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一战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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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融后悔了。

后悔那个时候鬼迷心窍,怎么就想到要亲一口萧元尧,他应该给他一巴掌直接物理回魂才对。

这种毛病不能惯,难不成以后萧元尧每次出去打仗他都得亲他一口?那他们成什么了?这么多人看着,他沈童子不要面子?

沈融面无表情,朝着萧元尧招手:“来,你过来。”

萧元尧便上前一步,然后领了三个热乎乎的手刀退回去了。

那手刀声比亲脑门的声音还响,沈融觉得自己的手都在发麻,可萧元尧却一脸没事人的样子,唯有眼神清澈了三分。

沈融:“醒了吗?”

萧元尧:“醒了。”

沈融微笑:“还亲吗?”

萧元尧:“……”

萧元尧:“对不住。”

沈融小猫凶脸:“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

萧元尧脱口而出:“我不该亵渎你,有损你干净功德。”

沈融:“……”

沈融深吸一口气,咬牙低声道:“你这么大声要亲亲做什么?旁人当怎么看你我?有些事儿就不能回家再说?麒麟符刚到手里就飘了是吧!”

萧元尧很想说他没有。

只是从昨日到今日,都恍惚如在梦中,只想找机会再确认确认,可却语塞耳赤,一张嘴巴像被黏住了一样不会说话,只会直直的盯着沈融发痴。

方才实在没忍住,话说出口又后悔,觉得这地方不好,又潮又湿又有一股草泥味儿,哪里能叫沈融在这种地方亲近于他?

他还没有给沈融修庙宇,没有给他塑金身,沈融愿意亲近他是为神赐祝福,自己心思肮脏,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得寸进尺?

如此不知节制,岂非损他功德?

萧元尧自我狠狠反省了一番,眼睛里情绪沉沉不断起伏。

沈融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复杂心理路程,总之经过一番爱的手刀后,萧元尧整个人都似乎清醒了不少,最起码知道赶紧干活了。

奚兆原本还有些担心萧元尧无法服众,不想不到一个时辰,所有的兵马都已经集结完毕了。

梁王随时都有可能反扑回来,这一仗并没有结束。

萧元尧机缘巧合之下掌了麒麟符,这将是他名扬顺江的一场恶战,万万不得马虎。

因此沈融还特意摇醒了系统:统子,给我看看未来三天天气。

系统:【请宿主输入正确指令】

沈融:……

沈融:我老大要搞团建,我有可能要和他一起峡谷漂流,给我看看未来三天的团建天气预报。

系统:【好的宿主!未来三天平均气温18℃,后天中午十二点左右石门峡将有雷暴大雨,请宿主注意规避此时间段游玩哦】

卧槽雷暴?

幸亏不放心多问了一嘴!石门峡本就窄,若有大雨江流暴涨还得了?要是在这时候团建,那不真变成团队裁员活动了?

沈融默默记下这个时间节点,却按下没有声张,且叫萧元尧先与那梁王会会,若三日内可解决问题,他也不必多此一举,再叫萧元尧给自己开除人籍。

沈融想着叹一口气,他的金刚不坏之身啊,就这么莫名其妙一去不复返了呜呜。

刨除已经不能再作战的伤员,萧元尧此战共统领一万两千余人,这一万两千的兵马是瑶城大营残部与桃县大营的总和,其中还有奚兆的亲兵两千多人,虽身在天坑,可大伙士气勃发,援军到来叫他们吃得饱睡得好,再加上奚兆清醒,无疑给这群被逼至天坑的人马打了一针强心剂。

原本一群败兵必没有再战的心气,可谁心中又真能咽的下这口恶气?曾经被梁兵追着打,如今攻守易形,梁王可来,他们亦可往!

沈融这次没有和萧元尧一起行动,依旧和林青络一起留守坐镇后方,奚兆亲兵与桃县兵卒各留了五百人守在这儿,看着队伍脚步沉沉的向连通着天坑的那个地洞出发。

地下道路蜿蜒,好在已有奚兆给他们踩清楚路线,地洞本不远,摸黑往上行走上十来分钟,便可从此处安全出入天坑。

萧元尧行在最后,沈融检查过一遍龙渊融雪,然后双手将刀递还给他。

“此刀不必打磨,依旧十分锋利,记住我为你锻造这把刀时候说的话。”沈融眼神定定,眸光灼灼,“从今往后,此刀一出便叫人知是你萧元尧驾到,梁王手下必有能兵强将,可你有龙渊融雪加持,定然比他们强一千倍一万倍!只要你不想输,就没人能赢得了你!”

跟在后头的赵树赵果都听得心血沸腾,何论当事人萧元尧?

他亦定定的看着沈融,须臾吐出二字:“等我。”

再给他一些时间……他一定会肃清此界,再建庙塑金,必不会辜负沈融的期望。

沈融抬手,眼眸微闪:“去吧老大,且看这一战,有没有人干的过你。”

瞧见后头几个吃瓜群众,沈融也和他们道:“沈匠出品,必属精品,除了萧元尧,谁人刀碎了都可来找我,我给你们只换不修,保质三年!”

果树吉平眼神大亮,纷纷朝着沈融抱拳而去。

林青络站在沈融身后,半晌低声道:“若萧将军为掌管军营呼吸的肺腑,沈公子就是军营不可替换的心脉,肺腑受损亦可回转,心脉受损不可转也。”

沈融回头。

林青络看着他:“若当今天下谁人得你,便是飞龙在天如虎添翼,萧将军亦是浑身能耐,你们两个在一起是为天造地设,珠联璧合,竟不知有谁可敌。”

沈融笑着画饼:“低调发育,低调发育,不管怎么样,萧元尧走到哪我们都跟到哪,总归跟着他,日子绝不会差到哪里去。”

林青络缓缓点头:“嗯!”

-

奚兆于天坑养伤,萧元尧临危受命带兵出战石门峡。

一万两千人马浩浩荡荡,踩着来时的血路,又重新杀了回去。

而此时,先锋军营全军覆的消息也已经传回了梁王王帐。

有人脸色难看急匆匆的进去,又流着冷汗满脸苍白的出来,王帐外站了不少的谋士与将领,其中还有几个身穿道袍的道士。

“……消息可是真的?”

“是真!已着人去探,三千多兵马全部损在了过江途中,两千多人死不见尸,一千多横尸石滩,已被鸟兽吃的只剩了半副骨架!”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手段竟如此狠绝……究竟是谁!”

王帐之中。

一两鬓微白的中年男子站在舆图前,一个底层小兵跪在地上涕泪交加:“王爷!小的真不知对方竟是伪装而来的安王人马!他们穿着咱们的衣服,开着咱们的船,还挂着咱们的旗帜!怎么会是那安王人马?!”

“是与不是,结果都已摆在面前。”另一侧,一个抄手站立的山羊胡男人道,“先锋营的人每一个都是王爷精挑细选了要去捉拿奚兆,如今却因你们识人不清而引狼入室,现如今如何与王爷交代?”

小兵早已吓的两股战战。

他本与其他人马留守前方营地,可一天一夜过去毫无消息传来,心内躁动不安沿途查看,却瞧见了满地横尸,而昨夜与他勾肩搭背之人早已不知所踪,就连那些船都不见了!

小兵双目直愣:“若非是冤魂索命,我那夜见到的都是鬼魂不成……”

舆图之前,中年男人回头,“鬼魂?死在本王手上的人还少吗?若为幽魂,何不直来与本王索命,而要杀了去擒那奚兆的先锋营?”

山羊胡眼眸眯起:“王爷心有道法,自有罡气护身,你竟敢在此胡言乱语,来人——”

帐外进来两人:“军师有何吩咐。”

山羊胡缓缓道:“拉下去做祭,别再让王爷瞧见他。”

“是!”

小兵面露绝望,又猛地弹起拔刀:“妖道!拿命来!”

王帐之外,众人低头不语,须臾,一具兵卒尸体从里拖出,山羊胡整理衣袖走出来:“我观天色,近三日无风无雨正宜作战,今敌手未知手段凶戾,王爷有意多指派几位将军出战,何人愿前去?”

立时便有五六位站出:“末将愿往!”

“好!”山羊胡道,“诸位将军即刻领一万人马前去应战!我与王爷在此等候诸位消息!”

有谋士犹犹豫豫:“张道长,一万人马可够?”

“如何不够?奚兆残部已是疲兵,且听那援军不过两千人,王爷重兵,将士们雄心勃勃身强体壮,怎会敌不过那耍奸偷袭之人?”

梁王好玄术求长生,张寿乃是他亲去齐云山请来相助的道士,传闻此人已有七十高龄,但面容看着却只有五十来岁。

梁王长期服用张寿所炼仙丹,近两年瞧着居然也年轻了起来,是以愈发重用此人,张寿之令便是梁王默许之令。

其余谋士幕僚均敬畏此人,因他道法高深,也因其手段刑罚狠酷,叫军中人人心中畏然。

梁兵大营此次共点出了五位将军,各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又领兵一万人马,任来人有何阴谋诡计,一概可以冲杀过去。

兵营迅速集结,张寿回到王帐拱手道:“王爷不必担心,且再次等候消息,若非天神降世,否则绝对叫对方有来无回!”

梁王内穿绸缎夹背,外罩深黄道袍,袖口广阔垂落,斑白两鬓下留了两缕头发,瞧着是有两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他执笔划过舆图一处,正是石门峡后的潮泽县。

“本王自是相信军师所言,只是此战屡屡受挫,实在叫本王心中烦闷。”梁王抬起眼睛:“若那顺江以北当真有天神降世,军师又当作何应对?”

张寿缓缓:“若为王爷可用,招之,若为那安王所用,便杀之,天神降世亦是肉体凡胎,只是神魂比凡人坚固些许,其余并无分别,王爷不必担忧。”

梁王:“如此,便要军师多多操心了。”

张寿低头:“定为王爷尽心竭力,以谋大事。”

-

千年王朝换,顺江无断绝。

这条江滋养了沿岸多地城池,是为历朝历代必争之地,曾阻拦过北方牧族南下作乱,又两丢两回,最终被大祁祖先捏在了手里。

梁兵急行往江滩而去,一路鸟兽无声气氛沉重,只因梁王好玄术,上行下效,底下人自然多信神鬼。

曾经在双神山之时,沈融就以锤子击打铁器发出铮鸣,用装神弄鬼之法吓退过梁王骑兵。

而此次损了几千精锐在那江滩,又是深更半夜神不知鬼不觉的覆灭,直叫他们心中发寒,猜测否触怒了哪路神仙,才会命丧江水。

因此虽脚步急速前行,可士气却在加速倒退。

好在此次有五位将军领兵,冲杀过去不信拿不下这石门峡口。

五将本以为要带着兵马横渡窄江才能找到奚兆兵马与那支援兵,不想军队刚到江滩,便见滔滔江水对面,无数人马正静静站立,一部分在江滩上,一部分在石山上。

密密麻麻一万多人没有一人发声,江水盖过了人的呼吸,恍然间以为对面兵马是他们的幻觉。

只是再度眨眼,又见这群兵卒缓缓凝视过来,各个眼中燃着暗光,手指摸上了刀把。

锯状长旗在风中鼓舞,上头一个安字,俨然是安王的封号。

不必多问,便知这群人马从何而来,五将带着人马停驻江滩,为首一将高声发问:“奚兆何在!”

又有人道:“莫不是这老东西已经毒发身亡了?”

一时间对岸笑了一片,萧元尧抬手,叫身后人马稍安勿躁。

只是他一抬手,梁兵便知他为首将,便各个瞪大眼睛,瞧着萧元尧好像年岁不大,顶了天不过二十岁左右。

“你们在双神山丢了几匹马,可曾找回来过?”萧元尧忽的道。

赵果嘲笑出声:“何曾找回来过?所谓梁王骑兵,不过是一群怕鬼的小人,丢了马回去,恐怕也丢了命吧!”

孙平哈哈大笑:“可不是只丢了马,还丢了船,丢了盔,丢了你们梁王的大脸呐!”

“你!”梁王旗下之将怒而拔刀,单枪匹马就朝对岸杀来。

一时间江滩上梁兵喝声阵阵,当为自家将领助阵。

赵果正要上前,就被萧元尧拦住:“既为光明正大的对战,那我也便光明正大的与你们对战。”

萧元尧驱一马上前,将龙渊融雪执于手中,转瞬间便驭马冲了出去。

相较对岸的助阵声,己方则显得安静,桃县大营的人是不爱吼叫只喜欢拔刀就干,瑶城大营的兵卒则没有见过萧元尧真正本事,一时间并不敢高声言语,唯恐惊了他的动作。

石门峡窄,马入顺江浅滩,溅起一串带着腥泥的水珠。

萧元尧与五将之一照面,对方武器是一把长槊,乃重型的骑兵武器,来将定是擅长马上作战,萧元尧眼眸一眯,掌心紧紧握着看似单薄的龙渊融雪。

照面只有一息,兵器相交声就传入耳朵。

萧元尧策马前冲几许,回头,龙渊融雪于手中轻甩血滴。

窄江之上,敌将马匹还在狂奔,而武器人头具断,又过了几息,人身才从马上栽了下去。

这一下不止叫梁兵没声了,也叫瑶城大营的自己人没声了。

赵树赵果等小将见怪不怪,若说沈公子为将军最看重之人,那融雪刀则为第二位,此为沈公子耗尽心血所造,不亚于他的亲子,现如今把亲子交于他们将军手中,便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敢问当今天下,有何武器可与沈公子所造的龙渊融雪而战?

此乃神器!凡器哪能可敌!

照面杀一将,萧元尧这才扬起马头缰绳,立于通过石门峡的必经之路。

他抬起融雪刀,指向梁兵:“在双神山拿你们马匹的是我,指挥黄阳之战的亦是我,援于奚将军,夜杀先锋营的还是我,如今临危受命,与你们死战石门峡的依旧是我——若梁王还不认识我,便回去告诉他,只要我萧元尧在此,他便永不能过顺江!”

“萧元尧……?”

“萧元尧——”

梁兵大骇,领头将领深知士气何等重要,于是又一人驱马上前与萧元尧正面对冲,然不过两个回合,便再次刀碎头落,成了这石门峡幽魂之一。

二刀杀二将,叫萧元尧彻底扎进了梁兵的眼睛中。

他们此前从未听过此人,亦不知安王座下居然还有这样凶悍的将领,尤其是那把寒光耀耀的长刀,怎能如此削铁如泥?!斩断武器之时居然还能继续斩断一个人的头颅!

这是人能有的兵器吗?!

萧元尧举刀:“潮泽之粮是为皖洲百姓所积,梁王不在自己封地多事农桑,反倒要越过这石门峡来我地盘抢粮?今日抢粮之行与那土匪何异?天家贵子,竟也沦落到伸碗乞讨的地步了吗?”

“你!小子口出狂言!”

赵果:“难道我们将军说的不是事实?瞧你们这般恼羞成怒,越过石门峡抢粮定然是计策之中!”

萧元尧压下龙渊融雪锋刃:“今日我军主动迎战,从今往后,攻守易形,来犯必诛!”

瑶城大营的兵卒如梦初醒,江水滔滔,杀声阵阵,随着桃县大营的士兵们冲下,一万多人马便如同被神指点醒的天兵,顺着石山平推而下,在石门峡江滩与梁兵杀成了一片。

有梁兵骇然放箭,中箭者见伤口发黑便立即削肉绑血,再掏出怀中一粒药丸在齿尖嚼碎,如不死之身般又举刀杀了过去。

黑烟滚滚,火光阵阵。

石门峡之激流顺阶而下,吼声却盖不过在此拼杀的大军。

直至血色映红了夕阳,这场拼杀才堪堪停了下来,却远远没有结束。

奚兆说过,此为恶战。

是因为他们的援军就只有萧元尧,而梁王的援军却能源源不断的增加。

好在梁军无粮,又不知怎么战场多逃兵四窜,竟也叫他们在首日逼退了回去,也做了那狼狈的残兵败将!

鸣金收兵,队伍休整。

沈融早已叫守在天坑中的五百人马做了干饼粮食送下去,林青络也出去了几次,回来眼光亮道:“我军大赢!”

奚兆抬起半边身子:“当真?!”

林青络激动极了:“当真!萧将军三刀斩五将,一人当关万夫莫开!我军士气大盛,直追的梁军到处逃窜!”

奚兆缓缓靠下:“竟如此骁勇善战……以前是如何埋没在州东大营当中……幸得卢先生慧眼识人,否则岂不是要埋没此子!”

沈融抄手眯眼笑:“卢先生的确是萧将军的伯乐啊。”

奚兆便看向他,半晌又道:“我总觉得你有点眼熟,忽然想起你像谁了。”

沈融警觉,以为自己神子马甲掉了。

奚兆却道:“你是不是卢玉章的私生子?”

沈融:“……”

沈融:“只是长得像而已啦。”

奚兆看了他好一会,才不甘心的收回了视线,看起来少了一个嘲损卢玉章的机会,整个人十分遗憾。

沈融与林青络低声道:“奚将军与卢先生一定是损友。”

林青络:“谁说不是呢。”

之后两天,捷报连连传来,于他们而言这是捷报,可于梁王而言,这就是噩报。

萧元尧三刀斩五将,已经彻底在梁军当中出了名。

若是见一男子头戴白色翎羽,手拿龙影长刀,少言寡语面色冷峻,则必是萧元尧无疑!

梁军由一开始的众将领争战,到如今闻之则退,没有人愿意去触那个杀神的霉头,也没有人想去和一群杀起来不要命,中了毒箭居然还有解药的兵去对干。

王帐的气压一日比一日低沉,张寿的脸色也变得格外不好看。

他匆匆入了王帐,与梁王进言道:“王爷,此绝非我军之过,定是敌手有天神相助!此一战我们需早做打算!”

梁王长久不语:“什么天神?为何助安王而不助我?”

张寿:“此人藏得深,探子来报,言每日鸣金收兵,安王之兵便会退回石林深处,再日出来,便各个容光焕发毫无伤痕——若非神助,怎会如此?”

梁王深信神鬼玄学之说,此时便抬头道:“本王亲自带兵,去看看究竟是何人装神。”

他意已决,任手下谋士军师相劝均不妥协,张寿眼中闪过急色,若对方当真有本事,叫梁王招过来,那自己的地位……

张寿神色闪过杀意。

天坑之中,沈融正捡着石头看,忽的浑身打了个寒战。

“……谁在背后念叨我呢?”他嘀咕,又问林青络:“林大夫,现在什么时辰啦?”

林青络看了眼天色:“应是刚到巳时过了。”

沈融一惊,那便已经是早晨九点过了,系统说石门峡十二点有雷暴天气,这个点可不能乱蹦跶啊。

林青络看沈融脸色微妙便道:“虽我军士气占优,可到底梁兵势众,才叫萧将军一连战了三天还不见结束。”

敌人是杀不完的,萧元尧杀了梁王五个将军算是把他惹着了,居然不再动用围困之法,一轮轮人上来看起来非破石门峡不可。

就算他们能赢,但人都打光了,他们援助这一遭的意义又在哪里?

不行,得想个办法助力萧元尧才是……

沈融揣着手来回走了几圈,又看了看头顶天色,便和林青络道:“我要出去。”

林青络立即:“不可,萧将军走前特意嘱咐叫你待在这儿,战场危险,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沈融与他解释:“我不是去看热闹,我是去帮助萧元尧——唉,这事儿没法解释,总之我一定要去找他,不然时间就来不及了!”

林青络苦苦劝说不起作用,沈融已经把帷帽都戴好了,腿长在他身上,沈融真要走,又有谁真的敢拦?

林青络一咬牙:“算了,我陪你去!”

沈融立刻:“也好,快快快林大夫,咱们还得走快点才行啊。”

沈融当即带了二百人出了地洞,离开天坑,一路往江滩而去。

与此同时,梁王带了张寿,并两千人马也出了王帐营地。

江滩之上,两军对峙,血拼了整整三日,江滩两岸均是污血,奔腾而下的江流亦是阵阵腥气,不知死了多少人,才叫这死亡的气息挥之不去。

孙平偷偷问陈吉:“我瞧着这梁王是不是有些癫了,这都死多少人了还打?咱们将军光是站在那都吓死多少人了……”

陈吉一脸疲惫:“那有啥办法,咱们将军单杀对面五个将领,就算是个菜包子也得出点气吧。”

何况梁王还不是菜包子。

安王手下兵马统共三万余人,如今死了一万多,梁王手下兵马少说六万人,就算再死也有三四万,真是恶战啊。

陈吉:“反正我当初拼出一条命去的时候是活不下去了,这梁王现在也拼命,难不成和我一样挨饿着?”

孙平:“哪是他挨饿,恐怕是底下军粮严重不足啊。”

两人又嘀咕了几句,忽的见对面人马分开,一队重甲骑兵缓缓而来,紧随其后是一个身穿明盔的中年人,中年人身旁则是一个山羊胡子老道。

陈吉多看了两眼,忽然骂了句娘。

孙平:“咋了陈哥?”

陈吉拍腿:“咱们将军把对面老大干出来了!这人是梁王,是梁王啊!”

孙平蓦的瞪大眼睛,仔细看去,就见那明盔上刻着四爪龙纹,不是皇族又能是谁?

还真是……这梁王怎么亲自出来了?

萧元尧也在想,虽说此次是梁王亲自带兵,可安王尚没有在战场,梁王就已经被他们打的主动现身,相较下来貌似是安王更胜一筹。

梁王定然也能想到,可还是亲自前来,必定另有目的。

他静坐马上,眸光直视江流对岸。

梁王的亲随队伍站定,张寿高呼:“对岸守将何在!”

萧元尧压了压躁动的马匹,手按在刀上开口道:“正在此地。”

张寿:“你就是萧元尧?”

萧元尧只回他一句,再问便是不语。

张寿穿着道袍,一看就是个道士,除了唯一真神沈融,萧元尧不喜任何装神弄鬼之人。

张寿被萧元尧当众下了面子面色难看,正要再问,便见身旁抬起手指。

梁王缓缓:“三日杀我五将,又灭本王近八千人马,算上黄阳之战与夜袭营地,只你一人,便杀了本王万余兵卒。”

他声音沉道:“如此本事,以前怎会名不见经传?必定是背后有神人相助,才能有此本领。”

萧元尧这才开口:“王爷不必多语,当今为你与安王划分封地之时,便言明以顺江为界互不干扰,如今王爷屡屡毁约越过顺江,我等死守此地,也是职责所在。”

他握紧刀茎:“若王爷执意要战,我便奉陪到底。”

梁王忽道:“本王对你不感兴趣。”

萧元尧眼眸眯起。

梁王:“叫你背后的人出来,本王倒要见见是什么神人,可以叫一个小小的伍长升为守备,又从守备升为将军,若是无人相助,以你一人本事,恐怕早已成了本王的刀下亡魂。”

赵果:“欸你个老——”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石林之上,战鼓之旁,忽有人清声飒飒而落。

萧元尧猛地回头,见戴着帷帽的少年立在高处,俯视着所有凡俗之人。

“萧将军已然经历这些,是否有人相助,都不耽误他成就一番事业。”

林青络气喘吁吁的站在沈融身后,不知道他怎么能走一条完全陌生的小道,居然还真能翻山越岭的找到萧元尧所在。

沈融深呼吸,他一来就看见有人骂他老大难成事,笑话,他家老大要是成不了事,系统怎么知道萧元尧是开国皇帝?

任何人都不能阻止萧元尧的称帝之路,谋士幕僚相助,只是叫这条路走的更稳更快,若无谋士幕僚,萧元尧亦能逆天改命干翻所有!

沈融高声:“王爷直言萧将军必有人助才可成事,难不成这三刀杀五将的战绩是什么谋士幕僚干出来的不成?”

梁王抬头看着沈融,过了几息缓缓道:“哦……原来你就是他背后之人。”

沈融:“非也。”

梁王眯眼。

沈融笑:“他背后何止我一人。”

赵果惊出了表情包,问身旁:“沈公子怎么来了!”

陈吉:“我哪知道!沈公子轻易不会现身,若是前来,定然是有什么重要事情……”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指了指上苍,按下腔内心惊肉跳。

又看向萧元尧,便见这位早都不看梁王了,一双眼睛直接长在了沈公子身上。

石门峡两岸,数万兵卒都看着高处的沈融。

自己人是一脸崇拜,敌人是一脸莫名加恐惧。

这又是谁?

沈融算着时间,对着底下道:“萧将军,收兵罢。”

萧元尧静静看他两息,见沈融静立不动,也不解释,可萧元尧依旧完全信任。

方才梁王前来都言要死守之人,此时居然开始鸣金,一时间将士们都退到了江滩之后,一大部分直接上了石林当中。

沈融这才看着下方,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石门峡窄,两岸又多石林,顺江自此间而过,千万年来积势已久,如今又作战场吼声震天,上传天听,下至地府,诸路神仙谁不知此处恶战?”

“王爷行而不正,是为要粮,我军苦苦守卫,是为忠义,南地多广阔,何不于封地多事农桑,善待百姓,而要四处作乱,致使冤魂遍地?”沈融幽幽,“人在做,天在看,王爷今又欺我军将领少年穷苦,笑他难成大事,如此自傲,难道这便是王爷自小接受的道理?”

赵果:“沈公子好骂!”

赵树:“这个我听懂了!”

陈吉:“文化人骂人就是不一样啊……”

梁王不发声响,倒是他身旁的张寿哈哈大笑:“装神弄鬼,故弄玄虚,这世间事物何其多,自然是谁有本事谁去拿取,你这般巧言令色,难道是想以一张滑嘴说动我王退军?”

沈融亦笑:“你瞧瞧你,穿着道袍反倒说旁人故弄玄虚,那你敢不敢与我向天作赌?”

张寿讥讽:“黄口小儿口出狂言,上天岂能教你如意?”

欸,它今天还就是会叫我如意。

萧元尧被人这么骂,沈融心里不爽极了,他一向不喜欢自己被开除人籍,可有些人嘴硬,他非得叫他们知道什么叫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新少年。

沈融将手伸出袖口,指着石门峡之上的万米高空:“道长看看,今日可会有雷霆暴雨?”

这话一出,曾跟着沈融到波浪山打猎的赵果赵树和孙平就知道稳了。

沈融曾于数里之外便知山中色变,而今就站在这,难道还不知石门峡会否有雨?

老玩家果树平默默戴好头盔,又拍拍衣袖,准备接收上天的洗礼。

这下只有陈吉懵逼,但也不影响他随大流,也跟着往一个石檐下躲了躲。

张寿:“我夜观天色又算尽天机,昨夜月明星稀如何今日有雨?竖子猖狂,就不怕遭天谴吗?”

沈融:“三刻钟。”

张寿:“什么?”

沈融朗声:“若是不信,可自等三刻钟,看看上天是否会降下天罚,叫雷声阵阵,石林滚落,江流改道,以平战场魂怒。”

张寿脸色阴沉:“若是没有呢?”

沈融:“若是没有,便叫上天收我。”

张寿冷笑。

沈融:“可若是有,你们便从此不得踏入石门峡,不得觊觎潮泽之粮,否则必然再遭天谴,有如此峡,地崩山摧!”

春日晴空何来雷雨?做这一赌又能如何?

他必要王爷信任于他,岂能被一个黄口小儿吓退?

见梁王不语,便知他是默认。

张寿高声:“那便做赌!此刻开始计时!”

数万兵马都为见证,鸟兽游鱼皆是评客。

沈融伸手,执锤敲鼓,鼓声闯入众人耳蜗。

陈吉心里还是有点慌的,但看连赵树都一脸淡定,便知沈公子此把绝对稳,连一根木头都如此坚信的事情,定然做不得假!

不知何时,萧元尧已经来到了沈融身边。

龙渊融雪被他握在手中,随时都是迎战之态。

沈融小声怒音:“居然敢这么骂你,看我不收拾他们。”

“别生气,我挨点骂没事。”萧元尧抿唇:“你若不来,我必定死战到底……最多再有一天,梁王必退。”因为梁军已经耗不起了,为了一个潮泽的粮食而损失这么多兵马,已经是亏本生意。

沈融幽幽:“别死战了,留着点力气回去挖红薯吧。”

再打他们的人也要打光了,这可不行,没人还怎么搞生产搞事情?萧元尧不能当一个光杆司令啊。

该出马时就出马,老大拼了三天刀子名头扬出去了,也该他上场收尾了。

不多时一刻已过。

石门峡依旧朗朗晴空,有瑶城大营的兵卒惴惴不安,左右询问沈公子此举可否靠谱?

桃县兵卒神秘道:“来来来我和你们说,信沈公子者百灾全消……曾经啊……”

又是一刻而过,沈融二敲战鼓。

张寿便笑:“敲鼓要是能求雨,这几年各处的鼓都要被敲烂了,不若省着点力气,到时候从这里跳下来也算是有点气概。”

沈融不语,只安静站立,他未曾看见,身边的男人默默收刀,摸上了一旁亲兵递来的长弓。

日上高山,照耀石林。涛声阵阵,冲啸山谷。

他叫安王知敬畏,自然也能叫梁王知敬畏,此后再战,即便不能叫他投鼠忌器,也要叫他不敢再随意侮辱萧元尧!

三刻之时快到。

沈融心中定定,但底下众人却都开始恐慌,只因此时依旧天不变色,哪来什么雷霆骤雨?

梁兵当中已有将领发笑,张寿乃王爷去齐云山亲自拜请来的高人,年岁是那说话小儿的好几倍,现对方居然如此轻狂,可不是输了便要自那石山跳下,以命来抵自己的誓言。

梁王亦是叫人燃了香柱,在香柱即将燃尽的时候,他忽然再次开口道:“若不应誓,本王免你此次赌约,可你必须前来南地为我幕僚,若不能为我所用,天南海北,本王定会杀了你。”

沈融微笑:“我为自由人,生如远行客,我不属于谁,只看我想助谁。”

笑发,梁王就算要掳他又有啥用,萧元尧才是他的密钥,其他人必定会在抓他走的第一个地图就卡bug,到时候才是真见鬼了。

可沈融知道,萧元尧不知道啊,他听着沈融的话,前几天刚被亲了一口的活人能量缓缓黯下,只剩下心底一片阴暗涩然。

又来了,沈融那种若即若离抓不住的感觉。

梁王:“好,好,好。”

他打扮十足仙风道骨,又有谁能看出他心底阴毒出手狠辣呢?

香柱燃尽,香灰落地。

沈融便敲了第三声鼓。

张寿刚要开口,便见沈融这次抬手敲鼓并未放下,那鼓点急促不停,声响阵阵如千军万马涌入心田,直叫人听得热血沸腾眸光大盛。

沈融别的地方劲儿小,就手上有把子力气。

此刻敲这战鼓就像是在敲铁,直至满头大汗才缓缓停下。

张寿大笑:“可有雨来?”

沈融缓缓:“雷霆将至。”

所有人都看着石门峡上的天空,沈融话音落下三两息的时间,忽有一阵滚雷响彻山谷,晴天旱雷,雷声巨响宛如天怒。

顷刻之间头顶阴云聚拢,一层层黑云沉沉压下,雷公落凿,电母持镜,叫这峡谷更加阴仄,直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己方呆了。

敌方呆了。

张寿不说话了。

梁王紧紧盯着沈融,仙风道骨的伪装之下,想要掠夺的野心逐渐泵出。

喵的系统这天气预报掐的真准。

沈融以鼓槌指天:“雷击石落,地崩山摧,王爷还不带兵退去,是想要以己身祭奠此方战场冤魂吗?”

张寿脸色难看至极,又有一种弄虚作假结果碰上真神仙的恐惧,他忙和梁王进言:“他便是萧元尧背后之人!王爷若得不到此人,必定要在此杀之,否则后患无穷!”

梁王叹了口气:“奈何,奈何啊。”

他道:“箭队何在?”

“在!”

梁王抬指:“万箭齐发,取他性命!”

“是!”

弓箭手层层叠叠的堆积起来,赵树赵果脸色也变得难看,却也叫自己人竖起了盾牌,梁王这老小子,打不过就喜欢玩阴的,在这逼仄峡谷里射箭,就算是瞎子都能打中一条兔腿。

十万火急之间,暴雨猛地砸下模糊了箭手视线,与此同时,有闪电击在两岸石林,直叫石林滚落,砸入顺江。

有谋士实在害怕,忍不住和梁王道:“天有异象,王爷不可强取那人性命,当作长远而思啊!”

石块不断滚落往下,又有人进言道:“军师已误军机,若继续听他所言杀了此子,万一天神降怒,叫王爷大事不成……”

梁王沉默良久,而后道:“鸣金收兵,退回抚州。”

隔着雨幕,他眼睛还落在沈融身上,若得此子……若得此子何愁大事不成?

梁王转身:“撤。”

沈融赌的就是这一口气,如今萧元尧虽有麒麟符,可梁王是在南地发育了几十年的人物,第一场战对上能有如此功绩已是伟大,若继续硬战,吃亏的便是他们了。

张寿不甘心的转身,刚要上马,一支冷箭便从背后射来,直直的穿过了他的肩胛骨,劲头之大,直把他整个人都射趴在了地上。

沈融一愣,看向身旁。

萧元尧放下长弓,冷淡声线透过雨幕传下:“此一箭便要叫你记住,辱我可以,若辱我之人,必定叫你付出代价。”

有左右兵卒扶起张寿,奇怪的是梁王居然也没管他,张寿只好面容扭曲的捂住伤口,随着梁兵一齐消失在了雷雨之中。

至此,梁兵彻底退了。

萧元尧曾于波浪山叫众人封口,是因那时势小,生怕无法护住沈融神异,而如今他已成将,手下人马皆信沈融,便知他一身本事已是隐瞒不住,此后唯有更加仔细看守,才能叫心中稍稍安定三分。

沈融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我去,怎么还真就下这么大。”

他转身,“走走走打了三天该打过瘾了,老大你也别气了,回家回家,挖红薯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身后却没动静。

奇怪回头,便见果树吉平一脸星星眼的看着他,而随他而来的林青络更是吐息闭目,除了勉强脱敏的萧元尧,剩下兵卒无一不呆,无一不愣。

沈融:“……”

他拍了一把额头,头痛感又上来了。

“还不走?喊雷劈你们啦!”沈融手刀威胁。

萧元尧长吐一口,抬出麒麟符:“众兵听令!”

这一声可算是激活了这群军汉的肌肉记忆。

萧元尧沉声:“收兵!回城!”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紫糖]】

融咪:风来~雨来~(锤鼓)

消炎药:(给融咪大力扇扇子)(老婆辛苦鸟!)

融咪:猫来~狗来~(作法)

消炎药:(捕捉到关键词)(立刻薅起雪狮子)(堂堂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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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个宝宝看不懂天坑构造,这里特意说明一下。

OOOO(这是地上几个不规则的大天坑)→==========(这是连接着天坑的七扭八拐的地底上坡通道)→o(这个小o就是地洞),所以不论是采药还是军队出入都是从=====(10来分钟路程)这里走,然后从o这里出去哒

*不是大尧箭法不准,而是局势博弈,射伤张寿是警告,若是射死就是疯狂挑衅了,到时反不好搞[抱拳]

*出自《生于忧患 死于安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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