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笑笑带着阿运去临安府切掉了两根多生指, 怕阿运发烧感染,黎笑笑还在养和堂附近的客栈里多住了半个月,等阿运的伤口长好了才从临安回来。
回到泌阳县后, 黎笑笑就跟在了孟县令身边当差,她天天打扮成小厮的样子, 跟着孟县令上山下乡、劝课农桑, 跟衙门一众衙役称兄道弟,打成了一片, 石捕头组织衙役们学习棍法锻炼身手的时候,她也参与, 而且学得比谁都快,当然也谁都打不过。
久而久之, 大家似乎忘记了她是个女人。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但忙碌起来的话,时间似乎一眨眼就过去了。
在这两年里, 孟观棋果真如他承诺的一般,就连写报平安的信都是由顾山长代写, 回回都只有两字:平安, 别的话一句也没有。
刘氏在他离开后的第二年六月,生下了二公子孟观霖,小名瑞瑞, 如今也长到了一岁多, 已经学会了走路。
瑞瑞长得跟孟观棋不是很像, 孟观棋五官更像秀美的刘氏,但瑞瑞却活脱脱一个幼年版的孟县令,他的性格也跟孟观棋一点都不像, 孟观棋从小就安安静静斯斯文文的,瑞瑞却简直一个小恶霸。
他还不会说话,但脾气特别大,稍有不如意就冲着人举起小拳头啊啊啊地叫,胖乎乎的小脸涨得通红,一边一个小酒窝,小拳头上五个肉涡涡,没有杀伤力不说,还特别可爱,所以家里上下都非常喜欢逗他生气。
但小孩子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一转头他就忘记他刚刚在气什么了,又低头捣鼓他的小玩具去了,有这么个可爱的孩子陪在跟前,刘氏根本就没时间伤春悲秋,只觉得前半辈子过的日子都不如到泌阳县过的这几年快活。
她只是很期待,等棋哥儿回来后发现自己多了个一岁多的弟弟,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会不会后悔自己两年都没有给家里写过信?
每次想到这里,刘氏都乐不可支。
晚上,她把瑞瑞哄睡后亲自铺床,声音很轻快:“棋哥儿两年闭关的时间也快到了吧?什么时候派人去接回来?”
孟县令面沉如水,并未听见刘氏在说什么,而是在回忆今天发生的事。
闵大人竟然派了身边最信任的亲随杨昆过来见他。
他三年任期已到,泌阳县因为鬓花的加成迎来了井喷式的发展,还吸引了不少周边县城的人过来务工求职,除了刚来那年被户部惩罚记考核为差,这两年宋知府给他评定的品级都是优,闵大人前两个月给他来信,示意他可以将功补过,往户部走动一下关系,申请调回京中任京官。
他未贬之前已经是吏部六品官,如今任期到了申请调回去也名正言顺,而且他这两年已经把泌阳县的底子打好了,接任的知县只要按着目前的发展模式继续经营,很容易就能把泌阳县从一个下县变成一个中县,这可是躺着拿功劳,只要他愿意走,泌阳县不再是烫手山芋,而是香饽饽了。
孟县令也有意调回京城,一来孟丽娘跟闵玉的婚事已经议了两年,两家已经在挑秋冬的吉日成婚了,如果他能调回京城,孟丽娘就不需千里送嫁,直接在京城出嫁即可;二来,孟观棋闭关两年读书的期限也到了,他也可以先回京城感受一下京里的变化和会试前的氛围,再安排几个月的出行计划,年前赶回京城过个年,静待三月份的春闱。
闵大人都已经帮他铺好了回京的路了,结果这事谈好不到半个月,他居然派了杨昆过来见他。
孟县令在当吏部给事中的时候就认识杨昆,他是闵大人的书童,从小陪着闵大人读书科举,后来娶妻生子后依然跟在了闵大人的身边,是闵大人一等一的心腹,发生了什么大事竟然需要派出杨昆来见他?!
孟县令见到杨昆就觉得出了大事,马上把他带到书房里,让赵管家守在门外谁也不许进来,这才问起话来。
杨昆给孟县令行了一礼方道:“孟大人,老爷有些话不能写在信里,所以才派属下过来给大人传话。”
不能写在信里,那就是非常敏感的话题了,孟县令心底一沉,正色道:“知道你亲自过来,我也有预感了,可是京城出了什么事?”
杨昆低声道:“老爷说了,大人还是继续想办法再留一任,等三年后看情况再提调回京的事。”
孟县令眉头一皱:“之前明明已经说好了要调回去的,也没听闵兄反对,可是这个月京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杨昆看了看门外,附到孟县令耳边道:“本月初九,太子的二公子因病去世了。”
见孟县令不解地望着他,杨昆道:“三个月前,太子的二女儿也去世了。”
孟县令勃然变色:“我记得两年前,太子殿下是不是就失去过一个幼子?”
杨昆点了点头:“两年前是三公子去了,年龄只有三岁,这个月去的二公子,只有六岁,而太子的二女儿听说也是五六岁的年龄……这三年来,东宫一无所出,如今太子膝下只剩下了八岁的世子,还有一个七岁的大女儿,而听说她的身体也不太好。”
他声音低若蚊鸣:“京里已经有传言,太子不祥……储君品德有亏,报应在了孩子的身上。”
孟县令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起来:“好好的怎么会一连夭折了三个孩子?皇上跟皇后娘娘没有派人追查吗?”
杨昆一脸凝重:“查了,这可是关系到国本的大事,岂能不查?皇上发了话,皇后娘娘亲自坐镇,把东宫都快翻了个底朝天,又把进过东宫给小殿下小公主治病的太医们查了个遍,结果什么都查不出来。流言快压不住了,若不能找到小殿下小公主们夭折的真正原因,东宫又再无新生儿,太子的位置就危了。现在朝廷里的官员对东宫避之不及,老爷说,太子殿下有些失了方寸……”
孟县令面色凝重:“越是这种时候,就要越沉得住气才行。”
杨昆道:“老爷也是如此认为的,但我们不是东宫的属官,这种话也轮不到我们来说。老爷说太子殿下地位不稳,朝中风云起伏,人人皆危,而大人曾对殿下有恩,如若此时回京容易成为耙子,太子殿下若站出来逼大人站队,只怕大人不好回绝,不如多在泌阳县留一任,避过这两年的风头再说,此时回京不是合适的时机……”
难怪闵大人不敢写信给他,非要派杨昆过来,这是闵大人的政治直觉,太子因为不祥的传言地位不稳,肯定有其他皇子在背后推波助澜,而这会不会是躲在背后那第三人的手笔,孟县令不敢断言。
如果真的是他的手笔……孟县令只觉冷汗涔涔而下,竟然连皇上跟皇后娘娘亲自坐镇都查不出来,他藏得到底有多深?
刘氏见孟县令没有反应,奇怪地又说了一遍刚开的话,孟县令才回过神来,下意识道:“先不急,等我给顾山长去封信,看看他的安排再说。”
刘氏奇道:“又有其他安排?不是早就说好了棋哥儿就闭关读两年吗?这时间都到了,而且咱们不是准备要回京了吗?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孟县令不方便把这些事告诉刘氏,只好道:“棋哥儿虽说已苦读了两年,但到底有没有完成顾山长的目标还不好说呢,我们怎么能贸然就派人去把他接回来呢?当然还是要看他读书的进度跟计划有没有完成再作安排了。”
刘氏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她虽然有了小儿子做伴,但对大儿子依然牵肠挂肚,满心以为自己这个月就能见到大儿子了呢,谁知道又忽然有了变数。
孟县令第二日起来就在书房里写了两封信,交给赵坚:“这信你亲自带给顾山长,让他把棋哥儿回家的时间推迟半年。”
赵坚吃了一惊:“老爷,这是为何?”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要大公子晚半年再回家?
孟县令道:“此事你照办即可,不可对任何人提起这是我的意思,知道吗?”
那就是不能让他知道了。
赵坚已经很久没见过老爷这么严肃的表情了,不敢再问,马上应了声是,骑上马就往麓州去了。
到了麓州,进了万山书院见到顾山长,顾山长还以为他是来接孟观棋回去的,打开信一看,脸色马上就变了。
他思忖了半晌方对赵坚道:“观棋本已收好了行李就等你来接了,如今有了变故,你去见他一面说清原委吧,他还要留在书院中半年。”
赵坚行礼退下,顾山长提笔给孟县令回信。
其实京城的风云诡谲他也有耳闻,只是他毕竟离京几百里,消息并没有在朝为官的闵大人灵通,如今孟县令稍稍一提,聪明如他,立刻就意识到了此时放孟观棋出去不妥。
这位学生也是腥风血雨的体质。
他还是棵小树苗,需要好好保护起来,可千万不能让夺嫡的风波波及了,此时乖乖留在书院里读书是最安全的。
孟观棋见到赵坚来了很高兴,满眼的期待:“只有你一个人来了吗?笑笑跟阿生呢?”
赵坚惊讶地看着两年没见的公子,长高了,壮实了,棱角更加分明,就是依旧肤白如雪,却少了以前的些许弱不禁风。
浑身的书卷之气越发衬得他如芝兰玉树般挺拔出众,老爷和夫人若是见到了,指不定该怎么骄傲呢。
只可惜他却要扫他的兴了。
得知自己不能回家,还要在书院中多读半年,孟观棋脸色变了:“为什么?”
赵坚不知道为什么:“这是老爷亲口说的,他还给顾山长写信了。”
孟观棋就去找顾山长。
顾山长已经把回信写完了,孟观棋来找他也在意料之中:“你先别急,你爹有信给你。”
在书院闭关苦读两年,除了报平安,这还是孟观棋第一次接到父亲写的这么长的信。
读完后,他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没想到两年的时间过去,太子的情况却越来越糟糕,如今还跟“不祥”之说沾上了关系,他已经把手上收集到的证据全都交给他了,两年过去了,难道他什么都没查出来吗?
还有太子两年之内失去了三个孩子,而东宫再无所出……他不知道真相如何,但从结果上看,这一切都像是一个巨大的阴谋,正逐渐向太子逼近,已经要把他逼到死胡同里了。
闵世伯让他爹暂缓入京,他爹让他晚半年再回家,都是怕他家被波及,选择在这个时候避开风险。
见他已经读完,顾山长把他手里的信接过来,放在烛火上烧掉了。
他凝视着孟观棋:“知道你爹的良苦用心了吗?你是决定留在这里再多读半年书,还是马上要离开?”
孟观棋心乱如麻,他答应过黎笑笑两年后就要回家的,还要带着她出去游学的,如今却要失信于她,他该怎么跟她解释?
她会不会气他不守诺言,不肯等他了?
他心乱如麻,站了起来,给顾山长行了个礼:“请先生教我。”
顾山长斩钉截铁:“那就多留半年,以观后效。不仅是你,我希望万山书院里所有的学子都不要卷入夺嫡的风波里,你们是才刚刚长成的小树苗,经受不住凛冽寒风的摧残,等这阵子的风波过去,你再去京城安心等待春闱。”
孟观棋犹自不忘:“那我安排的游学……”
顾山长道:“此一时彼一时,游学是为增长见识,夯实基础,以达到文章练达的目的,但你年纪虽小,却几次三番出生入死,感悟已经比你的同窗们要强许多,于你现在的水平来说,游不游学只是一个选择,并不会影响你的成绩太多。”
言下之意,他不用去游学了。
孟观棋又陷入了纠结中,不能去游学的话,笑笑该有多失望啊,他本来就已经规划好要带她去的地方了,没想到却因为这突然的变故去不成了。
鲜少见他如此纠结不舍的模样,顾山长难得开玩笑:“莫非你还存了童趣,迫不及待要回去见你弟弟不成?”
“弟弟?”孟观棋怔住了:“什么弟弟?”
顾山长这才回过神来,为了不打扰他读书,孟县令似乎还没告诉他多了个弟弟的事。
他笑了笑,把刘氏一年多前又生了个儿子的事告诉了他:“现在应该有一岁多了。”
孟观棋半天合不拢嘴,他居然多了个弟弟?算了下时间,那岂不是他刚离家的时候就怀上了?
他又惊又喜,惊的是突然就冒了个弟弟出来,喜的是他离开的这两年有弟弟承欢膝下,父亲母亲也不必因他离家感到孤独了。
顾山长道:“三年一次的春闱在即,是朝廷选拔人才最关键的时刻,在今冬之前,圣上一定会想办法平息风波,不让它影响到春闱的。你且安心留在这里多读半年书,等秋季后再回家。”
孟观棋思忖了一番,觉得这似乎是最好的安排了,行礼退了出去,马上回到寝室给黎笑笑写了封信。
这是他两年里第一次给她写信,也不知道收到信的她该有多生气?
他把延迟回家的真正原因告诉了黎笑笑,并嘱咐她看完信后烧掉。
本来这件密事是不宜多向外人宣扬的,谨慎如闵大人派了杨昆口述,孟县令让心腹杨坚亲自给顾山长送信,顾山长阅后即焚,不留下一丝痕迹。
就连孟县令估计也不会把他真正延迟回家的原因说给刘氏听,但他却想说给黎笑笑知道。
他已经辜负了他的期待,不想再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来骗她。
写完信后,他密封好,交给赵坚带回去:“亲手交到笑笑的手中。”
赵坚答应,接过信郑重地放入内衬里收好,孟观棋捶了他一拳:“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我多了个弟弟?”
赵坚咧开嘴笑:“大人怕你听说后静不下心来,想回家看小公子。”
孟观棋满眼期待:“他怎么样?乖不乖?长得像不像我?”
赵坚眼前就浮现那个霸道又肉肉的小团子,憨憨地笑道:“小公子长得像老爷,性子跟公子更是一个天一个地,平时特别霸道,又爱发脾气,经常抡着小拳头威胁别人~”
孟观棋就有些发愁:“性子霸道的话得好好教才行,千万不可因为溺爱害了他。”想到自己虽然推迟了回家的时间,但最慢半年后也要回去了,到时弟弟应该两岁了,能试着说一说道理了,让他好好改改这性子。
孟观棋又问了一下家里其他人的情况,特别高兴泌阳县这两年的变化,如果他爹再留一任,泌阳县说不定真有可能从下县评为中县,届时因治理有功再调回京比现在还容易办。
最后,他有些忐忑地问起黎笑笑:“她有好好跟在我爹身边帮忙吗?”
赵坚笑道:“她现在可是大人的左膀右臂,整个县城就没人不认识她,混得如鱼得水,人缘极好,外出从来不必带干粮,每到一处都有人把她拉进家里吃饭。”
这无与伦比的亲和力,就连孟县令也自叹不如。
她果然是有野草般的生命力,无论把她放在哪里,她都能活得非常精彩。
黎笑笑收到孟观棋的信后才知道原来赵坚已经去过万山书院了。
她隐晦地看了孟县令一眼,瞒得这么死,肯定没什么好事。
果然,孟观棋跟她道歉,说了要继续留在万山书院再读半年,之前答应她要带着她四处游学的承诺做不到了。
但看了他给出的理由,黎笑笑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两年的时间过去了,这幕后之人也不知道太子查得怎么样了,难道竟然一点进展都没有?反而是他,两年之内夭折了三个孩子,而且还没有新生儿,如今竟然只剩下了一儿一女,这怎么看都不太正常吧?
难道这又是幕后之人的手笔?
转念一想又不太可能,皇帝皇后亲自下令彻查三个孩子去世的真相,这可是大武权力的巅峰人物了,连他们下手都查不出端倪来,那就只有一个理由,就是太子时运不济。
偏偏这个时代不讲科学,轻信鬼神,找不出原因来,那太子的倒霉运气就很可能会被传成“不祥”。
与三年前的“真龙之气”传言一样,这次的“不祥”也足以在京城掀起腥风血雨。
黎笑笑知道文人们讲话都只说一半,剩下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但闵大人一句“太子有些失了分寸”就能让孟县令决定再留一任,孟观棋推迟半年回家,只为避开太子“失了分寸”的举动,所以太子在京城到底是发了什么疯?
她实在好奇,也很庆幸。
庆幸孟县令孟观棋没被太子的身份迷了眼,一头扎进这位储君的怀抱里,否则按照现在的情况,只怕孟观棋还没中进士,未来的官运就要凉凉。
看来世家大族不轻易参与党争是有道理的,估计都是吃了血的教训才得出的经验总结。
都已经是太子了还不能轻易投靠,更别提那些闲散皇子了,一旦被打上某位皇子的烙印,而这位皇子又没能登基,那整个家族的官运基本上就可以宣告终结了。
孟县令跟孟观棋的政治觉悟自然是要比她强十倍百倍,躲开这场风波是再明智不过之举,只是这样一来,她跟孟观棋见面的时间又要推到半年后了……
黎笑笑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激,有点庆幸,又有点烦躁,还有点生气。
明明他答应过她的,她盼了两年这么久呢!结果他失约,就算前因后果都跟她解释清楚了,却一句想念她的话也没提,这算什么恋人呀?
他不说想她,这都两年过去了,她怎么知道他有没有变心?或者他太久不见她了,感情早就淡了呢?否则怎么一句情话没有,一张画像也没有呢?
她都不知道他现在长什么样子了,高了吗?重了吗?结实了吗?
这个狠心的小王八蛋,说两年不写信,就真的一句话也没有。
但她除了等,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难道她还能跳出来反对,非让他回家不可?
三个月后,黎笑笑正坐在前院的石椅上完成孟县令交待给她的任务,一个小人儿吭哧吭哧地走过来,然后熟练地爬到了她的头上,抱住她的头坐在了她的肩膀上,嘴里嘟嘟囔囔:“走,走。”
他刚刚满两岁,说话是一个字两个字地往外吐,还不能说一句完整的,但什么话都能听得懂了,自从黎笑笑顶着他出了一回门,他就惦记上了,天天都想爬到她头上让她带他出门玩。
黎笑笑反手就把他揪了下来:“今天我没心情出门,你自己玩。”
瑞瑞急了,两只胖胖的小手笨拙地捂在一起,不停地给她做“恭喜发财”的动作:“走,走。”
这动作还是黎笑笑教他的,只一次,他就学会了,现在只要他求人或者要什么东西,两只小手捂在一起不停地作揖,就会有人被他可爱的样子迷晕,什么愿望都能满足他。
负责看他的柳枝今年已经快十三岁了,出落成了清丽少女的模样,刘氏生完瑞瑞后不放心后面买的丫鬟婆子,把瑞瑞交给了她,瑞瑞还不会走路的时候柳枝还觉得这差事挺轻松的,毕竟二公子不爱哭闹还爱笑,好带得很,结果学会走路后,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孩子再皮也是主子,而且小主子脾气还挺霸道的,小小的年纪居然还会告状,只要柳枝不让他干什么事,他等孟县令回来后就会扑上去在他膝盖上坐好,然后就开始指指点点跟孟县令告状。
他虽然不会说话,但手语用得特别好,孟县令觉得儿子不会说话就能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想法,觉得他无比可爱,所以瑞瑞每次告完状后都发现父亲笑眯眯的样子,登时觉得自己爹是站在他这边的,自己有倚仗,所以脾气才会越来越霸道。
柳枝整个人都快累垮了,可怜兮兮地:“笑笑姐,你帮我带半天好不好?他见过外面的热闹后只想出去,在家里一天也待不住。”
黎笑笑想了想:“不然带他去观音庙找阿运玩好不好?他体力好得不得了,让他自己爬上去再爬下来,今晚保证能一觉睡到天亮。”
柳枝眼睛一亮:“好呀!我这就去禀告夫人。”
瑞瑞八个月大的时候第一次跟着刘氏去子母峰拜观音,本来爬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哭闹不止,刘氏正想着会不会是吓着孩子了,都已经考虑要回家了,结果就遇见了采姜黄回来的阿福和阿运。
阿运手里拿着一块澄黄的姜黄,一抬手,正在大哭的瑞瑞就奇迹般地停止了哭泣。
齐嬷嬷跟刘氏都直呼阿运跟瑞瑞有缘分。
此后每次带瑞瑞过去,他都不哭不闹,还会主动去牵阿运的衣摆。
学会走路后,他更是跟在阿运的屁股后面跑遍了寺庙的后院,阿运还带着他去摘菜,把老和尚新种的白菜薅了好几棵下来,把老和尚心疼得呼天抢地。
他每个月至少去观音庙两回,每次回来都吃得多又睡得香,刘氏就觉得他跟观音庙有缘,虽然黎笑笑一直强调那是他玩累了,但黎笑笑要把他带过去玩,刘氏也不会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