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书激动地抱了一下毛副厂长, 无比诚恳道:“谢谢您为我做的一切。”
毛副厂长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笑着说道:“我也没有为你做些什么,只要你好好地坚守在岗位上, 不要浪费了你的工作才能,对于我来讲, 这是最大的回报了。”
林远书语气坚定道:“我不会放弃干事业的。”
她要是当家庭主妇,周妈肯定是最高兴的那个人, 可以拿捏她了, 她受不了那种窝囊气。
毛副厂长哈哈大笑,“你果然跟我年轻的时候果然一模一样, 年轻人, 好好干。”
随后,两人便一起去了会议室。
虽然还没有到开会时间, 但此时的会议室里面已经坐满了干部们,林远书和毛副厂长反而是来得最晚的人。
林远书和毛副厂长没有将计划成功的消息到处宣布,但这些领导一直关注着生产车间的事情,所以他们从蛛丝马迹中, 猜测到了计划很可能成功了。
如果计划没有成功,林远书和田工程师等人是不可能选择休假回家休息的。
两人坐在位置上之后, 钱厂长便开口道:“虽然开会的时间还没有到,既然人都齐了,那就提前开会,首先,我宣布一个好消息, 林远书和毛副厂长把萘系中间体车间改造成磺胺嘧啶生产车间的计划已经成功,并且她们生产出来一批磺胺嘧啶片,昨天就送去了研究所化验, 成分没有问题,也就意味着我们化工厂的生产车间可以生产药品了。”
钱厂长的话音刚落,林远书就把化验报告在场的干部们看了一下。
干部们看完化验报告之后,个个都心潮澎湃,嘴里说着各种好听的话。
“真的是太好了,红光染料化工厂有了新的出路,林远书同志和毛副厂长等人实在是太厉害了,还真让她们改造出了两条磺胺嘧啶生产线。”
“这是今年以来我听到过的最好的消息,终于不用担心染料化工厂被停工了,虽然难过红光染料化工厂将不复存在,但是红光制药厂更香。”
“不愧是毛副厂长和林远书同志,你们两个合作就是强强联手,这执行力就是强,两个月都不到,就改造出了两条磺胺嘧啶的生产线,并且还生产出了一批磺胺嘧啶。”
“既然我们的化工厂都能生产磺胺嘧啶,那说明毛副厂长的调整方向是对的,我们化工厂就该调整为制药厂,这可是天时地利人和,我们要是再不行动,那真是二傻子了。”技术部部长一边说着,一边还瞟了一眼钱厂长。
要是林远书的计划失败了,他肯定向着钱厂长,认为化工厂最好以不变应万变,但是现在计划成功了,化工厂有机会更进一步了,那就没道理继续待在原地了,就算今天钱厂长把他臭骂一顿,他也要支持毛副厂长的计划。
后勤部的部长也赞同道:“说得没错,这地基已经打好了,我们不建房子也是浪费,总不能辛辛苦苦打好地基,然后把地基送人吧!我们自己都缺地基。”
后勤部部长句句不提调整,却句句都是调整。
钱厂长挥了挥手,一脸严肃道:“好了,你们不用想方设法地劝说我了,我已经同意了毛副厂长把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的计划,以生产磺胺嘧啶片为主,红药水,紫药水等为辅,技术部和维修部你们暂时先负责将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改造为磺胺嘧啶的生产线,前面已经有了两个成功的案例,你们改造起来应该也就不会太难……”
维修部部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遗憾,自己就是嘴巴太笨了,应该早点站出来支持毛副厂长的计划的,每次都让技术部部长抢先了。
钱厂长一个一个地跟工厂的部门分配任务,而林远书的任务就跟毛副厂长之前说的任务差不多,负责红药水,紫药水的生产流程。
干部们都情绪高涨地接下了任务,他们不怕工作难,就怕没工作。
只有夏主任的心情不是很好,因为他得罪了毛副厂长,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之后,如果大家的职位都要进行调整的话,他不一定还能继续当车间主任,所以他心里很慌。
他不是没有想过去破坏林远书的计划,但是毛副厂长把生产车间护得太周密了。
随便路过一名工人,她都要查一下,这名工人是真的路过,还是准备搞事。
唐主任则是一脸佩服地看着林远书,林远书当初还是一个想找工作,却连面试机会都没有的小姑娘,现在却负责这么重要的计划。
最令人吃惊的是,她工作的时间还没有一年,工作的时间根本赶不上她升职的速度。
她觉得再过几年,林远书估计就能跟她同一桌吃饭了。
林远书的嘴角轻轻上扬,说实话,虽然大家工作中有点摩擦,但她还是挺喜欢这个工作范围的,每个人都在积极向上地工作。
钱厂长看着干部们都迸发出新的活力,跟之前死气沉沉的样子判若两人,心中五味杂陈,这样也挺好的,至少没有辜负他昨天晚上熬夜写出来的工作安排。
“只是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们,这是红光染料化工厂有史以来最大的动作,我已经跟上面的领导申请到了一笔资金,你们不要舍不得花费,做起事来抠抠搜搜的,该放弃的设备就放弃,不要想着改造一下还能用,要新建几个密闭车间,对染料化工厂实行分区管理,旧车间就用来当做放东西的仓库,工作很重要,但学习也不要忘了,现在化工厂调整为了制药厂,相关的制药知识你们也得学,不能别人问起来,你们一问三不知。”钱厂长语气沉重道。
干部们露出了一个无奈地微笑,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还得从头开始学习新的知识,之前是林远书和毛副厂长忙得天天加班,现在要换成他们了。
财务科听完钱厂长的话,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大声反对道:“如果要准备新建密闭车间的话,那笔资金不一定够用。”
钱厂长振振有词道:“没事,用完了再申请,就算舍了我这张老脸,我也会跟上面的领导申请到新资金的,我宁可看着红光染料化工厂停产,也不愿意生产出不安全的药品。”
林远书第一个站出来赞同道:“钱厂长的顾虑不无道理,一颗不合规的药品就有可能会毁了一个家庭,我们想做的是救人的事,不是害人的事。”
毛副厂长也附和道:“桥到船头自然直,实在是没有资金了,我就天天跑到化工局局长面前哭穷。”
当初上面的领导安排她来红光染料化工厂,就是为了给红光染料化工厂寻找新的出路,现在出路找到了,没道理上面的领导不支持了。
此话一出,会议室的气氛不再那么沉重,技术部笑着说道:“到时候我们都去那些领导面前哭穷,肯定能为制药厂哭出来一笔资金的。”
会议室结束之后,林远书主动去了钱厂长的办公室里面,她想借用一下钱厂长的复印机,把她手上整理的资料复印几份,然后带去给药品监督部门和卫生局的领导。
钱厂长二话不说就把复印机借给了林远书。
林远书一边复印资料,一边跟钱厂长聊天。
钱厂长一脸歉意道:“前段时间对你的态度不好,你不要在意,是我想岔了。”
林远书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只是忽视我不算是态度不好,你没有凶我,又没有打我,也没有阻碍我工作,更没有故意打压我,我理解你的感受,红光染料化工厂对你来说,就是你的孩子一样,而我要做的事情,是让你失去你的孩子,所以你难过和愤怒是应该的。”
钱厂长听到林远书这么说,更加无地自容,自己还真是越活越回去,居然跟一个小姑娘置气,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也不知道林远书以前遭遇了什么事,才会觉得忽视都不算态度不好。
钱厂长一脸认真地承诺道:“等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到时候你就可以负责管理质量管理部门。”
林远书想了想,拒绝道:“我更想组建实验室,负责研发新的药品或者改进药品的生产流程。”
她觉得自己要是选择去当质量管理部部长,上辈子教她制药知识的老师会哭晕在厕所的。
她之前选择当化工厂的工人,那实在没办法了,但凡有点选择,她都不会抛弃自己的专业的。
钱厂长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林远书会放弃当质量管理部部长的机会,他想了想,一脸认真道:“行,到时候我安排你去研究所进修一段时间,回来就让你组建实验室,做这个实验室的负责人。“
林远书的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激动道:“谢谢钱厂长给的机会,我以后一定为制药厂抛头颅,洒热血,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在制药厂上面。”
“倒也不必如此,只要你不做出伤害制药厂的事情就行。”钱厂长轻声道。
与此同时,工厂的所有公示栏上的贴着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的工作通知,以及要对所有工人进行人员轮训,只有通过了培训,才能进入磺胺嘧啶的生产车间,不能通过的人,会被调岗或者安排去其他化工厂。
工人们看见这个消息,自然是兴奋无比,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他们也能变成制药厂的工人了,至于培训通不过的事,他们是想都没想,毕竟培训还没有开始,谁会去想不能通过培训怎么办?
“还是林远书同志厉害,说把化工厂调整成制药厂,那就可以调整成制药厂,那工作能力是没话说。”一名工人脸上都是佩服的神情。
另一名工人点头赞同道:“我佩服的女同志不多,林远书同志算一个,我以前一直觉得女同志的工作能力没有男同志强,但看了林远书同志的工作表现,觉得自己的工作能力没有那么强,女同志的工作能力没有那么弱。”
“可惜林远书同志结婚了,要不然我五个儿子,随便她挑,真羡慕林远书的公公婆婆,有这么一个好儿媳,说出去都光荣。”一名工人一脸遗憾道。
上一个说话的工人露出一个不赞同的表情,一脸嫌弃地看着那名工人,“就算林远书同志没结婚,她也看不上你的五个儿子。”
那名工人振振有词地反驳道:“我五个儿子咋就被看不上了,我不说他们有多优秀,我保证林远书同志在他们的面前说一不二,林远书同志说朝东,他们不敢朝西。”
他身旁的工人一言难尽道:“你还真是不要脸啊!”
“有林远书同志这么一个工作能力超强的儿媳妇,我要脸干嘛?你生儿子都不一定有出息,但现在,你可以把一个有出息的儿媳妇请进家门,我干嘛不供着这个儿媳妇?”那名工人发自内心地说道。
可惜不管是林远书同志,还是其他有工作的女同志们,都轮不到他的儿子们,现在四九城有工作的女同志可受欢迎了,谁不想娶一个工作能力超强的儿媳妇回家呢!
听到这话的工人们都沉默了,这话听起来还真有几分歪理。
女工们也因为林远书的出色表现而欢呼雀跃,自从林远书崭露头角之后,领导们也不像以前那样无视她们了,也会给她们委以重任。
男同志们也不会因为她们是女同志,就瞧不上她们了。
这工作干起来是越来越得劲!
所以她们一直在祈祷,林远书的计划一定要成功,千万不能失败,否则一切都要恢复成之前的那个样子。
虽然化工厂的工人们心情都无比的激动,但手上的活依旧不能停下,这个月该完成的生产任务,还是得完成。
他们现在对于未来的生活,有了无尽的遐想,连干起活来都感觉不到累了,就想快点完成生产任务,然后去参加培训。
整个化工厂都笼罩着喜气洋洋的气氛,工人们高兴,领导们自然也高兴,毕竟制药厂比化工厂好,更容易出成绩,国家还对制药厂大力地扶持,他们更容易获得重要的项目。
食堂的厨房里面,大厨来到周向阳的面前,兴致勃勃道:“你媳妇现在又完成了厂里布置的任务,想来奖励少不了,你运气真好,能够娶到这么好的媳妇。”
周向阳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我运气挺好的。”
旁边的大妈们好奇地凑了过来,询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周大厨有媳妇了?我还以为周大厨还没有结婚呢!”
大厨笑着说道:“你们不知道嘛!向阳同志的爱人就是林远书同志。”
大妈们一脸震惊地看着周向阳,她们的确不知道这件事,毕竟周向阳平日里又不爱说话,跟他主动搭话,他都爱答不理的,所以她们就不爱跟周向阳说话,自然对周向阳了解的不多。
“看不出来啊!还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林远书同志可惜了。”其中一名大妈感叹道。
大厨不满地反驳道:“向阳同志哪里不好了!”
周向阳想为自己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大妈发自内心道:“向阳同志挺好的,就是配林远书同志,感觉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合适。”
大厨继续反驳道:“人家郎有情,妾有情,你们就少说几句话吧!你们欺负向阳嘴巴笨,不会说话,小心林远书同志过来跟你们算账。”
此话一出,大妈们的嘴巴瞬间就闭上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们可不想得罪林远书。
如果说周向阳是林远书的爱人,那周妈岂不是周向阳的亲妈了,两人看起来可真不像,一个嘴巴说个不停,到处搬弄是非,一个跟哑巴一样。
大厨拍了拍周向阳的肩膀,安慰道:“不要在意她们的话,她们都在在放屁,你跟林远书同志很配,女才男貌。”
即使大厨这么说,周向阳的情绪依旧有些失落,林远书在化工厂大展拳脚,做出了一系列亮眼的成绩,而他,在食堂里做饭。
林远书刚刚进化工厂的时候,他在食堂做饭,林远书当组长了,他还在食堂做饭。
他没有因为林远书比他强而心上不满,只是有些难过自己拖林远书的后腿了,帮不上什么忙。
另一边,林远书复印好资料之后,把资料放进了自己的挎包里面,就离开了钱厂长的办公室,去了毛副厂长的办公室。
毛副厂长一看林远书笑容满面的样子,就笑着调侃道:“你在钱厂长的办公室里面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林远书点了点头,承认道:“发生了天大的好事,钱厂长同意我组建实验室了,不过要等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后,没关系,就这点时间,我等得起。”
毛副厂长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把文件整理好,然后回话道:“那挺好的,你也算是如愿以偿了,我已经把手头上的工作都处理完了,我们现在可以去走了。”
“好。”林远书一口答应道。
随后,两人离开了红光染料化工厂,毛副厂长先带林远书去见化工局局长了,毕竟化工局局长比其他领导都关注化工厂改造生产车间的进程。
两人走进了办公室里面,坐在沙发上,秘书为两人倒了两杯喝茶,化工局局长停下手中的工作,坐在了两人的对面,先跟两人寒暄了几句,然后笑着说道:“你这次又遇到什么难题了?”
毛副厂长摇了摇头,带着笑意道:“这次我带来的不是难题,而是好消息,我们改造的两条磺胺嘧啶生产线已经生产出磺胺嘧啶片了,我还拿去研究所化验了,确认成分没有什么问题。”
毛副厂长一边说着,一边从林远书的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交给化工局局长。
“那可真是好消息。”化工局局长一边回话,一边接过资料。
他神情认真地翻阅资料,并没有囫囵吞枣,而是一字一句地研读。
刚开始化工局局长的表情还是挺放松的,越看到后面,表情就越来越凝重,特别是看到有关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实验数据的时候,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把实验数据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毛副厂长虽然不懂制药知识,却也知道林远书把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改进得非常出色,不仅缩短了生产磺胺嘧啶的时间,还提高了纯度,要不然于所长也不会准备亲自过来观看生产流程。
这也是她带着林远书去药品监督部门备案的原因,这个桃子实在是太美味了,而林远书又太弱小了,虽说抢不走林远书的桃子,但是想办法分走一半的桃子还是挺容易的。
这种事情,躲是躲不掉的,只能直面面对,就算她为了林远书拒绝让于所长来红光染料化工厂,但是还有段所长,包所长。
她没有催化工局局长快点看,而是等化工局局长接受这个令人震撼的消息。
“你确定这个实验数据是真实的?你知道的,现在国家对制药相关的研究很重视,一旦被查出是弄虚作假,我们都难辞其咎。”化工局局长表情严肃地盯着两人看,想要看看两人的神情是否心虚。
不管是林远书,还是毛副厂长,她们都是一脸的坦然。
毛副厂长看了一眼林远书,示意林远书开口说话。
林远书深吸一口气,开口解释道:“这次的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是由我主导改进的,保证这里面写的数据没有一丝掺假,明天四九城第一研究所的所长就会来到红光染料化工厂,亲自参观我们生产磺胺嘧啶片的流程。”
化工局局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不动手做实验,所以有被欺骗的可能性。
但是第一研究所的所长参观完红光染料化工厂生产磺胺嘧啶片的流程后,肯定会回研究所针对这个改进的生产流程做实验的,否则他也不会特意跑去化工厂一趟。
到时候这个数据到底是否真实,就一目了然了。
“行,那我就等研究所的实验数据了,你改进的这个磺胺嘧啶生产流程是只有你们化工厂可以做,还是其他制药厂也可以照做?这关乎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化工局局长毫不犹豫地说道。
林远书听到化工局局长说要等研究所的实验数据,露出了一个无奈的微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比起自己的小打小闹,领导们自然会相信更加权威的研究所。
她想了想,如实回答道:“我主要是利用了四丁基溴化铵和硫酰氯来改进的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硫酰氯倒是挺好采购到的,但现在难题就是四丁基溴化铵没有工业化,只能自主合成,无法在市场上购买到,所以想要稳定地生产高纯度的磺胺嘧啶还是有一点困难的。”
化工局局长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笑着说道:“这个好解决,如果这个实验数据没有问题的话,我可以让那些停产的染料化工厂调整为生产四丁基溴化铵的化工厂,或者是新建生产四丁基溴化铵的化工厂,正好我还在为难那些停产的染料化工厂的工人该怎么安排,简直是一举两得。”
林远书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赞同道:“这个解决方法也挺妙的。”
林远书和毛副厂长从化工局出来之后,便去了药品监督部门和卫生局,上交了她的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的实验数据,以及磺胺嘧啶化验报告。
药品监督部门和卫生局的干部跟化工局局长一样,无比震惊,不敢相信,如果这份实验报告是研究所拿出来的,他们肯定不会怀疑。
但是这份实验报告是一名大学都没有上过的同志拿出来的,而且还不是在制药厂生产的,最重要的是这名同志以前从来没有制作过任何药品。
这件事让他们的震惊程度,就相当于刚出生的婴儿突然开口说话一样。
甚至都怀疑林远书不是主导改进的那个人,田工程师才是。
林远书把之前跟化工局局长说的话跟他们重复了一遍,还否认他们的想法,强调自己才是主导改进的那个人。
药品监督部门和卫生局的干部回话跟化工局局长差不多,都是要看研究所的实验数据,然后才愿意把这件事情上报给上面的领导,毕竟谁也不想出纰漏。
林远书对此意外,没有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也没有因为他们的存疑而感到生气或者委屈,毕竟她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让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而不是依靠改进磺胺嘧啶生产流程得到什么好处。
最重要的是,真金不怕火炼,她已经备案了,研究所抢不走她的成果,她现在只需要时间来验证她的成果罢了,她等得起。
两人走在回化工厂的路上,毛副厂长没有安慰林远书,因为她知道林远书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小姑娘,会因为这一点挫折而感到气馁,如果连这点困难都不能克服的话,那未来道路也走不远。
回到化工厂之后,两人就分别了,毛副厂长接下来的工作还有的忙,毕竟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不是轻飘飘的一句话,而是要落实很多琐碎的工作。
林远书则是回到生产车间,继续自主合成四丁基溴化铵,她觉得接下来生产磺胺嘧啶所需的四丁基溴化铵,暂时需要她自主合成。
就在此时,田工程师走到了林远书的面前,一脸难过道:“我不能继续跟你合作了,既然我已经辅助你们改造好了磺胺嘧啶生产线,也到了我该离开的时候,这段时间跟你的相处很愉快,希望我们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林远书愣了一下,用不舍的眼神看着田工程师,她真的很舍不得田工程师,田工程师可以说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同事了,为人不嘴碎,知识渊博,能够完美执行她的吩咐,不会推卸,只关心工作,不关心她的生活。
“你……你其实也可以选择继续待在化工厂,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宁做鸡头,不做凤尾,济世制药厂有那么多的工程师,不缺你一个,但是化工厂就不一样了,它刚刚起步,还没有工程师,如果你选择跟化工厂共进退,那你就是红光染料化工厂工程师们的头儿。”林远书尝试着劝说道。
田工程师想了想,拒绝道:“我其实挺想过来的,但是我的亲人们都在济世制药厂上班,我一个人过来也没有什么意思。”
就算红光染料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想要追上济世制药厂,还早着呢!
林远书露出了一个遗憾的表情,毫不犹豫地承诺道:“红光染料化工厂永远是你的退路。”
田工程师发自内心道:“谢谢。”
林远书把田工程师送走后,就继续忙之前的工作了,直到夕阳西下,她才和周向阳一起回家。
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林远书跟周向阳感叹道:“我终于可以不加班了,回归正常的工作状态了,这段时间真的快要累死我了,精神一直紧绷着。”
周向阳笑着回答道:“好在结果是好的,大家都挺高兴化工厂能够调整为制药厂的,他们中午在食堂里,欢呼雀跃,他们都希望领导们的动作,能跟你的动作一样快,三下五除二就把化工厂调整为制药厂。”
林远书歪头询问道:“那你高兴嘛?”
周向阳如实回答道:“我为你感到高兴。”
林远书闻言,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不愧是我的田螺王子,就是知道为我着想。”
周向阳看着林远书笑容满面的脸,眼神中闪过一丝难过,他垂头丧气道:“我感觉自己配不上你,如果当初我们没有盲婚哑嫁,也许你会选择一个跟你工作能力一样强的男同志,你们会有共同的话语,不像我,根本就不能在工作上对你有什么帮助,如果没有我的话,你肯定能更加厉害的。”
以前他被爸妈逼着结婚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要和怎么的一个人过一辈子,自从认识林远书之后,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和其他人过一辈子。
他拥有的东西实在太少了,所以才会患得患失。
他只是想要坚定地被一个人选择。
林远书踮起脚尖,摸了摸周向阳的头,轻声道:“我可不需要一个跟我工作能力一样强的爱人,我不需要靠男人照样可以往上走,再者,我下班之后并不想谈论关于工作的事情,白天上班已经够累了,下班之后是属于我的时间,最后一点,我喜欢你,喜欢周向阳这个人,所以我很高兴能够跟你待在一起。”