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希平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只剩下他一个人的studio内,只有桌上的菜在冒着热气,并散发出一股能牢牢攫住中华胃的奇妙香味。
捂住耳朵后,路希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他的耳朵呈现被沸水煮过的热度,烫得惊人。
什么意思?
昨晚他那时候脑袋昏沉混沌,做任何动作都不经过思考。但清醒过后再回忆,只觉得丢了一个很大的脸。
转正是什么意思?
不论其他,总之肯定不是“转过来正对着自己”这种。
路希平脸上的热度一路下降,蔓延至脖子处。
难道…?
可是路希平又觉得非常荒谬。像是站在机场看见一艘船那样。
或者,这句话也是床上助兴的项目之一?
他跟魏声洋做了二十年的朋友,最近做了炮友已经是在道德边缘疯狂试探。
而转正?
转正是要进一步地做什么?
一个猜测在心中慢慢地凝聚成一个小雪球。路希平强行用理智的木板抵住这个雪球,阻止它从山坡滑下来,从而越滚越大。
他不由得想起昨晚。
到了后面,魏声洋轻车熟路地从衣柜里找出来一串白色珠子,将这个工业制品和他土生土长的保温杯一起用了。
路希平后脊发凉,问他怎么知道这东西在抽屉里。
这是品牌方之前寄来的玩具,路希平觉得直接丢了也不太好,干脆打算压箱底闲置。
而魏声洋笑了声,说他一猜就知道路希平肯定把这东西放衣柜的收纳箱里。
路希平第一次觉得,人和人之间其实也可以不用这么了解。
魏声洋这个混账知道得实在是有点太多了。
具体心路历程路希平已经不愿再回忆。可以概括为“真的不行,你疯了吗,等一下,不要…嗯…唔…”等一连串的震撼转折。
因为魏声洋对他已经了解到出神入化的地步,或者说,他们已经身经百战到连呼吸都能此起彼伏。保温杯挤着白色链珠,隔山打牛地磨枸杞点。
相比之下,那句“我想转正”似乎都只能算小巫见大巫,在精神和身体双重的酣畅淋漓下,可以被忽略不计。
好尴尬…好那个…
路希平从来没有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床上接触这些。虽然感觉不算差,可是心理上他需要做建设。
…好银乱。
路希平面红耳赤,埋头默不作声地吃饭。
不过,魏声洋本来就很open,而自己本身并非这样的人。
那现在自己慢慢也变得open了,这个可以试,那个可以接受,其他也可以尝尝。这算不算一种思想上的…进步?
如果是进步,那他不就赢了魏声洋么?
人总是要在成长的过程中不断进步的。
而他总是会在每个阶段都和魏声洋进行一些竞争。
这次,路希平用匪夷所思的诡辩之法在脑中打败了对方。
没事的,路希平同学。
我们有进步。进步就是胜利。
慢条斯理吃完午饭,路希平把剩下的菜用保鲜膜收拾好,将空碗丢进洗碗机里。
他拿起手机,看到陆尽发来的信息。
假装s但真的把你打死:我去…宝子,我昨天是被人日了吗??我怎么醒来感觉浑身骨头都要断了。
假装s但真的把你打死:唉总之昨晚谢谢你和魏声洋了
路希平笑了下,回他不客气。
陆尽这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四人群里还发了个红包以示友好。
静脉注射200ml知识:听说你昨天买醉了?
静脉注射200ml知识:红包我就不收了。为情所困,越困越情,越情越困。兄弟你加油啊![流泪]
粉面帅蛋:你不收我收。
粉面帅蛋:尾号0019的陆先生你好,昨晚的专车费用麻烦你结算一下,烧了我不少油。哦对,还有我的人工服务费。
陆尽:????
假装s但真的把你打死:行[微笑],算你狠。
假装s但真的把你打死:[转账2000元]
粉面帅蛋:[已退还]
粉面帅蛋:我陪你喝的酒?
陆尽恍然大悟。
假装s但真的把你打死:哦,对对对
假装s但真的把你打死:[向流星砸到脚趾转账2000元]
假装s但真的把你打死:希平大人,受小的一拜![叩拜]
假装s但真的把你打死:你没有不舒服吧?有流鼻血或者胃疼之类的吗?我罪该万死,我操。昨天一时伤心,忘记这茬了。
路希平不会收陆尽的转账的,他也退了回去,跟陆尽说没关系,应该的。而且他没喝多少,没有任何身体不适的地方。
群里那伙人在给陆尽出招,路希平收到了公寓大堂的消息,他有个海运的包裹到了。
于是临近傍晚时,路希平下楼,将包裹拿了上来。
20kg的包裹体积庞大,外面裹了十几张【易碎品】的警告贴纸。
他看了下寄件人,写着尹昭情。
路希平笑了笑,拍照给他表哥发信息。
路希平姥姥一共就两个女儿,大女儿林雨娟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读书时理科成绩还极好,毕业后直接在高校任教。而由于姥姥之前是唱昆曲的,所以小女儿林友芝也入了戏曲行业。
但她和尹氏珠宝的三公子恋爱了,未婚先孕,当时姥姥一见到尹复就大发雷霆,认为对方根本不可靠,所以逼着林友芝和对方分手。
结果不知道是出于叛逆还是什么心态,林友芝直接离家出走,和尹复私奔了。
家里长辈们饭后总是闲聊,路希平多多少少听说了点他表哥的身世之谜。
当年林友芝未婚先孕,又与林家老死不相往来,一走就杳无音信。她生下尹昭情没多久后病逝,尹复为报复林家又直接把尚在襁褓的尹昭情丢乡下,给一户没有生育能力的残疾夫妇抚养。
于是多年以后,林家才终于找到尹昭情,让他认祖归宗。
小姨家狗血满天飞,老妈经常告诉路希平,一定要好好对表哥。
流星砸到脚趾:收到爱心投喂
流星砸到脚趾:[鞠躬.gif]
情天娃娃:打个视频。
流星砸到脚趾:没问题。
尹昭情弹来视频邀请,路希平马上点了同意。
“平。missmiss。”尹昭情好像在化妆间,他身形清瘦,背后是化妆师在给他抓头发,干净的脸上尚且还没有妆容,可是五官极其精致,一双桃花眼显得十分风情。
“情,missmiss。”路希平笑起来,“好久不见了哥,过年回去记得请我吃饭。”
“好的。一言为定。”尹昭情也笑着看向镜头,“你那儿几点?”
“下午五点多。你呢?”
“早上六点。”尹昭情说,“我给你寄了很多袋螺蛳粉,还有一大堆你喜欢的零食,我们平仔留学在外千万别饿着了,我知道你不喜欢吃白人饭。”
路希平打着视频时已经开始拆箱,他从箱子里掏出一盒绿色魔芋爽,满意地铺在地上,很高兴,于是冲镜头单手比了个小爱心。
…这大概是自媒体博主的职业素养?
尹昭情忍不住笑几声,而后突然问:“我听街坊邻居说,你谈恋爱了?而且这还是大姨亲口说的。”
路希平这才想起有这么回事。他摇头,“没,老妈随便说的,不想再到处被人做媒。”
“噢。”尹昭情扬起眉毛,“那这事儿魏声洋知道么?”
“?”路希平现在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有膝跳反应。他昨晚才刚刚和魏声洋那个过,整齐衣着下面全是大大小小的吻痕,以至于一听尹昭情说魏声洋这三个字,路希平就有点腿软。
“你们最近关系怎么样?”尹昭情关心道,“还是天天吵架吗?”
…那好像,也没有天天吵了?他们拌嘴一般都比较小,只有特别大的吵架会上升到联合国调解会。
路希平的表情略显愣怔。镜头里,他半蹲在箱子旁,毛衣领口松落,露出一截精致锁骨,鼻梁上的镜片反射一道冷光,但镜片下的眼睛呈现松怔与迷茫,黑发散在耳边,杂乱无章,衬得他气质清冷平和。
此刻他看起来像个困惑的学者,很容易让人产生想为他答疑解惑的心理。
尹昭情抬手打断化妆师,拿起手机走到无人的角落。
“怎么了?”尹昭情问。
“也没什么。”路希平凝神思索,“就是感觉最近他有点奇怪。”
尹昭情于是说,社会学中,有一种关于情感问题的比喻,叫做“房间里的大象”。
如果人们经常因为小事吵架,那房间里一定有一头大象。吵得越凶,大象则越大。
挂完电话以后,路希平发了会儿呆。他不清楚他和魏声洋如果是朋友的话,两人之间的关系适不适用于这个理论。
不过,朋友的确也会时常发生争吵。
那他们之间是否存在这头大象?如果有,它会是什么?
路希平在家里收拾好一大箱子的零食,之后去上了一节实验课。
实验课结束,他随便解决了午饭,在学校附近一家餐厅吃了牛排。而后路希平戴上耳机,准备回studio开启老鼠人vlog的真实拍摄。
说实话,实验课上教授飙的全是专有名词,稍微一个不注意就彻底听不懂,很容易让他掉队,所以路希平必须保持十二万分的精神才能收集好作业要求的所有实验数据。
每每上完实验课,路希平都像一条案板上垂死挣扎的鱼。他站在路边吹了会儿风,才从物理学的神秘和刁钻中缓过来。
口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
熟悉的ugly头像这两天竟然比较安静,没有给路希平发些有的没的,如果不是知道对方在忙着并购案项目,路希平甚至会觉得这就是传说中的“拔吊无情”。
粉面帅蛋:希平哥哥/希平哥哥/
粉面帅蛋:你现在在哪?
流星砸到脚趾:路边。
粉面帅蛋:?
粉面帅蛋:L城这么多条路,你在哪一条?T T
粉面帅蛋:我想来找你:D
流星砸到脚趾:我在一条神奇的天路。
粉面帅蛋:?
粉面帅蛋:[7秒语音]
粉面帅蛋:是我唱的这首歌吗
流星砸到脚趾:开车没?开车了可以来。
流星砸到脚趾:[定位]
流星砸到脚趾:上完课太累了。载我一程,魏师傅。
流星砸到脚趾:会给你付车费的。
粉面帅蛋:我要哭了希平哥哥…你怎么这么好?!
粉面帅蛋:魏师傅还有十分钟抵达战场
路希平站在街边,玩着手机。国外人本来就少,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在吃饭,路上也没几个人,他靠在墙边,只闻到街对面传来的肉香,好在不是什么大麻味。
路希平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修长的腿站在石板路上,整个人在光下被镀上一层碎金,看上去清澈温柔。
荣放SUV缓缓从远处开过来,停在他身边。车门被人拉开,魏声洋走下来,有点干巴地和他打了声招呼,“哥哥。”
“?”路希平抬头看去,掀起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算作打招呼。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魏声洋这声哥哥喊得和微信上完全不同,现实里魏声洋显得非常…正式?或者紧张?而微信上则是纯犯剑。
不过对方阴晴不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路希平看着他帮自己拉开车门,于是顺其自然地钻进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
车内忽然陷入沉默。
开出去三分钟,魏声洋咳了声,开口。
“你有不舒服吗?”
“什么?”路希平警惕地用眼尾横他一下。
“就是有…肿吗?或者肚子呢?涨不涨?”魏声洋握着方向盘,整个人坐姿都非常僵直,像块钢板,“我记得我给你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清理干净了,应该不会。”
路希平一时半会儿没回答。结果魏声洋又补了一句,“…对吧?”
。
不是。
干嘛啊?
怎么好像他和魏声洋是刚认识似的。路希平多看了驾驶座的人两眼,确认对方似乎是真的很想得到一个回答,才道,“嗯,是的,对。”
这下可以了吧?魏声洋能放下心了吧?
…所以快点恢复正常好吗。
路希平总觉得此刻的魏声洋像被夺舍了般,皮囊还是那副皮囊,魂已经换了,连说话都显得像参与什么演讲,语调很正经。
正经可不是魏声洋的代名词。
而路希平回答完后,车内再次寂静下来。不到三平的空间里只有呼吸声,和google地图的导航播音。
路希平不会对没有实质落地的事情进行过多的自我臆想,所以他放平自己的身体,靠在座位上,低头继续玩手机。
期间路希平理了一下自己额前的碎发,结果魏声洋马上投来灼热视线。
?
路希平淡定放下手,切进微信刷朋友圈。他细直的腿随意地搭着,低头时,睫毛长到可以扫过镜片,像一簇簇羽毛。
忽然地,路希平闻到一股香味。这香味和他闻习惯了的、魏声洋惯用的橙子味香水不同,好像是一种很清新、很大自然的香。
于是路希平忽然直起身,偏过头嗅了嗅。
“…”魏声洋反应非常大,几乎是瞬间就沙哑出声,“哥哥?”
他不仅喊了路希平一声,连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都挪了一大格,就差直接从座位上弹起来了。
“…喂。”路希平幽幽抬眸,心道有没有搞错,“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座位上装了弹簧吗?”
“不是。你怎么突然靠过来啊…”魏声洋脸色苍白,“吓我一跳。”
“我就是随便闻闻。”路希平这下彻底被激起好奇心,歪头打量,“你换香水了?我闻到不一样的气味。”
“没换。”魏声洋干涩道,“你坐好,我开车呢。”
“哦。”路希平冷哼一声,无所谓道,“不说就不说,那我不感兴趣了。”
他贯彻淡淡地来,淡淡地走,淡淡地和人相处的原则。
SUV载着他们到了公寓楼附近,魏声洋第一次没有直接开到楼下,而是把车停在了距离大门一百米左右的位置。
路希平看他把车停在这,以为魏声洋是等会儿还有事要走,正好这是个路口,可以直接转向去别的道路。
于是路希平手扶上门,“那我下去了,一会儿到家给你发信息。”
“嗯。”魏声洋应一声。
路希平最后确认一次般地看过去。驾驶座上的人还是如同钢板一样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但是速度很快,看得出身体主人内心应该比较焦虑。
“你怎么了?”路希平破天荒地问,“生病了吗?不舒服的话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
他总觉得魏声洋脸色看起来很差,像是下一秒就要死在车里了。
“我没生病。”魏声洋这次开口甚至开始走调了,呈现一股浓浓的京味,儿化音都差点跑出来,“你下车吧,我没事啊。”
…好不正常啊。
路希平眨眨眼,最后放弃思考,点头,“行。那你开车注意安全。”
路希平依言下车,砰地一下利落带上车门。
他站在路边整理了一下围巾,把自己的耳垂裹好,迎面吹着冷风,朝前走了几步。
忽然地,路希平听到身后的车里再次传出来开门和关门声,还有轻微但是急促的脚步,但路希平一边猜测魏声洋是不是下车打电话,一边硬挺着,让自己别回头多管闲事。
结果在他走出几米距离后,他听到身后的人叫住他。
“路希平。”
这声嗓音更是像从夹缝中挤出来的一样,格外沙哑和紧促,但路希平还是能听出来,声音的主人是谁。
于是路希平站住了,回头。
魏声洋两手背在身后,高大的身影朝他走过来,每一步都非常恍惚,而且这么冷的天他额头上居然有汗,看得路希平瞳孔慢慢放大,满头雾水。
“怎么了?”路希平回过身,问他,“我有东西落车上了?”
“没有。”魏声洋摇头。
他在走到路希平面前不到两步距离时停住了。L城萧瑟寒冷的街道上,他们的影子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磁场在这个时候开始发挥作用,路希平的大脑一瞬间通畅,有一个荒唐、不可思议的念头冒出亮光,使他呼吸停住,静静地看着面前的魏声洋。
“…有事要说?”路希平问。
魏声洋咽了一大嗓子的口水,机械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从背后掏出来一大捧花,目测一百朵打上。
红玫瑰与牡丹在两侧排开,而这捧花束明显经过了精心的打理和改造,在正中间的位置留出了一列的空位,放置的居然是七八盒薯条。
所以这捧花应该是玫瑰、牡丹和薯条的三拼。
路希平看到花的瞬间,就明白刚才在车上的那股香味是从哪儿来的了。
魏声洋放在后备箱里的东西一直在往他鼻间散发芬芳。
路希平愣愣地看着他。
显然,路希平还不敢相信此刻发生的一切。
而魏声洋再次重重地咽了咽嗓子,脸色发白,额头冒汗,沙哑干涩地开口:“路希平。”
“…嗯。”路希平下意识地应他。
“对不起,哥哥。”魏声洋黑曜石一样的眼睛定定看着他,里面充满了害怕,但是也充满了勇气,“我今天来找你,是准备和你告白的。”
“我…”
“我喜欢你。”
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路希平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轰地一下被炸开了。
他全身血液开始急速倒流,瞳孔在微微地发颤。
“…你说什么?”路希平嗓音也开始干涩。
“我喜欢你。”魏声洋手指攥紧,但因为手臂在发抖,连带着花束也在抖。
什么?!?!?!
路希平只觉得自己的脑仁咔哒一下被劈成两半了。
表…表白?
魏声洋?
魏声洋跟他表白?
魏声洋跟他表白了…?
他那个臭屁欠打、嘴比蝎子还毒的学人精发小魏声洋,跟他表白了?!
巨大的震惊迎头盖过来。
路希平头一次见到有人告白先说对不起。他稍微冷静了一些,藏在棉服下的手指也蜷起,怔怔看着魏声洋。
不知道说什么。他现在该开口么?魏声洋已经说完了?
魏声洋没有说完。但是他快要紧张吐了。
他白着脸色,英俊五官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局促,额头的汗一滴一滴渗出来。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魏声洋终于找回身体的主导权,再次开口,“我知道你只是把我当朋友。”
“所…所以对不起。”他换了很大的一口气,平时那么欠、那么擅长阴阳怪气的人说话竟然结巴了一下,“是我越界了。”
“你要拒绝我吗?”魏声洋手背青筋虬结着,一边抖着声音一边问。
路希平完全被意料之外的告白打乱了阵脚。
他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
可是还没说出来,魏声洋就已经列出了所有他可能得到的回答,并确定了其中可能性最大的那一个。
“我想过很多,想了很久。”魏声洋说,“我们做了二十年的朋友,你对我没感觉。”
“那从现在开始,我能追你么?希平哥哥。”
路希平的心脏骤然缩紧,围巾下的脸颊迅速发烫发红,并且大脑彻底报废。
救救…
救救希平。
路希平几度快要呼吸不上来。但他看着魏声洋,觉得对方的无措更严重。
“给我一个机会。”魏声洋微微低下头看着他,嗓音发紧,“…行吗?”
路希平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了。
虽然大家都说送花很俗气,可这的的确确是路希平人生中第一次这么正式地收到别人送给他的鲜花。
良久,两人站着,谁都没动。
见他许久没回答,魏声洋小心翼翼地重复了一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