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里拍拍手:“好了好了,我们继续开会。”
……
“じゃあね!(Jaa ne 再见)”
“バイバイ(bye-bye)!”
“また明日~(mataashita 明天见)”
“明天继续加油!”
第一天的文化祭结束,落下赤红余晖的帷幕,从天空落下,铺洒在法式古典主义风格的教学主楼前,硕大的社交广场上,代表了纯真与青春的普托小天使立于喷泉水池中,微笑着目视德樱学院的学生们与同伴道别,分别坐上私家车离开。
绘里和原桃子也坐上了森川家的车,还在等司机来接的其他C班同学冲她挥手再见。
“今天辛苦了,森川店长,明天见!”
“明天还有一天,我们C班一定可以拿下第一名!”
绘里自信点头:“那必须的。”
关上车门,直到车子绕过喷泉开出了校门口,绘里才放心地瘫倒在座椅上。
“我要累死了。”绘里说。
之前看漫画的时候还以为很好玩,没想到文化祭居然这么累。
原桃子看着在座椅上摊成一摊烂泥的绘里,头发微乱,身上制服也皱巴巴的,浑身上下哪里还有大小姐的端庄样子。
“今天真的辛苦你了。”原桃子提议道,“不如明天你休息一天吧?好好逛逛文化祭,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
绘里摇头:“既然中餐馆是我提议开的,我就得完成好这两天的工作。”
原桃子语气心疼:“可是你看起来真的很累……”
绘里说:“这才叫享受青春嘛。”
原以为高考结束后,高中生活就再也和自己无关了,或许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会更精彩,但她还来不及体验到,就穿进了这部漫画,被迫再次享受一次“高中生活”。
一开始觉得挺崩溃的,哪哪儿都跟她之前所经历过的生活不一样,她认知里的高中,只有无休止的学习和考试。
化妆打扮?不可能。社团活动?没时间。早恋?更是天方夜谭,没被抓倒还好,一旦被发现,那绝对是地狱级别的男女混合双打。
那些在她的学生生涯认知中绝对的“禁令”,在这里却是屡见不鲜。
女生基本上都会化妆,男生也会注重发型,大大小小的社团活动应接不暇,情侣遍地都是,这里压根就没有早恋的概念,十几岁生根发芽的情愫是少年人走向成熟的象征,有些人甚至还会去找老师询问恋爱意见。
虽然背景设定在贵族学院,因此学校建筑和学生制服,作者都刻画得十分精细华丽,明显是去欧洲采过风的,让角色身临于精致的上流社会。
但题材毕竟是青春少女漫画,所以学校的部分设定,比如上课、社团,包括文化祭这些庆典活动,并没有完全按照三次元中贵族学院的规章制度来,和大部分普通高等学校差不多。
也就造成了现在这个矛盾又青春的局面,明明是贵族学院,一群天龙人小姐少爷们却为文化祭忙碌不休,所有人看起来都和普通高中生无异。
转眼就在这里过了快一个学期,从一开始的格格不入,哪哪儿都看不顺眼这些纸片人,到今天记住了好多人的姓氏,乐在其中地为文化祭忙碌。
当初跟司彦随口说的一句口号——要在这里好好享受除了恋爱以外的、完全不一样的青春,她居然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实行了。
感觉这个梦,还有这些纸片人都越来越真实了怎么办?
看着头顶的绚烂星空顶,这种由数百根光纤灯打造的星空车顶,其实是二十一世纪才出现的劳斯莱斯品牌定制选配,可现在明明是八十年代的泡沫经济时代背景,按理来说车顶棚只会是高级羊绒或是织布。
星空车顶、智能手机,这样的时代科技bug,却又无时无刻不提醒着绘里,这不是真实世界,这是漫画,因为作者没有太过考究,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bug。
绘里矛盾地叹了口气,喃喃道:“除了恋爱以外的青春啊……”
在一部漫画里吗?
然而身边的原桃子只听到了“恋爱”两个字。
她心里一咯噔,顿时想到了柏原君。
“绘里,你还在想柏原君和那个女生的事吗?”
“啊?”绘里眨眨眼。
“你很介意柏原君和那个女生吗?”
绘里想起来了,桃子说的那个女生。
虽然C班的女生们都猜那个女生肯定是柏原君的前女友,但绘里觉得没可能。
怎么可能,司彦也就比她早穿进来二十天,那二十天他估计还对着这个世界一头雾水呢,哪儿来的心情交女朋友?
除非他骗她,其实他早就穿过来了。
而且那女生就算真是前女友,那也是“柏原司彦”的前女友,就像“森川绘里”和赤西景,纸片人之间的爱恨纠葛,关她和司彦什么事?
不过她倒是有点好奇那个女生究竟是谁,居然敢指着鼻子骂司彦,要知道就连她都没骂过司彦几次。
没办法跟桃子说她刚刚心里在想什么,于是绘里敷衍地哦了声:“有点介意吧。”
虽然不喜欢柏原君,但原桃子更不喜欢看到绘里为了一个男人露出这么落寞的表情。
以前是为了赤西君,现在又是为了柏原君。这个时候好友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原桃子轻车熟路地安慰她:“毕竟柏原君是高中才和我们同校的,上高中之前他还没和绘里你相遇,就算读中学的时候和其他女生交往过,那也很正常,绘里你不用放在心上。”
见绘里没什么反应,原桃子继续再接再厉:“如果柏原君之前有恋爱经验的话,其实更好不是吗?这样等你们交往以后,柏原君就知道该怎么照顾好你的恋爱感受,绘里你会很轻松的。”
绘里撇撇嘴,没说话。
就知道你们樱花妹都喜欢有恋爱经验的男人,没谈过恋爱的男人反而会被嫌弃没有魅力。
怪不得要在日漫里找一本处男男主,就跟浪里淘金似的。
不过这都是人家的爱好,绘里也管不着,她也不在意柏原司彦这个原本只是路人A的角色是不是真有前女友。
但是司彦有没有,她还真不知道。
之前好像有聊过,但并没有深入,她那时候只把他当老乡看,老乡谈没谈过恋爱,当然不关她的事,她也没必要打探人家的隐私。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她还挺好奇的。
啧,早知道当时就深入地问一下了,现在再问,岂不是显得她目的不纯?
没有那最好,如果他有,那她岂不是很亏?
……毕竟她在目前十八年的人生中,唯一的感情经历也就仅限于网恋未遂。
绘里从小学到初中一直都是走读生,直到高中才开始寄宿,高一刚开学的时候课业还没那么重,再加上她成绩本来就好,没有悬念地进入了市里最好的高中就读,爸妈相信她的自制力,还特意给她买了个新手机。
有了新手机,还多了个“高中生”的身份,绘里瞬间就感觉自己长大了,和初中生那群毛孩子不是一个档次了,人难免也有点嘚瑟,一有空就玩手机,在网上到处学烂梗,还无意中认识了一个网友。
她不记得自己跟对方是怎么加上的好友,也从没见过对方,只知道对方的个人资料上显示男,年龄比她大一点,说话很有分寸,也很有腔调,和她班上那些出口就是“操”的男生一点都不一样。
一开始也没有别的心思,偶尔在家写作业,碰上不会的题目,网上搜不到答案,她又不想在非上课期间发消息给老师,打扰老师的周末,问别的同学,被同学说“大佬连你都不会你还指望我会吗?”。
最后不抱希望地问了一下网友,结果对方不过五分钟,发来一张照片,上面是他的手写解题过程。
后来她就把网友当成了解题库,而网友人也很好,有问必答,从来没问她要过钱。
绘里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好,只在有困难的时候才找人家,未免太把人家当工具人了,于是她平时也找人家聊聊天,表明自己并没有把人家当工具人。
就这么网友之交淡如水地过了半个多学期,那会儿还是高一,没选科,绘里不擅长物理,攒了好几道比较难的题,唰唰唰一起发给网友,请他答疑。
网友给她唰唰唰回了好几张照片。
实在不擅长物理,绘里回:【没看懂orz】
网友:【哪一道?】
绘里说有好几道,他的解题步骤太简单了,她看得很跳跃。
网友风牛马不相及地问了她一句:【手机连wifi了吗?】
绘里:【没,我在学校,咋了?】
网友:【手机流量够接收视频吗?】
绘里:【够吧】
绘里:【还有8个G】
绘里:【咋了?】
网友:【稍等。】
十几分钟后,网友发过来一个视频,视频对着纸张,网友一边在纸上写解题步骤,一边出声讲解。
视频的最后网友说:“还有哪里不明白?”
绘里:【明白了】
网友:【ok。】
对话结束,绘里没有继续做题。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物理题。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网友的声音,看见网友的手。
网友的声音是低沉的,不是绘里已经听腻了的爽朗北方口音,语速比较慢,带着一种从容,像浸透了江南的温润水汽,又像刮过港口的一阵海风。
网友的手是好看的,皮肤很白,握着笔时能看见手背上的青筋,指甲也修剪得很干净。
之前网友在她这里一直没什么明显的性别特征,即使他的资料上写的男,但他说话没有三次元男味,也没有爹味,他也从不用那些低俗的表情包,绘里偶然会把他脑补成一个个性很酷的姐姐。
如果是姐姐那就更好了,绘里想跟她做闺蜜。
原来他真的是男的。
绘里把他发来的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看还不够,她又添加进了收藏夹。
晚上宿舍熄灯,室友们都睡了,绘里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悄悄拿出手机,戴上耳机,又把那个视频看了一遍。
声音从耳朵里钻进,流入心脏,每一声他的气息都变成一颗石头,往她的心湖里丢,砸出一圈圈的涟漪。
浑身都开始升温,脸很热很痒,耳朵也很烫,她像发烧了,无所适从,但在这种无措又不可控制的心情中,又裹挟着糖霜般的甜蜜。
寂静的夜里,刚成为高中生的绘里第一次嫌弃自己的心跳很吵,生怕把室友都给吵醒。
她有个堂妹,喜欢看偶像剧,觉得偶像剧里的男主很帅,她还有个同桌,沉迷追星,觉得自担天下第一帅,绘里总笑她们,说她们肤浅只看脸就能爱上。
结果她更肤浅,脸都没看,只听了个声音,看了个右手,就……
这真的太不符合她的个性了。
这之后,绘里找网友的频率高了起来,请教题目少了,聊日常多了。
一开始聊一些跟谁都能聊的大众话题,喜欢的电影,爱玩的游戏,渐渐地有些绘里跟朋友们都不会聊的话题,也只想跟他聊。
他回得快,她就开心,他回得慢,她就胡思乱想,他随便发来的一句话,就能左右她一整天的心情。
听说大家都把这种叫crush,所以绘里也偷偷给网友改了个备注,叫crush,反正他也不知道,还不是随便她叫。
重点高中的学习竞争很大,更何况绘里还是实验班的,走神的代价就是月考成绩退步。
很难受,从来没考过这么差的排名,绘里向网友哭诉,对方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从而影响了考试心态。
绘里说是,网友问怎么了,她又不说话了。
怎么说?难道说是因为你?因为每天都光想着你去了。
想象你的长相和身高,想象跟你正式见面的那一天。
绘里不想说,网友也没有勉强,安慰她说只是一次月考,没关系的。
绘里一直想象着和他见面的那一天,可又不敢主动提出来,这样显得自己目的性太强,毕竟对方也从未提起过。
明明他们没有约定见面,可是她已经迫不及待那一天的到来。
她好奇他长什么样,难道他就从来没好奇过她的长相吗?
很多男女聊着聊着就会问对方要照片,但他从来没有过。
还是说他觉得她肯定长得很丑,所以连照片都不想看?
有了这个猜想,绘里开始注重打扮,高一寒假的那年,她去爷爷家过年,还在上初中的堂妹惊艳地看着她,说姐姐你变漂亮了好多。
就连她那个做颜值网红的大帅哥堂哥,也说她收拾收拾可以去干颜值网红了。
堂哥被家里长辈斥责,让他别乱说,当什么网红,绘里成绩这么好,肯定是要正经考大学的人。
绘里才不稀罕当网红,她正琢磨着该怎么不经意地把自己的新年自拍发给网友。
照了几十张自拍,最后精挑细选了一张,又P了半天,却不敢发出去。
又想夹着嗓子给他发一条语音,可最后也没发出去,还是发了文字:【新年快乐!吃饺子了吗?看春晚了吗?】
对方回复:【新年快乐,没吃饺子,也没看春晚。】
之前只是听说,有的南方人过年不吃饺子,也不看春晚,今天总算见识到真的了。
虽然他从没告诉过她,他在哪个城市,但绘里知道,一定是南方。
绘里暗暗下了决心,再等两年,就两年,等她一解放,如果爸妈不给她奖金,那她就自己去打暑假工攒钱,买一张飞机票去南方见他。
然而两年终于熬过去了,她考得不错,爸妈也确实给了她一笔奖金,但她已然绝情断爱,只觉得两年前的自己愚蠢无比,别说网恋,这辈子她连正经恋爱也不想谈了。
原本打算一高考完就去找他面基,结果在家躺了二十好几天,最后因为通宵看了一部漫画,莫名其妙穿进了这个世界,现在能不能穿回去都是个问题。
……
绘里深深叹气。
向绘里,说好的断情绝爱呢?打脸不?
怎么还见一个看上一个呢?三次元里没闲着,二次元里也不安分,难道没男人会死吗?
算了算了,往事如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年少无知的一段孽缘,虽然她现在也才是风华正茂的十八岁。
原桃子听着绘里叹了好几口气,心想,绘里难道就真的那么在意柏原君有前女友吗?
可是赤西君那么多前女友,之前也没见她在意过。
在意也好,既然在意,就赶紧把柏原君给忘了吧。
然后绘里心里属于爱情的位置就空了,只剩下友情位置上的她了。
恶毒的小念头再次冒出来,原桃子心虚地轻咳一声。
两个女孩都各有心事,一路无话,司机田中叔往后视镜看去,心想大小姐今天居然没说那些无厘头的话,看来果然是因为柏原君不在,毕竟只有柏原君听得懂。
*
绘里在车上睡了过去,是桃子叫醒的她。
看来自己今天确实是累着了,明天还有一整天要忙,绘里打着哈欠下车,一到家,她说不吃晚饭了,让厨师不用准备她的晚餐了,也不泡澡了,明早再泡,让女仆不用帮她放洗澡水了,她自己随便洗一洗就睡觉。
本来绘里还打算等回家看一眼新一话的漫画发布没有,现在困到不行,看漫画也没精力,心想反正上一话评论区里都是骂自己的,如果这一话评论区里还是骂自己的,那她哪里还睡得着?
那就明天再说。
绘里把手机往床头柜一放,倒头就睡。
……
也许是因为日有所思,绘里梦到了很多有关于三次元的人和事,她从来没睡过这么长的一觉,直到原桃子敲门叫她起床,说要赶紧去学校了,才从梦里惊醒过来。
一睁眼,还是大小姐的房间。
她还在二次元。
梦里也能做梦,她都快分不清到底现在是梦,还是梦里的三次元才是梦了。
昨天才背过李商隐的诗,这下是真的庄生晓梦迷蝴蝶,不知道是庄生在梦里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在梦里变成了庄生。
绘里简直越来越崇拜李商隐,怎么他写的每一句诗她都能用上,并且都能准确表达出她此刻的心情?
绘里略显失望再次闭上眼,还在期待着等一睁眼,自己已经回到了三次元。
“绘里!赶紧起来啦!要迟到了!”原桃子又敲了几下门。
绘里瞪大眼,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现在不是思考这种抽象哲学的时候,就算是梦,还有一大堆的事等她去做。
“来了!”
如所有人所料,第二天的文化祭果然比第一天还要热闹。
好在有了昨天的经验,C班的中餐馆今天增加了等位的号码牌,为了保证点心的充足供应,还开启了限购。
虽然客人比昨天多了不少,但所有人明显比昨天更游刃有余了。
A班的辉夜姬剧场重新开演,忙着自家中餐馆生意的绘里没去看,不过等剧场结束后,A班散了场,观看演出的观众们经过C班的走廊,绘里偷听了几句,大家评价都不错,说饰演辉夜姬的女生真的很可爱。
又过了一会儿,换下了演出服的小栗椿兴奋地跑来C班,告诉了绘里这个好消息。
看着女孩子脸上兴奋的表情,绘里欣慰地点了点头。
果然不愧是她老乡,女主的文化祭阴影,就这么被他不动声色地给抹去了。
“演出辛苦了,吃点东西吗?”绘里说,“昨天说好的要拿点心回家吃,结果你先走了。”
“因为柏原君临时通知我要重演,所以必须抓紧时间排练。”小栗椿小声说,“柏原君也真是的……”
好在演出圆满成功,她没给班级丢脸,对于绘里的邀请,小栗椿真的很想答应,不过她现在还有别的事要做。
“我答应了一个人,等演出结束了以后要带他逛一逛学校,点心待会儿我再和他一起过来吃吧。”
“他?谁啊?”绘里问,“是景吗?”
“怎么可能是他!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邻居哥哥,他昨天就来找我了,可是昨天不是发生了那么多事吗……所以我今天要陪他。”
一起长大的邻居哥哥?
绘里缓缓睁大眼。
男二白鸟律!妈呀,终于出场了,拖了这么多话才出场,她还以为这角色被砍了呢。
没砍就好,男主,属于你的修罗场终于要来了。绘里开心地说:“好好好,那你赶紧去吧。”
小栗椿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等女主走了后,绘里想起女主的话,既然白鸟律昨天就已经来过了,那么会不会上一话就已经正式登场了?
评论区想必非常精彩。绘里赶紧掏出手机,打算看一眼漫画。
刚解锁手机,有人叫她:“森川店长!昨天那个‘中华迷’中学生又来了啦,他说他昨天回去研究了好几首李诗人的诗,点名要找你和柏原君。”
绘里:“……”
无奈收起手机,绘里边走边说:“来了来了。”
昨天的中学生又来了,只有绘里能接待他,等她过来后,中学生左右看了看,问:“昨天的眼镜哥哥呢?”
“他在他们自己班呢。”绘里皱眉,“这位小客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只问眼镜哥哥,是不乐意我接待你吗?”
中学生赶紧说不是的,从书包里掏出两份明信片。
绘里接过,明信片上居然印着万里长城。
“昨天我从二位那里学到了很多新知识,看得出来二位对中华文化也很痴迷,所以这两份小礼物,请二位收下。”中学生说,“这是我的珍藏。”
现在连万里长城的明信片都出现了,看来作者这段时间一直都在了解。
绘里看着明信片上的万里长城,心情一时复杂难言。
她家离明信片上的地方大概两个小时的车程,小时候爸妈要带她去爬长城,她还不乐意,嫌坐车太久会晕车,失去才知道珍惜,现在何止是两个小时的路程,都直接隔了两个次元。
一定要回家,这次她一定会去爬完万里长城,再也不嫌它离市区远了。
绘里的心里再次坚定了这个想法。
她收下明信片,对中学生道谢,中学生腼腆一笑,此时又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
绘里以为也是礼物,接过,正反两面翻了一下,问:“就一封?给我的还是给眼镜哥哥的?”
“……当然是给你的。”
见绘里接过了信,中学生看起来很开心,并郑重对她鞠了一躬:“我的心意都写在信上了,总之请认真阅读这封信,谢谢。”
绘里还没反应过来,中学生已经拎起书包跑了。
今天又特意过来了一趟,结果点心也不吃,就为了送明信片和信?
要不怎么说还是他们会搞形式呢,现在居然还流行给人写信,遥想她上一次写信,还是在英语试卷上给李华写信。
信封被油蜡封着,绘里打算忙完了再看。她现在要先去给某个人送明信片。
绘里其实还没做好面对司彦的打算,毕竟昨天那个马里亚纳海沟的事,弄得她挺尴尬的。
但是明信片都拿在手上了,总不能不去拿给他吧?
还是拿给他吧。
但是她绝对不是故意找借口翘班去见他,她只是要给他送明信片而已。
绘里在心里为自己开脱,和班上的人说了一声,带着明信片找司彦去了。
A班演出成功,教室里洋溢着欢快的声音,绘里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司彦作为执行委员,在和A班的同学们一起收拾道具。
有同学看到她站在门口,喊她:“森川同学,你怎么来了?”
整个德樱学院姓森川的就一个,听到这个姓氏,其他人纷纷看了过来,包括司彦。
视线对上,绘里颇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挪开眼,结果某个人比她更快,直接偏过了头。
为了让自己偏头的动作不那么明显,他又扶了下眼镜。
绘里不明所以。
昨天不是他调戏她吗?怎么今天他的眼神躲得比她还快?
难道是昨天喝了假酒,今天终于酒醒了?
还是说昨天那个来找他的女生真的是他的前女友,所以他心虚了?
绘里正准备开口叫他,身后传来一个欢快的女声。
“饮料都买过来了!你好?可以让一下吗?我要进去。”
绘里转过身,是个个子娇小、穿着一身浅色连衣裙的女孩子。
她总觉得这个女孩子很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而女孩子在看到绘里后,双眸睁大,足足愣了好几秒。
好美的人。
好美的一张脸,还有一双眼睛。
她发着呆,最后还是司彦走过来,叫了她一声和花。
听到名字,绘里想起来了。
“和花?这是你妹妹?”
“对。”司彦对和花介绍,“这是A班的森川同学。”
和花目不转睛地盯着绘里的脸,绘里对她说了句你好,又问司彦:“那昨天来找你的女生——”
司彦:“就是她。”
绘里了然了。
原来是妹妹,不是前女友。
其实她真的不在意什么前不前女友的,她就是纯好奇。
这下真的就跟歌里唱的那样,她只是我的妹妹,不知道这个妹妹喜不喜欢紫色。
绘里默默在心里哼起歌来。
“和花你好,我直接叫你和花应该没关系吧?”绘里立刻伸出手,友好打招呼,“我是森川绘里。”
柏原和花抬起手,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对方握在手心,她愣愣地说:“你好……”
跟妹妹打过招呼,绘里立马问司彦,你妹妹特意来我们学校玩,不带她到处逛逛吗?
司彦说等会儿就带她逛,绘里顺势又说学校有很多女生游玩点,虽然你是哥哥,但毕竟是男的,最好还是也请个女生陪你妹妹一起比较好。
铺垫完毕,绘里说:“所以——”
与此同时和花的眼睛也用力亮了一下,仰头看着司彦:“哥哥——”
司彦说:“所以我已经拜托我们班的深田同学了。”
“深田?”
“嗯。”司彦朝教室里指了下,“就是那个女生。”
但绘里在意的并不是深田是谁。
深田跟他的关系很好吗?能妹妹都能拜托给她?
没有“前女友”,但是有一个深田。
绘里思考着,又听他说:“你过来有什么事吗?C班的中餐馆生意这么忙,你随便翘班没问题吗?”
藏在背后的明信片悄悄被攥紧,绘里说:“……我、我过来找赤西,他在吗?”
“不在。”司彦说,“小栗走了以后,他也走了。”
“哦……那算了。”绘里说,“我回去忙了。”
司彦:“好。”
绘里转身离开,她走得很慢,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但期待的东西并没有来,最后还是她没忍住回头,结果司彦和他妹妹连人影都没了,兄妹俩早就进教室里去了,甚至都没有目送她一下。
绘里皱着眉,站在原地。
这人未免也太莫名其妙了,昨天还非要来她的中餐馆当临时工,今天就跟她桥归桥、路归路了?
就这态度,还想跟她深到马里亚纳海沟?
她宣布,他已经失去了这个机会。
绘里冷哼一声,转头离开。
……
“哥哥,你怎么比我还笨,连潜台词都听不懂?”柏原和花说,“森川姐姐她刚刚的意思,分明就是想和我们一起逛学校啊,再说你什么时候拜托深田姐姐带我一起逛了?我怎么不知道?”
司彦不为所动,语气平淡:“我带你逛就行了。”
“我不要,我让你帮我套个圈,你都不答应,我自己没套中你又会嫌我手笨。”
“那你别逛了。”
司彦懒得伺候她,转身就走。
“哥哥,你是石头吧?还是你眼睛度数又增加了?”柏原和花追上去,嘴上不依不饶,“否则一个大美人愿意陪我们一起逛文化祭,你为什么不答应?你赔我大美人。”
司彦被吵得头疼,直接说:“你要是想让她陪你逛,你就去找她,她人就在C班。”
“真的吗?”柏原和花说,“那你呢?”
司彦:“我不去。”
“为什么?”柏原和花很不理解,“这么个大美人跟我们走在一起,多有面子啊,到时候大家都会看我们。”
“太美了,我承受不起。”
美到多看她一眼,他都要长针眼。
真不明白有些人的神经为什么可以大条到如此地步,明知道他也能看到漫画上一话的内容,居然还敢大剌剌地跑到A班来,在他的视线内面前晃来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