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文化祭活动达到了最高潮。
不论阶级,不论人群,面向全体公众开放,这是普通民众一年唯一一次进入德樱学院参观体验的机会,使得他们能够站在这些华丽庄严的建筑面前,面对面地接触这些出身富贵的名流子女们。
不少来参观的附近居民都带着自己的孩子,意在告诉他们要好好学习,每年德樱学院都会免费招收少名家境普通的特待生,只要能够进入德樱学院就读,穿上昂贵的制服,和这里的名流子女们成为朋友,人生就成功了一大半。
翔太小朋友什么都不懂,已经被妈妈灌输进了“只要在德樱学院念书就能变成贵族”的思想,点点头。
听说本次文化祭活动中生意最好的一家店,是位于一年C班的中餐馆,为了奖励听话的小朋友,妈妈决定带他去吃。
中餐馆需要排队等位,等位期间,小朋友好奇地通过窗户往里看,惊叹地哇了一声。
好金碧辉煌的店,大红灯笼高高挂,而且每个侍应生姐姐都穿得好漂亮。
只有一个长发紫眼睛的姐姐穿得不一样,她穿梭在客桌间,短裙的花褶围边随着姐姐的腿部动作而荡漾,特征性的双层蝴蝶领结,以及衬衫上的郁金樱校徽,小朋友都认识,那就是妈妈说的制服。
一路碰上的哥哥姐姐们都穿得各式各样,穿制服的人很少,小朋友只凭制服认人,谁穿制服谁就是贵族。
刚刚在捞金鱼的小摊那里看到了一个黑发麻花辫的姐姐,和一个笑得很温柔的哥哥在一起,那个姐姐是贵族。
走了几步以后,又撞到一个虽然长得很帅很帅、但表情看上去有些吓人的哥哥,他也是贵族。
后来又碰上了一个黑发黑眸戴眼镜的哥哥,也非常帅,表情不耐烦,被身边的姐姐吵着要去打气枪。
他们都穿着制服,这是小朋友人生中第一次,在同一天内见到这么多的贵族。
现在小朋友又一眼锁定了这美人姐姐。
正好那个姐姐无意间也看到了趴在窗户上的他,轻轻挑眉,对他微笑了一下。
心脏有一瞬间被击中的感觉,等终于排到他们的号,小朋友怀着激动的心情和妈妈一起进去,然而那个姐姐此时正在服务另一桌的客人。
小朋友鼓起勇气问负责接待他和妈妈的侍应生姐姐。
“请问那个姐姐是贵族吗?”小朋友问。
侍应生朝着小朋友指的方向看过去,笑了:“哦,森川同学啊,她是贵族啊,不但是贵族,还是我们德樱学院的第一美人哦。”
“餐点已经全部上好了,请慢用,客人。”
小朋友呆呆的,妈妈问她怎么不吃,小朋友说:“妈妈,我决定了,从明天开始我会用功读书,以后来这里念高中。”
妈妈睁大眼:“真的吗?”
“真的。”小朋友指着第一美人,说,“因为如果来这里念高中的话,我就能跟第一美人姐姐做同学了,然后……”
剩下的,小朋友没好意思再往下说下去。
但妈妈当然最了解自己的孩子,看着那位高贵美丽的高中生小姐,即使知道以那位小姐的家世地位,她对自己的孩子来说或许是永远无法触碰的存在,但至少作为一个母亲,不应该扑灭一个孩子此刻纯真的想象。
或许到了明天,她的孩子就会忘了这件事,但至少这一刻,他想要为“心上人”拼一把的精神绝对是真的。
“好啊,那我们翔太可要加油了。”
用完餐,为了感谢那位第一美人小姐,让自己调皮的孩子居然有了用功念书的想法,在“本次文化祭我最喜欢的活动/店铺”游客调查表中,妈妈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中餐馆。
……
傍晚将至,转眼已经到了文化祭落幕的时间。
游客已然有序离开,在晚间的后夜祭开始之前,学院大礼堂内,正在举行闭幕仪式,为本次文化祭中最受欢迎的优秀班级和社团颁奖。
这两天,校理事会的理事们也都来参观了,于是被校长特别邀请,此时也在一旁观礼。
最佳社团没有悬念地被轻音部拿下,因为他们的表演最亲民、也最热闹,一连串的歌曲串烧,直接把节目表演变成了livehouse现场。
再加上此次表演上场的成员们都是清一色的轻音女孩们,五个女孩青春靓丽的外表和她们所演奏的轻摇滚曲目形成视觉上的反差,当委员长在台上宣布轻音部获奖时,台下一片欢呼。
颁布完最佳社团,接下来就是最佳班级。
往年或许还会有些悬念,但今年却不同,根据校内调查和游客调查,本次的最佳班级——
委员长宣布:“一年C班!”
真的是第一名!C班的同学们立刻发出尖叫声,纷纷将最大的功臣绘里围在中间。
“森川店长!太了不起了!”
“这都多亏了森川!”
“开中餐馆果然是个最棒的决定!”
店长是最大的功臣,那优胜奖杯和优胜奖品自然也得店长上台去拿。于是在同学们的掌声中,绘里整理了一下刘海,施施然上台了。
森川大小姐一上台,惊人的美貌压阵,台上的聚光灯仿佛都在那一瞬间黯然失色。
接过奖杯和奖品,传闻中最爱出风头、让他人给自己做陪衬的大小姐出乎意料的谦逊,并没有独自揽功,而是在获奖感言中,把C班的同学们全都带上了。
“森川居然还感谢了我们吗?”
大家明明是全程被带飞,没想到还能被店长感谢。
大小姐眼神明亮,她站在麦克风前,嗓音清甜而开朗:“其实我最喜欢的并不是文化祭举办的这两天,举个例子,就好像小时候去春游,最兴奋的并不是春游当天,而是在出发的前一天,去超市买零食的那个时刻,我想你们也是吧?”
“所以我最喜欢的是和大家一起为文化祭准备的每一天,不止是C班,还有其他的所有班级,无数个放学后的黄昏,大家一起齐心协力,一点点把教室布置成我们计划中的样子,总之这对我来说是一次非常宝贵的经历,多亏了大家,我又体会了一次闪闪发光的青春,谢谢所有人。”
说完,大小姐往麦克风立柱旁挪了一步,对所有人优雅鞠躬。
“森川赛高!”
不光是C班在欢呼,其他班的人也一并欢呼了起来。
人群中的原桃子的手心都快拍红了,然而往旁边一看,跟C班隔了一个班级A班小栗同学和柏原君也居然在鼓掌。
小栗同学和柏原君并没有发现她的目光,他们的目光追随着台上正在闪闪发光的少女。
奇怪,怎么没看见赤西君?原桃子仰起脖子往前望,才看见赤西君这会儿正跟他的哥哥赤西理事长一起在前排鼓掌。
赤西景鼓着掌,眼神复杂地看着台上的绘里。
绘里这样,只会让他更加看不清自己的心,不知是该顺从那个声音,放任自己靠近小栗椿,还是眼前这个已经和从前完全不一样的“绘里”。
旁边的哥哥突然冷不丁问他:“听说你之前一直跟母亲吵着说要和森川家退婚?”
赤西景无法否认:“……是。”
赤西岚:“这样的森川小姐有哪里配不上你?”
赤西景想要辩解:“那是因为我之前……”
怎么说?因为之前不喜欢绘里,所以想要退婚?
那现在呢?
赤西景对自己很无语,为什么偏偏要在绘里对他已经失去了兴趣,把目光放在了别的男人身上后,他才开始被绘里吸引?
见弟弟一言不发,赤西岚提醒他:“你应该知道,和森川家退婚,只会为我们赤西财团带来损失。”
赤西景当然知道,可是他就是不想被家族束缚个人,为什么为了赤西家,他就非得被安排和谁结婚?
就算要结婚,当然是要选喜欢的人,而不是父母安排的人。
最讨厌束缚和被安排,即使是和绘里也不行,赤西景低啧一声,不耐道:“既然必须要联姻,那哥哥你怎么不去和森川家联姻,如果爸妈不征求你的意见,逼你跟绘里结婚,你愿意吗?”
微怔,紧接着男人冷峻的眉眼一凛,斥责弟弟:“森川小姐是你的未婚妻,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看着哥哥的脸色,赤西景默默闭嘴。
开个玩笑而已,至于生气吗?
……
与此同时在前排席位的除了理事们,还有本次文化祭的所有执行委员、以及学生会的成员们。
原桃子本来还以为绘里昨天害得宫园会长被理事长责备,这时候肯定不会为绘里鼓掌的,没想到他也在鼓掌。
不行,比起这些人,她给绘里的掌声必须是最大最响亮的。
原桃子暗自用力,但她低估了一个人和一群人的差距,掌声依旧被淹没在了人群中,绘里并没有注意到。
不过她注意到了宫园会长也在鼓掌,只不过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感觉不像是在真心鼓掌。
绘里眯眼,她原本已经打算下台,结果又突然凑近了麦克风,向在场所有的学生宣布,在下学期的学年末期,她将会报名新一届学生会的选举,希望大家到时候多多支持。
“虽然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好学生会的工作,但我想至少会比现在由宫园会长所带领的学生会团队要好。”
说完这句话,如愿看到了宫园会长沉下来的脸色,绘里满意地下台了。
居然被一年生公然挑衅,如果换做其他一年生,说什么也要把人拎过来斥责他不懂得尊重前辈,但偏偏这个一年生是森川绘里。
学生会的其他成员此时都有些心情复杂,寻求会长的庇护。
“会长……森川同学她好像对我们的工作很不满。”
宫园会长板着脸半天都没发话,然下一秒,向来对学生会管理严格的会长竟然扬起嘴角笑了。
他叹了口气,咬牙又无奈地说:“……这个森川绘里。”
*
闭幕式结束,夕阳也渐渐落幕,校长邀请理事长以及理事们观看接下来的后夜祭。
后夜祭是在白天的主要活动正式结束后,由校内师生们自行组织的内部狂欢派对,也算是一种庆功宴。
赤西理事长以他们这些大人在,学生们反而会玩得不自在的理由,拒绝了校长的邀请。
晚上七点,明明没有晚自习传统,学生们却还在学校,当篝火在空地中亮起时,后夜祭正式开始。
文化祭总算彻底结束了,这两天绘里累得不行,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好好地休息一下。
从一年C班的窗户往下看去,正好能够看到大家围在篝火四周欢声笑语。
绘里看着这个场景,心里感慨果然在一场盛大庆典结束以后,空虚感就会迎头扑来,她也不例外。
突然想起高考完那天,全班人一起去唱KTV,终于考完解放,大家全都在包厢里放飞了自我,所有人当晚都玩嗨了,绘里也是,当晚还小喝了几杯。
那天大家在KTV里一直唱到了早上六点,等散场回家后,通了宵的绘里直接一觉睡到了晚上。
醒来时房间里黑漆漆的,隐约能听到爸妈在客厅里看电视的声音,绘里躺在床上,没有急着去开灯,回想起昨晚热闹的包厢,氛围灯乱闪,同学们都在群魔乱舞,抢麦的抢麦,伴舞的伴舞,还有人把嗓子都给唱哑了,
她的耳朵被吵了一整夜,和如今周围寂静的房间形成鲜明对比。
在这种对比下,内心强烈地生出了一种空虚感,绘里意识到自己真的解放了,她的高中生活,已经在昨天彻底结束了。
心心念念的这一天终于到了,轻松之余,绘里却觉得鼻尖一酸,突然很想哭。
那时候和现在的感觉很像。
她在获奖感言上说,又体会了一次闪闪发光的青春,台下的人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又一次”,不过就算注意到了,估计也以为她只是语误。
等第二次的青春也结束后,她应该就能回到自己真实的世界了吧?纵使她是知道漫画结局的人,可从这一刻到结局,每一天都需要她一点一滴亲自经历,她只是知道结局,过程对她而言却仍是未知。
那个时候不知道她的心情会是怎样,是激动兴奋,庆幸自己终于回来了,还是再一次的陷入空虚。
又看了眼周围还没收拾完的中餐馆,绘里突然仰头啊了一声。
不行不行,为什么突然就怎么感性了,她可是MBTI十六人格中的大姐头人格entj,感性跟她无关才对。
一个人待着就是容易胡思乱想,还是下去玩玩吧。
绘里迅速起身,关上灯,离开教室。
所有人这会儿都在广场空地上,走廊上静悄悄的,绘里注意到这一层楼里,A班的灯竟然还亮着。
好奇地走过去,这不是她老乡么?
司彦跟她刚刚一样,也站在教室后排的窗边。
他怎么也没下去玩?
大概是不喜欢这种热闹的氛围吧,不用问,绘里都能猜到司彦必定是i人,因为平时他在各方面的性格表现都太i了。
难怪他喜欢当路人A,在她出现之前,A班其他人对他的印象就是孤僻。
绘里本来不想管他,一是他昨天让她很下不来台,二是他今天给她甩脸色了,三是……
她怕他又提到马里亚纳海沟。
自己当时怎么就脑子一抽,说了马里亚纳海沟,还信了他的鬼话,以为他连马里亚纳是什么都不知道,还在那儿得意洋洋地给他做地理科普。
智商真是下线了,估计那会儿司彦心里都笑疯了。
还是别管他了,反正他也喜欢一个人。
悄无声息地路过A班,然而就在快要下楼的时候,绘里啧了声,最终还是绕头,又回去了。
他喜欢一个人,但她不喜欢,她当然以自己为优先,管他干什么?
她绝对不是因为心软,也不是因为想跟他待在一起,才去主动找他的,绝对不是哈。
A班未掩的门忽然被叩响,司彦转身,在看到来人后,神色微微一顿。
绘里站在教室门口问他:“那什么,我们班还剩了一些点心,你吃不吃?”
本想说不吃,可是看她那副表情,如果他拒绝,估计会被她当场骂得狗血淋头。
还是不要在这时候惹她,轻轻叹气,司彦说:“吃。”
绘里勉强满意地哼了声,料想你这个眼镜仔也不敢拒绝我。
“那你过来吧。”
跟着绘里去了C班,虽然还有很多没收拾好,但学生们的课桌已经被恢复原位,绘里吩咐他把两张课桌拼在一起,自己去拿点心。
还好微波炉还没收,还能吃上热乎的点心。
把点心放在拼好的课桌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窗外是庆典的欢闹声,这会儿轻音部乐队在大家的强烈请求下再次献唱,正好他俩能边吃点心边听室外演唱会。
眼看着司彦斯文地咬了一口烧麦,也没有再跟她提起马里亚纳海沟的事,绘里的心轻轻放下了。
至于他今天在他妹妹面前拒绝了她好意的事,反正就算兄妹俩答应了,她也得顾着自己班的生意,怎么可能真的有空陪他们逛文化祭。
这样一想,绘里又把自己哄好了,决定不跟他计较。
哄好了自己的绘里,顿时就跟没事人一样,又跟司彦打趣了起来:“你就感谢我吧,还好我留了一点没卖,不然你连自己老家的点心都吃不上。”
司彦淡声说:“你不也没穿上老家的传统服饰。”
她夹了块虾饺往嘴里送,鼓起一边的腮帮子,含糊地说:“我也想穿啊,可我又不是女主。”
司彦蹙眉:“不是女主就不能穿?”
“肯定啊,要是我穿了,美貌岂不是更加碾压女主,读者肯定又会喊着作者偏心,是女配亲妈,然后剧情重置。”
绘里用筷子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我这脸。”
然后她又站起来,用筷子扫过自己的全身:“你看我这身材。”
镜片下的瞳孔微张,司彦立刻偏过头,淡淡说了声知道了。
这个偏头回避的动作被绘里发现了,她瞬间想起这人上午的时候也是这么躲她的。
这人怎么回事?
绘里咬着筷子,又故意站到了他面前。
对于她突然凑过来的动作,他眼神一恍,再次把头偏了过去。
绘里这回确定了,他真的在回避她,于是她再次凑到了他面前。
而司彦同时也发现了,她在故意往他眼前凑,他轻轻蹙眉,直接问她:“你老是往我眼前凑什么?”
“因为我发现你在回避我啊。”绘里顺势又往前走了一步,“我怎么了吗?”
他本来就坐着,而绘里是站着的,离远一点,他的视线还在她的全身上,等走近了,视线变窄,他不偏不倚,平视的目光恰好在她的制服领结上。
司彦放下筷子,直接站了起来,他走到窗边,往下看轻音部的表演。
如果他刚刚没有刻意回避她,绘里会相信他是真想看表演,但这会儿,她一万个不信。
绘里走过去,喂了声,刚碰到他的胳膊,男生顿时往旁边一挪,躲了过去。
这要不是躲她,她把头剁下来给他当凳子坐。
他凭什么躲她?!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了她之前暗恋过的网友,那人也是在发现了她的小心思后,突然就对她划清了界限,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人生中的第一次暗恋就这么被对方无情地掐死在了摇篮里。
难道她是洪水猛兽吗?怎么看上的男的一个个都避她如蛇蝎?
除了脾气不太好之外,其他方面她也不差吧?
现在那位网友已经跟她老死不相往来了,但司彦还得跟她一起通关打结局,这个界限不是他想划清就能划清的。
就算他要划清,也等到他们回去了再说,不然在这个世界,他就得跟她绑定,逃都别想逃。
“你给我过来!”
绘里的脾气瞬间就上来了,强行拽上他的胳膊,把人往椅子上一摁,双手搭上他的肩膀,不许他起身。
绘里眸光冒火,质问他:“我是美杜莎吗?看了我你会变成石头?”
司彦这会儿的表情很僵硬,确实也跟石头差不多了,但就算表情僵了,脖子还没僵,再再再次把头偏了过去。
然后他的下巴就被一只手给掐住了,强行又把他的头给掰了过来。
“看我!躲什么!”
司彦崩溃地闭了下眼,在她的逼问中节节败退,勉强维持的淡定终于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白皙的耳后起了一片红,他很轻地咬了咬下唇,喉结吞咽,镜片下的黑眸瞪她。
“向绘里,我拜托你能不能把我当个男的看?”
“我什么时候没把你当男的看了?”绘里莫名其妙,“我是要求跟你一起上厕所了还是跟你一起洗澡了?”
刚问完,她想起来了他刚刚后退两步的动作,以及他之前说的,要和异性保持距离的告诫。
“不是吧,碰你一下,就是没把你当男的看了?”绘里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了,“大哥,你哪个朝代穿过来的?你身上该不会还有守宫砂吧,只要被异性碰一下就会消失?”
说完她又想去抓他的手臂,司彦挣脱,越是挣脱她越是要看,就这样来回拉扯了几下,绘里猛地一用劲,司彦一时没兜住,手擦到了她的胸部。
毕竟是自己造成的,绘里只是尴尬了一瞬间,也没打算大呼小叫,嚷嚷着你占我便宜,反倒是司彦崩溃地喊了声:“向绘里!”
绘里被吓到,眨眼看他。
明明是自己被他碰到了胸,不知道为什么,她反而像是做错了的人,讷讷地张了张嘴,跟他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
“这你不是故意的,那你有什么是故意的?”司彦冷冷问她,“你把我当男人,那你明知道我也可以看到漫画内容,行事方面为什么还不收敛一点?”
“你神经大条,不觉得有什么,好,我算你厉害,我不如你从容,我回避你总行了?”
“结果你现在又往我眼前凑什么?”
绘里愣愣地看着他。
原来他真的生起气来,也是会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的。
这绝对是她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生气,清冷不复,像冰山倒塌,别说一艘泰坦尼克号,十艘都不一定能扛得住。
之前他每一次生气,更多的都是一种无奈,然后一副“随便你”的样子,现在剥离了理性和克制,之前都只能算是毛毛雨。
好在他就算是生气,说话也是口齿清晰的,于是绘里找到他生气的关键点,问道:“你在说什么?我哪里没收敛?”
司彦一愣,看着她无辜的脸。
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沉默片刻,司彦冷静下来,问她:“你从昨天到现在,看过漫画吗?”
绘里摇头,诚实地说:“没,我这两天忙得要死,根本没时间看。”
司彦的脸上瞬间划过一丝了然。
难怪。
他喉结一动,无语地扯了扯唇角。
绘里:“漫画怎么了吗?是不是哪里的剧情发展读者不满意所以又闹了?闹了的话那怎么没重置呢?”
没重置就代表大部分读者应该都是满意的。
那既然大部分读者都满意,他又在恼什么?
找到关键点,绘里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机准备一探究竟。
刚打开漫画APP,手机屏幕被一只白手套给盖住了。
司彦说:“既然没看就不要看了,直接把这两话跳过吧。”
然而他越是这么说,绘里越是要看。
她把他的手拿开:“我为什么要跳?这两话可是我这个女配洗白的关键剧情,我必须看看我到底是洗白了还是更黑了。”
“你洗白了。”司彦说,“你现在知道了,可以不看了。”
“洗白了?”绘里惊喜道,“那我更要看了,我要看之前那些骂我的读者都是怎么被打脸的。”
“你确定要看?”司彦再次问她。
绘里语气坚定:“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司彦微微眯眼,收回手:“那你看了别跑。”
他越不让她看,她越想看,现在他让她看了,绘里反而犹豫了,总感觉里面有什么阴谋。
见她没动作,司彦更是提醒她:“怎么还不看?不是要看自己是怎么洗白的吗?”
就算有阴谋她也认了。
“……我有什么好跑的?”
绘里嘴里嘟囔着,最终还是打开了漫画正文。
文化祭不愧是大剧情,光是昨天一天的剧情,就一口气占了整整三话的篇幅,除了已经看过的十六话,又新发布了十七话和十八话。
绘里从十七话看起,开头直接跳过了她和司彦去礼堂找桃子的部分,直接是她从礼堂回来,没能把桃子带回来,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背后指使。
没关弹幕,此时她的脸上全都是“女配我吐了”、“恶心”、“霸凌犯”的的负评弹幕。
因为提前知道了自己已经被洗白,所以绘里看着这些弹幕,内心不但毫无波动,甚至还有些小兴奋。
等着,你们这些发弹幕的人,等这一话看完,我一个一个私信,问问你们打脸不?
接着是学生会长对此次事件的处理,弹幕果不其然都和她当时的想法一样,大骂天龙人的世界果然穷就是原罪,所有天龙人的角色无一例外全部被喷了一遍。
弹幕多到已经完全看不见画面了,绘里往下一滑,想看快点看到自己被洗白的那里弹幕是怎么样的盛况,结果也不知道滑到了第几页,终于看到了一条有关白的弹幕。
【好白好白好白】
应该就是这里了。
弹幕内容果然峰回路转,刷屏的,尖叫的,什么都有。
【橘樱老师真的不考虑下海吗?】
【橘樱老师真的不考虑下海吗?】
【橘樱老师真的不考虑下海吗?】
其中最多的就是这一条的刷屏,至少几十条。
【流鼻血了,可是我明明是直女啊,家人们这正常吗?】
【橘樱老师画人体真的没得说太斯哈了】
看到什么了就流鼻血?
除了这些,还有玩梗的。
【我勒个去顶级魅魔和超绝儿童】
【小椿确实是顶级魅魔,要不然怎么那么多人喜欢,不过绘里不是儿童身材吧?】
【草莓撞奶我不行了】
【这是我老婆不给你们看】
【这是我老婆不给你们看】
【守护老婆的胸】
【守护老婆的胸】
完全看不见漫画画了什么,实在太影响观看了,绘里已经觉得不对劲,犹豫地把弹幕给关掉了。
……原来是她和女主在洗手间那里的剧情。
她发誓她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就想着帮小栗椿挡水,然后借着自己被泼了水的事实,去找宫园借题发挥。
虽然衣服是湿了,但好歹里面还穿着内衣,但要命就要命在,作者把她的身材画得太细致了。
打湿的衬衫顺着身材曲线紧紧地贴在她身上,水光在皮肤上折射出碎钻的光泽,将平时隐藏的山川和水洼悉数勾勒,揭示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尤其是她的粉色内衣,作者连上面的蕾丝花纹都给画出来了。
原来不管是直女还是弯女,在看到这种好身材的时候,都是会有反应的。
连绘里自己看了都……
她现在完全明白司彦为什么会生气了。
她老乡的人品确实没话说,十足的正人君子,谁说男生都好色的?她现在第一个不答应,至少她面前就有个不好色的。
换别的男人早就兴致勃勃地欣赏起来了,只有他不为所动,怒斥她的“卖肉”行为。
绘里觉得自己浑身都烧了起来,现在怎么办?
救命,她完全不敢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