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前, 薛述以为自己会做些梦。
但什么都没有,他睡得很安稳,醒来后发现叶泊舟已经醒了, 正躺在他身边, 盯着窗帘发呆。
薛述:“几点了?”
叶泊舟回过神, 回答:“不知道。”
薛述转而问手机助手现在的时间。
手机助手告诉他,现在是下午两点二十三分。
薛述担心睡到现在叶泊舟饿了, 要起床带他去吃饭。
叶泊舟冷不丁说:“你妈妈没有推门来看。”
赵从韵没有叫他们吃饭,没有看到他不在房间后就很着急的来找薛述,没有忘了分寸一下打开薛述的门。
所以那时候,还不如……
薛述打断他的追悔:“起床吃饭。”
叶泊舟臭脸, 闹:“我想吃——”
臭脸没用, 闹也没用,直接被薛述捂住嘴, 堵回还没说出口的那些大尺度发言, 再拉出来,去洗漱,换上薛述的衣服, 下楼吃饭。
赵从韵不在楼下。倒是给他们做饭的阿姨从厨房过来,告诉他们,赵从韵去买东西了,临走前叮嘱她给他们做饭, 问他们要不要现在吃。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 重新进了厨房, 没一会儿,端上来午饭。
他们错过正儿八经的午饭,现在吃的是阿姨简单做出来的。
有叶泊舟说过的豆沙汤圆, 薛述说过要吃的水饺,还有两道爽口的青菜。
刚煮好的白胖汤圆在碗里沉沉浮浮,冒着热气,吹一口,湿热的蒸汽扑叶泊舟一脸,睫毛上都要凝出水珠。
叶泊舟拿起勺子搅拌几下,舀出一颗,吹了又吹,小心咬上。
软韧的汤圆皮带着浓浓糯米香,轻轻一咬开破开,里面香甜的豆沙就淌出来,热气腾腾。
叶泊舟噙着那一小块汤圆皮,慢吞吞的嚼。
薛述问:“烫到了吗?”
叶泊舟险些没听清,茫然看薛述:“?”
薛述看他的嘴唇,问:“汤圆,烫到了吗。”
叶泊舟摇头。
之后也没再说什么,低头尝豆沙馅料。
依然是他记忆中的味道。
红豆煮熟炒出沙,并不很甜,红豆的香味很浓烈,还有煮得刚刚好的红豆粒,和糯米皮的米香相得益彰。
叶泊舟把剩下的大半汤圆一口吞下。
还是被烫到了。
虽然吹了这么久,外皮已经凉了,可内陷温度降不下去,还是太烫。这么一口吃下去,豆沙馅流出来,整个舌尖都被烫木了。
叶泊舟皱起脸。
薛述果然注意到。马上放下餐具,给叶泊舟递纸巾:“吐出来。”
叶泊舟摇头,不顾薛述的阻拦,胡乱咀嚼,咽下。
薛述无奈,转而开始拿杯子,发现杯子里的水也是热的,马上起身,去接了杯凉水,递过来,说:“含着凉水缓一缓。”
叶泊舟抿了一口。
薛述站起来,去冰箱找到冰块,放到水杯里。
微凉的水带走舌尖的温度,很快又被口腔的温度同化,变得温热,叶泊舟咽下去。薛述适时把加了冰块温度更凉的水递过来,让他接着含凉水。
叶泊舟不愿意,偏头躲了躲。
薛述看他紧抿的嘴唇,揉了揉,说:“张嘴,我看看。”
叶泊舟睫毛颤了颤,微微抬头,怯怯张开嘴唇,吐出一点舌尖。
被烫得殷红,软柔柔沾着水湿。口腔柔嫩的黏膜也被烫坏,现在都是红的。
好可怜。
薛述看他吐出的这点舌尖,眸色微暗,低头。
叶泊舟以为他会亲上来。
但薛述把水杯递过来,用微凉的杯沿附上烫红的舌尖。微凉的玻璃带来片刻舒适,转瞬就被舌尖的温度染热,依旧是不舒服。
薛述看他,问:“叶泊舟,你是不是故意的。”
叶泊舟委屈无辜的表情渐渐凝固,然后消失。
他抬眼看薛述,撤身后退,收回舌头,包括全部表情。
是的。
他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不满足,发现薛述在关注他,内心的深渊反而越发贪婪,想要薛述更关注自己,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还想要更亲密的接触。所以故意假装被烫到。
上辈子这招很好用,薛述总是非常配合他,会帮他递纸巾和凉水,叮嘱他要放凉才能吃。怎么现在的薛述就不配合了。
反倒显得明知道汤圆是烫的还非要吃的自己像个傻子。
叶泊舟否认:“不是。”
不是才怪。
刚刚那个表情,薛述见过。
不只是梦里,还有圣诞节叶泊舟吃奶油蛋糕呛到,他们第一次约会时叶泊舟怎么都叉不到白芸豆。那种时候,叶泊舟就会露出这种无辜可怜的表情,引自己的关心和帮助。
薛述很乐意陪他玩这种游戏,甚至是期待的。虽然理智觉得不好,可他内心最深处也喜欢叶泊舟什么都做不好,只能被动依赖自己。他非常愿意照顾叶泊舟,帮忙处理这些根本算不上事的小事情。
可……
如果是要伤害叶泊舟的身体,薛述就不喜欢了。
同样的场合,如果叶泊舟演舀不到汤圆或者把汤圆糖水撒出来,他会很乐意帮助叶泊舟,帮忙递纸巾、喂叶泊舟吃。
可叶泊舟明知道汤圆是烫的,还是一口吞下,被烫到也不愿意吐出来。薛述不想给他尝到甜头,觉得伤害自己有用,以后再三尝试。
薛述拿起叶泊舟的汤勺,搅拌碗里的汤圆,看冉冉热气蒸腾,告诉叶泊舟:“最好不是。”
叶泊舟不理会他。
薛述不再管汤圆,拿起筷子拿起爽口小菜,递到叶泊舟嘴边:“张嘴。”
叶泊舟张嘴。
薛述把小菜喂给叶泊舟。
凉拌的菜心,调味盖不住蔬菜本味,微微凉,盖在被烫伤的舌头上。叶泊舟咀嚼,咽下。
薛述又喂他吃了一些,觉得水饺有些凉了,才夹了一个喂给叶泊舟:“尝尝,这是我跟你说的那个馅。”
叶泊舟咬住。
水饺还带着温度,含到嘴里,牵连被烫伤的地方,都火辣辣的难受。
但薛述已经看出他是故意的了,叶泊舟不想再在他面前展露自己的不适,若无其事咀嚼。
薛述:“烫的话就吐出来。”
叶泊舟当做没听到。
他已经尝到水饺的味道了,调味并不浓重,能尝到大颗的虾仁丁,还有瑶柱的鲜美。
叶泊舟发现自己之前其实吃过。不过当时并不喜欢,印象不深。
原来,薛述喜欢这种口味。
所以叶泊舟就觉得,这种味道的水饺也别有一番风味。
薛述问:“觉得怎么样?”
叶泊舟:“什么。”
“觉得味道怎么样?”
叶泊舟不知道怎么回答。
单纯只说这个馅料,自己之前没什么印象,因为自己觉得味道一般,可是知道薛述喜欢后,他好像就给这个馅料加上一层味蕾滤镜,觉得还不错。所以相较于回答薛述自己觉得味道怎么样,他更想知道薛述的口味是什么样,薛述还有没有其他爱吃的菜色。
所以面对这个问题,他含糊:“还好。”
薛述笑了笑,没再喂他,转而自己吃了一颗。
叶泊舟咀嚼得越发细致。
两个人这么分食一碗水饺。
吃这么久,汤圆也差不多放凉了,薛述摸了摸碗壁,舀了勺煮汤圆的桂花醪糟甜汤,喂给叶泊舟。
醪糟和桂花淡淡的清香混在一起,还有汤圆的糯香,顺着喉咙滑下去,刚刚好的温度。
薛述问:“还热吗?”
叶泊舟摇头。
不过有了故意吃热汤圆的前科,薛述并不信任他,转而拿来一个小碗,舀出一颗汤圆,用勺子挖破,再等一会儿,确定汤圆馅料也没那么热了,才喂给叶泊舟。
汤圆皮已经破开,豆沙馅直接溢出来,瞬间席卷味蕾。
叶泊舟含住,问薛述:“你不吃吗?”
腮帮子被汤圆顶得鼓起来,刚刚好是一个圆,异常可爱。甚至因为薛述知道这里是汤圆,戳一下就会流出豆沙馅料,越发按讷不住。
他忍住自己戳一下的欲望,搅着碗里的汤圆,应:“吃。”
他也吃掉一颗。
红豆很甜。
薛述不喜欢。
可是想到叶泊舟也在吃,现在舌头应该也是一样的甜味,又觉得……
他慢条斯理品尝软糯的汤圆,喉结滚动,把那些味道全部吞下。
叶泊舟被薛述喂了一颗又一颗的汤圆。
红豆,红豆,还是红豆。
他问:“只有红豆吗?”
薛述:“炒馅需要时间,应该只做了豆沙的。”
说着,他扒开下一颗汤圆。
浓浓的花生香味扑到叶泊舟鼻尖,花生馅从汤圆皮里流出来。
薛述:“这颗是花生馅。”
他递过来,“尝尝。”
叶泊舟已经差不多吃饱了,他看着小碗里那颗花生汤圆,把小碗拿过来,用勺子把汤圆一份为二。
花生馅从破开的皮里流出来,叶泊舟舀出一半,吃掉。
微咸的花生带着浓浓的坚果香气,冲淡口腔里豆沙留下的甜味。他告诉薛述:“这半个你吃。”
薛述看着碗里剩下的半颗汤圆,翘了翘嘴角。自己说喜欢花生,现在吃到花生馅,就分自己半个。
不过……如果叶泊舟想要分给自己半个,完全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比如自己咬掉半个,剩下半个给自己。薛述非常期待这种分食方式。
但叶泊舟不接受自己给他穿袜子穿鞋,不接受自己背他挂灯笼,似乎把自己放在一个本不该在的位置上。
薛述有些遗憾。
奈何现在不是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小公寓里,现在家里的阿姨都在忙前忙后准备春节,说不定下一秒就会进来。薛述还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和叶泊舟商讨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所以也没说什么,吃掉碗里的半颗汤圆。
叶泊舟看他吃下,自己拿起勺子喝了些煮汤圆的醪糟桂花甜汤,觉得差不多了就把餐具放下,告诉薛述:“我吃饱了。”
薛述也吃得差不多了,听他说吃好了,也放下餐具,朝叶泊舟招手:“过来,我看看舌头。”
叶泊舟又想到薛述问自己是不是故意时的样子,觉得薛述很烦,做出那种事的自己也像个傻子。所以当做没听到,移开视线起身打算离开。
薛述拉着他的手,把他重新拽回到椅子上。
没再询问叶泊舟,捏着下巴掰开,伸手进去,把叶泊舟的舌头揪出来。
叶泊舟被迫昂着脸,吐出半截舌头,觉得像匹不听话的小马驹,才被这样检查牙齿。
一旦生出这种觉得自己不是人而是不听话小马驹的想法,好像也同时被剥夺了作为人的权利,只能被对方摆弄,检查过每一处。
叶泊舟有点羞耻。
薛述却已经看着他被烫得红肿的舌头,用勺子舀出杯子里融得差不多的冰块,放上去。
叶泊舟要收回舌头。
薛述还夹着不肯放:“别动,太冰,免得刺激到牙齿。”
刚刚吃了热的汤圆和汤,突然含了冰块,牙齿一定会痛。
叶泊舟就这么吐着舌头,感觉到冰块渐渐融化,自己舌头上都是冰水。他无法吞咽,感觉到越来越多,都要流下来,流到薛述手上。
他不能接受这么邋遢的场景,还是把舌头收回来。
舌头沾了水,滑溜溜的,很轻松就从薛述手指间逃开。
叶泊舟闭嘴。
口腔的温度已经被冰块降下来,现在收回来碰到牙齿,只是稍微有点针扎般尖锐的疼,很快就好了。
叶泊舟搅着冰块,感觉到被烫到的地方不适感越来越少。
薛述还在看他,每一次搅动冰块时,腮帮子都会随着动作鼓起来一个小包,让他窥视到口腔里那节绯红舌头时怎么玩弄冰块,冰块又是贴在哪块脆弱柔软的黏膜上。
薛述开始担心,冰块会不会太冰,把舌头和那脆弱的皮肤冰坏。
他总是不放心,要亲眼看看才好。
所以目标明确伸手,又去摸叶泊舟的嘴唇。
叶泊舟配合张开嘴巴给他看。
冰块躺在舌头上,晶莹剔透,衬得盛着冰块的舌头越发殷红。可能是冰块太冰,舌头细细颤着,可怜诱人。
薛述把冰块往里面拨了拨。
叶泊舟想要闭嘴。
薛述把手指卡在牙齿间,不肯放手,目光还是往他嘴唇里看。
透过那一丝缝隙,只能看到冰块渐渐融化,叶泊舟口腔里水意越发明显,每一处都变得水淋淋的,看上去就湿润柔软。
想亲。
可被烫到的黏膜这么脆弱,再亲一下,会破开吧?
薛述和自己的欲望抗衡,心不在焉告诉叶泊舟:“下次装可怜可以直接告诉我,不许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薛述果然知道!还要再三揭穿自己!
叶泊舟恼羞成怒,臭着脸拍打薛述的手腕要让他放开。
薛述反而又加了一根手指,把缝隙开得更大。
冰块融化的速度越来越快,来不及吞咽的冰水积在口腔里。有点难受,再加上羞耻生气,叶泊舟眼睛都沾上水汽。
薛述终究还是没能说服自己。
他想,轻轻亲一下,不舔破黏膜,应该也没什么。
他低下头。
餐厅门口,传来赵从韵的声音:“薛……”
三个人的动作齐齐停住。
门口的赵从韵飞快移开视线,转身。
她中午看薛述和叶泊舟都没出来,就自己简单吃过饭。因为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到底什么时候下来吃饭,所以决定趁这个时间去购置一些东西。比如更合叶泊舟尺寸的睡衣、更大尺寸的春节红包、给叶泊舟的新年礼物……
她和她的一个朋友一起去逛,朋友儿子比薛述小三岁,今年二十五岁,也带对象回家。
不过朋友儿子的对象是个女孩,两人校园恋情,现在女孩研究生即将毕业,打算结婚,今年来就是见见家长,顺便把婚事敲定下来。
朋友做足了准备,和赵从韵逛街时总是说到自己未来儿媳妇,语气期待。听赵从韵说薛述也把对象带回家,好奇询问薛述怎么和对象认识的。
赵从韵:“……”
怎么回答?
让她告诉朋友,薛述不当人,给对象打了镇定剂铐上手铐带回家的?
她多希望薛述和叶泊舟也是校园恋情,正正常常谈个恋爱,时间到了就带回家见家长。
但想到薛述和叶泊舟的开始、经过,她就一阵头疼。现在面对朋友的询问,强撑出淡然的表情,微笑,把薛述和叶泊舟的爱情包装得很唯美:“对方是个医生,薛述生病,两人就遇到了。”
朋友恍然大悟。
跟着朋友取经,买了很多计划外的东西,赵从韵满载而归。到家后听阿姨说薛述和叶泊舟刚刚醒了正在吃饭,马上就过来,打算让薛述把她买给叶泊舟的东西带上去。
没想到一过来,就看到这样一幅场景。
即使已经背对着餐厅门口看不到了,赵从韵也还是感觉眼前一黑,她缓缓闭眼。
可闭上眼后,那个场景反而越发清晰。
薛述背对着她,看不清具体什么表情,但叶泊舟倒是因为角度问题能看清一些。被薛述掰着下巴,手里叼着薛述的手指,看上去非常不情愿,眉头紧皱,脸颊都气红了,挣不开,不停的拍打薛述,薛述也不放开。
如果说赵从韵一开始还觉得可能是两人在亲热后,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场景,就开始觉得是薛述在单方面欺负叶泊舟了。
她有点生气——薛述怎么这样!自己到底是怎么养出来这么臭流氓的一个儿子的?在餐厅不好好吃饭到底在干什么?!
赵从韵重新转过身,打算制止薛述的轻薄行为。
餐厅里两人已经分开了,叶泊舟率先走出来,脸颊还是被气出来的红晕,快步越过她,但都走出去了,又渐渐放慢脚步,回过头来对她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多礼貌!
被薛述欺负成这样了!还好好和她打招呼!
赵从韵不好意思的对叶泊舟笑笑。
叶泊舟又快步走了。
薛述跟在后面,走出来,脸上没有丝毫羞愧,反而有点冷,正在嚼着什么东西,赵从韵能听到咔哒咔哒的声音。
她气死了,这种小事都看不顺眼,骂:“吃的什么东西!”
薛述:“冰块。”
今天阿姨准备的不是薛述之前提过的水饺和汤圆吗,哪道菜需要用到冰块?
赵从韵懒得理他,怒目而视,看薛述追着叶泊舟离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
叶泊舟上了楼,要回自己房间。推开门时借着旋身的姿势,看到薛述紧跟在后面。
他开门,进去,要关门。
门被薛述按住,下一秒薛述跟着进来,顺着他的力气关上门,反手把他按在门板上。
不再是餐厅,这里是密闭的空间,不会再有其他人进入。
薛述低头。
鼻尖擦过叶泊舟的,那么轻飘飘的接触,却在相触的一瞬间,擦出火花,让叶泊舟觉得被碰到的地方变得酥麻滚烫。
叶泊舟没有看薛述,心里却清楚现在的薛述会是什么样子。
薛述应当在看自己,目光很沉,落在自己嘴唇上,然后……
叶泊舟都要分不清幻想和现实了,他觉得自己的嘴唇也要在薛述的注视下变成自己都不认识的陌生样子。
他应当是期待的。
但又会想到在餐厅时被赵从韵看到时的窘迫,担心自己在赵从韵面前的形象。
现在是在薛家,不管和薛述做什么,可能都会被别人看到。
薛述的呼吸越来越近,叶泊舟一动不动,轻轻提醒:“刚刚被你妈妈看到了。”
他以为自己的声音虽然轻但非常坚定,可传到他耳朵里的声音分明气若游丝,藏都藏不住的期待。
薛述:“现在没人。”
叶泊舟还在想自己的声音怎么那样,不愿意再说话。
最后一丝距离也被拉近,薛述吻了上来。
和之前的亲吻完全不一样的触感。
薛述的嘴唇……
带着微微凉意。
叶泊舟知道。
是在餐厅,薛述从自己舌尖夺走的冰块导致的凉。
在餐厅听到赵从韵的声音后,他以为薛述不会再吻下来。
可薛述还是贴上他的嘴唇,拿开手指的一瞬间,舌头钻进来,卷走那颗冰得他牙齿发酸的冰块。
而现在,他的舌头被卷着,尝到薛述口腔里已经碎掉的冰块,被他们贴在一起时的温度融化,变成一缕缕冰水,淌过叶泊舟的舌头、喉咙,逐渐变成体温一样的温度,咽到叶泊舟肚子里去。
薛述的动作格外温柔,细细安抚他被烫坏的舌头、口腔黏膜,带着丝丝凉意的舌头刚好缓解伤口的不适感,又不像冰块那样过凉,一切都是刚刚好的,让叶泊舟忍不住想要更多。
他想要亲得更深,想要完全贴住薛述,甚至想要和薛述融为一体。
可手伸出来,在薛述背上悬了片刻,还是垂下,只揪住薛述的衣摆,被动接受薛述的吻。
口腔的温度越来越热,冰块终于还是完全化开。
来不及吞咽的水从唇角溢出来,流到叶泊舟下巴,他有点不舒服,又不知道怎么办,垫着脚去蹭薛述,蹭得两人下巴都湿漉漉的。余下更多的,顺着下巴滑到叶泊舟脖颈,沾湿他身上并不合身、因为过于宽松反而格外勾勒消瘦身形的薛述的衣服。
没了冰块,叶泊舟觉得自己越来越热,就连舌头也变得酥麻,近乎刚烫伤时的感觉。可这点微微的不适,甚至让他越发敏感的感知到薛述的每一个动作,皮肤贴在一起时每一丝颤抖,让他不自觉绷起来,变成一根弦,期待薛述来拨弄。
薛述却突然退开。
叶泊舟被按下暂停键,舌头也被挑在外面,微微吐出来,现在一点点清醒,抬头看薛述,要把舌头收回去。
薛述还在看他,哄:“我看看。”
声音带着哑,还有亲吻太久呼吸不畅微微的喘,语气很怜惜,“舌头怎么还红着。”
叶泊舟不能说话,想要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
薛述已经低下头,再次吻上来。
楼下,赵从韵看着自己今天买给叶泊舟的东西,有些懊恼的按住太阳穴。
刚刚在餐厅看到那种场景,太诧异太生气,都忘了找过去的正事了。
现在叶泊舟和薛述都已经上楼回房间了。
她拿着东西想要给送上去。
都走上楼梯了,想到刚刚看到的场景,又后退一步,退回客厅。
算了,自己还是……
不要打扰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