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再一次 “张嘴,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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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仔细为云织破皮的膝盖涂上碘伏, 药物触碰伤口时,她“嘶”了一声,忍住了疼。

沈序臣皱眉问:“医生, 会留疤吗?”

“不会的,放心吧。”医生处理了伤口, 便离开了。

云织笑着调侃道:“你刚才的样子, 还挺帅的。”

“我什么时候不帅过?”沈序臣倚在桌边, 白衬衫的袖口卷到了手肘处。

对对,一直都很帅, 云织却忍不住偷看他。

他正低头翻看药膏的使用说明。

午间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挺拔的鼻梁边投下一道阴影。

这张看了十多年的俊美五官, 最近,却让她想入非非。

真是越看越顺眼呢,想要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闭上眼也能看到。

完蛋了, 好像真的要沦陷了。

沈序臣忽然回过头:“这药早中晚各一次, 按时涂, 不要忘。”

云织慌忙移开视线,愣愣说:“哦, 好。”

“算了。”沈序臣将药瓶收回自己的书包,“药我保管, 每天早中晚, 我来帮你涂。”

“需要这么麻烦吗?”

“你能记得自己上药。”

“不保证。”

沈序臣轻笑了下。

云织故作体贴:“你那么忙, 会不会打扰你。”

“会。”

云织:“那…”

他微微俯身,属于他的淡香笼罩下来:“所以你要乖一点,别让我难找。”

云织乖乖点头,心里溢出一丝丝甜意:“哦。”

她一定乖乖的。

“刚才很多人都听见周勖的话了, ”她忽然想到这个,“听到的人,肯定都以为我们是假扮的。”

沈序臣懒懒抬眼:“嗯?”

“所以…”云织小心翼翼地说,不敢看他,像生怕小心思被识破似的,“我们是不是该…上点强度。”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比如?”

“晚上你有时间吗?”

……

暮色里,云织瘸着个腿,一瘸一拐地走在校园银杏路上。

沈序臣的手稳稳攥着她,俩人手牵手一起在路边散步。

云织耳根发烧。

即便只是这样简单的牵手散步,她心跳也乱成了一锅粥。

“作为言情作者,你贫瘠想象力,就只能想出这种强度的情侣活动吗?”沈序臣虽然吐槽,但握她握得很紧。

可是就算只是这种强度的情侣活动,云织也已经感觉到面红耳赤,小鹿乱撞了。

“对啊,谁让我连绿江的签约都签不上呢。”云织故作镇定地说,“要不,你告诉我应该上哪种强度?”

“你确定让我想?”沈序臣脚步停下来。

没等她回答,他已牵着她拐进僻静的花园里。

晚风中,有不知名花香在空气中的流淌,他将她带到长椅旁,自己先坐下,轻轻一带,云织也跌坐在了他腿上。

“你…”云织惊慌地抓住他衣角,提醒道,“周围人很少…”

“你要在很多人面前表演,才会显得很浮夸。”沈序臣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腰肢,“人少,但并不是完全没有人,正好可以自然发挥演技。”

“你很懂嘛。”她小声嘟囔。

“我是男人,男人天生就懂...”

“所以,你到底要做什么?”云织紧张地问。

“闭上眼。”

云织顺从地闭了眼,感受他温热的掌心抚上后颈。

吻了上来。

这个吻,不再像上次那般仓促和匆忙,两个人,仿佛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去浪费,吻得很细腻。

他含住她的下唇,细细吮吻,像在品尝珍藏的甜露。

当舌尖试探时,她颤抖着启唇,任由他深入缠绵。

远处偶尔传来有学生的笑闹声,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他们所在的角落,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沈序臣吻得很有耐心,吻了很久很久,他稍稍退开,鼻尖仍碰着她的脸颊。

像,在忍耐。

“会尴尬吗?”

云织红着脸,摇头,好像已经习惯了。

“还好。”

她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被他亲吻。

“那换你主动吻我。”沈序臣提议。

云织颤抖的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

她凑近他,唇瓣生涩地贴上他的,像蝴蝶栖息在花瓣上,轻盈触碰。

“张嘴。”他低声引导,气息交融。

“啊?”

“张嘴,进来。”

她第一次尝试探出舌尖,怯生生地触碰他的唇齿。

这个吻青涩得让人心软,他克制着反客为主的冲动,任由她笨拙地探索。

直到她呼吸紊乱,才轻轻含住她的舌尖,给予温柔的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云织腿坐得发麻,天色也完全暗了下来。

她依依不舍地从他身上起来,敏感察觉到,周围已经没有人了,好像…再没有理由可以继续下去了。

“沈序臣,你怕不怕?”

“怕什么?”

“我们…可能再也回不去朋友关系了。”她看着青草地,小声说。

沈序臣注视着她被吻得微肿的唇瓣。

他早就不想只当朋友了,今晚之后,这个念头更加强烈。

人的欲望总是得寸进尺,亲吻时就会渴望更多,但他还在努力克制。

“你怎么想?”他问。

她还能怎么想,他是男生,

陆溪溪说过,男生可以没有爱也能发生关系,可她做不到。

云织真的不想陷得太深,因为知道他不会喜欢自己。

“我们不要玩得太过火了,我觉得。”

怕真的泥足深陷,就完蛋了。

“懂了,”沈序臣语气平静,“不想接吻,是吧。”

云织心里在呐喊想想想,嘴上却说:“嗯。”

望着她躲闪的眼神,沈序臣知道不该失望。

已经得到这么多,再贪心就是过分了。

“没关系,你是女生,按你喜欢的方式来。”他说。

云织望向他,夜色里,他那双黑眸一如既往,毫无波澜。

好冷静,刚刚还跟她那样亲近,现在一秒切换回了人机模式。

他真的只是把这次行动当成是帮她的演戏任务吧。

入戏的,只有她一个。

送她到宿舍楼下,周围人来人往,云织挥手道别,沈序臣还是上前一步,捧着她的脸,轻轻吻上了她的额头。

“明天见,小飞机。”

这个克制又温柔的额吻,让云织整颗心都柔软下来,她眷恋不舍地挥挥手:“明天见,沈序臣。”

……

那天之后,沈序臣就没有再吻过她。

伴随着周勖女友事件热度的褪去,云织其实有感觉,两人正在慢慢从演戏关系,重新变回朋友。

这样…也挺好。

她就是害怕万一心思被看穿,连朋友都当不成,所以连陆溪溪都不敢说,把秘密埋藏在心里。

有时候,会怀疑,是不是被那个吻干扰了,突然演变成这种来势汹汹的生理性喜欢。

当亲密接触停止,这不合时宜的“上头”症状,自然会缓解。

但事实证明,并不会…

他们依旧每天见面,四人一起吃饭,偶尔相约自习,或在图书馆一起看书。

可云织的感官,却像为他单独安装了雷达。

她会不由自主地用余光追随着他的身影,在人群中寻找他,会在他每一次接电话时,屏息凝神,努力去分辨电话那头是男是女。

这种在意…就是很喜欢的证明啊。

元旦三天假期前夕,陆溪溪和裴达励还计划着,假期四个人要不要去周边古镇旅行。

餐桌上,沈序臣却说:“课题组有研学活动,要去京大。”

裴达励和陆溪溪正埋头吃饭,只有云织下意识地放下了筷子,抬眸望向他:“去多久?”

“一个月。”

“期末考也不回来吗?”

沈序臣还没回答,陆溪溪插话道:“期末考是针对我们这种普通学生的。他们那个张鼎铭教授带的课题组,拿的是国家科研基金,有更重要的科研,当然不需要参加期末考啦。”

云织不再说话,握紧了手边的勺子。

一个月吗?

好久啊。

“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

“后天什么时候,我们来送你啊。”

“不用来了。”沈序臣想让她多睡会儿,“早上七点的飞机。”

“啊,那确实不用来了。”陆溪溪赶紧顺势说,“这也太早了,你们教授抢的是廉航航空吗?”

沈序臣低头喝了口豆浆:“教授的确提倡艰苦奋斗。”

“序哥,我想吃北京烤鸭,能吃到吗。”裴达励说。

“能,梦里我给你带,要多少有多少。”

他看向一直安静喝粥的云织,“小飞机想要什么?”

“额,不用了,我梦里什么都有。”

她想要的,梦里全都有呢,什么姿势都有…

两天后的清晨,天还没亮。

陆溪溪被细微的动静吵醒,迷糊间,往对面床铺望了望。

空的。

机场大厅灯火通明。

云织最终还是来了,定了个震动手表的五点闹钟,偷偷打车到了机场。

她想见他最后一面,可真到了地方,又有点社恐。

因为远远看到他,他身边围着好几个同学朋友,那个叫许清雅的学姐也在,正侧着头含笑跟他说着什么。

沈序臣很安静,排在值机队伍里,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垂眸看着。

身影清隽挺拔。

云织攥着背包带子,鬼鬼祟祟做贼似的偷看他,像只小老鼠。

不大好意思主动凑上去,陆溪溪裴达励都没来,她这样去送机,太刻意了。

“耶嘿?”身旁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云织吓了一跳,回头就看见裴达励顶着一头乱毛,惊喜地看着她:“织织?你也来送序哥啊?”

“大力哥,你怎么也来了?”

“送机啊。”裴达励说得理所当然。

云织太感动,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和序序哥情比金坚!令人动容!”

裴达励嘿嘿一笑,揽住她的肩膀往前带:“彼此彼此!我还以为就我这么一个重情义的来了呢!还想感动感动序序哥,没想到,你也这么爱他。”

“唔…我一直都很…爱他。”

说得很小声。

“走啊,去打招呼。”

“哎,等等…”云织还想涂个唇膏,却已经被他半推着,到了那群人面前。

“序哥!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沈序臣从书页间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被裴达励揽着、脸颊微红的云织身上。

眼底像是落入了星子,微微亮了,抬腕看了眼手表:“说了不用来,太早了。”

对她,他语气不自觉放软,“怎么不多睡会儿?”

云织耳根微热,顶着周围人的目光,小声嘟囔:“是、是啊,我也想多睡会儿,是大力哥非把我叫过来的,真拿他没办法。”

她边说,边悄悄用手指戳了戳裴达励的后背。

“是啊,是我把织织绑来的。”大力哥很上道,只把云织的不肯承认当成小女生脸皮薄,没多想。

沈序臣转身对身旁的同伴低声交代了几句,很明显的,他脸上神采飞扬。

那几个同学友善地朝云织他们点点头,先行往安检口走去。

只有许清雅踟蹰片刻,回头提醒:“沈学弟,还有三十分钟登机哦。”

“知道。”

待他们走远,沈序臣看向面前两人:“请你们吃个早饭?”

裴达励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吃了出来的!”

“时间不多了,你也快进去候机吧!”云织催促。

“也行,那回头见。”

“那个…”云织忽然开口,“沈序臣,你…早点回来啊。”

大部分时候,人都是在说废话,返程机票都定了,再早…还能早到哪儿去。

可云织就是想说。

沈序臣忽然想起什么,走回她面前拉开背包拉链,将那本边角有些微卷的《裴多菲诗集》递给她。

“下次见面,再还给我。”

“嫌重你还带。”云织嘴上嫌弃,还是抱紧了那本诗集。

沈序臣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因为你来了。”

很想…再吻吻她的额头,但是已经过了那段演戏的日子,就不能再越界了。

“走了。”他最后挥了挥手,清瘦的身影,汇入人流。

云织一直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才慢慢放下挥动的手。

回去的出租车上,裴达励问云织:“我和溪溪元旦计划了去古镇,怎么说,去吗?”

云织怔怔地翻着诗集,抚摸着被他翻过的书页,摇头:“不了。”

“就待在学校啊?”

“没想好,也可能去京市,逛逛故宫长城什么的。”

裴达励睁大眼望向她,她也抬起头,与他对视。

他欲言又止,疯狂咽唾沫。

云织:“你…想说什么?”

裴达励像是发现什么大秘密似的,神秘兮兮道:“如果我没记错…荆晏川,在北体吧!”

云织嘴角抽搐:“你记忆力真好。”

多少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所以你还没忘记他!”

云织假笑:“对啊,我就是要去找他,保守秘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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