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雯一噎, 狠狠瞪了王云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们可是直A,是姐妹, 少拿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污蔑我们纯洁的友情。”
“你说是吧, 江荷?”
江荷不是很懂那些网络词汇, 不过结合语境也能大致猜出来那个磕是什么意思。
她皱眉, 神情严肃对王云道:“我对何雯没那种想法,你不要乱说让她误会。”
“……”
不是, 她就是开个玩笑,一般人听了这种话最多笑笑不会当一回事吗, 她们一个两个解释这么认真干什么?她们不知道这样反而更此地无银三百两, 更可疑吗?
当然, 王云不可能真认为她们是A同, 要真是A同,何雯也不至于从入学到现在两年都在找omega, 而江荷的话……以前她倒是觉得她B里B气的,没一点A味, 还真有可能是个A同,现在嘛。
想起刚才江荷为何雯报仇的可怕画面,那周身的气势,她上一次感受到这么可怕的压迫感还是从那个沈家的大少爷沈曜身上。
有这样可怕攻击性和侵略性的alpha就算是A同,那也是上面那个。
王云想了一堆有的没的,面上不显, 举起手来做了个投降状:“好了好了,我错了,你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这人最口嗨了, 把谁的话当回事也不该把我的话当回事不是?”
何雯冷哼了声,听着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
“天啦,脑袋都流血了,咱们赶紧把他送去医务室吧!”
“不,还是送医院去吧,我去打120叫救护车。”
“唉,好好的一场友谊赛怎么还见血了呢……不过也是他自作自受,先撩者贱,要不是他一直挑衅别人,怎么可能搞成这副样子?”
“得亏是alpha,要是换作beta或是omega可就难搞了。”
alpha的身体素质摆在那里,只要不是什么严重的内伤基本上都不会有事,甚至连后遗症都不会留。
而且alpha脾气暴躁,一点溢出的信息素,一不小心的肢体碰撞,有时候甚至只是一个眼神对上都能动起手来,因此他们习惯了以拳头,以信息素解决问题,打架斗殴是常有的事情,这也是对方为什么能明目张胆以打比赛为幌子攻击何雯她们,且不会有人觉得有问题。
就像现在,那个alpha被江荷砸晕了他们也只是唏嘘几句,不会指责她什么。
何雯听到他们说那人流血了皱了皱眉:“听上去好像很严重的样子,我去看看。”
江荷拦住了她,说道:“我避开了他的腺体,他没有伤到要害,只是摔倒的时候后脑勺磕破了一个口子而已。”
她也想过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对方想刺激何雯的腺体,她也干脆这么回敬回去。
可真的动起手来的时候江荷发现对方的力量和自己似乎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他砸何雯,哪怕伤到了腺体也就是疼一阵子的事情,她要是砸到他的腺体了,那对方可能真得废了。
那到时候就不是alpha之间打架斗殴能简单定性过去的事情,而是故意伤害了。
不过饶是如此,她那一球也够他吃一壶的了。
江荷再次道:“你别管他了,他死不了,我先带你去医务室处理伤口吧。”
何雯也就一点淤青,过两天就消了,再说她一个alpha又没流血又没破洞的,因为这点小伤去医务室实在有点小题大做。
然而江荷神情担忧,语气坚持,她也不好拒绝。
她叹了口气:“好吧……”
“比起她来,你才是最应该去医务室的那个。”
一道清润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把何雯和王云吓了一跳。
江荷并没有什么反应,因为从刚才她就觉察到了费帆的靠近。
作为仅次于纪裴川的风云人物,津大上下没人不认识青年。
只是认识是一回事,有没有机会接触到对方又是另一回事。
哪怕是高等alpha加富二代的王云,也只在之前和父母参加的一次商业宴会上和他近距离接触了下,说是接触其实也就是上去打了个招呼,对方甚至连一个正眼都没给过她。
王云没想到费帆也来了,不过她不觉得对方和那些美术系的omega一样是冲着江荷来的,不为别的,整个津大没人不知道费帆是个十足的外貌协会,好些alpha想要攀高枝自荐枕席做对方的标记对象,结果一开始都卡在了颜值不达标这一块上。
他应该只是看人多好奇才过来的。
不过管他呢,机会是把握在主动的人手上的,在这里论相貌还是等级她都是一骑绝尘,能引起对方的注意的可能性最大。
王云这么想着,赶紧整理了下衣服上的褶皱,在费帆走过来的时候露出一个自认为迷人的微笑,上前打招呼道:“费同学你好,我是王家的王云,之前我们在宴会上见过的,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吗?” ? ??
王云神情错愕地看着费帆径直掠过她,走到了江荷面前。
更魔幻的是他居然还递给了她一根毛巾,语气温和道:“擦擦吧,你额头上都是汗。”
王云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嘶,好疼。
是真的,不是在做梦,也不是幻觉,眼前这个和颜悦色和江荷说话的人真的是费帆?
王云懵了,一是因为对方现在的样子和印象中那个高傲的拿鼻孔看人的omega简直判若两人,同时更让她震惊的是……他竟然真是冲着江荷来的?
这怎么可能?费帆他不是外貌协会吗?江荷这段时间的确变化挺大,可那张脸还远没有达到能引起他注意的程度吧?
不同于王云的恍惚,一旁的何雯除了一开始有些惊讶外更多的是激动和开心。
还以为两人联谊过后不会再有交集了,没想到竟然还有后续。
而且看费帆这样子还是特意精心打扮过的,要说他对江荷一点好感都没有打死她都不信,但是既然对她有想法当初又为什么标记中途把人抛下离开了呢?
难不成其中另有什么隐情?
不光是王云和何雯,周围其他不少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用惊讶,疑惑,或是八卦的眼神看了过来。
费帆早就习惯了被人瞩目,对他们的视线全然不在意,只直勾勾注视着眼前的江荷。
刚运动完的alpha身上虽然出了不少汗,但一点汗臭味都没有,相反的整个人都很清爽,这么近的距离除了衣服上皂角的清香外就只有太阳晒过的味道。
她的额头和鼻尖沁了层薄薄的汗珠,睫毛很长但并不卷翘,是纤细的直,又很柔软,下垂在眼尾处,把那双乌润的眸子隐藏,只留下些许的明灭眸光。
之前在联谊上,包厢的灯光太暗,他又喝醉了,迷迷糊糊间只能看出她的轮廓,帖子上发的那张照片更是模糊得脸都看不清。
因此这其实算是费帆第一次看清楚江荷的脸。
是不算顶漂亮,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出于自己对对方的信息素太过着迷,费帆竟然觉得这张脸格外的吸引人。
他的视线牢牢粘在江荷的脸上,灼热得让人不适。
江荷皱着眉:“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她虽然觉得费帆的眼神有点不对劲,但是完全没想过对方只是单纯看自己看入迷这种可能。
费帆一愣,随即笑了笑:“没有,只是觉得好久没见,你变化有点大而已。”
好久没见……的确是很久了。
算着时间,他们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两年前她的成人宴上。
想到那场盛大而难堪的宴会,江荷的脸色沉了下来,加上她对眼前人也没什么好印象,因此说话时候语气也有点冲。
“是吗?你倒是没什么变化,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的焦点。”
费帆哪里听不出江荷的明褒暗贬,他也没生气,将手中的外套递给她。
“要穿上吗?还是我继续帮你拿着?”
江荷先前就注意到了他手上拿着自己的外套,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到他手上的,她也不想知道。
她面无表情接过衣服套上,将拉链拉到了最上面,忽略了对方有些遗憾的眼神对不远处吃瓜的何雯道:“走吧。”
“啊?就这么走了吗?我的伤不急的,就一点淤青。”
何雯不知道江荷和费帆之间发生了什么,只以为是江荷担心自己才把人给撂下。
这怎么行?大学两年她好不容易来了这么朵桃花,还是朵极品桃花,怎么能因为自己就断送了呢?
何雯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看木头的眼神瞪了江荷一眼,然后拽了一把还没从震惊中走出来的王云,对费帆笑眯眯道:“是不是我们在这里你们放不开,要不我们回避下?”
费帆没想到何雯这么上道,挑了挑眉,刚要回应,江荷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不用,我和他不熟,没什么好聊的。”
她说着就要去拽何雯,费帆伸手拦住了她。
在江荷冷漠的视线下他故作伤心地捂着胸口:“江荷,你说话未免也太伤人了吧,我们之前差一点就标记了,怎么能叫不熟呢?”
江荷没有因为他这暧昧不清的话而有任何反应,因为在她看来那只是一场交易,还是一场中途作废的交易,他们之间没有掺杂任何的私人感情,至少她没有。
“所以呢?你来找我是为了继续上次未完成的交易?”
她垂眸,清明里是毫无波澜的冷淡。
“不好意思,你还是另找他人吧,我能力有限,恐怕满足不了你。”
费帆脸色一僵,显然没想到江荷会直接把这么私人的话题给搬在明面上来说。
看来之前自己中途把她抛下的事情让她很生气,不然她也不会这么下他的面子。
不过这也正常,alpha本来自尊心就强,当时的情况换作任何一个alpha都不可能轻易释怀。
费帆深吸了一口气,解释道:“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只是被吓到了而已并不是真的对你不满,我其实……”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脸也肉眼可见的红了。
江荷没什么耐心听他说下去,敷衍的说了一句知道了就要走。
“等等!”
费帆情急之下抓住了她的手,下一秒就被江荷挣开了。
他还是头一次看被人这么嫌弃,还是个alpha。
费帆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在江荷以为他终于忍无可忍要发作了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误会了,我把你叫住不是为了叙旧,更不是想要纠缠你。你没发现吗,你的情况很不对劲。”
他的目光隐晦地落在江荷的脖子上,腺体贴了防溢贴看不到具体的情况,然而防溢贴周围已经绯红一片,比起其他晒红的地方这片区域要更深更红,隐隐有往整个脖子蔓延的趋势。
即使江荷信息素控制得很好,没有溢出分毫,可费帆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来她这是剧烈运动加情绪过激的双重作用下的腺体应激。
“你腺体应激了你不知道吗?”
何雯原本还因为夹在两人中间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听到费帆这话心下一惊,猛地凑近去查看。
“嘶,还真是,你这家伙怎么回事?没知觉吗,自己腺体出问题了都不知道?”
腺体应激引起的反应不比易感期小,那样剧烈的刺痛感只要不是木头人都不可能无知无觉。
只要是alpha或多或少都有过腺体应激的情况,正因为经历过何雯才震惊江荷的忍痛能力。
不同于面对费帆的不耐烦,江荷对自己的好友十分有耐心,柔声解释道:“是有点疼,但不是不能忍耐,当务之急是你的伤。你刚才就疼得龇牙咧嘴的,看上去比我的情况要严重许多,得尽快去处理才是。”
何雯哑然,同时又有点羞恼:“你真是,哪有这么比较的?我只是怕疼,你这种才是真疼啊……”
“啊算了,反正要去医务室,我们一起去处理吧。”
“你确定要跟她一起吗?alpha本就互相排斥,腺体应激的时候那种排斥感更强,有的严重了甚至会动手……”
费帆顿了顿,看向眼前这个才堪堪到江荷肩膀的女alpha。
“你确定你能压制住她吗?”
她说的委婉,意思却简单粗暴——你这小身板扛得住吗?
何雯脸一下子涨红了,要是刚才江荷没有一球把人给砸得昏死过去的话,她可能还不以为然。
毕竟江荷只是个低等alpha,她是中等,尽管体型上有差距,等级在那呢,然而现在她不确定了。
那个黄发alpha等级比她高,个头比她壮都那那样了,这还是在江荷没失控的情况下,不敢想她失控动手的话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但要她放着江荷不管她又做不到。
于是何雯将目光落到一旁的王云身上,商量道:“王云,都是室友,要不你陪江荷去医务室吧。”
“不行!”
王云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何雯一愣,随即冷下脸来。
“为什么不行?你不会还对之前江荷让你道歉的事情耿耿于怀吧?那都过多久的事了,你一个alpha怎么那么小心眼?再说了是你自己先嘴贱,你道歉不是应该的吗?”
要不是王云是高等alpha,何雯也不会麻烦她。
“谁小心眼了?那种事情我早忘了。”
“那你为什么拒绝?”
“那是因为……”
王云的声音戛然而止,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自己害怕江荷吧,那她一世英名往哪儿搁?
她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情急之下胡诌了一个理由:“那是因为我易感期也要到了,一个腺体应激,一个濒临易感期,你觉得待在一起合适吗?”
“你易感期也要到了?诶不是,我怎么记得你易感期刚过啊……”
王云打断她,道:“你记错了。”
真记错了?
何雯本来就不是很确定,王云语气太笃定,她也就真信了。
这下她更头疼了,她们都没法陪同,万一江荷出什么状况了怎么办?
在何雯看不到的地方费帆很轻地勾了下唇角,提议道:“我陪她去吧,我不是alpha,她不会排斥我的。”
“不……”
“真的可以吗?”
江荷的拒绝被何雯惊喜的声音压了下去,她一脸激动道:“你一会儿有课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主要是江荷除了我和王云外也没什么朋友,刚才她又当众把人给砸晕了,想找其他人陪同她去医务室估计也没人敢去,唉。”
费帆耐心听她说完,微笑道:“其实你不用和我解释那么多,我本来就是看她情况不对才过来的,不存在麻烦一说。”
这善解人意,温柔体贴的样子,何雯大为感动。
究竟谁传的费帆脾气差不好接近的?简直是危言耸听!她就没见过几个比费帆脾气还好的omega了。
“江荷,我知道他之前标记途中把你抛下的事情很伤你自尊,可身体是第一位,你再不爽他也别拿自己身体置气。”
何雯压低声音对江荷说道:“最关键是他有钱,他要是真对你有意思,你一步登天的机会可就来了,这可比你累死累活一天打三份工强多了,知道不?”
“……”
江荷本来就缺钱,自从查出患癌后更是争分夺秒搞钱,以至于何雯也受到了影响,什么都向钱看齐了。
可要让何雯失望了,费帆要是不知道她身份没准还能从他那里靠出卖标记薅点羊毛,现在他知道了她是谁却还对她如此殷勤,很显然事出反常必有妖。
尽管江荷不知道费帆想和自己单独相处是为了什么,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所以她才竭力避开。
不过何雯有一点提醒了她,攀上费帆能一步登天,反之得罪了更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他如果真想要对付自己无数办法,更有无数人愿意代为效劳,对方主动找上了自己哪怕不怀好意,也比背地里搞事好。
在何雯的挤眉弄眼的暗示下,和费帆的坚持下,江荷点头答应了。
她倒要看看费帆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费帆面上一喜,生怕江荷反悔一样赶紧上前。
他伸手虚扶住了她的手臂,耳根不知何时染上了一抹不自然的绯红。
“腺体应激不处理的话只会越来越痛,从操场到医务室还有一段距离,以防万一我扶着你去吧。”
江荷神情微妙,用一种看陌生人,不,更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不光是江荷,远处观众席角落的纪裴川看到这一幕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又在江荷觉察之前赶紧坐下。
他看着两人近乎依偎在一起的背影,气得信息素都要溢出来了。
一方面是气费帆那不值钱的谄媚样,另一方面是气江荷的来者不拒。
纪裴川也注意到了江荷腺体应激了,甚至比费帆还要早。
alpha腺体应激回避同性是为了避免冲突,回避异性更是常识中的常识!
费帆也就算了,他本身就是冲着江荷来的,巴不得和她发生点什么,可江荷什么意思?她明明不喜欢费帆,却还是允许了他的接近,所以无论喜不喜欢只要是omega就可以了是吗?
纪裴川意外又不意外,毕竟alpha都是一群用下/半身思考的家伙,江荷再不像alpha也是alpha——
正是因为这一点纪裴川才更生气!
之前他都主动送到她嘴边让她标记,她却拒绝了自己,现在她却接受了费帆!
他不认为自己一个顶级omega比不过费帆这个高等omega,这不是他自恋,是基于信息素的浓度和强度的客观事实。
但江荷却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答案昭然若揭,她是故意的,故意拒绝他羞辱他。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大概是因为知道自己无法标记他后的恼羞成怒吧。
还有一个更简单的原因,只要不标记就不存在不能标记的情况,以此来维持尊严,保留alpha的颜面。
纪裴川咬肌微动,眼眸也被怒火盛满。
他很想要就这样放任费帆不管,无论他是被江荷临时标记还是完全标记都是他自愿的,更是他自找的。
但他又怕江荷会因为自己迁怒于费帆,甚至利用他报复自己。
omega看似光鲜亮丽,受到无数alpha的殷勤追捧,实则是很可悲的。
一旦他们被标记就会被alpha的信息素影响,对她们产生依赖,严重的还会失去自我。
按理说江荷只是个低等alpha,即使标记了费帆也不会对他有太大的影响,可费帆现在还没被标记就对她迷恋得不行了,要是被标记了……
不行!他不能让江荷得逞!他得去阻止她!
想到这里纪裴川又猛地站了起来,压着帽檐,趁着周围人没注意,偷偷坠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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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费帆:绞尽脑汁找机会独处。
江荷:他要害我。
不解风情这一块/
小纪,别怪我,你自己要跟去看直播的哈。[吃瓜][吃瓜][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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