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阳斜照古城墙, 九衢商幡摇碎玉。
青砖城楼下八丈宽的官道挤满驼队,西域琉璃与江南绸缎在檀木货箱间流淌着斑斓色彩,沿街钱庄门楣皆嵌着青铜貔貅, 爪下镇雕花银锭。
车水马龙, 行人熙攘。孩子们声音稚嫩,在传唱着一首陌生的童谣:“铜娘铜娘笑眯眯, 阿爹串钱挂彩衣。一枚铜钱一个愿, 福佑囝仔保平安;铜钱圆圆滚过席, 滚到笔砚是文曲。若滚糖饼莫要恼, 铜娘赐福甜到底;铜娘铜娘绿眼睛, 吞了爹爹换糖饼,夜半荷包咕噜响, 阿娘说是铜娘笑。”
朱顶雕金的公主府马车内, 本在小憩的越颐宁被路边似有若无的童谣声唤醒。
她揉了揉太阳穴, 坐起身来, 声音怠懒:“瑶瑶,这是到哪里了?”
符瑶正挑着一角纱帘, 看车窗外的闹市景象, 闻言眼神亮晶晶地看来:“小姐,已经到肃阳了,现在正要去城主府呢。”
车轮滚滚,一路行至城主府大门前。垂珠竹帘被掀开, 踏出马车的青衣女子身段如柳,一对清眸若墨珠浸白水。
越颐宁从马车上缓步而下,一旁的符瑶扶着她的手。越颐宁才落地,便听到不远处一声喊:“越颐宁!”
越颐宁抬眸望去,来人一身宝蓝布袍, 正是许久不见的叶弥恒。越颐宁弯起眼眉,转身拱手道:“见过叶大人。许久未见,叶大人身体近来可好?”
她瞧见叶弥恒走过来的脚步一顿,随后,他也悻悻地举起手,作了一揖,很是别扭地说:“尚可。谢过越.....越大人关心。”
越颐宁心下暗笑,面上温和道:“看来叶大人是领了四皇子殿下的命令,也来肃阳追查绿鬼案么?”
前些日子,朝廷陆续收到几封地方奏疏,内容都是报三月以来肃阳城中发生的一些怪事。先是肃阳境内频现绿色鬼影,许多百姓都亲眼目睹,再便是接连爆发的婴孩猝死案,一月内已经发生了三起,死亡的都是平民家中不满两岁的婴孩,死因不明。
不日流言四起,都说这绿鬼以婴孩魂魄为食,市井间人心惶惶,都怕绿鬼会害死自家孩子。
此事禀报皇帝之后,皇帝格外重视,特命大理寺将这些案子并为“绿鬼案”,并委任三位年长的皇子派人前往肃阳彻查本案。
门口早早便候着一队城主府的礼官侍女们,将二人带往府内。
越颐宁和叶弥恒二人走在最前头,也就离其他人远了些。
叶弥恒这才敢低声和越颐宁嘟囔:“说是什么查案,其实就是对三位皇子办事能力的第一个考核,魏璟那厮一听说是神鬼之事,立刻便点了我让我来办案。差使我也就算了,我问他要人手,他连多一个幕僚都不肯给我,意思就是全靠我自己干呗?他是不是有点太自信了啊?”
越颐宁笑意盈盈:“这不也说明他对你这方面的能力很是信任么?”
叶弥恒瞪了她一眼:“你怎么也在这说风凉话?我是天师,又不是驱鬼人!他魏璟搞不懂,你越颐宁也是学五术的,你还能不懂吗?”
越颐宁瞥他:“那你干嘛不拒绝他?”
叶弥恒怒了:“你觉得魏璟那个人会听得进我说的话吗?”
越颐宁笑了:“也是,他肯定以为那是你推托事务不想干活的借口。”
越颐宁幸灾乐祸的笑容看得叶弥恒牙痒痒,他反唇相讥道:“你少在那看热闹了,魏业不也没给你别的人手吗?我看你也就带了符瑶那小丫头来,看来三皇子对你也一样‘放心’得很哪?”
没想到越颐宁一点也没被打击到,反而勾唇一笑:“那是。”
叶弥恒瞪大了眼睛,他压低声音说:“喂,不是,你真就一点也不担心?”
越颐宁:“我要担心什么?”
叶弥恒咬着牙一字字说道:“我来之前就开盘占卜过这个案子的真凶了,卦象里什么也没有,说明没有犯人,这些婴孩不是被人谋杀的!”
“但若不是谋杀,那还能是什么?你想想,哪有什么东西能一连让好几家的婴孩都无声无息地死了,那些大夫仵作还查不出原因的?”叶弥恒也才露出些愁容来,“我们除了会点卜卦术法还会啥?要真是鬼魂作祟,那就得去三山外请驱鬼人来,我们俩天师加一帮吃干饭的官员顶什么用啊?”
原本耐心听他抱怨的越颐宁忽然笑了笑:“你真信这些事背后是鬼魂在作怪?”
叶弥恒对她的语气很不满,又开始瞪眼,但他又不敢太大声,只能压着声音说:“我不都和你说了,我都算不出犯人啊!那不是人杀的,不就只能是鬼杀的了么?”
越颐宁:“瞧你这话说的,别的原因你就没想过么?不也有可能是某种只传染给小儿的瘟疫么?”
“瘟疫哪里会只死这么一点人?”叶弥恒嗤之以鼻,“你这么厉害,那你说说,你觉得这绿鬼和这婴孩死亡的真相该是什么?”
“我要是知道真相,我还来这里干什么?”越颐宁说,“不过,我也在京城里算了卦。”
“我算的卦象显示,不止是没有真凶。许多案件的真实情况也被瞒报了,比如死亡的婴孩数量,不是一月三个,而是二十三个。”
叶弥恒的神情凝固住了,越颐宁没有看他,继续低声说道:“算出这个数量之后,很多问题就清晰了。”
“比如,这件事绝不是地方官员一开始就主动上报的,而是积攒许久,压不住了,迫不得已才上报的。婴孩死亡的情况并不是三月才有的,而是从年初就开始了,起初只是几个,到三月才暴增至二十多个,这一点也和我算出的卦象符合。”
“死亡案件日益增多,与其继续瞒着朝廷,激起民怨沸腾,不如暂时先顺从民意,把案子报上去。反正案件里的细节怎么说,他们官员都是可以操作的。把问题说得没那么严重,说不定朝廷里事情多,根本懒得派人来查,原本压在地方官头上的事就能顺理成章推给京官了,对地方百姓便说是上头不作为,朝廷不重视。”
叶弥恒已经惊呆了。他急忙说:“不是,不对啊!”
“那为何皇帝格外重视这个案子?还是说,他其实并不在乎这个案子能不能办成,而只是随便选了一件事来考察三位皇子任人的水平?”
越颐宁瞥了他一眼,“你觉得皇帝只是让我们来查绿鬼和婴孩的事么?”
叶弥恒疑惑,“不然我们还能做什么?”
“........”越颐宁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诚心诚意地开口,“你真不适合做谋士,回山里当你的大天师不好么?”
叶弥恒憋得整张脸通红,只能小声发怒:“你少说这些话!我既然来了燕京,便不会轻易离开!”
“好吧,是我多管闲事了。”越颐宁耸了耸肩。
见她丝毫没有为自己解惑的意思,叶弥恒耐不住了,又偷偷摸摸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刚刚那话的意思是说,你知道皇帝的真实目的?”
越颐宁:“知道啊,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们现在可是竞争关系,若我先查清真相,那这起案件便算是三皇子一方的功劳,我凭什么把我发现的线索说给你听?”
“你!”叶弥恒又被气到了,怕惹人注目,他连忙再度按下嗓门,“轻声细语”道:“越颐宁,你这人有没有良心?我刚刚都主动把我算出来的卦象告诉你了,我对你如何不设防备不拘小节,你再看看你对我呢!你是打算把我当敌人对待吗?”
越颐宁心道你算的那些我也算出来了啊。但她还是没有说出口,她怕叶弥恒真在这里和她跳脚了。
幻想中的画面令越颐宁有些啼笑皆非:“好了好了,再被你说下去我都成十恶不赦的小人了。”
“你来之前,都没有查过肃阳是个什么地方么?”越颐宁慢慢道来,“肃阳是东羲最大的铜矿产地,也是东羲的‘钱币之乡’。顾名思义,这里最有名气的产业便是铸币业。自东羲改朝换代以来,市面上所有流通的官印铜钱,有八成都来自肃阳的铸币厂。”
“这就是为何肃阳报上来的案件情况明明不算严重,皇帝却如此重视的原因。若肃阳人心不宁,难免会影响国家财政。表面上我们是来查绿鬼案,可实际上,我们也是朝廷派来监察肃阳官吏,确保钱监安全的耳目。”
越颐宁没说的是,肃阳官吏如此遮掩,说明“绿鬼案”的背后另有隐情,绝非一桩普通案件。
叶弥恒还没缓过神来:“监察贪腐什么的都还好说,可这查案实在是让人头疼。”
“竟然死了这么多人?难道真像你说的那样,是瘟疫导致的么......?”
“不。我也觉得不是瘟疫。”越颐宁是经历过瘟疫的人,她来之前也搜查了多方讯息,她不认为肃阳这个“绿鬼案”的情况属于瘟疫先兆,“我只是想告诉你,别动不动就把事情归因到鬼魂作怪上面,习惯这种思考方式的话你迟早会栽大跟头。”
“再说,”越颐宁遥望着城主府里的雕栏玉砌,“人可比鬼可怕多了。”
礼官和侍女将二人引入正厅。面前是一扇巨大的攒绣织金发财树屏风,屏风后人未见,声先闻。酒盏轮换的碰撞清音与男子粗犷豪迈的大笑声合在一起,绕梁三周不去。
越颐宁和叶弥恒绕过屏风的那一刹,恰好听到一道高昂的男声:“我当年在京中做翰林官时,也与谢丞相大人有过些许交情,多年未见,没想到他的长子都这么大了。哈哈哈哈哈!年轻有为,真是年轻有为啊!”
“金大人言重了。”熟悉的,宛如春阳化雪的温和声音,划作清风敲击着她的心房,“微臣不敢当。”
越颐宁步伐一顿,可身子早已随着迈步的惯性探出屏风,身后的叶弥恒脚步未停,也跟了上来。
厅中四壁镶嵌着历代钱币的拓片,从刀币到嘉和通宝,宛如一部东羲钱币史。正中悬《铜山图》,画中矿工赤膊挥锤,流水赤红,铜黄滚透,宛如橙蛇狂舞。
席中坐满了大大小小的官吏,都在宴饮对谈,笑语连连。首座上的人便是肃阳城主金远休,揽着一位红妆美人,正举着酒杯豪饮;而他左手下座的人眉目如画,三千青丝束于白玉冠中,容颜净色如霜雪,广袖长袍如堆云,瞻望眉眼如揽月,可称一句色逾春山。
谢清玉执杯盏的手修长,微笑说话时,肤色细腻的手指便轻转杯壁。似乎是余光留意到屏风这边多出了几道人影,他漫不经心地看来一眼,与越颐宁的目光不期而遇。
越颐宁看到了。他手中的杯盏像是凝固住,不再转动。
谢清玉眼神平静,见到她之后也没有流露出异样的神色,只看了一眼便又移开了。
身侧的叶弥恒咕哝道:“什么啊,我还以为他还在路上呢,结果居然早就到了。”
越颐宁下意识地抬眸看他:“你认识他?”
“谢家长子谢清玉谁不认识?”叶弥恒反倒被她这问题搞得莫名其妙了,“他年纪轻轻便政绩辉煌,声名卓著,说明是个不可多得的能臣,加之是世家大族嫡系子弟,想来肃阳当地的官员也会看在谢家的份上给他几分薄面,寻人办事说不定都更顺畅呢。我要是七皇子,我也派他来。”
自越颐宁那日和谢清玉摊牌后,第二日,皇帝便宣布了这则消息,让七皇子加入储君人选的行列。同一天内,谢氏也在朝廷上公开站队七皇子,正式宣布支持七皇子魏雪昱夺嫡。
谢氏身为世家名门之首,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谢治又不在京城内,族中主事的人便成了长房嫡长子谢清玉。
但越颐宁知道,谢清玉也不是什么事都能自己做主的,族中长老和几位叔父都或多或少会倚老卖老,在他面前争抢利益。
但不可否认的是,谢清玉作为谢丞相之子,又在京中担任要职,名誉声望也随之水涨船高,一举一动都比以往更为人瞩目。
越颐宁收回眼神,低笑了声:“也是,是我问了蠢问题。”
礼官高声奏报:“越大人,叶大人到——”
金远休像是才看到他们一般,从容不迫地起身,面带笑容道:“微臣金远休,见过二位大人。有失远迎,还望勿怪。”
“两位大人远道而来,舟车劳顿,想必都乏累了。来来,都入座用膳,今日便早些歇息吧。”
越颐宁不太明白谢清玉为什么要装作和自己不熟的样子。按道理来说,他们二人之前见面这么频繁,如今两人表现得再热络些也合情合理。
但他既然这么做,定然有他的理由。
不过——
礼官引越颐宁前去的位置恰好在谢清玉身侧。越颐宁还未入座,谢清玉便站起身来,玄色衣摆流泻,银纹缭绕如烟如雾。
越颐宁留意到他凝眸望来的目光,不由顿足回视。
周遭华裘金盏,衣香鬓影,他眸光清沉,卷起一抹笑意,直直探入她眼底。
他温声道:“越大人,又见面了。”
越颐宁凝在原地的步子松了松。她展颜一笑,也回应道:“在下还以为谢大人没那么快能来,没成想是一早便到了。”
谢清玉身居要职,不可能长时间离开京城。越颐宁原以为他会过两天才启程来肃阳,没想到他来得比她和叶弥恒还要早。
二人寒暄了两句,入座后,坐在越颐宁另一侧的叶弥恒喊了她两声:“怎么回事,你们俩很熟吗?”
但凡消息灵通点的人都不会问她这种问题。在有心人眼里,她三月末进出谢府的次数那么多,早就说明谢清玉对她的态度不一般。但这其中也有解释周旋的余地。
越颐宁面不改色地撒谎:“不算熟。他为七皇子阵营拉拢过我几次,但我没接他的橄榄枝,我还是打算待在三皇子麾下。”
厅中歌舞升平,金远休端着酒杯轻晃,眯着眼开口笑道:“不知府内饭菜可还合各位大人的胃口?”
谢清玉温声道:“金大人如此盛情款待,自然是无可挑剔。”
其实越颐宁还没有动过筷,但也跟着应和了几声,金远休哈哈大笑,举起案上的酒杯:“来来来,难得今日与各位大人共餐宴席,实在是热闹,痛快!我这一杯先干了,诸位随意!哈哈哈哈!”
越颐宁举起杯盏,朗声道:“我身弱体虚,不胜酒力,便以茶代酒,金大人勿要怪罪。”
酒过三巡,厅内气氛更佳。叶弥恒却在这时扬声开口了:“不知金大人打算何时安排我等查案,可安排好了配合查案的人手?”
不知为何,厅内鼎沸人声似乎因这一句话而静默了三分。
坐在上首的金远休酣然大笑,答应得十分爽快:“那是自然,查案之事,我定当全力配合。”
“明日我便让在衙门当差的下官来见三位大人。关于‘绿鬼案’,诸位大人有什么想要问的,都尽管问他便好。”
越颐宁观察到金远休右侧下首座的几位官员多看了叶弥恒几眼,似乎在交头接耳着什么。厅内的舞姬款摆腰肢,绿纱红衣迷人眼,她却无心多看,只在人群缝隙中暗暗观察着那些面生的官吏,看得多了,心中便逐渐开阔明了。
眼前忽然晃过一双金尾檀木筷。
越颐宁眸光一顿。她侧过头,发现叶弥恒正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愣着干嘛?吃呀。”
越颐宁看了眼自己碗里的鸡肉,抬起头再看过去,面露些无奈之色:“你吃你的就好了,给我夹做什么?我又不是没有手。”
“你看你从刚刚开始吃了多少?我若不夹给你,你自己真的会吃么?”叶弥恒瞪了她一眼。
这见面才半日的功夫,叶弥恒已经接连瞪了她好几眼了,但越颐宁莫名觉得,这一次他瞪她的眼神和之前有些不同。
宝蓝袍的少年人,金光璀璀,镌入鬓边眉尾。
他分明眉目朗朗,看过来的眼神却躲闪,耳垂也有可疑的微红:“......都夹给你了,你吃不就好了,说这么多做什么。”
越颐宁怔了怔,没再说拒绝的话。
她看着桌案上的饭菜,垂眸叹了口气,还是把碗里那块鸡肉吃了。
厅内笙歌四起,曼舞乐声坠入杯盏,金流玉露轻漾生辉。
越颐宁没再阻拦叶弥恒给她夹菜,只是慢慢吃着,身侧的谢清玉却忽然开口:“她不爱吃芦笋。”
叶弥恒夹着笋片递入越颐宁碗里的筷子就这样停在半空中。
越颐宁身形一滞,猛然抬头看向开口的人。
谢清玉背对着点了烛火的绣笼,披在肩膀的墨发边缘映着淡淡金边,春眸结了层薄冰,看来的目光幽深难测。
她微微一怔,又连忙去看叶弥恒的反应。
叶弥恒果然一脸疑惑奇异,他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
“流水宴席,给每一桌上的都是同样的菜色。在下留意到越大人桌案上的那碟清炒芦笋没有动过,故而如此猜测。”谢清玉说话时不紧不慢,配上那把如冰碎玉的嗓音,便格外动听,令人耳根酥痒,“不知我可有猜错?”
叶弥恒的眼神“唰”地看了过来。
越颐宁被他看得有几分心虚,但她无法说谎:“没有。”
“我确实......不爱吃芦笋。”
越颐宁有点冒汗,她不太明白谢清玉为什么要突然开口说这段话。
他明明就不是刚刚才观察出来的,他是早就知道!万一叶弥恒看出些什么不对劲来可怎么办?
叶弥恒顿了顿,慢慢收回了筷子。他脊背挺直,看向谢清玉的眼神也和之前不同了。
叶弥恒抿了抿唇,没说什么,只对着越颐宁说:“我记得你以前爱吃芦笋的,我应当没有记错才对。还是说你现在又不爱吃了?”
越颐宁确实爱吃过一段时间的芦笋,但那是她刚上山拜师的头三年。她那会儿胃口可好了,毕竟之前连饭都吃不饱,哪里谈得上爱吃不爱吃?那段时间的越颐宁几乎是什么都吃,来者不拒。
越颐宁不好直说,便只能干笑:“啊,这个嘛.......”
谢清玉柔声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小时候爱吃的东西,长大未必还会喜欢。过去再如何喜爱,也只能作为依凭,还是现在的口味最为重要。”
越颐宁:“额.......这倒也不无道理。”
越颐宁表了态,叶弥恒脸色一变,看向谢清玉的眼神更为尖锐。谢清玉则是淡淡笑着,双眸温润,不动如山。
越颐宁平生第一次成为被人争风吃醋的对象,还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似乎有点不对劲,但还是先吃饭吧,好饿。
越颐宁收回目光,决定让一刻都未停下运转的大脑休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