去哪?”

沈融冷静:“出去住两天酒店,重新整理一下九十度转弯的人生。”

酒、酒店是啥?

赵树赵果:“……那一起?”

沈融微笑拒绝:“找你们将军玩泥巴去吧。”

沈融戴上帷帽转身就走,瑶城地图早已激活他想去哪就去哪。

先是带着卖马剩下的钱在城里吃了个早饭,然后去看了桃神皮影戏,赏了雪夜游神图,打卡了无数系统推荐的情侣游玩路线,沉浸式逛了一天自己的痛城。

还收到了NPC歌女姐姐送的一串茉莉花手环。

就这么吃饱喝足玩了整整一天,最后在宵禁前坐在玉带河边发呆。

“统子,你说我是不是太蝴蝶翅膀了。”

系统沉默。

沈融呢喃:“我把开国皇帝掰弯了……那他这个国要怎么传下去?”

系统:【历史自有自己的出路】

沈融:“萧元尧怎么会这样呢……我也就是做了小弟该做的事情啊……”

系统忍不住提醒:【还记得我们的任务目标吗?】

沈融:……

不好的回忆又开始攻击我了。

系统尝试开导世界观崩塌的木头猫猫:【因为我们是男同频道,所以选男嘉宾也是有严格要求的】

沈融:比如?

系统:【比如选择人物的时候绝对不会选在原世界线有妻儿子女的人】

沈融眼眸缓缓睁大。

系统:【所以严格来说,宿主并没有蝴蝶男嘉宾,就算男嘉宾在原世界线,他照样不会娶妻生子,和男同也没什么区别了】

萧元尧……未来没有孩子?

可是他不是开国皇帝吗?他怎么会没有孩子?

沈融再探究,系统就要求他说语音秘密唤回521,别的剧透是一点都不给了。

沈融沉默半晌,又被系统提醒萧元尧跟了他整整一天。

“……我不回去,我住酒店。”

系统:【他看起来好像被主人丢掉的可怜小狗哦】

沈融:我不养狗。

系统:【你说他吻技差的时候他都要碎掉了】

沈融:要不是我肺活量好现在还能坐在这儿和你说话?

系统:【要不宿主再亲一个试试?再多给男嘉宾几次进步的机会嘛……你看他随身带着你送的所有东西,这不是爱这是什么?(Kswl)】

沈融:……

沈融红温了。

老沈,你在哪里呀老沈,你儿子匠心破碎了啊呜呜呜……

沈融阴暗哭泣了一小会,掏出工具箱想转移注意力,不经意看见了压在底下的一截黑灰色羽毛。

卢玉章的话又响在耳旁。

[……萧元尧若对你不好,你亦可来寻我,我自会帮你找到容身之地,总不会比这州东大营差到哪里去。]

可萧元尧不是对他不好,是对他太好,好到超越了老大与小弟的交情,直奔老大与大嫂的剧情一去不复返了。

沈融看着那羽毛发了会呆,也不去住店了,拎着工具箱找了一家挂着卢字标识的店铺。

是家卖茶味香膏的铺子。

掌柜的正要打烊,就见一个带着帷帽的小公子走了进来,二话不说把一支羽毛递到他身前:“带我去找卢先生。”

掌柜的一惊,拿过羽毛仔细看了两眼,这才恭敬道:“小公子稍后,我这便派车送你去我家二爷的宅子。”

卢玉章应当在家行二,是以才会被这人称为二爷。

系统试探:【男嘉宾还在跟着……】

沈融:要不你跟他回去吧。

系统:【那我还是更爱妈妈】

沈融:……

坐上掌柜的准备的马车,在宵禁前赶往与萧宅截然相反的城南。

这一片多清贵雅居,大多数都是矮院竹影。

卢玉章病着,本不好叨扰,但是沈融实在不知道找谁缓冲一下这崩裂的世界观,便像一只迷了路的小猫到处找家门在哪。

马车停下,沈融下车,抬头看见了卢宅二字。

这宅子藏在城南深处,再往里面,就没有人家了。

沈融深吸一口气,上前抬手敲了敲门。

不一会,里头就有人开了道门缝问他找谁。

沈融又拿出羽毛:“卢先生在吗?”

那小童一看羽毛,当即便道:“原来是我家先生的贵客!快请进!”

上次见到卢玉章,还是在游神大典上,一晃半年过去,也不知道卢先生是胖是瘦了。

他进了门,小童便立刻把门关上。

系统:【男嘉宾没跟着了】

沈融沉默往里走,路过一个莲花池又过了一个长长的木走廊。

再往前便看见了明亮的烛火,点在廊上,一个熟悉的人影背对着他坐着,正单手执着棋子思索。

开门小童走过去道:“先生,有贵客到。”

沈融见了卢玉章才掀开帷帽。

卢玉章闻声回头,就瞧见了许久没见的白面小童。

小童不知怎么搞的,一看见他就满脸委屈,衣服鞋子也脏兮兮,不知到哪里滚过。

卢玉章眼眸惊喜,低咳了几声站起道:“哎,快过来。”

沈融脚步加快走过去,炮弹一样冲到了卢玉章的怀里。

“……我知道先生病着,是以到了瑶城一直不敢前来打扰,今夜实在难受,不知该去找谁,只好用了羽毛找到先生家中。”沈融不敢看卢玉章那张脸,只闷在他怀里道:“……我想在先生家住段日子,求先生收留我。”

开门的小童好奇的看着这位来客,卢玉章与他道:“照兰,快去拿些果子茶水来。”

名唤照兰的小童立刻道:“这就去,先生。”

卢玉章心底其实默默念叨了沈融许久,却知他跟在萧元尧身边忙碌,又关注着州东大营的动向,曾多次暗暗帮助过大营,这次更是与奚兆一起向安王进言,叫萧元尧直接来了瑶城。

就是沈融这粘人力度不减去年,贴在身上就撕不下来了。

卢玉章只好拍他脊背道:“我疾病未愈,你莫要挨我太近。”

沈融狠狠蹭了一把卢玉章,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他。

卢玉章叫他坐在棋桌对面,与他欢喜道:“你们才来瑶城不久,各项可还适应?唉,是我当初小瞧了你与萧元尧,知道你们在桃县扎营,心里还想着这下能离得近点了。”

照兰端来果子茶水,瞧见沈融的脸惊了一瞬。

又默默低头,站在一边侍立着偷看他。

这位公子,与先生长得好像啊……

沈融和卢玉章道:“瑶城很好,我们都很适应,先生近来可好?”

卢玉章抚着美髯:“尚可,每年都是这个换季的老毛病,过段时日也就好了。”他说着细细看向沈融:“萧将军来瑶城虽未来拜访,可却着人送了好几次草药给我,那药喝着极为受用,竟比往年痊愈快了许多。”

沈融一愣:“……他找过您?”

卢玉章笑:“正是,只是每次都没进来,说还要赶着回家。”

沈融沉默良久。

往瑶城派人,给卢玉章送药,萧元尧真的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做了很多事情。

卢玉章:“我还当他要把你藏到什么时候,不想你自己来找我了,怎么了?他惹你不高兴了?一进来就满脸委屈的样子。”

沈融对着清贵雅致的卢玉章,实在说不出萧元尧这厮在马车上强吻了他一路的事情。

只好含糊其辞道:“他……反正他就是干了很混蛋的事情。”

卢玉章笑道:“还真是惹你了,不然你肯定是要和他贴在一起,撕也撕不下来的。”

沈融:“……”

沈融虚心发问:“我们两个经常贴在一起吗?”

卢玉章:“现在我不清楚,但以前你们就是这样,吃个馍馍他都要不错眼的盯着你看。”

沈融:“…………”

原来从那个时候就!

“你愿意来我这里,我是极高兴的,我知道他来瑶城定会带着你,现在大家都在一个城池,你愿意住多久便住多久吧。”

沈融小口咬着果子,低低嗯了一声。

又与卢玉章说了好多这一路的见闻,说了他们剿匪,保卫黄阳,又说他们在桃县搞建设,去了石门峡又如何惊险千钧一发,说到最后,沈融自己都恍然了。

原来他和萧元尧已经共同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两人一路从微末发家,竟也跌跌撞撞的闯入了这大城池。

卢玉章听得连连点头,眼睛都比刚才多了许多光彩。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年纪虽小,但阅历却一点都不少,虽今夜前来略显狼狈,可肤白眼亮一如往日纯稚,便知萧将军有很好的护着你。”

沈融沧桑。

不,他再也不是过去的他了。

现在一闭上眼睛就觉得萧元尧在亲他。

他都清心寡欲多久了,居然被萧元尧亲的直接原地复活。

他怎么能被一个男人亲的起反应?这对吗?

昨天把夜熬穿了,到卢玉章这里没说一会话就哈欠连天,卢玉章便叫照兰带他去小室休息,沈融又贴了卢玉章好一会,才跟着照兰离开。

卢玉章在棋桌前举茶独饮,想到沈融模样就无奈摇头。

这两个人不知起了什么矛盾,竟逼得沈融到他这里避难来了。

又过了一会,许久未见的映竹从门外进来:“先生。”

卢玉章:“回来了?”

映竹嗯了声:“外头站着一人。”

卢玉章抬眼:“不会是萧将军吧。”

映竹:“……正是,小的邀请萧将军进来坐,他却拒绝了。”

卢玉章眼神微微思索:“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这会想接沈融回去,却又不敢见他。”

映竹:“观天色今夜似有雨,若萧将军不回去……”

过了会卢玉章道:“你给门口放把伞吧。”

映竹低头:“是。”

卢玉章清贵,就连住的地方也都是一切简雅质朴,小室一张竹床挨着窗,夜风习习还有些冷。

沈融实在扛不住眯了一会,到后半夜就被雨声给吵醒了。

他没关窗,雨丝顺着缝隙飘进来,打湿了一点被面。

沈融连忙起来合窗户,就见廊下点着烛,依稀可瞧不远处的池塘泛开片片涟漪,池底泥浊,浊水溅到莲叶荷瓣上,却叫那清嫩花瓣更加生机勃勃。

萧元尧的“我心如泥”瞬间涌入脑海。

他口口声声说着自己心思不正,却又像泥水全力滋养莲花一样的照顾着他,两人一路扶持患难与共,如今竟是谁也离不开谁了。

沈融再睡不着,一颗心烦的厉害。

又想起萧元尧的眼泪,觉得这漫天的雨都好像是从那人眼睛里落下来的一样。

他披上衣服,走到游廊。

正巧遇见映竹路过。

两人认识,是以沈融便叫住他:“映竹小哥。”

映竹回头:“沈公子。”

沈融道:“这么晚你去哪?”

映竹面色为难:“雨大了,先生叫我出去看看萧将军还在不在外头。”

沈融愣住:“什么?萧元尧还没走?”

映竹:“……可能?得去看看才知道。”

沈融立刻:“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说着他便挤进了映竹的伞下,映竹带着他一路行至房门,打开一扇,见角落的伞还栽在那儿未曾动过,便松一口气:“萧将军可能已经走了,给他留的伞还在这。”

沈融这才“哦”了声,两人并未出门,站在门内避雨。

“那没事了,回去吧。”他道。

映竹刚要转身,沈融就听见系统上线:【需要开启寻找男嘉宾的导航吗?】

沈融:?

系统:【本系统会随时为宿主服务】

系统不会无缘无故叫他开导航,想到一个可能,沈融忍不住咬紧了齿关。

他道:你开,我倒要看看萧元尧狗狗祟祟在做什么。

系统叮的一声开启箭头指向,沈融拿过门口雨伞,和映竹道:“你先回去,我在外面转转。”

映竹欲言又止的走了。

沈融踩着箭头没几步,就又听见导航结束。

心里不知是叹气还是生气,一时间复杂到难以言语了。

竹影墙后,不知怎么的长了一丛野茉莉,因着春夏交接,花苞便珍珠一样冒出了星星点点,正在雨夜中发着冷香。

萧元尧就半蹲在那里,怀里是做了好几个的花苞手串。

雨水将他的长发与衣裳全都浸透,男人冷峻的脸色却没有半丝不耐。

仿佛此时此刻,他不想逐鹿天下,就想蹲在这泥地里,做几个除了好看之外没有任何用处的花苞手串。

沈融蓦的想起白日里他收的歌女的花,一时间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哭笑不得。

他走过去,把伞倾斜。

萧元尧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沈融耳尖悄悄烧红,眸光眯着道:“大半夜在这做手工?”

萧元尧直直的看着他,虽蹲着,但目光却叫沈融觉得侵略感十足。

喵的。

他是真的被亲怕了。

是真怕了,要不是口腔里隔着红布,沈融甚至觉得自己会被亲晕过去。

对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直男来说,这种被塞满的亲法还是太刺激了。

“……要不要?”萧元尧伸手:“做了好多,你挑一个最好看的。”

沈融半晌无言。

萧元尧低头自己给他挑,挑好了便站起来,把那串花苞挂到了沈融执伞空出来的小指上。

“你在卢先生这儿住着,我放心,明天一早我把你惯用的被子和喜欢的玩具都送过来,要是还缺什么你就和映竹说,可以叫映竹转告我。”萧元尧个头高,半边肩膀在伞外头。

“我知你现在不想看见我,这便回去了。”

萧元尧又定定的看了几眼沈融,眸色全是一腔潮湿情绪,并不带伞,过了几息就转身朝雨里走去。

他一身孑然,一生无妻无子,仿佛从开始到结束,都是这样孤零零的一个孤家寡人。

沈融怜惜百姓,怜惜炭农,怜惜这个世界吃不饱穿不暖的所有可怜人。因为怜惜,所以想要把一个最好的皇帝培养出来,但是到头来,这个皇帝似乎是那个最可怜的人。

沈融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叫住他道:“萧元尧。”

萧元尧脚步停顿,两人间隔三五米。

沈融缓缓:“下次再敢不打招呼亲我,你就死定了。”

萧元尧蓦的回头,眼神在雨中氤氲如雾。

沈融把伞扔给他,抢了他所有花苞回门檐下:“你愿意喜欢谁就喜欢谁,这是你的自由,我与你既往不咎,你不会遭到天谴报应,也不会下十八层地狱,那不是你该有的结局,我绝不会叫那样的事情发生。”

沈融脚步飞快跳回门内,甩了甩浑身雨水看他道:“赶紧回去,明天继续来给卢先生送药,直到他病好为止,听见没有?”

萧元尧神情愣怔。

沈融左手三串右手三串,茉莉在夜中香味更浓,叫他变成了一个香香小猫。

“和你说话听见没有?”

萧元尧这才怔然点头。

沈融摆手,耳根越发烧红:“赶紧走,不然就过来领巴掌,仗着年轻身体好就在这造,小心老了没人推你出去晒太阳,走吧!明早见!”

作者有话说:

消炎药:明白了,这就事业爱情两手抓![摆手][三花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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