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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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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出口,似乎也没有很难。

魏声洋以为这会很难很难,可是真正说出来时,如放飞一只囚鸟,如释重负。

要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告白吗?已经发生过关系后还不满足的话,他要怎么办?

可以偷偷地拥抱和亲吻这个人,却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人前牵起他的手,会不甘心么?

那条帖子下的评论给了他很多的启发。

哪一种结果他更承担不起?

发完帖子的当天晚上,魏声洋做了一个梦。梦里路希平越走越远,在视线尽头牵起了一个陌生黑影的手。

魏声洋直接特么吓醒了。

靠。

魏声洋手指插入发间,愤怒地盯着身上的被子发愣。

他能放心把路希平交给别人?

就算对方能一眼看出路希平的惯用手是左手,那其他的呢?

谁能十年如一日地帮路希平吃掉汉堡里的蔬菜?谁知道路希平喜欢喝菌菇鸡丝汤?谁挑得出符合路希平口味的歌?

好。这些暂且不论。

谁知道化疗常用的蒽环类药物会导致患者掉发?谁能像他一样给小路希平织漂亮帽子?

谁知道白血病患者时常口腔溃疡和牙龈出血?谁能和他一样哭着喊着叫老爹去定制软毛牙刷,又在路希平疼到吃不下东西时,想方设法哄着他吃流食和营养奶?

谁做得到帮路希平洗手、擦身体、换床单?谁做得到在路希平一发烧时就立刻察觉,而后叫来护士?谁能帮小路希平佩戴“中性粒细胞低下”的提示牌?

谁能和他一样,上一年级就熟练掌握了及时止血、按胃、量体温、观察输泵液情况等等技能?

谁能常年在书包里备用着呕吐袋、纸巾和热水?

——谁能记住路希平痛苦的眼神?

如果路希平将来的对象做不到这些,那他凭什么把路希平托付给对方?

而如果对方连这些都没做过,那又凭什么和自己竞争?!

那个夜里魏声洋坐在床上发呆,想了好久。

他一向不是犹豫不决的性格,于是一锤定音。

如果已经喜欢到不惜撕开最后一层面纱,妄想拼死一搏的话……

——那就拼死一搏吧。

二十年模糊不清的关系界线在此刻终于变得泾渭分明。越过去可能是爱人,退回来只能是床伴。

压在肩膀上的巨力顷刻消失,使他感到前所未有地自由。

魏声洋一只手捧着路希平有些发烫的脸颊,忍不住用指腹来回刮过其白皙细腻的皮肤,黑沉沉的眼眸里含着一股浓烈的情愫,紧张地看着他。

大概是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胆量重复一遍了,魏声洋嗓子发紧,气虚音颤:“你听到我刚刚说什么了吗,哥哥。”

路希平其实听到了。

但喝过酒的人都知道,一旦大脑被酒精占据,思考力就会直线下降。

变得沉闷和混沌的脑袋无法支持路希平正确地给出回应。

即使他已经接收到“我想转正”这四个字的信号,可在读取和分析时,会像运行代码一样,流经结构中错误的部分,导致最终的输出结果与真实含义南辕北辙,产生巨大bug并报错。

粘稠暧昧的气氛像蜘蛛丝般将他们裹了起来,伸手尝试用手挑开,也会带起斩不断理还乱的情网,这股熟悉又危险的氛围是左爱的前兆,它粘在口腔中,吸附唾液,燃烧理智,刺激出无数多巴胺,令人喉干舌燥。

路希平眼眸迷离地看着眼前的人,努力地思考魏声洋刚才的话。

随后他做出一个惊人的醉鬼举动。

他左手扶上魏声洋的肩膀,将其侧着的肩膀微微掰转过来,让魏声洋得以面朝着自己。

“正了吗?”路希平嘀咕道,“正了吧?”

不然还要多正呢?已经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了。

“………”魏声洋脸都青了。

用一个词来形容,叫黢黑。

“你醉了。我给你泡蜂蜜水。”魏声洋最后只能沙哑着声音道,“你先去床上坐好,嗯?”

路希平还是想证明自己其实是保持清醒的,所以马上对魏声洋的话做出了反应,他点点头,转身时同手同脚,并端庄地走向了厕所。

“…”魏声洋及时呵止,“走错了。”

路希平反驳:“没走错,我要去厕所。”

“你不是刚刚上过厕所?”

“洗个手。”

“…行。”魏声洋盯着他背影,观察着路希平的一举一动,“那你慢点儿。”

路希平去洗手间磨磨蹭蹭了会儿,的确是用水冲了下手,但他也不懂自己这个时候洗手有什么必要性,实则纯粹是为了给自己走错方向开脱。

等他晃晃悠悠并慢吞吞地挪出来,魏声洋已经好整以暇地站在床边,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刚泡好的蜂蜜水。

“我要脱裤子。”路希平看着他说,“不能穿着外面的裤子上床。”

“?”魏声洋的心脏像被什么爪子给拍了一下,“那你脱啊。我又不会拦着你。”

路希平以鼻音“嗯…”了声,托着慵懒轻盈的尾音,随后点点头,觉得也有道理。

于是他自顾自地拉下了棉服的拉链。

深V一路从衣领开到小腹,露出里面的白色高领毛衣。这件毛衣比较修身,干净利落地勾勒出路希平的双C腰线与平坦腹部,还有微微凸出的胸膛轮廓,身体曲线的错落有致带起毛衣的褶皱阴影。

性感迷人,又在室内灯光下萦绕着一种温泉般的清丽柔和。

魏声洋握在杯口的手指骤然收紧,一根青筋从手腕一路往上暴起,带至手肘处,像一道闪电。

路希平脱了外套后,手指抵在毛衣领子上,扩开其与脖子的距离,让室内尚且还存在的冷气降热一下皮肤。

他没有颈纹的脖子暴露在空气中,不太明显的喉结随着咽嗓子的动作而翻滚两下。

看上去仍然无比“可口”。

魏声洋视线暗下来,看着路希平走到床边,继续脱外穿的裤子。

两条腿修长、笔直,除了大腿处会轻微晃动以外,剩下的只有完美的线条和细瘦的轮廓,捏上去手感紧实有弹性。

路希平注重形象和穿搭的个性在此刻被印证了,这么冷的天他就穿了一条加绒的裤子,里面竟然没有搭保暖的睡裤。

白晃晃的腿就这样横在魏声洋视线里,像插了两根白玉。

灰色四角内裤则裹着倒三角区。

脱完裤子,路希平觉得好冷。他打了个哆嗦,一边倒吸着气,一边往被窝里钻。

室内暖气终于被铺满,气温慢慢热起来,路希平也从厚重的被子中汲取了一些热度,表情安和下来。

他这副模样给人一种好说话极了的错觉,会激起人性格中顽劣的一面,譬如想要捉弄他,想要欺负他。

“解一下酒?”魏声洋用指节敲了敲玻璃杯壁面,发出“咚”的声音。

“嗯,好。”路希平应道。

“我喂你。”魏声洋说。

“…”路希平还没来得及说行或者不行,只是才刚刚张开一点嘴巴要说话,就被一双燥热的嘴唇堵住。

蜂蜜水的甜度刚刚好,湿润口腔的同时又带来感官上的愉悦。

魏声洋粗粝舌面缓缓地缠着他的口腔两侧,舔过敏感的颊部,与此同时,温热的水慢慢被灌入嘴巴中。

“咽下去,宝宝。”魏声洋错开嘴唇,用手指轻轻揉捏路希平的下巴尖,“慢一点,别呛到。”

路希平视线完全放空,几乎没有聚焦。他瞳仁涣散着,里面的雾气很淡,更多的则是润滑晶莹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凝成一道薄薄的泪纱,看上去轻柔剔透。

听了魏声洋的话,他小口下咽。

“好乖啊哥哥。”魏声洋忍不住喑哑着喟叹,掌心紧紧贴着路希平发烫的脖子,一只手兜住他的后脑勺,“喝下去就不会那么难受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宝宝?”

路希平虽然短暂被酒精控制大脑,但还是保持一丝理性的。他处在半梦半醒之中,不上不下之间,听着耳边一连串沙哑的宝宝和哥哥,浑身都红起来。

魏声洋到底是怎么做到床上和床下两幅面孔的?

“渣男。”路希平面无表情指控道。

传说中典型的炮友型人格就是这样的。具体表现为只有在左爱时才热情,其他时候则原形毕露。

“???”魏声洋露出震撼之色,接着气笑道,“…渣男?哥哥你是在说我吗?我哪里渣男了啊。”

“我明明一直都——”

声音陡然消失,仿佛卡住的电视机。路希平疑惑,偏了偏脑袋看向他,“一直都什么?”

“现在不跟你说。”魏声洋想起路希平拨弄他肩膀那一下,肝都跟着发疼,他失笑,“等你酒醒了我再好好说。”

路希平冷不丁来了一句置气的话:“不说就不说,我才不感兴趣。”

魏声洋眉梢青筋都弹了弹。他拿捏不准路希平的主意,猜不透对方到底如何看待自己,只能悬着心,又含了一口蜂蜜水,喂给路希平。

“感觉好点了吗?”魏声洋喂了半杯水,转而含着路希平湿淋淋的舌尖,亲昵地用唇舌交缠的姿势和对方依偎在一起,嗓音含混不清,低哑得仿佛被灼烧过,“胃有没有不舒服?”

“好像没有。”路希平老实回答。

“我摸摸?”魏声洋嘬了口路希平的唇瓣,发出色情的一声啵,继而低头,伸手抚上路希平的肚子。

他往上移动了些,铺开掌心,在胃部位置小范围地揉搓着,“这里涨吗?或者会不会疼?”

路希平感受了下,摇摇头,额前碎发被带动,轻微震摆,在眼睑处落了层很浅的光影。

“宝宝好棒好厉害。”魏声洋轻笑了声,手掌在路希平因为紧张而有些凹陷的腹部又揉了揉,“那这里呢?涨不涨?”

路希平还是摇头。他除了脑袋像装了个石头一样沉以外,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他们此刻的距离太近了,近到连对方的睫毛都可以看清,呼吸像错乱的旋律一样砸在一起,恍惚到误以为他们不分彼此。

于是魏声洋扣住路希平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他撬开路希平嘴唇,用舌头细细舔过上膛,带起一阵酥麻的颤栗。

深浅不同、薄厚不同、粗细不同的红舌叠在一起,舌肉紧密相贴,严丝合缝,晶莹口液被拉得细长,而路希平被亲得缺氧,一只手撑在床上,下意识地仰起脖子,想往后逃。

魏声洋追上来,手上用了点力气抵住他单薄的背,粗热地深吻,并搅动里面的空气。

“唔…”路希平红着耳朵,慢慢发出哼吟,还有一点挠人心肺的尾音,轻妙如弹弦。

等呼吸蔓延到镜片上,路希平忽然推了推眼前的人。

“怎么了宝宝?”魏声洋沙哑着,错开嘴唇,咬了一口路希平的下巴,又舔过甘甜的唇沿,“要我帮你弄吗?”

路希平忙里偷闲地喘气,抬了抬脸,提出要求,“把我眼镜摘掉。”

魏声洋低低笑了声,一只手勾下他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放在一边。镜面的雾气慢慢消退,而路希平眼中的世界则马上模糊起来。

他能看清魏声洋的脸,得益于不到一根指节的距离。

而他能看清魏声洋的动作,得益于这个淫魔的口出狂言。

魏声洋忽然两根手指分开,在路希平的毛衣里面选择了某个位置做定点,指着这处道,“宝宝,我能到这里。”

“……”路希平反应慢了好几拍,才回味过来对方竟然在大放厥词。

好猖狂,好银荡。

“你不能。”路希平板着脸理论,“这根本不可能。”

“嗯嗯嗯?你确定吗?那试试?”魏声洋撇开他的碎发,吻了吻额头,笑道。

“…”怎么感觉这一幕有点熟悉。

其实路希平也觉得按照魏声洋这种色情狂的马力来看,一步到胃算常态。

以仅有的经验推测,路希平认为今晚自己会很危险。

可是按照这个架势来看,也是不得不做了。魏声洋这么一通乱亲乱摸下来,成功把路希平弄出了反应。

原本定好的周次数被甲板上的吻打乱,魏声洋又那么锱铢必较,肯定要讨回来。

那会很累的。

光是想象一下大汗淋漓奋战的场景,路希平都想让魏声洋赔自己一点能量损失费。

在成瘾性物质的作用下,路希平忽然一只手勾上魏声洋的脖子,再用另一只手撑上魏声洋的胸膛,将人往床上一摁。

魏声洋错愕地托住路希平大腿,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你不许动。”路希平摆出严肃的表情,命令他,“我自己来。”

??????

魏声洋懵圈了,呆滞了,僵硬了,不过也只是半分钟。紧接着,他丝滑地扶了扶路希平的身体,将人先举起来,再放下,然后对正。

“可以。”魏声洋声音哑到极致,“你自己来。”

“不过宝宝,你自己的话好像会更辛苦。”魏声洋往屁股喂了一掌,啪一声响后,他道,“这个pose…似乎难度挺大的?对你来说。”

“?”路希平只听明白了对方在小看自己。

而方才那一巴掌让路希平头皮发麻,放在魏声洋腹肌上的指尖都因此蜷缩起来,小幅度地发抖。他缓过一身鸡皮疙瘩、脊柱酥痒的阶段,努力让自己的脸降下温度。

保温杯里泡枸杞,的确很难。路希平找不到枸杞点在哪里。

一居室内,路希平的呼吸全砸在了魏声洋的神经中枢上,见对方不得要领地尝试了三分钟,魏声洋终于忍不住,一把将人抱起来,揉进床垫中。

他俯下身,亲遍路希平全身,又重复着,重新舔过一遍。

“宝宝…”魏声洋目光含精带血,吮吸着路希平的嘴唇,“你特别特别可爱…好喜欢…以后没喝酒的时候你还会这么对我吗?嗯?”

“好可爱…”他亲着路希平的耳朵,不停夸赞,“好乖啊哥哥。”

几句话的功夫他又掐了一下路希平的腰。路希平小口吐息,浑身发软无力,感受到危险的逼近,他突起的指节忍不住地在魏声洋肩上留下几道粉红的抓痕。

有点儿太劲了。

路希平瞬间抬起一只胳膊捂住嘴巴,白皙的脖颈延长,线条美丽。

魏声洋低头,目不转睛看着怀里的人。

路希平水瞳里全是灯具的倒影,眼尾开始隐隐发红,细长的眉毛轻拧,单薄的背部随呼吸起伏,脊柱弓起,舌尖则探出唇缝,抵在手臂上,呼吸时会在雪白肌肤上留下一道透明的水痕。

路希平的肩膀和睫毛一直在颤抖,意识到不该这么失态,他又抿紧嘴唇,形成一道弧线。然而口腔里仍会漏出又像哭腔又像轻哼的声音。

魏声洋轻柔地吻着路希平。他有很多很多话想和路希平说,希望路希平能记得,又害怕路希平真的记得。

抱着这样复杂和颠簸的心情,他收敛着只一次,等路希平出了以后他就抽身,一边吻着疲惫又乖顺的路希平,一边自助餐。

得到同意后,他吻了一下路希平的手。

指骨修长、青葱如玉的手指有着魏声洋所没有的细腻柔滑。路希平的眼皮会在伸过来触碰时泛起绯色,小幅度地眨着,眼泪极速凝在其中打转,手被魏声洋包裹着带领,他神色里面不免带了好奇,又不敢认真看,脆弱的后脖颈光洁一片,和耳朵的粉对比鲜明。

“感觉怎么样?哥哥。”魏声洋舔着路希平的手指,一寸一寸都不放过,轻声问,“你喜欢吗?”

“…”路希平装咸鱼,不说话。他像被电流涌过全身,仓促地呼吸,全身都被泡红。

魏声洋就笑着又去亲他的掌心。路希平被弄得浑身发痒后,不得不有气无力地回应,“…嗯。”

“喜欢就好。”魏声洋的心一下被填得很满,他用掌心轻轻捧住路希平的脸颊,在路希平的眼睛上吻了吻,“宝宝,我帮你洗一下好不好?然后你就可以安心睡觉了。”

得到路希平的首肯,魏声洋又把人抱起来去了浴室。

花洒下,蒸腾的水汽伴随着温暖的水流一起淌过全身。热液、泪水、湿汗,所有的生命凭证都在路希平身上流过。

路希平挂在魏声洋身上,任由对方往他身上投放沐浴露。揉搓的力道恰到好处,甚至可以算得上温柔。

他竟然在这荒唐之中尝出了一点温馨的氛围。

浑身酸软,大脑迟钝,路希平几乎是随便摆布。他懒得动一根手指头,连擦手臂都是被魏声洋抬起来,非自动、全他动地完成。

淋浴过程中,路希平的睫毛上沾了一点泡沫,魏声洋看见后忍不住笑,凑上来黏黏糊糊地亲他的眼睛,亲得路希平不满地抓了下他的肩膀,开口时声音嘶哑得仿佛不是自己的,“…差不多就可以了。”

“好的哥哥。”魏声洋依言关掉花洒。

路希平被他抱回床上,又被魏声洋从下到上地,依次穿上袜子、内裤、睡裤、睡衣。

不知道为什么,魏声洋亲他眼睛时,路希平原本乱糟糟的心绪一下就平静了。

好像在某个瞬间,他回到了很多年前的病房。

——化疗结束后的第20天,魏声洋走进来时,忽然用手挡住他的眼睛,嘴里说着“噔噔噔”的惊喜音效,并从书包里掏出来一顶毛线帽,大声说这是送给他的礼物。

想到这里,即使路希平已经累得眼皮都睁不开来,也还是轻轻笑了一下。

他被魏声洋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身侧传来熟悉的声音,是魏声洋问他,笑什么。

“我想到你送我的帽子了。”路希平闭着眼睛,慢慢地说。

“嗯。”魏声洋略显意外,不过也勾起唇,一只手轻轻拍着路希平后背,哄着他入睡,“当时是第一次做,不熟练。”

“你怎么会想到要送我帽子?”路希平在睡着前,几乎是用气音问了一句,不过问完他差不多就昏死过去。

怎么会想到?

其实他们都知道缘由。

即使是再尖锐的人,心中也会有一块至柔之地。

魏声洋的这块至柔之地里装着路希平。

就这么简单。

次日。

路希平睡醒时伴随着一系列kiss狂魔综合征的术后反应。

具体表现为四肢酸软,骨头散架,屁股辛辣,世界观崩塌。

他一个翻身坐起时,腹部传来抽筋一般的疼痛,后脖颈更是如被针尖戳刺般地发凉。

魏声洋已经醒了,而且没走。路希平能看到一个黑影在自己的厨房里忙碌,空气里飘着一股…油焖大虾?的味道。

还有一股…可乐鸡翅?

或许还有…青椒炒蛋?

不可能有留子能拒绝这样一股香味,它杂糅着中华各色美食的精妙。

…前提是,如果昨晚没有发生那场手术就好了。

路希平完全醒了。

睡醒了,酒也醒了。

说实话,天底下没有那么巧合的事情,让他仅仅微醺就可以断片。

断片得是路希平喝得六亲不认了才会发生的小概率事件。

所以,昨晚发生的一切就像倒带的电影般,在他的脑海中播放。

比起第一次与魏声洋发生关系时的无措、震惊、恼羞成怒、不愿接受,有了经验果然下限会降低。他此刻倒是不算慌乱,只是很懵。

厨房里的人恰巧动了动,走出来看他一眼,没想到居然对上了路希平视线,对方瞳仁明显震了震。

…看起来魏声洋像是在做饭时不止一次地往床上瞄他了。怎么,怕他醒来大闹天宫吗?

“…你醒了。”魏声洋手里还拿着锅铲,整个人的动作都呈现一种机器人般的僵硬之色,“早啊哥哥。”

“早。”路希平还算淡定地应了声。

只是他此刻说话嗓音就像个破铜锣,把自己吓了一跳。

魏声洋大概也没想到情况如此严重,他顿了顿,提示,“我在你床头放了润喉片和热水,你昨晚…咳。喊得有点多,先润润嗓子吧。”

“……”

路希平剜他一下,翻身下床。结果差点匍匐在地,两腿颤颤仿佛两条柳叶。

…靠。

路希平一口气差点没吐出来。

魏声洋反应极快,要过来搀扶,路希平立刻抬手阻止:“…不用。我自己能走。”

他坚持要自己走,魏声洋只能干站在原地,紧盯着其背影。

等路希平去洗手间洗漱,再出来含了喉片,魏声洋才把厨房的菜都装盘,端到餐桌上。

“你…”魏声洋忽然开口。

“?”路希平看向他,“怎么?”

魏声洋甚至都没有抬眸。他盯着桌上的菜,清了清嗓子,问,“哥哥,那什么,我想问一下。你记得昨晚的事么?”

“记得啊。”路希平说,“不就是做了吗。你又不是第一次做了。慌什么?”

魏声洋眉头紧蹙。

“就记得我们做了吗?”魏声洋说话莫名地忐忑。

“不然还有什么?”路希平疑惑。

“…”魏声洋不知道思考了些什么,反正最后放弃了,“没什么。”

而后,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叮嘱路希平一些酒后注意事项,又给路希平装了一碗米饭放在餐桌。

等路希平开始品尝热气腾腾的午饭,魏声洋则嘴里解释他还有会议,得赶回去开,然后边说就边拉开门,走了。

路希平全程平静地坐在椅子上,夹了一筷子可乐鸡翅,缓慢咀嚼。

魏声洋说一句,他就点头表示“朕知道了”地回应一句。

事后的早晨,他们进行了如此简单的互动之后,这场尔虞我诈的戏剧以魏声洋带上门落幕。

人走了的那一瞬间,路希平的筷子就从手中滑落,掉在餐盘上。

他深呼吸一口气,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双脚在地上毫无章法地踩了好几下,心情是恨不得立刻把自己脑袋塞到土里装地瓜。

内心爆发出一长串类似“啊啊啊啊”的尖叫后,路希平生无可恋地松开手,看着满桌子的菜,心跳开始变乱,开始加快。

——“我想转正。”

昨晚魏声洋在他耳边说的这句话,他清清楚楚、完完整整地记得。

作者有话说:

上章结尾化用书名《一个叫欧维的男人决定去死》——弗雷德里克·巴克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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